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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婚早育[先孕后爱] 第35章

厚外套 · 言情小说 · 319.47KB · 2026-10-07 20:50:43

第35章

  脑子里冒出“他可能会在那一天跟我求婚”的念头时, 尤嘉穗的第一想法是恐惧。

  她不怕魏鸿礼这个人,甚至她下意识认为,如果她跟他提一切无理的要求, 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她只是单纯害怕结婚领证后的这段真正的关系。

  婚姻是选择,是挑选一个觉得可以共度余生的人。

  他们的婚姻能延续多久?像爷爷奶奶那样,从黑发走向银丝,或者再短一些,像爸妈那样,从青年步入中年。

  他是否会后悔?是否会在五年、十年、二十年后依然坚定地选择自己。

  她不确定。

  如果不能的话,她宁愿被世人戳脊梁骨, 也不愿面对自己可能不被选择的事实。

  哪怕一点。

  尤嘉穗摸上自己小腹上的那道疤, 她从前觉得孩子是个错误,现在却觉得孩子是礼物。可上天并不会因为她想法上的改变就抹除已经发生过的事,而后果就是她即将面对一个再重要不过的选择。

  选择是否要和魏鸿礼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作?觉得我无理取闹。如果是你的话, 你肯定能处理好这些事。”

  她趴在桌子上, 话里罕见地没有夹枪带棒。

  尤青禾默了一瞬,换作是她遇上这样的情况, 未必就能做到十全十美。

  “没有人这么想你,没有经历过这些事的话, 谁都没有资格评判你。”

  不管从什么角度上看,尤嘉穗作为女性, 总归是吃亏的。可尤青禾作为她的姐姐, 在这件事情上遇到妹妹的求助, 好像也提供不了什么万全之策。

  两个家族,孩子,资产, 像鸿沟一样拦在他们面前,躲不过去。

  但尤青禾还是尝试着寻找一条捷径。

  她问尤嘉穗:“你爱他吗?小盈。”

  没有爱的话,事情就没有那么复杂。结婚跟婚礼一样,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只需要维持表面上的体面,内里如何腐烂,都不过是自己眼里的事。

  可尤青禾在尤嘉穗的犹豫中得到了答案。

  “小盈,结婚的事,不是你跑去旅游就能躲掉的。魏鸿礼没在生日当天跟你求婚,就有可能是生日后的第一天第二天。你终究要直面,与其总是躲避,不如直接去跟他沟通。”她叹了口气,“至于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的。”

  尤嘉穗则陷入了迷茫。

  她不确定自己到底爱不爱魏鸿礼。

  什么是爱?

  她回想和他相遇之后的日子,不确定孕期、产后、甚至是现在对他的依赖是出于爱还是习惯。

  面对这个问题,尤嘉穗的第一反应是回避。

  就好像头上悬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只要还没到被“审判”的那一天,她还是可以装作无事发生,迟钝地过自己的生活。

  更何况她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宿舍,床帘一拉,谁都无法窥探她的世界。

  尤青禾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同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姐妹,她固然了解尤嘉穗遇事就躲的性子,便想法子掀开她的“床帘”,不让她当缩头乌龟。

  尤嘉穗被她的“生日倒计时”逼急,决定周末回家就找魏鸿礼说。

  谁知这次是魏鸿礼没给她这个机会。

  “抱歉小乖,临时要出差一趟,不能来学校接你。”

  背景声嘈杂,隐隐还有登机播报的声音,尤嘉穗握着手机,不知道该庆幸还是紧迫,嘴巴张着,迟迟说不出话。

  “我会记得给你带礼物的。”男人大概以为她在生气,好脾气地哄,“无聊的话可以去商场逛逛,有喜欢的直接刷卡买,或者和朋友出去玩,有事情随时联系我。好吗?”

  尤嘉穗低低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思考此时把自己的需求说出来,让他在仓促的情况下作出应答,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见她从头到尾都不开口,魏鸿礼多了几分着急,试探着喊她,“米米?”

  “知道了,你好啰嗦。”

  他笑,认下了她的评价,“我要准备登机了,有事给我发信息,看到了会回的。”

  他本意是让她随时联系,却不料给了尤嘉穗一点灵感。她在手机上敲出一行字,内容言简意赅,无非是说生日的时候不许求婚。

  可自己读了一遍,又觉得过于别扭。

  在前面铺垫一下?尤嘉穗重新编辑了一下,还是觉得牛头不对马嘴,情绪也生硬。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当面跟他说比较好。想到这儿,尤嘉穗拍了下脑门。

  忘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原本打算把头上悬着的那柄剑取下来,这下又挂了回去。尤嘉穗多了几天的缓冲时间,自觉是件好事,又不想待在充满他生活气息的家里,干脆带着拆拆回了尤家。

  女儿和外孙回家,杨芳君和尤载自然高兴,唯有和妹妹互通过有无的尤青禾心里起疑,以为她为了躲魏鸿礼,竟然躲到家里来了。

  眼刀还没扎过去,心有所感的尤嘉穗先解释道,“他临时出差!跟我没关系。”

  杨芳君嗔她:“没关系就没关系嘛,这么大声做什么?拆拆都被你吓到了。”言罢把外孙接到了怀里,和丈夫一块进屋逗孩子。

  余下姐妹俩大眼瞪小眼。

  尤青禾直截了当问:“你跟他说了没有?”

  “都说他出差了,我怎么说?而且我还是觉得当面说比较好,比较有诚意。”

  “哼。”尤青禾冷笑,看穿她心里的小九九,故意拖着长长的音调,用她恰好能听到的音量喃喃,“现在这个时候正好定场地,还能提前调度好要用到的玫瑰。”

  “喂!”

  杨芳君远远听见两人斗嘴的声音:“聊什么呢你俩,一定要站在门口说?”

  尤青禾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先走一步。尤嘉穗却当真因为她这无心的一句话再度紧张,夜里就给魏鸿礼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毫无阻碍地发送,她才意识到他现在估计还在飞机上,没办法回。

  手机随手放在床上,她倒在一旁发呆,不成想被拆拆钻了空子。小手指在屏幕上随意点了几下,不多时就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铃声。

  “诶你……”尤嘉穗猛地坐起来,就看见屏幕里出现了熟悉的那张脸。

  魏鸿礼勾唇:“刚想回你的信息。”

  她看着他揶揄的笑,忽然就懂了他的意思,哼了一声道,“不是我打的,你儿子打的。”

  说着就把手机怼到拆拆面前,小圆脸立刻占据了整个画面。拆拆冲着他笑,嘴里先掉出一串水晶项链,“粑粑!”

  他状似恍然大悟:“你也想我吗?”

  尤嘉穗用口水巾给儿子擦嘴,又起身取了面霜来,故意挖了一坨到拆拆脸上,揉面团似的手法,苦口婆心道,“妈妈给你擦香香,不然脸皮就会越来越厚的。”

  儿子的小脸在妻子掌心中揉得眼睛都看不见,魏鸿礼看着这一幕,眼里笑意正浓。

  她自然看到他笑得不要钱那样,嘟了嘟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几天应该会有点忙,有好几个国家要飞。怎么了?”

  “我想……”尤嘉穗倒吸一口气,还是不打算在他忙的时候让他分心,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等你回来再说吧,你记得给我发消息。你好好休息吧,我不跟你说了,他要睡觉了。”

  “好。好好吃饭,小乖。”

  一直没机会说话的拆拆双手捧起手机:“粑粑。”

  “你喊爸爸也没用,妈妈当家,乖乖睡觉去……”

  拆拆点了点屏幕,果断摁了那个红色的按键。知道他大概是无意识的行为,尤嘉穗还是爆笑不止,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还是你懂怎么拿捏你爸。”

  事已至此,尤嘉穗也只能沉下心来等待。焦虑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逐渐发酵,几乎是知道魏鸿礼回国的下一刻,她就马不停蹄去了公司找他。

  只怕再不说,她就再难鼓起勇气。

  到了公司楼下,尤嘉穗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有告诉魏鸿礼要来的事。

  出师不利,她先给魏鸿礼发了信息,见他没回,又打了电话过去。手机铃声震得她耳朵都疼,那边才有回应。

  “魏鸿礼,我在公司楼下!”

  听筒这边是她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那边只有他的声音,似乎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道,“我派人去接你。”

  “魏总还在开会,特地让我来接您。”李遂姗姗来迟,领着她往直达电梯走去,又借着电梯内的反光观察这位小夫人,不禁想起方才会议室内高管们八卦的眼神。

  魏总为了能早点回来,特地把时间都排得紧紧的,刚回来没多久小夫人就来了,夫妻感情可见一斑。

  “魏总日常喝咖啡和纯水多,办公室内只备了这两款。还是您想喝点其他的饮料?我去准备。”

  尤嘉穗确实需要湿润一下干涩的嗓子,顺带提提神。便要了杯纯美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焦灼地等魏鸿礼。

  注意力全集中在门上,几乎是一开门,她的目光就胶着在他身上。

  他的头发不如往常那般一丝不苟,衬衫有几道褶皱,领带也松了些许。

  尤嘉穗死死抠着自己的掌心,终于还是在逃离之前,逼着自己开了口,“魏鸿礼,我生日之后,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跟我求婚。”

  魏鸿礼想起这段时间她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在此刻明白她的心思,对此又好像尚未通透。

  “你前几天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值得让她惴惴不安这么长时间,在他回国的时候迫不及待通知他。

  魏鸿礼有意安抚妻子,但想转动脑子明显费劲。

  他捏了捏眉心,连续转机,三十多个小时未合眼,当下还有没有结束的会议,此刻眼里已经满是藏不住的疲惫,“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想告诉我吗?”

  本是疑问句,他的语气听起来却无波无澜,就连两人之间的距离都没有拉近半分。她站在沙发前,他缓步走向书桌。

  尤嘉穗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她想问他“你是什么意思”,但这样开口,显得她既要又要。

  心里弥漫起难以描述的情绪,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乐极,以至于她连嘴角都扯不起来。

  “今天可能会很晚才回家,礼物我已经提前送回去了,都是你的,直接拆了也没关系。我这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你先回家。”

  就连会议都是开至半程被他暂停。

  魏鸿礼端起桌上凉透的水喝了一口,像含着刀片般的嗓子稍微舒服一些,他这才问她需不需要派人送她回家。

  她是自己开车来的,此刻却觉得由司机来开更安全,便僵硬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提议。

  路上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直至司机出声提醒已经到家,这才麻木地开门走进去。

  “麻麻。”拆拆啪嗒啪嗒爬到她脚边,又朝客厅里垒成小山一样的礼物盒指了指,“哒!”

  尤嘉穗抱起他,难过地坐到沙发上,又认为在孩子面前哭不好,便忍着哭腔,让阿姨把拆拆抱去玩,“你跟阿姨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她决定给魏鸿礼打个电话,解释自己其实没有别的意思。

  可在她把电话拨出去前,他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我已经跟阿姨说过了,让她收拾几套拆拆的衣服,这几天你先带拆拆去老宅住,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

  尤嘉穗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没问更详细的事情,低低地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随之落下的,还有她再难克制的眼泪。

  尤嘉穗觉得,眼泪是矫情的代价。

  或许是因为她的设想里有关“魏鸿礼会拒绝尤嘉穗”的篇幅太少,所以面对他近乎拒绝的态度时,心脏会生出悲伤的情绪。

  以至于眼泪克制不住地流,直到眼睛都肿了起来。又因为不想被孩子看到这一幕,用冰袋一直敷在眼睛上遮挡。

  一把冰袋取下来,她就发现拆拆一直安静地看着自己。大概是因为她的态度叫他陌生,甫一对上目光,还不懂得掩饰情绪的孩子就一脸要哭的样子。

  “妈妈的眼睛痛痛,所以用这个冰着。”她调整好情绪,还用冰袋碰了碰拆拆的脸颊。

  感觉新奇,拆拆摸了摸脸颊,冲她乐了一下,又挣扎着要从儿童座椅里坐起来,朝她的方向伸,“啊~”

  尤嘉穗不明所以地凑过去,拆拆抱着她的脑袋,大概是想亲她的眼睛,但控制不好角度,磕磕绊绊地在她太阳穴上亲了一口。

  “噢,你这么暖心呀。”她吸了吸鼻子,亲亲他的脸颊,又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里,“真棒!妈妈现在眼睛都不痛了。”

  经此一遭,尤嘉穗是彻底不敢再在孩子面前表露悲伤的情绪,陪着他听了大半程的字母歌,下车时满脑子都是音标。

  仔细检查过自己的眼睛,确定不会被外人看出端倪,她这才带着孩子进家门。

  收到儿子的消息,魏家夫妇早早就等着儿媳和孙子回来。魏盛德接过拆拆走在前,赵贻敏牵着尤嘉穗在后,看着被逗得咯咯笑的孙子,面露愁容,不免吐槽。

  “你倒是会享天伦之乐,抱着孙子不松手,也不想想儿子。从小给鸿礼灌输什么拼命三郎的思想,做爸爸的也不知道关心一下。”

  魏盛德皱眉:“什么我灌输的思想,他长这么大,自己也要有这种拼搏的意识。我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哦,自己吃过的苦,也要让儿子吃一遍。那他成家做什么?跟公司跟生意过一辈子去不是更好?现在好了,把自己累病了,你满意了吧。”

  这边公婆在拌嘴,尤嘉穗一开始还能扯扯嘴角,越往后听,越没有看乐子的心情。

  “累病”这两个字就像长了翅膀,不由分说往她耳朵里钻。

  所有被她忽视的细节拼合起来——他凌乱的衣着,声音里的嘶哑,眼里的疲态,像回旋镖一样,在此刻迟迟扎进她心里。

  “妈妈。”

  尤嘉穗忽地停下了步子,赵贻敏被她手上的力拉得往后一顿,回头看去,就见儿媳一脸凝重。

  “我想去陪着他,拆拆今晚就请你们费心照顾一下。”

  赵贻敏愣怔片刻,想说点什么劝阻的话,总归觉得利大于弊,便让她做好防护,注意自己的身体。

  尤嘉穗应好,又抱过拆拆,亲亲他的额头,叮嘱道,“你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好好吃饭乖乖睡觉,等爸爸好了我们就来接你回家。”

  拆拆瘪嘴,但还是没有掉眼泪。

  魏盛德对此不发表意见,只是在尤嘉穗要走的时候出声,“让司机送你,晚上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

  上了车,尤嘉穗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魏鸿礼此刻在哪儿。照顾人照顾到这份上,她怕是全世界独一份。

  好在她记起今天下午来接她上楼的助理,又想到两人很早以前为了方便沟通加过微信,便急匆匆翻找联系人列表,直接一个语言通话打了过去。

  她的通话并未给李遂带来什么不便,不过是更好奇两人之间闹了什么不愉悦,以至于发展成现在这个状况。

  一个人累到夜里去了医院,而另一个人貌似对此一无所知,现在打电话来询问。

  “魏总正在输液,他为了早点回来把行程排得很紧,这一周飞了五个国家,回来之后又忙着开会,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事实归事实,但用不一样的口吻,又能带来不一样的效果。即使隔着屏幕,李遂还是严肃的模样,又刻意换上低沉的语气。

  维护上司的幸福,何尝不是助理的一项隐形工作?他们魏总自己紧巴巴,连带着底下的员工也苦哈哈。

  此话一出,尤嘉穗眼里的愧疚再也藏不住。

  她几乎是跑进的医院,即便是夜里走廊上也有不少人。尤嘉穗要小心避开碰撞,又要在人群中寻找魏鸿礼的身影。

  ——西装外套搭在腿上,只余衬衫和马甲,一手撑着扶手闭眼小憩,另一只手还挂着吊针,即使是休息也浑身透露着疲惫。

  魏鸿礼意有所感地睁眼,就见本该在老宅的妻子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红着眼眶,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头发散乱,几缕被汗沾湿贴在脸上。

  “你……”

  你怎么来了?他原本想这样问。可比话语更先来到的,是妻子近乎莽撞的拥抱。

  手背的输液管被碰到,魏鸿礼忍下拉扯带来的疼痛,单手抱住她,柔声问,“怎么了?”

  他一开口,尤嘉穗更想哭,借着埋入他颈窝的动作,用力摇了摇头,“对不起,魏鸿礼。”

  “为什么要道歉?小乖。”

  “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这么辛苦,就顾着提自己的要求。”她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已经染上了哭腔,“我说那句话没有别的意思,魏鸿礼,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他眼里闪过一瞬的错愕,随即反应过来,轻轻叹了口气。

  “米米,你只是正常表达自己的需求,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因为你是因为我才把自己弄得这么累的。”

  “嘉穗。”他这样叫她,“在遇见你之前,我有自己的追求、事业和生活,我的人生只有自己时也可以自洽。”

  “我不需要你用讨好来证明我的优越,我也不需要你付出物质来改善我的生活,甚至我的价值也不需要你的深情来证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米米。”他注视着她,似乎在等她消化,“我做出的一切行为,只是因为我想为了你这么做,不需要你任何形式上的回报,更不想你为了迁就我而难过,委屈。”

  他确实有在她生日后求婚的想法,婚姻制度是再好不过的保障,似乎有了法律上的认可,他的内心才会安定。

  可他更愿意用耐心和时间去包容她。

  他的妻子。

  有足够多的爱的话,她才不会抗拒这段婚姻。

  九岁的年龄差距,不就是为了让他有更宽广的心态,去接纳她的不安、她的恐惧,她的犹豫不决吗?

  “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小乖。”

  尤嘉穗轻轻点头。

  心像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航行,直到他的掌心将她稳稳托住,放在了摇篮里。

  魏鸿礼摸摸她的脑袋,无奈笑道,“坐好了,这样弯着腰不累?”

  就连这一点窘态都能被他洞察,尤嘉穗感性之余又感到脸热,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垂着头不说话。

  他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感受到眼尾被触碰,尤嘉穗的睫毛轻颤,听见他问,“哭过了?”

  睫毛颤得更厉害,她原以为冰敷到那种程度就不会被看出来,至少婆婆就没发现,可还是躲不过他的眼睛。

  魏鸿礼又叹了口气,捏捏她的耳垂,“累不累?靠着我休息一会儿。”

  他才是那个病号,尤嘉穗果断摇头,仰着脑袋看输液架上挂着的吊牌,眼巴巴问,“你要挂几瓶啊?”

  “这是第二瓶,还有一瓶。想快点回家吗?那我调快一点。”

  “不用。”尤嘉穗摇头,又看着他输液的那只手问,“疼不疼?药水滴进去会不会凉?我给你捂着吧。”

  他并非需要处处照料的小孩,这样嘘寒问暖,魏鸿礼着实感到哭笑不得,可妻子的两只小手小心翼翼捂着他的手,他顿时生出“就这样由她去吧”的念头,贪婪地享受她的照顾。

  她像个陀螺一下围在他身边转,不时仰着脑袋看看滴完了没有,或者去接一杯温水过来给他。来回几趟,等魏鸿礼再偏头看她,她已经靠在他肩上,卸下所有包袱,睡得正香。

  “傻瓜。”

  魏鸿礼把肩放低了些,好让她枕得舒服,这才抵着她的脑袋阖眼休息。等尤嘉穗再睁眼,他已经取了针,自己肩上还搭着他的外套。

  “回家再睡,好吗?”

  她再度脸红,从脖颈到耳尖,无一例外泛着虾子粉。论照顾病人这件事,再没有人比她失职。

  魏鸿礼却好像没有发现,一手挽着外套,一手牵着她往外走。

  “我们回爸妈家吗?”

  “不,”他摇头,“我们回自己家。”

  他当然想念并深爱着他们的孩子,但原谅他今晚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年幼的儿子。魏鸿礼带着她走出医院,司机还候着没走,他并不着急回家,而是报了一家私房菜馆的名字。

  不用想也知道她定是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连温饱都不顾。

  尤嘉穗确实肚子饿了。

  她小口小口喝着粥,不时抬眸悄悄观察一下魏鸿礼。他从头到尾只喝了半碗小米粥,其余时间都在给她夹菜。时间好像被放慢了节奏,他托着腮,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容。

  “你不饿吗?”她舔舔唇,明明他才是病号,更需要补充能量。

  “刚才在医院喝了太多水了。”

  “罪魁祸首”红了脸。尤嘉穗想起自己给他接的温水,少说都有五杯,他也没拒绝,全都喝了下去。

  魏鸿礼轻笑,给她擦嘴,“吃饱了吗?吃饱我们就回家了。”

  奔波这么多天,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家,搂着妻子好好睡一觉。

  睡得太沉,他完全没有察觉到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像是睡饱的孩子般,尤嘉穗一直在观察他。

  指尖搭上他的额头滑到眉间,又顺着眉毛的弧度滑到眉尾,落在他的眼皮上。脉搏在极轻地跳动,她拨弄他密且长的睫毛,想到拆拆的睫毛也是如此,随了爸爸。

  鼻子,嘴唇……她凑上去,唇瓣贴着他干燥的唇角,浅尝辄止。

  魏鸿礼没反应,依旧陷在深度睡眠中。尤嘉穗枕在他的怀里,又牵着他的手,掌心相贴做对比。他的手指比她的长了一截,难怪她的手总是能被他轻松包住。

  指尖摸到无名指上的一抹异样,尤嘉穗知道那是他们的婚戒,但还是鬼使神差般地借着手机的光线观察。

  戒指好像和他的手指融为一体,想要往上剥离,却只露出底下一道明显的戒痕就卡住。

  她轻轻地为他戴了回去,又取下自己脖颈间的项链,用他的手指握着,往自己的无名指上套入。

  他好似有所察觉,小幅度地动了一下。尤嘉穗紧绷住身体,魏鸿礼却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以更亲密的姿势环抱着她。

  他没有醒,无意识地在做这件事。

  尤嘉穗却有意识地感到心里的情绪。

  两道心跳声逐渐达成相同的频率。

  她同样环抱着他,安心地窝在他怀里。

  低低呢喃:

  “谢谢你,魏鸿礼。”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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