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053 顾子彻吻住
顾子彻一得到温棠来了的消息, 就立即下楼了,就是为了赶在祝金栀和温棠见面之前拦住她。
温棠是温家本家温六叔的小女儿,今年十岁, 从小被娇惯着长大,为人极其跋扈, 蛮不讲理, 完全是混世魔王一个。温六叔与温雪重走动勤快, 顾子彻跟她打过几次照面, 每一次都不欢而散。
温棠要是和祝金栀碰面, 铁定会嘲讽祝金栀是他小叔养的金丝雀, 就跟顾子彻第一次在庄园里遇到时祝金栀一样。
与祝金栀相处这么久了,顾子彻也明白她的性子,她是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祝金栀都敢第一面就把他呛得面色铁青,对这小妮子多半也不会心慈手软。
可温棠和他不同。
温棠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小孩,自尊心极强, 做事根本没有分寸。如果祝金栀真把她得罪死了,温棠怀恨在心, 不知道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 脑海已经演练了无数种结果,每一种都让顾子彻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然而,这些他幻想的情节都没有发生。
看着面前这俩人和谐友好相处的画面, 顾子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温棠把手里的另一块糕点递到祝金栀嘴边:“金栀姐姐你也吃一口!这个可好吃了!”
祝金栀自然地应了:“好。”
顾子彻张着嘴,发现自己刚才那一路的焦急和担忧全然是徒劳。
顾子彻沉默地看着温棠许久, 又看向祝金栀,恰好与她四目相对。
祝金栀冲他眨了眨眼,右手拿着手机朝他轻挥,幅度小得像是在拧电灯泡。
他微微一怔, 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
祝金栀:【我搞定啦!】
祝金栀:【(??>??o??)??】
祝金栀:【你下楼下得那么急,是不是怕我和她吵起来?】
顾子彻:【......】
顾子彻:【谁担心你了?】
祝金栀:【我也没说你是“担心”我呀?】
看着祝金栀发来的偷笑表情,顾子彻红着耳朵,心中懊恼不已,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她玩得团团转的傻瓜。
第一晚相安无事。
温棠要在这里住四天才走,当天晚餐就非要挨着祝金栀坐,第二天更是几乎一整天都黏着祝金栀,一向张牙舞爪的小魔女收起了獠牙,装起了乖宝宝。
顾子彻和温棠相看两厌,他不想下楼,只能站在二楼窗边,远远地看着祝金栀蹲在花圃旁边和温棠说笑。
午后的太阳正烈,没过多久,两个人牵着手回到树荫底下。温雪重靠在躺椅里,等着她们,温棠松开祝金栀的手,小跑过去,一下子扑进温雪重的怀里,温雪重摸着她的头,眼里也流露出笑意来。
简直像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
顾子彻骤然扯下窗帘。
他被自己诡异的幻想惊住了。明明知道是无厘头的遐想,心里却格外不舒服。
第三天上午十点,按照之前的约定,是祝金栀上物理课的时间。
顾子彻早早起床洗漱,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仪表,又换掉了昨晚的睡衣,穿一身烟灰白的休闲服。整理好一切,他这才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等着祝金栀过来敲门。
还没到时间,顾子彻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扫向门口,意识到之后又强迫自己收回来,落在摊开的教材上。
十点整,门被叩响了。
顾子彻立即应声:“进来。”
祝金栀推门而入。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短袖衫,米白色棉麻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抱着笔记本和几本书,看起来干净利落。
顾子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移开。
“今天的课从群论开始。”他说,“上次布置的习题都做完了?”
“做完了。”祝金栀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刚翻开作业本,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是敲门声。
二人都回过头,看向大门。
顾子彻皱了皱眉。仆人都知道规矩,这个时间一般不会有人来找他。
他站起身去开门。一拉开,温棠穿着红裙站在门外,仰着脸,笑得灿烂无比。
“我问了仆人们,金栀姐姐在你这儿对吧?”温棠踮起脚往他身后张望,“我来找她的!”
“她在上课。”顾子彻冷着脸,身子挡在门口,拦住了她闯进去的脚步,“你给我出去。”
“我才不要!”温棠说着就要往里钻,顾子彻伸手抓她,温棠敏捷地躲开,滑溜得像一条泥鳅。一时间,二人的姿势像两个互相推搡打闹的小孩,一个要进一个不让。
“子彻?”祝金栀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是温棠来了吗?”
顾子彻动作一顿。
“金栀姐姐!”温棠立刻抓住了这个空档,矮身从顾子彻手臂底下钻了过去。
顾子彻没抓住她,温棠小跑着,一路冲刺到他的书桌旁,一屁股坐上了祝金栀旁边的那把椅子。
顾子彻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书桌前,看着温棠那张无辜的脸:“你——”
他刚想发火,手臂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握住,冰凉凉的手心贴着他,令他的唇舌都瞬间僵住了。
祝金栀怕他与温棠又起冲突,打了个圆场:“算了,我和她说。”
她没注意到顾子彻异常的僵硬,伸手拍了拍温棠的肩膀,看着她温声道:“我今天和子彻约好了,要在他这里上课的,没办法和你出去玩。等我上完课,我们下午再一起玩,好不好?”
“不要嘛,我就想和姐姐待在一起!”
祝金栀主动退了一步:“那你想在这儿待多久?”
温棠眼睛一亮:“可以吗?我可以待在这里吗?”
“最多待二十分钟。”祝金栀竖起两根手指,亮出自己的底线,“之后我要上课了,你到时候就要出去,不能再赖在这里。”
顾子彻站在旁边,等着看温棠撒泼。
谁知,温棠居然没再耍赖皮,乖乖地点了点头:“好!那二十分钟之后我就走。”
顾子彻怀疑地盯着温棠看了几秒,又看向祝金栀。
祝金栀也没像平时那样和温棠聊天,自顾自地低头翻开笔记本,开始看书了,温棠见她不说话,也凑过去一起看。
顾子彻正想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温棠忽然回过头,看着他说:“你去帮我和金栀姐姐拿点喝的,我渴了。”
祝金栀听这命令式的语气,下意识地想说温棠两句,却被顾子彻打断。
顾子彻冷笑道:“正好,我也不想在你旁边待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
顾子彻下到一楼厨房,让仆人准备果汁,自己在旁边玩手机。他有意磨蹭,慢吞吞地等到十五分钟过去,才拿着果汁上楼。
上楼的时候他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快到二十分钟了,温棠也该滚了。他准备把果汁递给臭小鬼,然后就立刻把她轰出去。
顾子彻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正想推门进去,却听见屋里传来温棠的声音。
“金栀姐姐,你写的这些是什么呀?我都看不懂哎。”
“这个啊。”祝金栀的声音温柔又耐心,“这是常温超导相关的数学式。超导你知道吗?”
顾子彻的手停在了门把手上。
温棠声音清脆地回答:“不知道。”
祝金栀:“简单来说,就是电流通过电路的时候,会产生一定的损耗。比如手机用久了会发烫,充电的时候电线会发热,那都是电能被浪费掉了。”
“后来就有科学家发现,有一些材料在温度很低的时候,电阻会突然变成零,电流流过的时候不会损耗能量。”祝金栀的声音潺潺如溪水,“但是低温条件又很难实现,要把材料降到零下一百多度才行,成本很高,只能在实验室里用,没有办法应用到现实生活里。”
“如果有一种材料在室温下也能实现零损耗导电,那就叫常温超导。”
温棠好奇问道:“那常温超导实现以后会怎么样啊?”
祝金栀笑了一声:“实现以后啊......整个世界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个最简单的例子,像我们平时用的电子设备,比如手机,充电就只需要两分钟,而且用一周都不需要充电。”
温棠惊呼:“哇!这么厉害!”
“对,就是这么厉害。”祝金栀说,“现在的城市用电,很大一部分都浪费在传输损耗上。如果常温超导实现,损耗全部省下来,发电厂可以少建好多,电价会变得特别便宜,偏远山区也不用再为电力发愁,不会动不动就停电了。”
“还有你在电视上看到的磁悬浮列车,如果它的轨道使用超导材料,就不用耗费那么多电来维持悬浮了,速度还能再翻几倍。到时候,从北京到上海,可能一个小时都不用。”
温棠又一次叫起来:“哇,那不是比飞机还快?”
“还要快得多。到时候整个交通体系都会被重构,城市和城市之间会变得很近。还有医疗设备,那些需要强磁场的仪器可以做得很小很便宜,普通的社区医院也能用上最先进的检查设备。能源、交通、医疗、通讯、人工智能……所有依赖电力的行业,都会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飞跃。人类世界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常温超导会是一场颠覆人类历史的革命。
它是实现许多现代人类对未来世界幻想的基石,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推倒一系列看似遥不可及的技术壁垒。不仅仅只是电力的富有,算力爆炸、金属氢、可控核聚变等关键科技的突破,都会随之到来。
顾子彻站在门外,听着祝金栀描绘的那个未来,竟有一瞬间恍惚。
祝金栀的声音,与他脑海中那道一直被他遥望的秀丽婉约的身影,渐渐重合。
“那现在有人能做到吗?”温棠问。
“还没有。”祝金栀说,“这是世界级难题,目前还没人知道如何实现它。”
他听见温棠失望地叹了一声,然后祝金栀轻轻地笑了:“不过放心吧。为了让所有人都过上更好的生活,科学家们一定会夜以继日地努力,尽早攻克这个难题的。”
门外的顾子彻怔住了。
他看不见画面,只能想象着祝金栀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一定是眉眼弯弯,带着笑意,像是圣诞老人在安抚一个盼望圣诞礼物的孩子,目光温柔却笃定。
他站在半开的门缝外,听见温棠又叽叽喳喳地问了好些问题,什么超导材料能不能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什么如果冰箱用了超导是不是就不会耗电了。
祝金栀一一回答,那些令人头疼的深奥结论,她却信手拈来,用最简单的话解释最复杂的原理,不厌其烦。
顾子彻定了定心神。他稳住手腕,正要推门进去,屋里又传来温棠的声音:“金栀姐姐,为什么是顾子彻给你上课呀?”
“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祝金栀显然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讨厌他呀。”温棠理直气壮地说,“他平时总是冷着脸,对谁都爱答不理,还很凶!”
祝金栀笑了一声:“他确实是有点凶。”
“对嘛!”温棠找到了同盟,说得更起劲了,“而且他是——”
门外,顾子彻的身形又再一次顿住。
“他是什么?”祝金栀语气温和。
温棠的声音低了些,在这安静的午后,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站在门外的顾子彻耳中:“他是小三的孩子呀。我不喜欢他。”
空气凝滞了一瞬。
顾子彻站在门外,血液从四肢百骸骤然抽离,涌向心脏的源头。
指尖开始发麻,玻璃杯里的果汁荡出细小的涟漪。
温棠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小孩子那种毫无顾忌的天真:“他妈妈是温大伯在外面养的情人,后来才被温大伯带回家里来的。温大伯和大伯母离婚之前,她就已经怀孕了,生下了他,所以他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他妈妈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她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温棠。”祝金栀开口了,声音严肃了些,“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我妈妈说的呀。”
“那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这些话应不应该讲出去?”
温棠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小了:“……好像没有说。”
祝金栀半天没有说话,温棠委屈的声音又响起来:“可是、可是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呀......”
“所以他们都做错了。”祝金栀的声音轻柔又坚定,“温棠,子彻和他的妈妈不是一类人。”
“我们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我们可以在长大以后,自己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在我看来,我认识的顾子彻,是一个特别正直善良的人。他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处境就去伤害别人,也不会因为别人对他的偏见就自暴自弃,他努力长成了和父母完全不同的人,他对自己的人生非常负责,这样的他不应该因为一个私生子的身份而遭人羞辱。”
门外,顾子彻的手开始发颤,他盯着门缝,眼眶渐渐热胀酸痛,只能用手攥紧了托盘边缘。
“如果因为他妈妈做错了事,就把他也看作一个卑鄙小人,对他并不公平。他懂事以后,知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一定已经非常痛苦了。”祝金栀的声音很温柔,轻声细语地说着话,“你想想看,如果你从小就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你妈妈是坏女人,所以你是坏小孩,你会不会很难过?”
温棠的声音带了一点怯意:“会......”
“所以说,我们要在实际的相处中去真正地了解一个人,然后才能对他做评价。就像你见到我的第一面,也觉得我是坏人,可是你跟我相处了三天,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不觉得!”温棠喊得很快,带着一种急切,“金栀姐姐是特别好的人!”
祝金栀笑着说:“那就对了。”
顾子彻站在门外,心脏里的某一处轰然塌陷,汹涌又温热的潮水从胸口漫上来,冲向他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手里的托盘,推开了门。
屋内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祝金栀看见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温棠则明显瑟缩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可能被听到了,低头不敢看他。
顾子彻把托盘放在书桌边缘,看向温棠。
“出去。”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平时那么冷,但依然不容置喙。
温棠像一只受惊的麻雀,从椅子上跳下来,飞快地跑向门口,一溜烟地跑走了。
门被她带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屋里安静下来。
顾子彻站在原地,没有回头看门外。
他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然后是祝金栀站起来的声音。她的脚步声很轻,绕过了书桌,走到他身边。
“子彻。”她喊他,语气有点担忧,“你刚刚一直都在外面吗?”
顾子彻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他不敢抬头看她,怕她看见他泛红的眼眶,只能垂下眼帘。书桌上,托盘里的果汁已经荡出去一小半,洇湿了底部的蓝绒布。
一片温热覆上了他的手背。
是祝金栀的手。她的手指很柔软,带着温暖的体温,圈在他的指节上。
她说:“你先坐下来。”
顾子彻像一个任她指挥的机器人,被她拉着坐在了书桌旁。她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把椅子拉近了一些,近到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相抵。
“对不起,我不知道温棠会突然跟我说这些。”
“你应该是不想让我知道这些事的。”祝金栀看着他,“如果你生气了的话——”
“没有!”顾子彻打断了她的话,“我没有生你的气。”
“从来没有。”
祝金栀怔住了。顾子彻抬起头来,一向冷锐清厉的眼睛里洇开了雾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决定全都说出口来:“我小叔……他跟我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祝金栀始料未及,面露愕然。
“我父亲是我爷爷的大儿子,我爷爷就是上一代的温家掌权人,他当年选了温雪重做继承人,把他收为养子,对外说是他的幼子,所以温雪重就成了我名义上的小叔,但实际上,我应该叫他哥哥。”
顾子彻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反倒渐渐平静下来,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我妈是我爸在外面养的情人。我爸和他的第一任妻子、温雪重的生母、我的伯母,他们俩一直因为温雪重的事情吵架。”
“伯母觉得爷爷的做法不可理喻,她不能接受,两个人一直在闹离婚,几乎没有夫妻生活,我爸没多久就找了我妈。”
“她怀孕之后,我爸跟伯母离了婚,娶她进门,但温家不承认她,也不让我姓温。我随母姓,姓顾。”
“温棠说的那些话,我从小听到大,早就习惯了。”他说,“我早就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了。”
祝金栀已经渐渐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还有点困惑:“可是你刚刚......”
顾子彻刚刚走进来的表情非常吓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我那不是生气,”顾子彻的声音低了下去,有点沙哑,“我只是,只是害怕......”
——我只是,怕你也像别人那样看我。
祝金栀不明白:“什么?”
顾子彻看着她,眼里竟然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委屈。
隐隐沸腾汹涌的雨水,终于捅破了天。
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力道有些重,指节箍着她的手腕。
顾子彻从喉结到声带都在颤着,声音哑得几乎不成句:“你当时为什么要吻我?”
祝金栀完全愣住,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被下药那天,我去休息室找你,你亲了我。”顾子彻咬的每一个字都很用力,不容她错辨,像是在用最后一口气,把压在心底的血肉全剖出来,“我本来想推开你,可是你喊了我的名字。”
“你明知道我是谁,还是亲了我。”
祝金栀大脑空白了一瞬。
那个吻竟然是真的。
她一直以为那是药物作用下的幻觉,她以为她只是在梦里做了那些事。
顾子彻还在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已然豁出去了的不管不顾。
“是你先强吻我的。”他一贯清冷的声线都在发抖,说,“我本来已经打算远离你,但我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我不敢赌,你又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我想过好几次,去找你把一切都说清楚,但我又下不了决心。”
祝金栀终于反应过来,她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诧,错愕不已:“不是的,我……”
“这些天,我每晚都在想这件事,每天都在煎熬。”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再也受不了了。”
“如果你讨厌就打我吧,我绝不还手。”
还手什么?
祝金栀没能得到答案,因为顾子彻已经倾身过来,将她堵在了书桌前。
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后脑,还在颤抖的唇瓣,决绝地吻住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厕纸哥A上去了!就这样正式开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