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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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宋凯歌分别后, 向雪晴去了饮品店。
冉欣怡换了新发型，原本齐腰的一头长发剪到锁骨，颜色也从金棕染回黑色, 扎了个清爽的低马尾。
向雪晴趴在操作台边，手臂垫着脑袋, 看她拆洗萃茶机滤网。
冉欣怡：“还没开学呢，怎么蔫了？”
她有气无力：“搬东西太累了。”
“休息会儿，给你调杯我新搞的东西。”冉欣怡从柜子拎出工具, 突然想起件事，“对了，你那个长得特别帅的亲戚——”
向雪晴掀眼：“怎么了？”
冉欣怡说：“送他的柠檬水礼品卡, 一次都没用过。”
“哦，好像是，他那天先把卡放我这了, 后面再没找过我。”
“对味道不满意？”
“没有吧, 管他呢。”向雪晴垂下眼, “不喝正好，省得你辛苦。”
冉欣怡瞧她：“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是怎么了？”
向雪晴缓缓摇头, 他们最近不但没吵架, 甚至越来越亲近了，这两天，晚上吃完饭裴霁阳都会拉着她去房间，靠在小沙发, 看动漫，看电影，直到要睡觉了才分开。他说，他们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仿佛为了弥补彼此错过的童年。
“也没什么。”向雪晴眼角一撇, “当初选套餐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心上。”
“这样呀。”冉欣怡揶揄地笑，“我感觉他还是把你放在心上的。”
“有吗？”
“当然有啊，那天你们四个人来，他明显挺在意你的。”
“因为，我们……是亲戚吧。”
冉欣怡却来了兴致，抱着手臂搁在桌面，端详她的五官：“你们俩长得也不像啊，到底是哪种亲戚？远房表哥？堂哥？”
向雪晴唇角微微下抿，声音也低下来：“你就当他是我哥吧。”
冉欣怡眨动睫毛，不再问了。
向雪晴看她打开了面前的机器，小小的，像打蛋器一样。
“这是做什么的？”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冉欣怡瞥眼不远处，阿耀躺在椅子上，游戏打得正欢，“这我在网上买的，还没告诉勇哥。”
“多少钱啊？”
“不到五百块，你姐妹现在攒了点钱的，升级下设备，很正常啦。”
向雪晴点头：“那勇哥……”
冉欣怡说：“勇哥不懂这些，他对奶茶的认识还停留在十年前呢，根本不知道现在流行的芝士奶盖，等我做起来再跟他讲吧。”
她聊到几个连锁品牌，都在尝试水果茶和奶盖的搭配。
向雪晴不知不觉坐直身子，捧住脸，她喜欢这个时候的冉欣怡，神采奕奕，兴致勃勃，眼前似有片尽情挥洒的天地。
一抔如雪的奶盖，端到眼前，向雪晴小心翼翼抿了下，口感绵密细致，像奶油，但又掺杂了些许的咸。
“不错吧？”冉欣怡眼睛亮亮的，“我上网看南方好些城市已经流行开了，但在西城，据我所知还没几家有。”
向雪晴竖拇指说：“肯定会火的。”
冉欣怡挑眉：“过两天带你哥哥来喝啊，给你俩免单。”
向雪晴小口抿着，差点噎住。
冉欣怡说：“放心，不会让你们白喝的，到时候让他帮忙打个广告。”
“打广告？”
“很简单的，连续三天，每天让他在人流量最大的时间过来，指名要带奶盖的产品就好，消息马上就会传出去的。”
向雪晴感叹道：“能行吗？”
冉欣怡眨眼：“相信帅哥的力量。”
店里突然响起手机铃声。
阿耀接起来：“喂，勇哥，啊对啊，我正在店里呢。”
他朝操作台瞟了眼，“两杯珍珠奶茶，什么时候啊？马上，行，半糖，热的啊，好好好，我跟嫂子说一声。”
电话还没挂，冉欣怡已取了两个大杯，熟练地操作起来。
阿耀凑到台前：“勇哥说……”
“两杯珍珠奶茶，热的，半糖？”
“对对对。”
五分钟后，两杯奶茶打包好，阿耀拎着袋子跑了出去。
店里只剩她们两个，冉欣怡拿起纸巾，边擦封口机加热板残留的奶渍，边朝门前望去。
几米外的马路上，何志勇笑容满面，弯腰在前头带路，两个长发女孩手挽手走在中间，阿耀在后面殷勤地提着奶茶。
向雪晴视线跟随：“在勇哥那做头发，都有免费饮料喝吗？”
“差不多，每天六七杯总有的。”
“加起来不少钱了。”
“还好啦。”冉欣怡浑不在意，用纸巾擦了下手扔进垃圾桶，“开店钱都是勇哥掏的，几杯饮料不算什么。”
向雪晴看了眼她低调的新发型：“你还在帮他拉顾客吗？”
“现在没时间了。”冉欣怡摇头，“店里每天忙不过来，我好久没去学校了。”
提及此，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
过了一会儿，向雪晴说：“勇哥那客人还挺多的。”
“是吧，以前客源主要是附近的学生，还有住户，我帮他弄了个团购套餐，有人搜到了会专门从别的地方赶来。”
“主要都是女生吧。”
“对，团购做的是特价染发。”
“那你会担心吗？”
冉欣怡摸了两下马尾：“担心什么，他们这行专门做美的生意，总要和女生打交道的。”
向雪晴犹豫：“那假如，有一天勇哥，他，要是……”
“喜欢上了别人？”
冉欣怡自然地接过话，倒让向雪晴不知从何说起了。
头顶光线明亮，落在冉欣怡黑发上，反射出一种利落的冷然质感。
她淡淡呵气：“喜欢就喜欢吧。”
向雪晴反应了下：“啊？”
“我无所谓的。”
“你们不是在谈吗？”
冉欣怡说：“谈是在谈啊。”
向雪晴脑子转不过来了，听见她说：“人和人之间不是只有一种感情。”
冉欣怡眼睛上瞟：“他在我这，总归和其他男生不一样的。”
向雪晴微怔：“你说从家里出来的事？”
冉欣怡说：“对啊，要不是当初勇哥连夜带我跑出来，我早被卖了，孩子应该都有了。”
向雪晴缓了口气，抿住唇。
冉欣怡说：“现在我能赚点钱，还能拿在自己手上，已经很好了。”
她低头笑了笑，“在学校，我不会念书，在家里，他们都盼着我早点嫁人，只有勇哥觉得我勤快，会做生意，愿意给我花钱开店，这不算感情吗？非要时时刻刻喜欢我才可以吗？我没那么贪心。”
向雪晴听得愣了神。
阿耀跑进来，乐呵呵说：“嫂子，刚才那俩客人都办了卡，勇哥高兴得不行呢。”
冉欣怡笑说：“好啊，晚上加餐。”
阿耀见到向雪晴，记起上回的事：“晴姐，你跟那天的帅哥，你们到底……”
“行啦，又八卦。”冉欣怡拿吸管敲他，“赶紧过去帮忙吧。”
“有啥帮忙的，勇哥正陪小姐姐们聊天呢，我去杵那干啥，打扰人家。”
阿耀快言快语说完，猛地拍脑袋，“哎呀，嫂子，你别误会，我讲话夸张了点，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冉欣怡表情如常：“我知道。”
阿耀挠头：“嫂子，你跟勇哥人都挺好的，你们对我，也挺好的。”
他说完，停顿了会儿，“但是吧……”
半天又没了声。
冉欣怡像听到又像没听到，拧干抹布，平静地擦拭操作台。
“阿耀。”向雪晴叫了声，“你刚才想问，我和那个男生什么关系吧？”
阿耀愣了下：“啊，是啊。”
她说：“我们是兄妹。”
“兄，兄妹？”阿耀后退了半步，打量，“这长得也不像啊。”
向雪晴：“你觉得他比较好看？”
阿耀：“那咱得实话实话，可能……确实，在整体气质这块，他稍微领先。”
向雪晴“哦”了声，抬起下巴，按着眼角往上提，学裴霁阳冷眼斜睨的样子。
“现在像了吧？”
她平常鲜少搞怪，忽然如此，冉欣怡和阿耀同时沉默，互相看了眼。
“不像吗？”
向雪晴语气里几分淡嘲，自顾自地说，“他平时就这样啊，性格冷漠，目中无人，你们还都夸他长得好看，什么眼神啊。”
她自认为，将嫌弃的度把握得正好，不至于刻薄，又有少许的亲昵。
阿耀：“似乎有点像了。”
向雪晴：“就说呢，神态要调整下。”
阿耀摸脑袋：“也不是神态，说不上来，反正现在有点像了。”
向雪晴眉眼展平，从容地笑：“下次别说错成男朋友了。”
冉欣怡站在旁边，将她的神色看得清楚，还是从前那张粉净的脸，唇畔弯弯，眼睛里光彩却是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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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学后，班里渐渐有了传闻，说徐思薇和高中部的裴霁阳关系匪浅。
向雪晴并不意外，那晚在KTV，都是徐思薇的朋友，即使知道朋友圈照片的来龙去脉，也没有人主动提起，仿佛她那通电话，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引子，为了成全他们的相遇。
徐思薇找过她一次，课间趴在她桌前，眼波流转，难为情似的：“我也不知道啊，怎么就传成这样了。”
向雪晴笑笑，握着笔低头，研究真题。
徐思薇说：“你不会生我气吧？”
向雪晴扯过一张稿纸：“我还要学习，没精力关心这些。”
“好吧。”徐思薇观察了会儿，“那你平时周末也在家做题吗？”
向雪晴低着头：“嗯。”
“你想考实验的高中部？”
“大家都想吧，看能考多少分了。”
“也是。”徐思薇点头，顿了几秒，“周末我能去你家找你吗？”
向雪晴握了握笔，缓缓抬眼。
徐思薇殷切说：“我舅舅在隔壁市当老师，他是特级教师，新出了两套卷子……”
“你找我干什么？”向雪晴直说。
徐思薇稍稍顿了下，但很快调整好表情，和从前一样，两手捧着脸，像捧着朵灿烂盛开的花，撒娇说：“怎么啦，我们不是朋友吗，去你家玩不可以呀？顺便还能一起做题。”
向雪晴说：“你有很多朋友。”
徐思薇不以为意地“嗯”了声：“是啊，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喜欢热热闹闹的，就咱们上次在KTV那样，不好玩吗？我看你跟陆思杨聊得挺开心啊。”
她放低声，用分享秘密的语气说：“他后来还问我要你电话呢，但我想，你哥哥不是担心你早恋嘛。”
向雪晴不作评论，淡淡说：“你喜欢热闹，不适合去我家。”
徐思薇偏头：“为什么？”
向雪晴目光平和地看她，缓声说：“我哥哥在家，他喜欢安静。”
徐思薇怔了下，表情凝固在脸上。
向雪晴收起视线，敛了敛神，对着题目，在草稿纸上刷刷地列起式子。
根据问题找答案，原来人只要不贪心，生活就可以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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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配角戏份略多，评论随机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