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对于让拆拆喊自己什么, 尤嘉穗心里早已有了选择。
家里人听了大概率不认可,但她对此早已有了应对的方法,只是还需要某人从中周旋, 因此周五回家时显得异常积极。
魏鸿礼看着自己碗里垒成小山的菜,笑得有些无奈,“可以了小乖,等我吃完了再夹好吗?”
“你上班辛苦了,多吃一点。”她咬着筷子冲他甜甜地笑,又补充,“我觉得特别好吃, 想让你也多尝尝!”
桌上的菜都是挑她平时喜欢的口味做的, 突然变得“特别好吃”,魏鸿礼对此不置可否。他将她回来后的一切反常看在眼里,便知晓妻子肯定存了别的心思。
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琢磨不透,试探着问, 语气柔和, “小乖,你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没有呀, 我天天在学校,能有什么事情。”
她如是说着, 魏鸿礼却并没有完全打消疑虑。饭后他刚起身,尤嘉穗就先一步从位置上跳起来, 还把他往楼上推, “你去忙吧, 我来陪拆拆玩。”
魏鸿礼扬眉,看着她似笑非笑。
他的目光比X光还有穿透性,尤嘉穗被看得心里发毛, 刚想直接全盘托出,他却只是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累了就去休息。”
脚步声逐渐远去,她探头确定对方的身影不在视线范围内,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抱起拆拆去了厨房。
“妈妈一会儿去找爸爸说事情,你乖乖在楼下跟阿姨玩好吗?”
尤嘉穗晃了晃手里的蓝莓,拆拆张着小嘴,目光随着她的手移动。她用水果碰了碰他的嘴,见他立刻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忍俊不禁,“好吗?”
拆拆抱住她的手,迫不及待咬了上去。刚尝了点味儿,眉毛和眼睛就皱了起来。尤嘉穗以为酸,谁料这小子咂吧咂吧小嘴,又张着嘴继续要吃。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她把拆拆交给育儿嫂,自己端着果盘去书房找魏鸿礼。房门关着,她刚想如往常一般如鱼得水地开门而入,又想到自己的目的,特意敲了敲门。
小猫挠门似的,听得魏鸿礼心里泛痒。
一开门,她就把手里的果盘举起来,邀功似的,“给你准备的!”
魏鸿礼垂眸,盘子里的水果新鲜多样,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但举着盘子的妻子显然更有吸引力,大半张脸都被果盘挡住,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一对上眼,她还特意眨巴两下。
像是在预告,自己这是带着“条件”来谈判了。
“谢谢小乖,我会好好享用的。”
他接过她手里的盘子,佯装看不明白她的意图。正要关门,尤嘉穗把脚往门缝处一伸,拧着细眉问他,“你不请我进去吗?”
言罢不管他如何回应,一侧身就钻了进去,滴溜溜观察里面。
他的电脑屏幕上是上个季度的报表,殊不知魏鸿礼早知道她会上来,一直在玩弄笔架上独挂着的风铃,至于报表什么的,都是特意放出来给她看的。
他坐回位置上,好整以暇地等妻子开口,她却不直入主题,只坐在他腿上,滔滔不绝讲起上周因为照片发生的事情。
“吓死我了魏鸿礼!”她叉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心有余悸道,“我当时都不敢往下翻,也不敢直接给你发送照片,我可不想让她看到我跟你的聊天记录。”
魏鸿礼看着她沾染果汁而变得莹亮的唇,暗暗思索。
是不想被看见聊天内容,还是不想被人知道他的存在?
如果是后者,那他是否需要创造在她朋友之间出面的机会,哪怕不以“丈夫”的身份出现。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妻子不满地踢了下腿,脚后跟撞到他的小腿,轻微的痛感拉回他的意识。
魏鸿礼擦去她下唇上的汁液:“在听,你说她看到照片了,然后呢?”
指背含在唇瓣之间,上面的滋味被轻轻抿去。
然后呢小乖,你是怎么解释的,怎么解释我们之间的孩子,以及我。
在你心里,我是你的谁?是丈夫?是儿子的爸爸?还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人。
“然后她就说拆拆好可爱,问是我家的孩子吗?我也没有细说,她大概以为是亲戚家的小孩吧。”
毕竟这个年纪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
尤嘉穗把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面露苦恼,随后勾着魏鸿礼的脖子,正色道,“我觉得得教会拆拆喊我‘姐姐’才行,不然出门遇上熟人,他一喊我妈妈不就暴露了吗?你觉得呢?老公。”
只要魏鸿礼点头,其他人不在话下,他自然会去说服他们。
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说这件事。魏鸿礼哭笑不得,但还是在心中掂量孰轻孰重。
半晌,不甚明显地点了下头,“可以。但前提是他想说就说,不要强迫他开口。”
“没问题!”尤嘉穗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同意,明显兴奋,又有别的考虑,“还有一件事,我觉得给他创造一个语言环境很重要,所以你不能老是按现在这样喊我。”
言下之意,是让他换个对她的称呼,具体的内容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魏鸿礼眉峰稍扬:“让我喊你‘姐、姐’?”
他刻意在说出这个称呼时停顿,又自然地念出,尤嘉穗看着他的唇瓣微动,觉得“姐姐”像是从他舌尖跳出来的一样,面色泛红,脑袋轻点。
“好吧。但是姐姐,”魏鸿礼看着她的耳尖一点点变红,“你不是说给我准备的水果吗?怎么都吃完了。”
“我再去给你切……”
脚尖刚落地,腰就被他圈着抱了回去。魏鸿礼近乎啃咬般含着她的唇,好似要从中汲取什么汁水。
“比水果甜。”
“神经病!”尤嘉穗面色通红地瞪他一眼,推开幽灵门就往自己的书房跑。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仍心脏狂跳,她摸着自己的唇,红肿发热的触感久久不散,缓了半小时才回神。
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拆拆平时睡觉的点。
今晚想教他喊姐姐大概率没有机会了,尤嘉穗回主卧洗了个澡,正想回书房学一会儿,谁料刚路过儿童房,里面就窜出一坨身影。
拆拆推着玩偶小狗和小熊,不知道要到哪里去。身后是追上来的育儿嫂。
“你怎么还不睡觉?”
“哒!”
他现在知道怎么下床,经常一蹬腿就从床上溜了下来。母子俩大眼瞪小眼,还是尤嘉穗把他连狗带熊抱回了床上,“快睡觉吧,小孩不睡觉长不高。”
有育儿嫂在,尤嘉穗也不揽这个瓷器活。她回到书房继续做自己的事,谁知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在门口拍她的门。
甫一打开,眼前一片空旷,只有低头才能发现脚边的“客人”。
拆拆用脑袋抵着她的腿,想从腿缝中钻进去。尤嘉穗怕弄伤他,没敢使劲把他抵出去,恰好让他钻了空子成功进入书房,随行的还有自己的两个伙伴。
“魏思缘。”
尤嘉穗无奈地喊他,奈何这小子装听不见,啪嗒啪嗒就往里面爬,还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见妈妈盯着自己,他爬得更快。又因为毛绒狗的体积过大,爬得乱七八糟。
书房里铺了地毯,尤嘉穗倒不担心他磕了撞了,眼下要让他老老实实回去睡觉是不可能的了,她干脆坐回位置上,准备过一遍下周要讲的课堂汇报,由着儿子在书房玩。
谁承想德语刚念了没两句,拆拆就拖家带口爬到了她脚下,扒着她的腿站起来,哭唧唧要抱。
“你跟你的小狗小熊玩,妈妈现在没空。”
话音未落,拆拆就开始哭。雷声大,雨点小,小脸胀得通红,眼泪倒是不见一滴。尤嘉穗把他抱起来,哭声立刻收住,又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见他不哭,尤嘉穗又尝试着把他放到地上。
结果脚一沾地,这小子又开始干嚎,她无奈地垂下胳膊应付,拆拆就往前蛄蛹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往嘴上放。
猜到他的意图,尤嘉穗配合着玩起了拍嘴巴的游戏。
“啊~啊~啊~”
“你怎么这么烦人呢!”她发出一声爆笑,还是把人抱了起来,朝拆拆的肥屁股拍了一巴掌,恨不得往他的圆脸啃一口,“找你爸去不好吗?非要来我这儿。”
“哒哒哒。”拆拆往电脑屏幕上一指,又装没心眼听不懂。尤嘉穗被他气笑,摁住他的胳膊不让动,打发他一个空笔袋,“不许乱摸啊,我生气了揍你哦。”
“哒哒。”
拆拆抽出自己的胳膊,指向地上的玩偶。
“不是吧你……”
他委屈巴巴地瘪嘴,又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麻麻。”
尤嘉穗还是把地上的狗和熊捞了起来。
“好了啊,你别闹了,我要开始忙了。”
局面一时变得复杂,她抱着拆拆,面前还抵着两只玩偶。
魏鸿礼从隔壁来找“逃睡”的儿子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上次她“肚子”这么大,还是在孕期的时候。他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突然意识到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存在。
于他而言,他心中有一丝遗憾。
但于妻子而言,这是件好事。
魏鸿礼听着她用德语流畅地讲话,竟不自觉联想到了许多,以至于妻子已经念完了稿子,盯着他看都没察觉。
尤嘉穗看着他嘴角噙着的一抹笑,再次红了脸。
“你站那儿偷看什么?”她仰着下巴,傲娇地发问。
“光明正大看的。”他勾唇,朝世界正中走去,吻了吻妻子的发顶,“这样抱着他看电脑不费劲?”
“费劲!你儿子可烦人了,就要黏着我。”
魏鸿礼朝儿子伸出双手,意思再明显不过。但拆拆显然还不想睡,扭过头去,还要靠在尤嘉穗的怀里觑他。
尤嘉穗干脆把电脑挪开,让拆拆坐到桌上,提前开始关于“姐姐”的教学。
“宝宝,妈妈教你说话。你说‘爸爸’。”
“粑粑~”
“说‘妈妈’。”
拆拆晃着腿:“麻麻~”
“你说‘奶奶’。”
“内内~”
“说‘爷爷’。”
“椰~”
“说‘姐、姐’。”
“嘿嘿~”
魏鸿礼靠在桌旁,无声地注视妻子。
允许儿子喊她姐姐,却不想她隐瞒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一种变相的双标。
而他是否应该在知晓她心思的那一刻就明确拒绝。
拒绝妻子或许是他一生的课题,魏鸿礼想。
而此刻他看着咯咯直笑的孩子,只希望他在学会喊“姐姐”这个词前,先知道“姐姐”和“妈妈”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尤嘉穗教了不下十遍,拆拆连“姐姐”的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大概是意识到妈妈没有在跟自己玩,他皱了下小眉毛,无论怎么哄都不愿再继续坐着,哼哼着伸手要魏鸿礼抱。
虽然明白学习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更何况面对的是一个连话都说不出几句的小孩,但尤嘉穗还是有些失落,蔫吧地窝在椅子里,看着孩子投向魏鸿礼的怀抱。
他注意到她撅着的嘴,便知道她此刻心情肯定是低落的。
儿子不愿意学“姐姐”这个称呼,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目前在他眼里都是件好事,但眼下安抚妻子的情绪同样重要。魏鸿礼压下心底那抹窃喜,把儿子的脑袋托到肩膀上,拍拍他的屁股,“一学习你就睡觉。”
语气尽显无奈,好似真的头疼拆拆的“不好学”。尤嘉穗见拆拆揉眼睛,也当他是困了才不愿意跟自己待着。
她提起一点劲,鼓了鼓脸颊道,“你抱他回去睡觉吧。”
“你呢。”他始终注视着她,“还不困吗?姐姐。”
开口的人再自然不过,唯独被喊的人浑身发烫。尤嘉穗想骂他变态,偏偏他怀里还抱着孩子,在那样一双澄澈的眼睛面前,污言秽语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再者也是她要求他喊自己“姐姐”,尤嘉穗自觉不能乱了阵脚,又觉得臊得慌,便故意给他发难,“我也要像他这样。”
魏鸿礼没有犹豫,弯腰把玩偶捡给儿子,向她伸出手,“来吧。”
“我要你……啊!”
她搭着他的手站起来,刚想说要像拆拆这样抱,就见男人已经俯身,手臂环过她的大腿,面色淡然地把她抱了起来。
视野忽然开阔,比语言更先反应过来的是动作。尤嘉穗下意识抱住他的脖颈,回过神来,脚尖早已离地。
她以为他的抱是把她拥在身前,最多像圣诞跳舞那样踩到他的脚上,却不料跟抱孩子的手法如出一辙。原来要说的话留在了平地,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好高。”
话音未落,魏鸿礼就将她往上颠了一下。视线高过他的头顶,尤嘉穗咯咯直笑,“上次被举起来还是我八岁的时候,坐在我爸肩膀上的。”
她的笑声听起来爽朗,魏鸿礼却从中听出来一丝低落,眉头一皱,语气柔和地问她,“怎么了?不喜欢这样抱吗。”
“也没有,就只是想到从小到大,我爸好像就那么抱过我一次。”
具体的情景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生日爸妈带着她和尤青禾去游乐场玩,闭园前有烟花表演,尤载把她举到头顶看了一会儿,又换成了尤青禾。
“小盈你跳得高,你姐姐没你有劲,爸爸先举着姐姐。”
明明是夸奖,但尤嘉穗那时并没有觉得开心。烟花放了足足半小时,她的视线不被遮挡的时间不过只有三十秒而已。
打那之后她就再没坐过尤载的肩膀,但因为跟父母相处的时间很少,外出的机会更是寥寥无几,因此抱与不抱,在她看来都无所谓。
尤嘉穗撇嘴,不想聊这个话题,“魏鸿礼,我重不重?”
饶是如此,魏鸿礼还是从“一次”这个字眼里捕捉到了一些她失落的蛛丝马迹。
不想揭开妻子的伤心事,他刻意掂量了两边胳膊的重量,思索道,“他这边要重一点。”
知道他这是在哄自己开心,尤嘉穗还是得意地翘起了嘴角。拆拆不明所以,但也跟着高兴。
“你笑什么?”尤嘉穗捏捏拆拆的鼻子,“不困我们就继续学习。”
拆拆靠到爸爸肩膀上,还特地扭过头不看妈妈。她笑着吐槽了一句人精,又在魏鸿礼的提醒下站到了床上。
“站稳了,别摔跤。”
确保妻子已经站稳,魏鸿礼这才松手。轮到儿子,他半抱半抛地把人丢到被子里,“自己躺好了。”
拆拆撅着屁股,笑得见牙不见眼,又拱着屁股往自己的小床上躺。
不到特殊情况,魏鸿礼不会亲自抱着或拍着哄睡。他把被子给孩子盖上,拆拆自己抱着小狗小熊,喔喔说着自己的语言。
尤嘉穗躺在一旁看他:“这是他的阿贝贝吗?”
魏鸿礼由后将她搂在怀里:“什么是阿贝贝?”
“简单来说就是宝宝的专属安抚物吧,拆拆会对这两只玩偶有强烈的依恋吗?”
男人回忆了一下,并不觉得儿子的行为背后带有这一层意识,“没有,他只是睡觉的时候喜欢玩一下。”
“那你呢?”尤嘉穗扭头看他,“你有没有阿贝贝。”
她幻想着他抱着玩偶贴贴的黏糊样,不等他回答就先噗嗤笑出声。魏鸿礼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猜到她的脑子里会是什么不正经的画面,无奈地亲吻她的头发,将她搂得更紧。
依恋妻子的话,妻子能算做他的阿贝贝吗?
想时刻抱紧她,想把她变成玩偶,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想吻她身上细小透明的绒毛,想再用点力,把她揉进身体里,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粑粑~粑粑粑~”
尤嘉穗看回拆拆,就见他已经撇开了玩偶,抬着自己的脚在玩,嘴里发出什么声音,全是无意识的行为。
“麻麻麻!麻麻~”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咿呀学语的孩子身上,嘴角正因为这一声声呢喃扬起,下一秒就凝结在了脸上。
“小乖,今年的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二十岁生日。
她的二十岁。
后背挨着胸膛,尤嘉穗陡然急促的心跳声震耳发聩,难以分辨身后的魏鸿礼的心跳声是否同样加快。
喉头一阵干涩,她咽了口唾沫,僵硬地梗着脖子,“肯定是跟我姐一起过呀,这是我们家的传统。”
姐妹二人虽没有一起长大,但每年的生日一定是合体过的。去年就是如此,今年更不会例外。
他好似没有察觉到她的紧绷,勾着她的一缕头发在鼻尖轻嗅,“那跟姐姐过完之后呢?”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还早呢。”尤嘉穗调整了一下姿势,不动声色地从他怀里退出些许,打了个哈欠,“睡觉吧,你看他听见我们讲话又精神了。”
她的睡颜恬静,要不是心跳声仍没平复,倒当真以为她在一心一意陪睡。可夜半她睁开眼睛,就会发现她再清醒不过。
翌日清晨,她就迫不及待给尤青禾发消息:姐,明天约个饭呗。
手机那端的尤青禾并不急着回复,而是先打开了日历,确定完日期之后才回:不去。
又不是逢年过节的日子,尤嘉穗无事献殷勤,肯定没什么好事。
尤嘉穗: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都行!
尤青禾:有屁就放。
尤嘉穗:就是跟你商量一下过生日的事。
她成了家,生日另有安排也在情理之中,尤青禾松了口,答应对方周一下午上完课去吃饭。
得到肯定的答复,尤嘉穗放下手机,松了一口气。
如释重负的样子被魏鸿礼尽收眼底:“在看什么?这个反应。”
尤嘉穗原本打算含糊过去,可脑子一转,另一个不存在的故事就说了出来。
“在看校园墙,昨天有人在操场表白。”她酝酿一下,反应夸张,“女生的舍友约她说去操场散步,结果到了才发现男生等在那里准备表白,现场摆了一圈爱心蜡烛,男的还抱了一大束玫瑰,周围人都在起哄说在一起,我看那个女生都快尴尬死了,如果我在现场的话,肯定就把这个女生拉走了。最讨厌这种所谓的惊喜,其实根本没有询问对方的意见,还把人架在风口浪尖。”
她绘声绘色描述当时的场景,好似自己那会儿没有在家和孩子玩闹,而是站在现场,目睹了这场闹剧。
魏鸿礼扫过妻子愤慨激昂的面庞,抿了口杯里的咖啡,没有说话。
尤嘉穗还在暗暗观察他的反应。
这样的事情“发生”得过于巧合,她不确定他信了没有,可相较于自己想的那件事会发生,她更倾向于让他看出自己的不对劲。
因此这件胡编乱造的事只是她计划的第一步,到了和尤青禾约定好的时间,她就迫不及待去赴约了。
尤青禾还没坐到凳子上,就听妹妹急吼吼地问,“今年生日准备怎么过?我们还是一起过的对吧!”
说她不想一起过生日,可神态又显得急不可耐;说她想一起过,可她的态度又实在奇怪。
“小盈。”尤青禾摘下眼镜,捏了下眉心。不等她把询问说出口,尤嘉穗已经扑到了她面前,“你不会跟别人一起过的吧姐?我们从小到大都是一起过生日的。要不我们去旅游吧!姐你喜欢哪里?美国?英国?还是近一点的,日本韩国?我都可以,你选一个,我现在就订票!”
尤青禾没被她绕进去,挑眉,“你犯法了?”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怎么一副要畏罪潜逃的样子?离生日还早着呢,你是预备抢完银行正好逃出国吗?有话就说,不用跟我拐弯抹角,铺垫这些有的没的。”
尤嘉穗的气泄了大半,蔫巴地坐到位置上,“很明显吗?”
“就差把心虚写在脸上了。”尤青禾微抬下巴,“说吧,到底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前两天魏鸿礼问我今年的生日打算怎么过。”
“那不是挺好的。有人给你操心乱七八糟的事,你只需要打扮得美美的出席不就好了。”
尤青禾轻嗤,心想尤嘉穗要是发神经提早两个月来跟她炫耀,她一定会揪着对方的耳朵痛批一顿。
可尤嘉穗只是倒在桌上,把脑袋埋进胳膊里,露出一双眼睛看她,语气复杂。
“不是的。姐,我怕。”
脑海中已经预设出几种对尤嘉穗不利的情况,尤青禾面色多出几分严肃,语气也显得冷峻,“你怕什么?”
然而尤嘉穗却说了一个她没有想到的答案。
“我怕他跟我求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