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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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了大半年, 向雪晴已然了解，她这位哥哥脸虽然冷，但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并且确实有几分妹控。
裴霁阳敛下眼皮, 不轻不重地睨她一眼，从樱花树下走出。
这就说明对了, 向雪晴迅速跟上去，继续示好说：“周末咱们再一起看电影吧。”
他面无表情：“恐怖片。”
“行，什么片都行。”
裴霁阳扯了一下唇角, 依旧是两手插袋的姿态，淡着张脸，但向雪晴能感觉到, 他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回到家，陈姨煮了向雪晴喜欢的羊杂汤，她捧着碗几口喝完, 跟温若宁讲起手机被没收的事, 到底是违反规定, 不光彩，提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
温若宁却说：“管得这么严啊？”
向雪晴：“只是没收, 还好的, 而且本来就是我不对，不该晚自习拿出来。”
“那怎么行，你没有手机用了啊。”温若宁视线转向她身侧，“霁阳, 你去看看，现在下单，手机什么时候能送到？”
裴霁阳应了声，打开购物网站。
“不用, 不用。”向雪晴连忙去按他的手，扭头对温若宁说，“老师让周五放学前去取，就剩两天了。”
温若宁说：“那这两天……”
向雪晴笑笑：“我以前都没有手机的，现在有了手机，也就和哥哥发消息多。”
裴霁阳垂着眼，目光下落。
那只手很小，力道也小，聊胜于无地按在他手背上。
他手指没有再动，屏幕逐渐暗下去。
温若宁松口，叹了声：“好吧，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要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及时和家里说。”
向雪晴乖巧地点头，正准备收回手，却被裴霁阳一把攥住了，搁在腿面。
校裤是类似西装的布料，顺滑，轻薄，刚碰上时有一丝凉，继而温热的触感传来。
向雪晴指尖轻颤了下，稍侧过脸，裴霁阳仰靠在椅背，两腿微敞，表情平淡如常，整个人处于放松状态，可面料下的肌肉依然紧实。
原来，男生和女生是如此不同。
她动也不敢动，只听见他说：“小雪要问我数学题，我们先上去了。”
温若宁：“今天这么早？才聊了几句。”
“小雪着急。”
裴霁阳握了下她的手，瞥过一眼，“在学校就催我赶紧回家。”
温若宁：“是嘛，在学校刚上完晚自习，回来又学习，也不让大脑放松下啊？”
“我不累的。”
向雪晴抿出个笑。
裴霁阳牵着她，起身离开餐桌，温若宁声音从身后传来：“待会儿记得吃水果啊。”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说。
进了房间，裴霁阳才松手，向雪晴跟以前一样在小沙发坐下，仰起脸，活动着手腕看他拉上窗帘。
“哥哥，晚上是我错了。”
裴霁阳挽了下袖子：“错哪儿了？”
向雪晴眼神诚恳：“只顾着和同学聊天了，没有注意到哥哥。”
“聊数学么，是该专心致志。”
“我们也没聊多复杂的。”她赧然，“就是，数学家的小故事。”
“拉马努金和哈代，基于直觉拆分数字，挺精彩的，我都听进去了。”
裴霁阳抱着臂，靠在桌沿。
见状，向雪晴稍稍沉默：“反正，跟你们这种数学满分的人聊天，总是收获很多。”
裴霁阳：“数学满分的人多了去了。”
她接过话头：“但像哥哥这样，长得好看的却很少。”
他看着她，眉梢很轻地动了下。
向雪晴抓紧机会：“我的朋友提到你，都是这么说的。”
“我每次去店里找欣怡，她都会问，你那个特别帅的哥哥，怎么样了，上次点的奶盖还喜欢吗？”
“还有我们班宋凯歌，跟你提过的，她的口头禅是，心中无男人，训练自然神，可她竟然夸你是超级大帅哥。”
“另外，徐思薇，这个你肯定知道的，我就不说了……”
向雪晴摆事实，举例子，最后总结：“所以哥哥是很好看的。”
裴霁阳放下手臂，握起杯子喝了一口。
“人云亦云。”
“大家说的都是真心话。”
向雪晴想了想，或许全部都是女生的评价不够客观，“你还记得阿耀吗？他知道我们是兄妹后，直说你比我长得好看多了。”
裴霁阳：“红头发那个？”
“是啊。”
“怎么说话的。”
“阿耀这人，比较耿直。”
裴霁阳俯身，手撑在沙发扶手，靠近了，视线逡巡在她五官。
向雪晴呼吸顿了顿，不自觉后仰，他的眼神仿佛带着温度，落在哪，哪就隐隐发热。
裴霁阳：“哪里不好看了？”
向雪晴大脑宕机，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又匆匆撇开，一时心乱如麻。
他在说什么？
哪里，不好看，意思就是……？
“这不是挺可爱的。”裴霁阳盯着她，目光停留了片刻，“脸怎么红了？”
“因为，因为羊杂汤……喝多了上火。”向雪晴抬手挨了挨发烫的脸，“我下楼吃点水果。”
她低着头，弯腰从他身下钻出。
拖鞋踩在地板，脚步声急促。
裴霁阳按着沙发扶手，缓缓站直了，回头人影早已不见。
他轻笑了声，不紧不慢地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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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这天，正是考八百米跑的日子，操场清了出来，原本上体育课的班级都被赶到了观众台。
十五人一组，站满跑道，发令声响，周围人争前恐后地跑了出去。
向雪晴并不着急，她像过去每个周末练习的那样，先调整到合适的呼吸和步速，剩下就只是跑而已。
到第二圈，有人步子渐缓，跟不上趟，有人开始加速，准备冲刺。
向雪晴在队伍中，稍稍提了一点速，但就这一点，已足够越过许多人，渐渐地，前面只看得见宋凯歌的背影。
整个过程快得难以想象，身体甚至还未感受到不适，人已冲过终点。
她没有停下，继续又往前跑了一段，才慢慢走到旁边疏导区，操场上考试仍在进行，四周都是围观的人，声音嘈杂。
梁嘉言迎上来扶她：“要紧吗？不行咱们去医务室。”
向雪晴摆手，缓了口气：“没事。”
世界比她想象中清晰，能感受到，心跳和呼吸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逐渐平复。身体竟然真的能锻炼到这种状态。
梁嘉言拧开盖：“先喝点水吧。”
向雪晴接过，喝了口，扭头望向操场边，在人群里寻找。
那样的身量相貌，实在太突出，她几乎没费什么功夫便看见了他，四月到末尾，天气半温不凉，裴霁阳穿一件纯黑色短T，抱着臂，朝两人看来。
临近傍晚，光线已不算刺眼，裴霁阳逆光站着，微微眯了一下眼。
向雪晴才发现，他手里也拿了瓶水，喉咙顿时像黏了胶。
手臂被梁嘉言碰了一下。
“小雪，体育老师找。”
向雪晴迟缓地“哦”了声，眼一眨，裴霁阳已转身走了，迈着大步，头也不回。
体育老师按着表，跟她确认考试结果，三分三十二秒，比满分略差了些，但已是女生里非常靠前的成绩。
宋凯歌揽过她的肩：“不赖呀。”
梁嘉言感叹：“小雪，你身体比小时候简直好太多了，不容易。”
“是不容易。”
向雪晴淡笑了下。
操场人声喧哗，四面八方声音越多，她就越是想起，他刚才离开的背影。
风吹过身体，汗水蒸发出凉意，心里仿佛缠了一根线，丝丝缕缕，都系在他那端，离得越远，就箍得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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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向雪晴终于取到了手机，急匆匆地按开，许多消息跳出来，她直接点开置顶和裴霁阳的对话框。
原来，他那晚发了这么多条。
是真的担心这个妹妹丢了。
又一条消息进来：晚上在实验楼赶项目，你自己先回。
向雪晴没犹豫，快速打了几个字：我去找你手机马上没电不用回。
消息发出，没来得及看别的，她直奔实验楼三楼，找到上次的教室，在门外踮脚张望，袁清悦和任越站在讲台，正在讨论问题。
“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道声音。
向雪晴转过头，裴霁阳靠在墙边：“怎么过来了，不想一个人回家？”
她点头：“嗯。”
沉默两秒，他说：“明天有领导检查，PPT还差个东西，估计要搞到十点多，你累了就早点回去。”
“我不累。”
“跑完八百也不累？”
“才八百米，比起你每周带我跑的五公里，容易太多了。”向雪晴打量着他的神色，“都要谢谢哥哥，我才有今天。”
裴霁阳：“你来就想说这些？”
“不是的。”她摇了摇头，“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块。”
仿佛有了惯性，她想和每次跑完一样，两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吹着风聊聊天。
兄妹这样，也很正常吧？再说，他本来就是她最该分享喜悦的人。
裴霁阳眉眼淡淡，看着她，没有说话。
是她说错了什么吗？
楼道陷入安静，声控灯灭了，一切沉在黑暗中，表情神态都被淹没。
向雪晴心跳得莫名快了，忽然不知道，是否该将灯唤亮。
他怎么也不说话呢？
实验楼位置偏远，已过了晚自习时间，四下无人，只听得到教室里，任越和袁清悦愈演愈烈的争论声。
没过多久，教室前门倏然打开，任越扯着嗓子对走廊大喊：“阳，跑哪去了？回来画结构图啊，绕成死循环啦——”
灯光铺洒，将相对而立的两人照亮。
任越愣了下：“小雪妹妹？”
而她身旁的人，冷着张脸，视线斜睨，表情不怎么好。
任越挠头，做了个抱歉的表情，手臂一弯向两人鞠了个躬：“斯密马赛。”
然后退了回去。
向雪晴捏紧书包带：“任学长说什么？”
“说你可爱。”
“……啊？”
裴霁阳唇边浮着点笑意，抬起手臂，绕过她的肩，掌住门。
“不是想和我一起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