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屋外不知是不是下雨。
淅淅沥沥。
司叙深吻着“任今悠”。
在她的唇中攫取,翻搅。
这里是任今悠长大的地方。
每当想到这里,他的肌肤就开始发烫,心脏不知是因为正在做的事,还是这样的念头也跳得越发地快。
显然,为之感到悸动的不止他一个,任今悠同样。
司叙需要分神地将手抬起,而后压在她的两瓣嘴唇上,好让她不至于将他的岳母招来。
仔细想想,从任今悠在松帕谷收留他们的奶奶面前默认他们是夫妻时,他就已经有了称呼任露为岳母亦或是妈的资格。
今天这半天,他竟然生疏地叫“阿姨”,现在发热的大脑才开始提醒自己,全都叫错了。
熟能生巧,大约是他在任今悠身上练习得频繁,以至于很快。
任今悠也下雨了。
大脑只要想到他被任今悠邀请到她的家,他被她深深地爱着,爱到怕他在客房感到寒冷,所以冒着被妈妈发现的风险都要来陪伴他这件事,司叙就无法停止。
在松帕谷的初次,他心里惶然,全凭本能笨拙地将自己给了她,但这一次不同,他从任今悠的呼吸还有攥紧的手……一切的一切都知道,这是发生在两个彼此相爱的人之间的事。
所以,他从被子里将头探出,没给任今悠反应的时间,像第一次那样将她侧身。
他在微弱的月光中吻上她的嘴唇,又将他递进去。
长长久久……
他不肯离开,好在客房旁边就是浴室。
任今悠知道司叙会搞定一切的,她又累又困,也抱紧司叙:“这下不会五点叫我起来吃早饭了吧。”
司叙惯性地将她锁在怀里,闻着她颈侧的气息:“嗯,饱了。”
任今悠笑笑。
他又敏感地问:“你呢?”
任今悠耗尽最后一丝神志,故意收紧。
“吃得好撑。”
当下满足的结果是,凌晨五点,天仍旧黑透时,司叙睡眼惺忪、头皮发紧地做贼一般将重新恢复洁净的任今悠送回了她的卧室。
将任今悠放进床铺时,她闭着眼睛竟然还能条件反射地抬腿就要圈住他……
短短一周竟然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她就这么喜欢和他……
司叙红着脸在她耳边安抚:“等回去,我昨晚那句话还作数。”
任今悠果然扭过头继续睡下了。
司叙没想到,她竟然这样贪吃……
就这样和任今悠分别待在两个房间,司叙没有睡熟,总是断断续续地醒着。
不知捱了多久,终于听到屋外不属于任今悠的脚步声,妈起来了。
司叙洗漱一番后,也出来了。
看起来,任露要上班。
司叙打了个招呼:“本来想给您做顿早餐的,但是对这里还不太熟悉,怕厨房的动静太大,吵醒您。”
任露摆摆手,“我给你们叫了早餐,好好休息。”
司叙绝口不提自己不吃外卖的事,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妈。”
见任露看过来,他略带羞涩地说:“昨天没叫,是因为我有点认生,但我是发自内心想要和她一起照顾你。”
任露手上的动作顿住,一时没把握好该对这声“妈”做什么反应,最后也只能笑着点了一下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着急,为了表现得自然点,她问出从昨天就想问的问题。
“你怎么一直叫悠悠‘她’?”
司叙愣住,这竟然都被她发现了。
任今悠的妈妈这样敏锐,兴许什么都看出来了。
他能说,因为所有人都叫她悠悠,他不想跟别人一样么?这样似乎显得有些小心眼。
他决定说实话,“平常叫宝宝比较多,怕您听不惯。”
为了避免轻浮的印象,司叙补充道:“第一次这样叫,是她主动要求的。”
任露没有想到,这还是平常看偶像剧就嫌肉麻的女儿吗?
竟然主动要他叫宝宝,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他。
“好吧,希望你们一直这么甜蜜,不是不重视你们,是我今早有个重要的会,推不了,中午回来带好吃的给你们,赶紧把她叫起来,你一个人醒着多无聊。”
成功地将任露送走,司叙在确定脚步声已经远离,终于可以跟随心意地进任今悠的卧室。
他整个人睡在任今悠的身侧,只用胳膊搂着她,就这样一分一秒地盯着她的睡颜。
许久,久到再睡下去对健康不好时,他终于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
任今悠没有反应,他便用这几天叫她起床的方式叫她。
他从她的眼睛亲到嘴巴,而后低声在她耳边问:“不起么?”
任今悠含糊地嗯了一声,还是没睁开眼。
司叙盯着她,轻笑着学她“嗯?”
他注视着她的脸,又去咬她的耳垂,低喃道:
“起来吧,我等你好久了。”
任今悠睁开眼睛,她知道越睡越不想起,终于挣扎着从床上翻起来。
“我妈呢?”她打了个哈欠。
“妈去上班了。”司叙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
任今悠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大脑有些迟钝,外加司叙几乎每天都要给她这样的感受,于是撑着他的身体下了床。
“好吧,我们去买菜,做早餐吃。”
司叙的心在这一刻回温,任今悠彻底认可了他,认可他成为她家庭的一员。
今年,他就要和她结婚。
-
中意合拍的项目尘埃落定。
任今悠答应和司叙一起去一趟意大利。
司叙喜出望外,他效率很快,当天就将申签需要的资料办好,申请了月底的一起递签。
任今悠知道申签困难,好在她签约了周边的合作,不算是无业游民,项目在稳步推进中,不至于让签证官觉得她没有回国约束力。
司叙比她还要担心,不仅想办法给她要到了邀请函,还洋洋洒洒写了好长的解释信。
诸如,她的恋人,也就是他在国内,所以她必须回国。
她的妈妈还有跟她姓的猫也都在国内……
任今悠见他努力的样子,每天都在祈祷一定要过签。
从确定要去意大利后,两个人整日黏在一起做攻略、偶尔玩儿似的学着意大利语。
司叙原本想找外教,被任今悠拒绝,最后他开了个语言app的家庭会员。
只是好景不长,司叙很快接到了要为手上剧本勘景的任务。
正好是任今悠递交签证的第二天,为期一周。
从收到消息,司叙就焦躁不安。
理由很简单,他很想将任今悠一并带去,只是,勘景的地方环境不是很好。
况且,他虽然不认可人与人之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但是,他的确不希望任今悠误以为他是一个缠人的人。
万一给她压力,让她感到窒息就不好了。他现在还掌握着很好的分寸,不打算破坏他们之间的和谐与美好。
在跟任今悠一起递完签后,司叙带着她心事重重地回了花栖市。
任今悠在这里格外有创作灵感,而司叙从这里出发去勘景的地方也更为方便。
出发当天,吴优打来电话,说一个小时后来接他。
司叙说好。
他收拾东西时,任今悠和猫全程都陪在他身边。
任今悠已经掌握了几十个单词,正指着司叙箱子里的东西一个一个兴奋地复习,司叙一想到即将离开她,心情低落地将嘴里还在嘀咕着外语的任今悠拉过来亲。
从激吻到缓慢柔情的吻,就这样亲了半小时。
任今悠觉得再这样痴缠下去,司叙走不了了。
好在司叙的强迫症不允许他拖延。
他将她已经凌乱的上衣整理好,低声说:“我马上就要走了。”
任今悠点了点头,笑着问:“所以要把这几天的亲回本吗。”
两个人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分开过,司叙原以为任今悠会热泪盈眶地恨不能相送十八里地,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个态度。
还笑得出来。
司叙忿忿不平地注视着她。
任今悠笑容更加灿烂:“等你回来,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意大利啦。”
司叙心里好受一些,转念又开始担忧:“如果签证没过怎么办?”
任今悠歪头想:“那我找片海游过去?”
“很好笑,但是不可以。”
任今悠拉住他的手:“本来就是开玩笑,哎呀,你干嘛这张脸,你不是很爱工作吗?一周才七天。”
司叙盯着她,忍着没有提醒她,七天有多少分钟。
他也知道自己该走了,但是脚步就是很难挪动。
“冰箱里的那些食材,不可以忘记。”
任今悠见他喋喋不休不肯走,故意惹他:“就忘记,到时候说不定会生很多虫。”
司叙目光幽深,盯着她翘起的唇瓣:“那我回来就会惩罚你。”
任今悠闻言俏皮地笑笑,“怎么惩罚啊?还是全部身寸给我吗?昨晚不是已经……”
司叙喉结动了动,皱眉:“你是不是其实不想我走?”
任今悠承认,这段时间两个人形影不离,其实她是很舍不得。
但是她可不想加重司叙的分离焦虑。
于是,她垫脚抱住他,安抚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随后,她对他眨巴着眼睛,小声说:
“是不想,但是,回来我们再继续。”
司叙目光沉沉:“那你要每天想我。”
任今悠好笑地戳了一下他:“每分钟都想,行了吧。”
司叙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
当晚,任今悠正在对接胸针的设计,就发现页面有个头像的最右边忽然多了一个红色的1。
任今悠还没点开,就发现又来了一条。
想也知道是司叙发来的。
【宝宝,在做什么?】
【我一走,就不理我了么。】
【说好每分钟都会想我的。】
任今悠没想到前后就两秒的时间,也见得着来催。
【……人打字也是需要时间的!】
司叙道歉很快:【对不起,老婆。】
任今悠:【……你叫吧。】
过了半分钟,屏幕都没出现新的内容,任今悠以为司叙转了性,没想到,下一刻,她看到屏幕上的字眼。
【为什么不叫我老公。】
【土不土啊。】任今悠清醒的时候可叫不出口。
司叙坦诚道:【土,我想听。】
任今悠心想,你想听的东西多呢,但是不想在线上和他掰扯,于是敷衍道:【嗯嗯,等你回来的。】
-
几乎每一天,两个人都会打一通视频电话。
在司叙分离焦虑最严重的晚上,任今悠不仅告诉他成功过签的好消息,虽然只给了一个月有效期。
当晚,她还用一通phone萨克斯短暂地安抚了他,虽然最后以结果来看,很难说是谁安抚了谁。
一周过得很快,当然,在司叙眼里漫长得像是一辈子。
司叙回花栖市的当天,任今悠原本想要去接他,但是司叙说要到半夜,不让她去。
于是傍晚,任今悠只在桥边散了散步,回来的路上,见到有奶奶在卖山竹,任今悠便买了一袋。
想到半夜大概率会被司叙亲醒,她嘴角勾起笑容,慢慢悠悠地往家走。
还没走到院子,几步之遥,任今悠看到路灯亮着,而灯下赫然出现一个颀长的身影。
任今悠面露惊喜:“司叙!”
她的声音让院内的感应灯也亮起。
而院门外伫立着的身影被她的反应取悦,在这一刻张开怀抱:“只记得叫我,不知道过来么?”
任今悠立刻跑了过去,搂住他的腰。
“你在等我吗?”她仰头仔细地看着他,只是一周,好像都瘦了一些。
司叙点头,目光灼热:“Si。”(是)
任今悠反应了一下,立刻笑着也将自己最近学的意大利语全部翻腾了出来。
从她吃饭、她看书、她喝水一口气噼里啪啦地说了好多简单的句子。
司叙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手臂用了点力将她又往自己身前搂了搂,在她说着外语时,终于将吻落下。
“哦,做了这么多事,还有呢?”他在细碎的吻里问她。
任今悠被他吻着,不忘抬起手里的袋子。
可惜没学到山竹,于是她用苹果糊弄司叙。
因为沉浸在吻里,司叙没有对她指山竹为苹果的行为作出任何的评价。
吻落到了脖颈,痒痒的,任今悠笑着躲开,不忘邀功地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就去学意大利语了,这样到了国外,你不想跟别人说话,问路全部交给我,怎么样?”
司叙对上她晶亮的双眸,而后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勾起笑容:“好,那我的家庭会员开得很值。”
他看着她带着笑意的视线,晃了晃神,鬼迷心窍地问:“还学了什么?”
任今悠迎上他的视线,感知到了他的某种强烈的渴望,慢慢地说:“Ti amo。”(我爱你。)
下一刻,她连人带着山竹被司叙抱回了院子。
这个晚上,任今悠几次思绪全无,不知被引导着说了多少国语言的我爱你。
当然,她也在毫无理智的情况下,终于叫了司叙很想听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