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绿色草原只能说给男
简书颐说完后,火车轰然驶入一段隧道,电话信号突然中断了。
她看了一下正在进行中、但是已经掉线的通话,转了个身,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乘务员。
简书颐一惊,顿时羞臊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地就出声辩解:“我……我是在跟我男朋友打电话。”
面带微笑的乘务员姐姐见她害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优雅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简书颐低着头红着脸,跑到另一个车门处。
大概三分钟后,信号才断断续续地恢复过来。
她问方立函:“你怎么没挂?”
他还在那头等着,听着她的声音再次传过去,方立函问了句:“进隧道了吧?”
简书颐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火车上?”
她回忆了一下,刚刚说了吗?
他淡淡说:“猜的。”
简书颐还在狐疑地思考着,就听见对面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跟你男朋友打电话?”
他语速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带点揶揄的笑意,她几乎都能看到他的嘴角挑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还不是为了——”简书颐气不打一处来,“好烦啊,都怪你,你还好意思讽刺我。”
方立函低声地一笑,有些宠溺的语气:“好吧,怪我。”
服软这一招是稍微能抚平她的情绪的。
简书颐正准备收敛爪牙,不跟他多计较,方立函又添油加醋地说了句:“话都是我说的,男朋友也是我逼你认领的。”
简书颐:“……我现在真的特别想打你。”
方立函无所畏惧道:“开学见了面打吧,多打几下,让你打个够。”
她一身炸毛就这样顺一下,炸一下,炸一下,又顺一下。
耳畔传来众人倒计时的声音,简书颐又往门边凑近几步,看到极深处的山谷里有烟花绽开。
电话两端同时出了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火车车厢里的欢呼声停下后,近在耳畔的声音问她:“你现在一个人待着吗?”
简书颐收回看烟花的视线,又看向玻璃里的自己,语气和表情都清冷得像深冬的霜雪:“不是在跟你打电话吗?”
方立函想了一想,说:“也是,万一有什么不堪入耳的话,被别人听到就不合适了,只能说给男朋友听。”
简书颐愣道:“……你有病吧?”
他充耳不闻道:“有地方睡觉吗?”
“有的,不用你操心。”简书颐说,“就因为你的电话,我都没办法给别人发卡点祝福了。”
方立函:“没看出来吗?我故意霸占你的时间,就是不想让你给别人发。”
简书颐:“情理之中,阴险小人。”
方立函从容地一笑说:“你不也没挂?”
她冷静道:“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憋着什么坏水。”
“我只是怕没人给你祝福。”
“美女不缺。”
“缺校草的。”
简书颐:“快去治病,自恋过头人要烂掉了。”
他说:“说什么气话?我是公认的。”
“……”
简书颐大概懂了他的来意,梦可能是假的,也或许是真的。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挂了。”
“强调一下,我可没有高高在上故意气你,”方立函淡然地一笑,语气轻轻的,也很温柔,“跟你闹着玩呢。”
简书颐不服气地咬了咬唇,低声说:“你就是故意的。”
方立函说:“能不能有点情趣啊,学霸。”
学霸这两个字,无论何时都是能让她爽到的。
简书颐没再呛他。
方立函说:“早点休息吧,一路顺风,晚安。”
回到座位上,简书颐翻看了一下消息。
方立函的五百块钱她没有领,到点会自动退回。
给她发祝福消息的人挺多的,无关痛痒的男生群体为主,简书颐找到了倪青葵的头像。
倪青葵发了好长一段,喜气洋洋的,最后一句话让她识别出来,不是群发:【新年快乐老婆~】
简书颐:【新年快乐~】
简书颐又问:【你和他说我在火车上?】
过了会儿,倪青葵才回道:【谁啊?没有吧。】
倪青葵:【哦你说水立方?】
倪青葵:【我想起来了,今天出去玩碰见他了,他问你怎么没跟我一起来,我说你应该在回老家的车上,就这样】
简书颐:【你去哪里玩?!】
倪青葵:【本来说过年去唱歌吧,但是都约满了,江轸就带我去隔壁打网球了[开心][开心]】
简书颐:【你都不喊我![大哭][大哭]】
倪青葵:【你不是回曲州了嘛……[对手指]】
简书颐:【你连说都不跟我说!唱歌也不喊我![大哭][大哭]】
倪青葵:【[对手指][对手指][对手指]】
简书颐:【[大哭][大哭][大哭]】
她回完消息想,所以,他不是这个点睡醒了,可能是刚睡下,但为了给她打个跨年的电话,所以中途醒了会儿?
简书颐有时候确实把他想得很糟糕。
比如给她打电话的原因,她会揣测,会不会是他自己一个人过年,没有人陪,寂寞无聊,要找个消遣。
她还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和她说这些。
她不想听男生来向她倾诉原生家庭的痛。
原来是怕她孤单。
虽然她不孤单,还是接纳了他的这一点良心。
并且反思自己的良心。
钱玉玲被热闹的倒计时声音吵醒了一会儿,看了眼手机时间,简书颐看到妈妈捶着腰,问她:“给你买的护腰戴了吗?”
钱玉玲点着头说:“戴了。”
简书颐思索着,对旁边的女人说:“阿姨,我妈妈腰不太好,能不能跟您换个位置,方便她在这躺一下。”
简书颐说着,指着面前并排的两个座位。
阿姨欣然同意:“噢,好的。”
她抱着孩子起身,又对钱玉玲说:“你过去躺一下吧姐。”
钱玉玲愣愣地看一眼站起来的简书颐:“那你坐在哪?”
简书颐:“我坐车门口吧,我看那边挺宽敞的。”
钱玉玲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简书颐说:“没事,那边清静。”
简书颐提前准备了一块旧毛巾,此刻可以派上用场。
她回到车厢连接处的小空间,把用到毛边起球的毛巾叠了起来,垫在地上。
心里掂量着,下次还是不要为了省钱买坐票了。
简书颐也节约,但她主张省钱有道,比如,衣服鞋子只买便宜的穿,但是吃饭的电饭煲一定要保证质量。节约只是维持生计的策略,不能变成吃苦耐劳的秉性,该花的一定要花,为了妈妈的健康。
她蜷着腿坐下,靠在一块干净的地方睡了一会儿。
腿上放着一本书,如果中途醒了睡不着,可以看看书。
-简书颐在曲州待了没有几天,就回来学习了。
虽然曲州没有省城发达,但是小地方也有不少亲戚混得不错,一些中年男人官腔频频,夸她是状元苗子,又指点江山,给她读大学的专业建议,话里话外,以后要多提携她,叫简书颐跟着他们混。
简书颐信了那句状元苗子,但是提携就完全是客套话了。
哪一些人能真的帮到她,哪一些在吹牛,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她可以走到山顶,又何必指望这一亩三分地的山大王?
不过简书颐还是礼貌地表达了感谢。
听那些舅舅们说,在江城也认识哪位不得了的领导,日后带她引见。
回来的路上,看着窗外的江水,简书颐想,可是江城也只是她的起点啊……
至于能走多远,她现在还不清楚,唯一确定的是,她确实清高。
新的学期,教室后面,理想院校的布告栏做了更替。
简书颐和倪青葵一起把大家的理想院校贴上去。
简书颐填的是北京的A大不动摇。
她的视线在学号上流转片刻,看到了方立函的名字。
他仍然选择去申城。
自始至终,也没有动摇。
因为家里的事情发生得突然,父亲被限高,他原本出国读书的计划中断。
好在方立函学习不错,参加高考也不掉队,他有个竞赛的成绩,到时候会走K大的自主招生,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规划的。
“他说他去北方水土不服。”倪青葵似乎注意到简书颐的视线在哪里停滞,琢磨着说,“也可能是随口一编,打发我的吧。”
简书颐愣了下,没什么语气地说:“跟我又没关系。”
最近倒春寒,但是天气晴了起来,挥别冬日那冷飕飕的灰冷气氛,春天带来了希望的色彩。桃红柳绿,草长莺飞。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也慢慢滑向了两位数。
简书颐在刷题的时候,身后传来幽幽的一声:“你谈恋爱了吗?”
不知道周绥又在道听途说什么,简书颐懒得理会:“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不能,你告诉我呗。”
“为什么?”
“我想知道。”
她不说话。
周绥又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别用你那笔戳我了。”
“我就轻轻敲了一下啊。”
周绥看看自己的笔帽,把笔架在手指上转了转。
这学期没有体育课了,但是男生还是会趁着课间去打球。
方立函去器材室归还篮球的时候,转身看到周绥插兜站在门口。他也不进来,像是有话要说。
方立函把篮球丢框里,淡声问了句:“你这两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周绥开门见山道:“你在追简书颐吗?”
方立函默了一秒,随后坦然承认道:“对,我喜欢她。”
周绥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他百感交集很久,才沉着嗓音出声:“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方立函的眼神倒是很平静,看着他说:“我在追简书颐,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为什么要和你说?”
周绥:“你知道,我也喜欢她。”
方立函点头:“所以现在是要向我宣战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有权让我知道你的想法。”
方立函说,“是知道之后,打算对我多一点敌对和防范意识?”
“那不然呢?”周绥皱着眉,说,“我要是知道你在追她,我一定会早一点出手啊。”
“出手?”方立函感到意外,嘴角抽出一点冷淡且不解的笑,“她又不是球,不被你抢到,就被我抢到?”
周绥轻轻一愣:“也不是这个意思吧,你没必要说得这么……”
方立函说:“那就不要预设她在我们的场内,成为所有人的目标物,如果她不被你吸引,哪怕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你就能拥有她了吗?”
周绥紧了紧后槽牙,有些气恼说:“是因为你自己占上风,你才会这样云淡风轻。”
方立函说:“我觉得你这样的想法对她缺乏尊重,或者,谈不上不尊重,你只是想得不成熟。”
默了默,他接着说:“我从来不是你的阻碍,她对你的看法才是。同样的,你对我来说也一样。所以我不觉得我们在竞争,我不怕你知道,但我没有向你宣战的义务。”
周绥说:“面临很强的威胁的时候,谁都会铆足了劲争取一回,这是本能。你这样让我被蒙在鼓里,我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方立函说:“那你不还是在跟我较劲吗?与其来提防我,还不如去正视她的想法。她不是谁的战利品,她是有独立思考的人。”
他绕过周绥,往外面走,并不再跟他多费口舌:“你就算跟我打起来,谁赢谁输,都改变不了简书颐,这没什么好争的。”
作者有话说:后面就是随机红包,我不每章说了,大家多多留言谢谢老婆们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