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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金丝雀深陷修罗场 第52章 052 栀栀,我更

眷希 · 言情小说 · 637 KB · 2026-09-30 18:47:58

第52章 052 栀栀,我更

  祝金栀怔在原地, 心脏漏跳了一拍。

  温雪重说完这番话之后,睁着一双令人心神摇曳的眼看她,又要吻过来, 她赶忙伸出手按住他嘴唇。

  “回去再亲!”她瞅了一眼四周,“外面还有人在呢。”

  被祝金栀盖住半张脸的温雪重还在盯着她看, 闻言, 他眼角弯了弯, 祝金栀感觉手心一热, 湿润润的触感, 大脑宕机一瞬, 才意识到那是温雪重的唇。

  他亲吻了她的掌心。

  温雪重将她软掉的手握住,慢慢拉下来,“好。”

  祝金栀松开了手,赶紧从他腿上跳下去,跑回到自己的座位, 也不管温雪重如影随形的视线还跟在她身上,若无其事地继续撬蚌壳了。

  两个人在棚屋里呆了快一个小时。

  祝金栀一口气开了七个蚌壳, 挑出了三颗品相不错的珍珠, 已经成为了让几位工作人员都认可的开蚌小能手。

  那张下午还无精打采的脸也焕然一新,肉眼可见地玩尽兴了。

  离开棚屋时已是下午。阳光没那么烈了,被晒透的海面沉着整片天空的倒影, 偶尔有鱼群游过,天便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

  祝金栀被温雪重牵着手, 准备返回游艇。

  二人刚走上栈道,风里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祝金栀听到那个声音在喊:

  “……祝?”

  祝金栀猛然回头。

  一个黄皮肤的女人从那排矮屋中跑出来,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脚上穿着胶靴,跑过栈道的时候靴底在木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玛丽亚站在三步之外,围裙上沾着水渍,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她看着祝金栀,嘴唇颤抖着,眼眶已经红了。

  喉咙里乍然滚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玛丽亚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唇,怕自己一下子哭出声来。

  “玛丽亚!”

  温雪重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祝金栀已经挣开了他的手,跑了过去,张开双臂和那个黄皮肤的女人相拥。

  玛丽亚用尽她全身的力气抱住了祝金栀,手臂箍得那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她哭出声来,声音被啜泣搅得破碎:“祝、祝……真的是你!我以为你被海浪卷走了……再也回不来了……我一上船就回头找你,可是你已经不见了……”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有一个女孩被海浪卷走了,可是没有人理会她。机组人员过来说,浪太大了,只能先救援面前还浮在水面上的乘客,面对玛丽亚的哭喊和哀求,他们也无能为力。

  玛丽亚嗓子沙哑,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水渍究竟是海水还是泪水。

  祝金栀救了她和她的女儿,自己却葬身海底。

  绝望弥漫,无穷无尽的黑夜中,玛丽亚终于等来了救援队的船只。

  她寄希望于救援人员,频繁关注生还者的消息,可却还是一次次地失望。

  那个善良的女孩真的已经遇难了。

  每每想到那噩梦降临的一瞬,祝金栀紧紧握住她的那双手,那种温暖,玛丽亚都会潸然泪下。

  是她害死了祝金栀。

  如果不是因为救她和她的女儿,如果她当初没有自私地先一步离开,如果她回过头拉住祝金栀的手,拉着她一起回到船上,她就不会死了。

  她要怎么才能放过自己?

  “他们到处都找不到你……他们告诉我,失踪名单上有你的名字……”玛丽亚哽咽着,“我好后悔,为什么我当时没有拉住你的手呢……”

  祝金栀紧紧地回抱住她,抬起手轻轻拍着玛丽亚的后背,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地安抚她哭到颤抖的身体,她抱着这个胆小的母亲,像抱着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没事。”她温柔地说,“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随口的一句话便解开了困住玛丽亚许久的心结,“玛丽亚,没有拉住我的手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害死我。”

  “别哭啦。”

  温雪重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那个他并不熟悉的祝金栀身上。

  她依旧温柔,却像是在一瞬间长大了,用她的通透、宽容和美好,救赎着另一个比她更年长、更成熟的女人,将她从自责的深渊里一把拉了上来。

  玛丽亚终于慢慢止住了眼泪,她珍重地看着面前的祝金栀,长长呼出一口气,笑着,又潮湿了眼眶:“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她这才看见祝金栀身后的人。

  温雪重站在栈道上,逆着光,身形清颀修长,黄昏和海风从他身后漫涌而至,将他裁成一帧沉静的剪影。

  玛丽亚看不清他的五官,只感觉那是个极其俊美高大的男人,立在那里不言不语,却叫整片海天都矮了几分。

  隐隐令她心生畏惧。

  温雪重抬步走来,看向玛丽亚,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疏离:“你好。”

  玛丽亚的视线在温雪重脸上停顿了片刻,闪过一丝惊诧,也连忙道:“您好。”

  她看向祝金栀,欲言又止:“祝,他是……?”

  玛丽亚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圈。这个男人看上去比祝金栀年长不少,衣着分外考究,气质不凡,又生得宛如天神般俊美,光是站在这里,就与这片泥泞地格格不入。

  玛丽亚判断不出他们是什么关系,二人间那种若有若无的亲密感和明显的年龄差混在一起,让她有些困惑。

  祝金栀注意到了玛丽亚带着问询的眼神,看向温雪重,顿了一下。

  她张了张口,忽然发现自己不知怎么介绍温雪重才合适。

  温雪重在这时往前走了一步。他站到祝金栀身侧,一只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掌心落在那片薄薄的肩胛骨上,五指收拢。

  他温和道:“我是她的爱人。”

  祝金栀因这句短促的答话而愣住,偏过头望他。

  温雪重却没有在看她,对着玛丽亚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玛丽亚睁大了眼睛,看看他又看看祝金栀,露出惊喜的表情来:“原来是这样!”

  “我不知道祝已经结婚了,你们二位很般配。”

  祝金栀怔了怔,没想到玛丽亚会因为温雪重的用词而误会,刚想开口,温雪重却笑着应了:“谢谢。”

  她呆住了,温雪重却很自然跟玛丽亚攀谈:“我都不知道,原来栀栀在大溪地有朋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玛丽亚接过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们是在来大溪地的飞机上认识的。”

  “当时我就坐在她旁边,我还带着我的女儿,她是第一次坐飞机。我手忙脚乱,还坐错了位置,是祝一直照顾我。”

  她说着说着,眼睛又有点泛红,“后来发生了空难,迫降到海上时,飞机解体,我们全掉进了水里。我抱着女儿,完全没办法游泳,是祝推着一块碎片过来,把它给了我,我和我的女儿才得救了,她还喊其他人来救我们……”

  她说到这儿,声音微微哽了一下:“我被机组人员带到了救生艇上,可是祝,她却……”

  看着情绪又陷入失控边缘的玛丽亚,祝金栀连忙宽慰她:“没事的,都过去了,玛丽亚。”

  祝金栀背对着他,没有发现温雪重的目光已经变化,凝住了。

  玛丽亚哽咽着:“当时我回头看她,一个浪打过来,她就消失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了。”

  “后来救援队来了,搜救持续了七天七夜,我也没听说有亚裔女孩获救……我真的以为……以为她已经没了。”

  玛丽亚再一次抬起手背压住眼角,祝金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抱着她轻声安慰。

  温雪重像是被什么定在了原地,他目光从祝金栀揽着玛丽亚的那只手,慢慢移到那张温柔白皙的侧脸上。

  他看到祝金栀站在玛丽亚身边,半垂双目,像庇护者一样的姿态,方才按住他的手背,毫无犹豫地帮他剥出那颗黑珍珠的手,此刻正带着一种温度熨帖的沉稳,慢慢拍着玛丽亚的肩膀。

  于是,一层朦胧不辨的表壳陡然从她身上剥落下来,露出里面那个陌生的,隐蔽的,不属于他认知范畴的祝金栀。

  祝金栀抬眼的时候,温雪重正在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目光看着她。

  她怔了怔。

  玛丽亚还在旁边抽着鼻子,终于从重逢的激动中缓过神来。她看了一眼天色,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你们是不是要走了?怪我,说这么多,耽误你们太久了。”

  “没有。”祝金栀露出一个笑,“我们是准备回去了,不过也不赶时间。”

  临走时,玛丽亚与祝金栀交换了联系方式,又把自己新包好的椰子糖给了祝金栀。

  玛丽亚站在栈道尽头,一直挥着手目送他们走远。祝金栀回头看了好几次,每次回头玛丽亚都在那里,风吹着她的围裙。

  最后一次回头时,玛丽亚的身形已经缩成一个小点了,但她还在挥手。

  游艇驶出潟湖,浪声渐大。

  祝金栀把椰子糖的纸包放在膝盖上,温雪重坐在祝金栀对面,看着她,忽然开口道:“空难的事情,好像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

  祝金栀怔了怔,又听见温雪重缓声说:“你只告诉我,你被海浪冲到了岛上,是余也救了你。”

  “我今天才知道,你在飞机上还救了别人。”

  祝金栀笑:“温先生是不是还挺意外的?”

  “当时的情况确实比较凶险,我醒来之后,也不太愿意去回想。而且也不是什么值得专门说出来的事。”

  一抬头,却发现温雪重正静静看着她。

  他问道:“被海浪卷走的时候,你害怕吗?”

  祝金栀默然一瞬。

  她说:“说实话,来不及害怕。浪打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呛水了,往下沉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往上游。等浮上来之后,海水太冷了,冷到人没办法想别的事情。”

  “后来就不记得了。再醒来,我就已经在余也的小房间里了。”

  “余也。”

  温雪重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看着祝金栀:“还有她的事。”

  “当时在小岛上,你答应经理去蓝礁湖包间里做临时工作,也是为了她。”

  祝金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这个。那是两个人相识的契机,现在再聊起来,不免会牵扯出一些尴尬难言的瞬间。

  她想说点什么,但温雪重已经开口了:“虽然你是为了帮她保住工作,但那时候你什么都不清楚。你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进去以后会发生什么。”

  祝金栀没明白他的意思,一阵短促的沉默后,温雪重掀起睫羽看来:“关于今天才知道的这些事,我很惊讶,也有点意外。”

  与温雪重四目相对的瞬间,祝金栀微微一怔。

  他凝视着她的双眼,晚霞烧灼云天,海水连绵起伏,拍打船舷,游艇也在轻晃着,而温雪重一动不动。

  祝金栀心里陡然雪亮,像拨开迷雾。

  她之前从没想过,温雪重是怎么看她的,因为她并不在乎问题背后的答案。

  温雪重得知她舍己救人,却是这个反应,因为在他眼里,“祝金栀”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他认识的祝金栀,是一个18岁中专毕业生,没有家世背景的普通女孩,并且接受了一个大她十五岁的男人的邀请,做他的情人。

  一只向权钱利益屈身的金丝雀。

  任谁都会轻视这样的她。

  祝金栀抬起头来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乌黑的眼睛却比平时要亮,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烧:“温先生,您一直觉得,我当初是看中您的权势和钱财,所以才跟您走的,对吗?”

  船舱很安静,引擎的嗡鸣声也识趣地低了下去。

  温雪重看着她,道:“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是,您没说过。”祝金栀说,“但您心里是这样想的。”

  祝金栀说不清她为什么这么愤怒,胸膛里翻涌着一股岩浆般的热意,从她的四肢百骸流经心脏。

  她的理性告诉她,这根本没什么好愤怒的。

  温雪重根本不了解真实的她,他看到的,查到的,都只是那个戴着假面的祝金栀,所以她被误解也很正常,被轻视也理所应该。

  她的怒火来得太没道理,对他也并不公平。难道她在期待他透过那些她精心包装的表象,看见她真实的自我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祝金栀又隐隐觉得,自己的伪装并不算天衣无缝。心里怀着一种秘而不宣的期待,偶尔露出的马脚,是一部分希望被识破的自我。

  思及此,祝金栀一愣。

  她压抑住自己荒唐的念头,偏过脸去:“......算了。”

  二人许久都没有说话。迎面吹来的海风,将不知缘由滋长的怒火吹熄下去。

  祝金栀已经开始觉得刚刚那番话不妥了。

  温雪重极有可能会觉得她莫名其妙,还又当又立,因为她表现出来的态度就是如此。

  论迹不论心,无论温雪重心里是怎么想她的,他都从没有表现出来过,他对她一直都足够尊重、耐心且温柔,纵容她的所有要求,他对她的好都是真的。

  甚至在他们发生关系的那一天,温雪重还推开过她一次,因为他真的以为她只有18岁。到最后一步之前,他都还在劝她,让她再好好想一想。

  他怕她未来会后悔。

  祝金栀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不应该那么说话,内心忐忑之余,也有了些懊悔。

  温雪重却忽然倾身过来。

  他的手掌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腹压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干燥微暖。

  祝金栀愣了愣,就听见他说:“对不起。”

  祝金栀彻底呆住了。

  与他对视的瞬间,她从那双深沉的淡褐色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是我的错,不该说这些。”温雪重垂着眼睫,凝视着她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心里是这样想。是我刚刚说的话让你觉得,我是那样看你?”

  “我一定惹你伤心了,对吗?”温雪重握住她的手指,将她的手牵起,抵在唇边,“对不起,原谅我。”

  “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祝金栀喉咙一紧,她想把手抽出来,但是没成功,她急忙道,“温先生,我刚刚说的话太过分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发脾气——”

  “没关系。”

  祝金栀怔了怔,温雪重又再一次握紧了她的手,“那这件事就当它过去了。”

  她说“算了”的那一瞬,温雪重的心像是骤然落入了深渊。看着祝金栀把头扭过去,不愿意再看他的时候,他竟然感到了一丝恐慌,下意识地用道歉去挽回她。

  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了。

  温雪重望着她的眼睛:“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问那些问题。”

  “今天的栀栀好像特别不一样。”

  祝金栀心头一跳,温雪重又继续说:“一直以来,我好像都没真正地了解过你,你从没对我发过脾气,我总是让你待在庄园里等我,但你也不会觉得孤单。我送的那些礼物,你好像也不是特别喜欢。”

  祝金栀愣住了。

  “我偶尔会觉得,我的栀栀,内心其实和外表不同。她是个很聪明,很有想法,也很有主见的女孩。”

  “你总是用那种天真的语气对我说话,格外依赖我,这些全都很可爱,我也很喜欢。但我刚刚才想明白,可能你只是觉得我喜欢这样的你,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

  温雪重说:“是我一直没弄清楚,对不起。”

  “栀栀,其实我更喜欢你不作伪装时的样子,是那个真实的你,才让我心动。”

  黄昏正在收束。天边那一层赤红的霞光已经烧透了云层,正从橙红往深紫过渡,像一块被反复浸染的绸缎,颜色浓得几乎要滴落下来。

  海水是另一种颜色,沉在赤红底下的那一层是透明的蓝,仿佛一块被火烧灼过的琉璃。

  整片海面都在微微晃荡,从赤到蓝的过渡处生出一种奇异的透明感,一眼望到底。

  祝金栀的手指开始轻颤,心跳声急促,胸膛里的岩浆也融化成温暖的河流。

  温雪重还在等她的回应,她只能慌乱地低下头,说:“……我、我知道了。”

  游艇在这时靠岸了。引擎声低下去,船身轻轻撞上码头的橡胶护舷,发出一声闷响。

  向导阿雷在船头喊了一声,提醒他们上岸。

  温雪重温柔地拉着祝金栀,将她的手圈在自己的掌心里。

  “先下船吧。”他说,“回去再说。”

  祝金栀跟着他走,温雪重与她交握的手在眼前轻轻晃着。

  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绝,叫她忘掉了所有的顾虑和困惑。祝金栀猛地伸出手来,在温雪重准备走上舷桥的瞬间,抱住了他的腰。

  温雪重定在了原地,箍在他腰间的双手那么用力,紧密无间地环抱着他。

  祝金栀在他背后,低声说:“……我也想了解更多真实的温先生。”

  阿雷还在岸上等他们,却见到祝金栀主动抬手环住了温雪重的腰。没过一会儿,温雪重也回过身去,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搂入怀中。

  两个人姿势亲密地接吻、低声说着话。旁边的阿雷看得脸红耳热,赶紧把头扭过去。

  码头的木板还带着白天的余温,踩上去微微发烫。

  代步小车穿过棕榈树的阴影,将二人放到庄园的门口,温雪重拉着她的手,走进大厅。

  祝金栀的脚步忽然顿住。

  大厅里站着七八个穿深色西装的保镖,整齐地排成两列,像两堵漆黑的墙。

  中央的沙发区坐着一个穿藕粉色缎面连衣裙的小女孩,梳着两条麻花辫,辫尾系着蝴蝶结,正翘着腿吃冰淇淋。

  她看起来不过十岁上下,瘦小白净,坐在宽大的沙发里像一只误入殿堂的麻雀,但她的神情没有半分拘谨,下巴微微抬着,眼珠骨碌碌地转,一副到自家地盘巡视的姿态。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来,目光越过祝金栀,落在她身后的温雪重身上。

  小女孩眼睛一亮,从沙发上跳下,小跑过来:“温叔叔!”

  温雪重弯下腰,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人儿,语气温和:“温棠,你怎么自己跑来了?”

  “我来看您呀!”名叫温棠的小女孩抱着他的手臂,仰起脸笑嘻嘻地说,“父亲说您在大溪地待了好久都不回去,我就求他让我来玩几天!”

  她说着,目光一转,终于落在旁边的祝金栀脸上。

  祝金栀微怔,被温棠打量了几秒,她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哦——”她拖长了尾音,“你就是温叔叔的金丝雀吗?”

  祝金栀一愣。温棠松开温雪重的手臂,背着手绕到祝金栀面前,仰起头从上到下地打量她,像在端详一件新玩具。

  她歪着脑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除了好奇和审视,还有一丝挑衅:“就是你阻止了温叔叔签合同吧?把那么重要的签字仪式搞砸了,还被温叔叔原谅的那个女人?”

  温雪重蹙眉:“温棠。”

  “我就问问嘛。”温棠撅了撅嘴,又看向祝金栀,嘴角翘起来,“我还以为你会长得很漂亮呢,结果也不怎么样嘛。”

  面前这个小姑娘,她说话的语气带着孩子气的张扬和试探,像一只竖起尾巴的小猫,想要看看面前这个人会不会被吓跑。

  祝金栀蹲了下来,和温棠视线齐平的高度。

  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那支快要滴到地上的冰淇淋,放在旁边茶几的杯垫上。然后她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替温棠擦掉了沾在手指上的奶油。

  温棠被她这一套动作弄得有点懵,睁着眼睛看她,没来得及躲。

  “你叫温棠,是吗?”祝金栀的声音温和又柔软,“你今年多大啦?”

  “……十岁。”温棠说,语气还硬着,但已经比刚才弱了一些。

  “十岁啊。”祝金栀笑了一下,“我十岁的时候也爱吃冰淇淋,但那时候没你这么厉害。我吃的时候总是滴到裙子上,我家人每次都要说我。不像你,裙子干干净净的。”

  温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藕粉色的裙摆,确实一滴奶油都没沾上。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祝金栀脸上。

  方才隔着一段距离,她没看清,现在离近了,她才发现祝金栀的眼睛生得特别好看。乌黑的瞳仁格外大,弥漫着明亮柔和的光晕,看久了就令人目眩神迷。

  她笑起来的时候,这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尾微微上挑,特别温柔,不像大人们那种客套的笑,倒像真的觉得她很好一样。

  温棠的心口忽然扑通扑通地乱跳了起来。她咬了咬嘴唇,还想说点什么硬气话,但开口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祝金栀。”祝金栀说,“祝福的祝,金黄色的金,栀子花的栀。”

  温棠跟着念:“祝金栀……”

  念完,她哼了一声:“还行吧,虽然没我的名字好听,但也能排个第二好听吧!”

  祝金栀弯起眼睛看着她:“你呢,温棠是哪个棠?”

  “海棠花的棠。”

  “海棠啊。”祝金栀轻托着腮,“怪不得你穿粉色这么好看。海棠花就是粉色的,春天开的时候一大片,特别漂亮。”

  温棠的脸忽然就红了。她别过头去,假装看地上,但嘴角已经翘得压不住了。

  祝金栀含笑看着她,温棠还在努力维持着“我是来给你一个下马威”的姿态,声音却越来越小:“……你、你不要以为夸我两句我就会放过你了。我可是来监督你的。”

  “监督我什么?”

  “监督你有没有安分守已地当金丝雀啊!”温棠说,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气势了,她飞快地补了一句,“哼,不过你看起来……好像、好像也不是很坏吧!”

  祝金栀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站起来,摸了摸温棠的麻花辫:“那你要监督多久呀?吃个饭再走吧?今天晚餐会做新鲜的大溪地椰子糕,我觉得你会喜欢。”

  温棠的嘴张开又合上,嘟囔道:“……那、那好吧,我就吃一块。”

  刚到餐厅,二楼便传来一道响亮又急促的脚步声。

  顾子彻从楼梯上大步走下来,几步跨过转角,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餐厅里的祝金栀和温棠身上。

  他明显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急匆匆赶着下楼来,身上的衬衫微乱,眉头紧拧着。

  顾子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祝金栀身边的小魔王,立即大喊了一声:“温棠!”

  温棠迅速扭过头,顾子彻已经凶神恶煞地朝她走过来:“你来这干什么?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温棠“切”了一声:“干嘛一见面就问暑假作业呀?真是太讨厌了。”

  “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关你什么事呀?我不能来这吗?”

  顾子彻和温棠唇枪舌战,实则心里还在紧张,偷偷看了眼祝金栀的表情。

  祝金栀的神色一如往常,正给温棠递椰子糕。

  温棠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身体语言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整个人都歪靠向祝金栀那一边,几乎是挨着祝金栀的手臂在吃东西。

  顾子彻皱着的眉渐渐松了下来,脸上浮起一丝错愕。

  “你们……”他顿了顿,“在干什么?”

  “吃椰子糕呀。”祝金栀仰头看他,举起一个叉子,眼睛弯弯的,“子彻要不要也来一块?厨房做了好多。”

  顾子彻看着她,心怦怦乱跳:“给、给我吃吗?”

  祝金栀还没说话,温棠已经在旁边怪叫起来:“什么意思呀,难道你还要金栀姐姐喂你吗?这么大个人了不会自己吃东西?”

  顾子彻:“……”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大家都很好奇,这要怎么跟子彻哥偷情,但是我说能偷就能偷,大家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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