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5 宁兰呈温雪
巨大的嗡鸣声荡过耳畔, 静止的雪花又开始下落。
可那个向她告白的人却离开了。
李墨声说完那句我喜欢你以后,仿佛终于了无牵挂,转身离开的背影带着决绝。
早就与雪一色的人, 不过多时便隐入无边无际的皑皑冰白中。
祝金栀甚至没能来得及叫住他,愣神的片刻, 漫天风雪里再寻不到他人影。
她伫立在门边, 忘记了时间, 脑海中那些久远的记忆一一浮现。
那张清冷淡漠的脸, 看向她的专注的目光, 与所长并肩离开时回眸看来的眼神, 一夜情后提出的婚约和那些追问后的缄默.......好像都被这句雪中告白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如果一开始就是她的误解呢?李墨声或许从未把她视作一个无关紧要的同事。
如果不是因为她足够了解李墨声的为人,她几乎要以为刚刚的告白是一场恶作剧。可是谁会为了一场恶作剧在初雪夜里等到日出清晨?
宁兰呈洗完澡出来,却没在卧室里看到祝金栀。
他循着楼梯来到一楼客厅,发现祝金栀站在门边,身上还穿着睡衣, 只披了毛毯。
他眉心不禁蹙起,走过去把人带进门内, 反手将门合上:“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再出来?”
若他再多看一眼, 兴许能看见院门口深深的脚印。但宁兰呈没有看见。
他以为祝金栀只是想去院子里看初雪,责怪妹妹不懂照顾自己,“光顾着看雪, 着凉了就知道难受了。”
祝金栀已经回过神来,“......知道了。”
宁兰呈牵着她的手上楼, 给她找了一件厚点的毛衣。祝金栀乖乖站着不动,让哥哥把毛衣从她头上套下来。
宁兰呈心情不错,今天醒来之后显然还记得祝金栀昨晚说的话,难得没有阴郁感, 整个人宁静平和。
祝金栀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洗脸,他就站在身后抱着她的腰,手指圈住一点点揉着。
祝金栀在水流声中嘟囔了一句:“你别这么摸呀,很痒。”
宁兰呈顺从地收了手,等她洗完,又把人转过来,帮她细细擦干净脸,浅浅亲一下。
祝金栀被他亲得眼睛微眯,宁兰呈点了点她眉心,看着懒懒靠在自己怀里的妹妹:“今天早餐想吃什么?我来做。”
祝金栀还没回答,卧室里响起了悠扬的手机铃声。
她的手机一直放在床边,方才去看雪时也没拿上。
还这么早,怎么会有人打电话过来?
祝金栀有了点不祥的预感,正要去卧室里拿,宁兰呈已经松开了圈着她的手臂,先一步走出了卫生间的门。
她刚迈出去一步,就顿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身高腿长的宁兰呈几步抵达床边,把她正振动的手机拿起来看。
亮起的屏幕散出淡淡白光,照亮了她哥哥温雅俊美的脸。
宁兰呈看了来电人姓名,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拿着手机朝她走过来。
祝金栀强行抑制住了拔腿就走的冲动。
她低着头,等宁兰呈重新从背后抱住她,把闪烁着“温雪重”备注字样的手机递到她眼前,嘴唇贴近她耳边,说话声音温柔:“小昙,有人找你。”
祝金栀:“......”
祝金栀看着还在唱歌的手机,沉默了。
宁兰呈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耳朵:“怎么不接?”
不敢接。
祝金栀当然不会这么说,她咳嗽一声:“......大周末的,我也不用工作,可以不接的吧。”
其实就这样装死也是不错的选择,这才早上八点不到,她完全可以假装自己没起床,这很合情合理吧?之后温雪重问起来也可以搪塞过去。
现在接了电话肯定没好事,尤其是自己肩膀上还埋伏着一个定时炸弹。
宁兰呈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意味不明地笑了:“说不定是有事找你呢,故意不接电话多不礼貌。”
她要是接了,就不是礼不礼貌的问题了。事关家宅安宁,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和平主义者。
但宁兰呈的态度已摆明,她今天这电话必须得接了。
祝金栀认命了,按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文尔雅的低沉声音:“栀栀,早上好。”
“......温先生也早啊。”
温雪重在话筒对面轻声笑,免提下听得格外清晰:“对不起,你是不是还没起床?”
祝金栀清了清嗓子:“没有,我刚起来,刚洗漱完。”
“你今天有时间吗?昨晚下了初雪,我想约你逛逛故宫,景色一定很不错。”
祝金栀还没说话,宁兰呈柔声说了句:“小昙,他不知道去故宫要提前预约吗?”
祝金栀:“......”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宁兰呈笑了声,光听语气真是斯文礼貌:“我忘记了,温总是美国人,估计之前也没去过北京的景点吧?”
祝金栀不禁想起昨晚宁兰呈骂温雪重和顾子彻是一大一小两个洋鬼子的一幕,实在很想笑,但是这时候她要是笑出声就完了。
温雪重的声音再度响起,很是温和:“原来宁总也在,我以为宁总还在美国出差。”
宁兰呈还在笑:“我昨晚就来了,不然这么早来找我妹妹,总归是有点打扰她睡眠,我没那么不体贴人。”
温雪重八风不动:“原来是这样。早知道宁总昨晚也在,我昨晚送栀栀回家时就陪她上楼了,刚好能一起叙叙旧。”
祝金栀胆战心惊地看着宁兰呈,他脸色不复早上起来时的温和明朗,又漫上阴郁。
宁兰呈冷笑一声:“那倒是不必了,这么晚了叙什么旧?温总心意到了就行,不用耽误我和我妹妹休息的时间了。”
温雪重不甘示弱:“栀栀觉得不耽误就行。她昨晚还陪我散步了一会儿,我看夜冷风寒,主动提出送她回家,不然我看我们还能多闲逛一段时间再回去。”
“温总倒是很懂关心我妹妹,那怎么还约她初雪天去故宫?这两天的故宫最是人多,去那里和别人挤来挤去,又累又扫兴,还不如让她在家里待着。”
“是我失礼了,没提前问清楚,但我本意也不是非要去故宫,只是想约栀栀出门赏雪景,毕竟是难得的下雪天,正好她昨天请我吃了一顿她母校的串串,我也想回请她一顿饭。”
祝金栀没想到温雪重放起暗箭来也是百发百中,和舌头淬了毒的宁兰呈居然能平分秋色,打得难舍难分。
两个人在阴阳怪气地气人这方面倒是意外地势均力敌,杀人不见血的水平都是不遑多让。
就是苦了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祝金栀默默瞅了一眼她哥哥的脸色,宁兰呈神色莫测,半晌突然道:“一顿路边的串串罢了,哪里需要温总那么麻烦地回请。”
“正好,今天我和我妹妹在家,现在还没吃东西。”宁兰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温总若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如来我妹妹家里给我们做顿早餐,也算还礼了。”
祝金栀瞪大了双眼,宁兰呈发疯真是零前摇,她想拦都拦不住。
温雪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竟然应了声:“好。”
“我让我的司机准备一下。”
直到温雪重挂电话,祝金栀都还在恍惚着,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刚刚说什么?”
“温雪重真要过来做早餐?”
她现在的最大投资人兼前男友兼前金主兼现追求者,来给她和她关系不清白的继兄做早餐?
是她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宁兰呈哼笑一声:“他自己都愿意,你还担心什么?怕我吃了他?”
祝金栀:“.......”她只是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有点过头。
等温雪重来的半个小时里,祝金栀简直坐立不安,脑子里上演了一出原子弹对撞核弹,天地失色,地动山摇。
反倒是宁兰呈在她房间里慢条斯理地换了身衣服,还抱着她压在床上,亲了她好几下脖子。
门口响起了门铃声。来人只按了一下便没再按,十足的耐心。
温雪重来得很快,他没穿西装,但是看面部状态和发型,显然是有精心打理过,想来在给她打电话之前就做好了出门约会的准备。
他穿了件秋草色的开衫毛衣,卡其色休闲长裤,外面罩了件深褐色风衣。
不食人间烟火的穿搭,一看就是全程暖链运输,这一身虽然风度翩翩,但在雪地里走几圈能冻成冰块了。
祝金栀去开门,温雪重正站在檐下,轻呵着气,流苏围巾微微沾湿了。他身后一片雪白。
温雪重看着发愣的她,弯了弯眼睛:“栀栀。”
“初雪快乐。”
祝金栀被他温柔似水的眼神看得耳根一烫,连忙回:“初雪快乐。”
“——我们华国人没有互相庆祝初雪的规矩。”
眼前的温雪重身形微微一滞。祝金栀回过头,宁兰呈站在玄关边缘,似笑非笑看着温雪重,“那是洋鬼子的习俗。我们只说节日快乐。”
他不等温雪重回应,拉住妹妹的手,语气一下子变得亲昵柔和:“开完门就快进来吧,别站在那吹风了,你穿得这么少。”
祝金栀没动,她轻声责怪:“哥哥,不能这样,人家是客人。”
宁兰呈怔了怔,突然笑了起来,他笑着把妹妹抱在怀里,揉了揉脑袋:“说得对,温总毕竟是客人呢。”
“来,温总快进来吧。”
温雪重拂去身上的霜雪,默不作声地踏进来,带上门。
看着把祝金栀搂在怀中,趁她看不见,刻意对自己露出隐隐嘲弄眼神的宁兰呈,他也不动如山,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打扰了。”
作者有话说:
小厨郎驾到第一回 合登堂入室,哥哥略胜一筹!且看老温如何追平比分!这章也发50红包评论区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