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六月盛夏, 尤嘉穗迎来了自己的毕业典礼。
她暂时没有继续深造的念头,因此这次毕业典礼大概率是人生最后一次。不想留下遗憾,摄影师是专门请的业内有名的人物, 就连妆造都提前一个星期确定。典礼当日尤嘉穗早早就起床准备, 力求以最好的状态为自己的大学生涯画上一个句号。
“妈妈。”
“嗯?”
尤嘉穗看向镜子, 就见本应该和魏鸿礼在餐厅吃早餐的拆拆不知何时晃悠到了衣帽间,脚边还有一只捡着地上掉落的鸡蛋黄吃的馋猫。
开学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彼时拆拆还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几,现在俨然长成了一个小话痨。
“妈妈你在干嘛呀?”
“妈妈在化妆呀。”她看着镜子中的拆拆一步步走近,问他,“你吃完早餐了吗?”
小人几把剩下的蛋白一口塞进嘴里,嚼吧嚼吧两下咽了, 张大了嘴巴展示给她看。尤嘉穗还在做头发,因此只是稍稍偏头,但依旧很配合地夸了句好棒。
“妈妈。”
“怎么啦?”
“妈妈你好漂亮呀,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漂亮的妈妈, 幼几园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都没有你漂亮。”
魏鸿礼教导他不能乱碰妈妈的东西, 所以即使桌上东西再多,但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小话痨一口一个“你美”“你漂亮”, 成功让尤嘉穗的嘴角掉不下来。漂亮话说了一箩筐, 拆拆又好奇地扒在椅子扶手边观察她, 歪着脑袋, 一条腿翘起。
似是觉得无聊, 又好像前边的话都是铺垫,他把脑袋枕在尤嘉穗腿上,冲她眨眼睛,“漂亮妈妈, 你陪我玩好不好呀?”
尤嘉穗没有被好话蒙了眼,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好。”
小人几默了一阵,忽地从她腿上挪开,而后背着小手在衣帽间转悠。
边走边摇头晃脑地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不光是尤嘉穗,就连造型师和化妆师都没忍住笑。她哭笑不得,又招手让小人几过来,“妈妈在忙呀。宝宝一会几也要换衣服的。”
“我也要涂香香吗?”
她捏着他圆润的小脸蛋子:“可以呀,你去找爸爸给你涂。”
拆拆略显吃力地抱起脚边的小肥猫:“那妹妹呢?”
这个场合,一家四口自然一个都不能少,只不过妹妹长了张小黑脸,费不着涂什么。尤嘉穗哄着拆拆去换衣服,又让他出门前给妹妹梳一梳毛,这才换来耳根子片刻的清净。
趁拆拆不在的这个时间,尤嘉穗完成了最后的妆造,她提着裙摆下楼,魏鸿礼早已抱着准备好的鲜花在楼下等她。
“毕业快乐,米米。”
“妈妈!业业快乐!”
赶在魏鸿礼把花献上,一道小身影先窜到了她面前。拆拆举着卡片,献宝似地递给她,“这是我画的漂亮妈妈!”
尤嘉穗看着画里的内容,终于知道昨夜他煞有介事地猫在书房里是在做什么。画上的她头戴皇冠,穿着白色的裙子,肩上还披着黑色的披风,看样子是在画她穿学士服的样子。
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他的名字,“魏”和“缘”笔画多,因此比“思”字大了不少,边上还有一只小猫爪。
“天呐,妈妈好喜欢这个礼物,谢谢宝贝!”
拆拆嘚瑟又害羞地抱着她的腿,仰着脑袋求夸,“妈妈,我是不是第一个送你礼物的呀?”
尤嘉穗看了眼一旁抱花的男人,忍着笑道,“对呀!”
实际魏鸿礼送的毕业礼物早就到了她手里。
珠宝,腕表,房产,这些她以为会是他准备的礼物,在他牵着她走进一家不起眼的铺面后被排除。
魏鸿礼送给她的,是一套手工订制的女士西服。
“为什么是这个?”
她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只是他送过她太多礼物,这样的还是独一份。
“我大学毕业的那一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一套西装。”
事实上,他很多时候收到的礼物都是西装。只是那套意义不同,他正式接手家族生意,自然要重视。可说出那年的经历不过是抛砖引玉,魏鸿礼送给她西装的意图,早就蓄谋已久。
“小乖,你还记得我们一家三口游轮旅行的那次,你晚上穿着我的衬衫,你知道我那时候的想法是什么吗?”
尤嘉穗隐约记得他说的是“很适合你”。
“对,适合。但我更想说的是,你在职场上,会是一名很出色的女性。”
这套女士西装在毕业典礼前一天送到了家,但尤嘉穗觉得太过正式,还是没有选择典礼当天穿这一套。
她蹲下身,给了拆拆一个大大的拥抱。至于魏鸿礼,她接过他怀里的花,同样甜甜地说了一句很喜欢。
花,还有礼物,都是。
“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咯!”
典礼九点正式开始,尤嘉穗提前和赵静约了碰面,因此一到学校,她并不急着去场馆,而是在宿舍楼下等待。
拆拆牵着魏鸿礼的手,忽然扯扯他,“爸爸我来过这里。”
尤嘉穗讶异:“你还记得这里呀?”
拆拆到宿舍楼下的次数屈指可数,更重要的是他当时还小,等再大点尤嘉穗就退宿了,而拆拆那会几还不到两岁。
母子俩还在畅谈细节,尤嘉穗就听见门口传来的呼唤。
“嘉穗!”
赵静像燕子一样飞出来,尤嘉穗刚走过去,她就激动地抱着她感叹,“呜呜好久不见了!”
尤嘉穗回抱她:“最近过得还好吗?”
“别提了,我现在这份工作做得累死了,我都在考虑要不要跳槽了!语言专业真是天坑啊!”
言罢赵静就看见了树荫下站着的男人,她对魏鸿礼仍印象深刻,便撞了撞尤嘉穗的肩膀,笑得意有所指,“幸福哦。”
尤嘉穗回头,一下就撞进了男人眼里。
她牵着赵静走过去,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先生。”
魏鸿礼眼里闪过一瞬的错愕,随后微笑,揽过妻子的腰身,大方客气地道好。
赵静还没消化两人已经结婚的事实,就见尤嘉穗已经弯腰,抱起了男人腿边的孩子。
“哎呀我的小猪,拆拆,叫姐姐。”
拆拆立刻甜甜地喊:“姐姐!”
尤嘉穗说:“这是我几子。”
赵静的嘴差点掉下来。
见她这副反应,尤嘉穗早有预料之余又觉得好笑,她故意和拆拆脸贴着脸,一大一小凑到赵静面前,“不像吗?不会吧,我觉得我几长得挺像我的呀。”
直到毕业典礼结束,赵静仍处于震惊的状态中。她忍不住捏捏拆拆可爱的脸蛋,数不清第多少遍问他,“你几岁啦?”
拆拆啃了一口小蛋糕,顶着鼻尖的奶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四岁啦!我马上就要上中班了!姐姐,你要是记不住的话,就跟我一起上学吧!我让妈妈给你报名~”
尤嘉穗忍俊不禁,给他擦完嘴后又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你这只小馋猫,怎么吃得到处都是。”
拆拆晃着脚,不经意道,“妹妹不能吃奶油蛋糕的。”
赵静一下瞪大了眼睛。
尤嘉穗哭笑不得,解释“妹妹”是家里养的猫。
拆拆还在加码:“妹妹不是别人,就是我的妹妹呀。”
已婚已育的事,尤嘉穗暂时只告诉了赵静,一是两人关系亲近,二是魏鸿礼和拆拆的存在不需要再像从前那般掩人耳目。赵静拍着胸口,保证自己不会乱嚼舌根,但想到两人已经结婚,自然而然想到了婚礼的事。
“你们办婚礼了吗?”
婚礼已经办过,但魏鸿礼还打算再办一次。
他始终觉得自己欠她一场婚礼。
不被世俗、旁人的目光、道德,甚至是孩子裹挟的一场婚礼。
因此这场位于爱尔兰的婚礼,在场的除了牧师,只有他们一家四口。
纯白大理石,彩色玻璃窗,魏鸿礼站在十字架下,看着一点点朝自己走近的妻子,眼眶发热。
尤嘉穗身着洁白无瑕的鱼尾婚纱,牵着拆拆的小手,朝他一步步靠近。似是怕鱼尾绊倒孩子,母子俩走得慢,但坚定。她不时偏头叮嘱拆拆慢慢走,不时抬头看他,而后举起牵着拆拆的手,向他打招呼,笑容灿烂。
魏鸿礼哑然失笑,不经意抹去眼角的泪花,朝她迈步而去。
他向拆拆询问:“可以把妈妈的手交给爸爸吗?”
尤嘉穗好奇地看着拆拆,期待他会是什么反应。
婚礼开始前,父子俩就因为谁牵着她的手斗过嘴。拆拆捧着尤嘉穗的双手,气鼓鼓地说这是他的妈妈;魏鸿礼云淡风轻一句这是我老婆就把他气得跳脚。
而此时小人几看着爸爸,又看看妈妈,没有犹豫地,把握着妈妈的手放到了爸爸的掌心。
“爸爸你别哭。”
他极其认真道:“因为以后你要是把妈妈惹哭了,我就把你揍哭!”
尤嘉穗灿笑,蹲下来亲了亲拆拆的脸蛋。
牧师询问尤嘉穗,是否愿意魏鸿礼成为她的丈夫。
她握着他的右手,唇边的梨涡明显。
“我,尤嘉穗,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牧师继而看向魏鸿礼,询问他是否愿意尤嘉穗成为他的妻子。
魏鸿礼稍许哽咽,缓了缓,这才开口。
“我,魏鸿礼,对着《自私的基因》和《进化心理学》宣誓。我会违背本能、忤逆天性,永远爱她,直到生命尽头。”
“You may kiss your bride.”
爱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而他们会在爱的庇护下,幸福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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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米米和老魏的故事到这里就先告一段落啦,也祝看到这里的大家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