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任今悠盯着司叙问道:“问这么多,你都想起来了?”
司叙沉默两秒,挤出声音:“没有。”
任今悠收回视线,没什么兴致地说:“都没想起来,你管那么多?”
司叙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所以你爱的只是有记忆的我?没有记忆,你就不爱了?”
即便是司叙这样对爱情这样可笑的感情不屑一顾的人,都要说,任今悠太过分。
看她现在这幅嘴脸,她对他能有多少真挚的感情呢?大约都是骗他的吧,到底是怎样的演技才能在这十个月将他耍得团团转?
司叙愤懑不平地盯着她这张脸,演技那么好,不会是想要通过他得到什么角色好仗着这张脸进入娱乐圈吧?
而任今悠反应平平,十分冷淡:“你现在爱我吗?”
司叙听到这个字眼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十级戒备,心脏都紧了起来。
“你觉得呢?”还以为他是从前那个蠢货么?
任今悠点了点头:“你现在既然也不爱我,那凭什么要求我爱你?”
说完,她潇洒转身,留司叙一个人在原地气得发抖。
“也”这个字是什么意思?这个骗子承认她压根不爱他了?
也是,如果真的爱,怎么可能因为他的失忆就立刻切断了感情?
总不可能是因为介意他失去和她的记忆了吧,这又不是他选择的!
没想到之前的他竟然会看上这样睚眦必报、斤斤计较的女人。
司叙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竟然涌起强烈的痛意,只是很快他意识到这痛来自何处:悔恨……他从前竟然就为了这个骗子,压抑住生理性的厌恶,为满足她,强行丢了贞操。
好在,他理智回笼,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司叙往卧室走,却发现任今悠也在屋子里。
“你……”
任今悠瞥他一眼:“不用怕,没人要强占你的身体,今晚我不睡在这里。”
司叙松下一口气,冷哼了一声。
“被我撞破你不爱我的事实,现在装都不装了。”他语气微妙地开口。
任今悠只是拿走自己的枕头,其实她和司叙平常就很少睡在这里,通常还是睡在她最初的那个卧室,只是因为前天做了一些激烈的事,司叙昨天进行了大清洗,换了床单和地毯,所以昨晚在这里凑合一晚。
“说那么多,是不是发现自己开了荤,但是毫无记忆,有点好奇,想要试试?”任今悠路过他时笑着说。
司叙就没见过这种可怕的人,受惊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别妄想了,从今天开始我都不可能再和你做那种事,”以防她继续挑逗,认定自己精神仍旧纯洁的司叙只希望她离自己远点,“也请你之后不要再找各种借口来我房间。”
任今悠看他一眼,声音有些冷淡:“嗯,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走,不在这里碍你的眼。”
司叙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要走?”
他都不知道自己激动什么,大约是太开心了,可是他没办法自欺欺人地将喉头那阵紧绷感当成愉悦。
他知道了,这女人手里有着他的桃色把柄,在他眼前他就还能控制全局,她如果走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你觉得你这样走了像话么?就算你之前都是虚情假意,医生让你这段时间要看顾着我,你都忘了?”他着急地开口。
这话说起来有些心虚,好像他多在意她似的,司叙决定公事公办:“既然我们之间彼此都没有真感情,你留在这里,我会给你误工费用。你开个价吧。”
任今悠:“不用。”
司叙嗤笑道:“这种不为金钱折腰的人设已经不流行了。”
任今悠笑笑:“我说不用是因为你所有的钱都在我这里。”
对着司叙目瞪口呆的模样,任今悠接着说:“你手里所有银行卡的授权持卡人是我,你的理财账户,我也是除了你以外的另一个授权操作人,还有你的遗嘱,我估计你不太敢看。”
司叙闻言,心脏就快骤停。
今天他受到的惊吓太多,但是做到这个份上,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受惊,要让她知道,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
司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等任今悠离开卧室后,就快惊恐发作的司叙觉得有必要问一下他的法律顾问。
他就像被抛到一个被设置成恋爱脑的世界。
“喂,吴优,”司叙已经无力伪装,直接道,“你和任今悠熟悉么?”
吴优的反应很快,“完全不熟悉。”
司叙松了口气,果然,他不会那么愚蠢到让她连法律相关的私密事都有所接触。
太好了。
他还没有他一分钟前设想的那般无可救药。
“你没有骗我,是么?”
“司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是自从你跟我说要和她保持距离,冷淡一点,我一直都恪守着本份。”
司叙兴奋地想,他要员工和那个女人保持距离、冷淡一点,就说明他还残留着理智。
他没有任今悠说的那么爱她。
他终于长久地喘了一口气,“能听到你这么说,我现在好多了,所以在你看来,我对这个女人,不过如此,是么?完全没有投入什么真心,只是敷衍了事罢了,对么。”
吴优在那里沉默许久,“呃,司编,是这样的,每个人对真心和敷衍的理解都不太相同,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了,但是你对她是很好的,不要因为吵架就说气话。”
司叙不得劲了,接着他就在电话里听到了他送新平板警告任今悠、为讨她妈欢心斥巨资买墓地、在她生日前立下脑残遗嘱等事迹……
司叙的腿都开始打颤:“你确定我不是受人胁迫?这样的事你难道不应该谨慎对待?”
吴优难得有了情绪:“司编,当时我们面对面,我问了你很多次,你已经对我撂脸色,说‘你不能干就别干了,我找别人……’”
司叙无力道:“我当时精神正常么?”
吴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诚实道:“你恋爱以后虽然偶尔略显疯狂,但是是足够清醒的。”
吴优很想问点什么,诸如你是和任小姐吵架了吗,但是不该知道的秘密少打听。
司叙绝望地挂掉了电话。
前所未有的沉重的一天,沉重到他甚至忘记了约吴优修改遗嘱的事。
怎么会这样呢?
司叙烦闷地闭上眼。
到了傍晚,司叙饿了,人不能惩罚自己的身体,特别是目前这样艰险的状况。
司叙打算给自己做顿饭。
他想到院子里摘一颗生菜,就看到露台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影。
不是那个夺走他清白之躯的女人又是谁?
“有事吗?”任今悠问。
等到被任今悠盯着看以后,司叙才意识到自己走到了她面前。
他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任今悠,为什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走了过来?
刚刚竟然下意识地就想要问她吃什么了?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用十个月将他变成她的傀儡和性工具……
好在他已经完全找回了自我,他下颌微抬,很有疏离感地开口:“怎么了?我在我家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不速之客,不可以么?”
任今悠打开投屏,随口道:“提醒你一下,这房子原本被你送给了姑姑,后来你非要买下转送给我,所以现在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字。”
司叙哑口无言:“怎么可能?”
“是啊,我当时也劝你不要做这样的事,但是你说这是我们的定情小屋,是我们爱的结晶,为了送给我,你甚至又给姑姑重卖了一套。”
说完,她看向司叙,挑了挑眉道:“所以,不速之客是谁还不一定呢?”
司叙盯着她,哼,牙尖嘴利,冷血无情,“他”到底喜欢她什么?司叙此前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受虐倾向!
然而下一刻,荧幕发出的激昂的弦乐声,司叙竟然觉得有些耳熟。
任今悠的手摸了摸躺在一旁的司令,过了几秒,才试探地问司叙:“你觉得这段音乐好听吗?”
司叙原本已经想要离开,因为她的问题又只好站定,是有些熟悉,光是听着第一个节拍,下一个节拍就已经萦绕在他的耳边。
司叙对上她莹亮的眼睛,她的手指就这样一下一下地顺着司令的背脊抚摸下去,仿佛在暗示他什么。
她不止想摸他的猫,还想要用这种手法摸猫主人么……
意识到这一点,司叙站直,生硬地开口:“别勾引我,现在的我不吃这套。”
任今悠就这样看了他一会儿,竟然没有跟他争什么,只是垂下视线,仿佛对他很失望。
她只是嘟囔了一句:“哦,我饿了,给我做饭。”
司叙见她这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从前就是这样使唤他的吧。
“你别想了,我已经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蠢货了。”
“不准你骂他。”任今悠的表情有些严肃。
司叙一时僵在原地,今天她勾引过他,也说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逗弄他,但是还没有用这么差的态度……
这样想着,他不平衡道:“你在跟我生气?为了……”
为了之前的“他”?
司叙胸口闷闷的,不知道自己在计较什么,更不知道有什么好计较的。
任今悠不理他,他受不了地说:“哼,别装得对我情深义重的样子,不是说要改天去和那个呆头鹅谈么?”
任今悠没有反驳。
她竟然就这样默认了,司叙只想冷笑,即便从前是他被迫,但是吃过他这样姿色的男人,竟然还能对那种货色感兴趣,简直可笑。
“走开,挡我的光了。”任今悠声音冷淡。
司叙不高兴地说:“天都黑了,哪里来的光?”
“月光,星光,你不给我做饭你就走,别赖在这里。”
她的语气恶劣,心情看起来也很不好。
司叙不敢惹她了。
他心神不宁地给自己做了一餐沙拉,然而看到冰箱里的菌子还有芝士时下意识地就探手捧过去。
一看就是那个女人爱吃的。
司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为难,她这样阴狠毒辣之人,该不该为了避免一些可怕的走向就给她做一顿呢?
她刚刚看起来情绪很不佳,是因为他没有恢复记忆变回那个对她予取予求的蠢货么?
只是说了一句蠢货,她就那样凶他……装得好像对过去的他很有感情似的,可是真的爱一个人,不是应该爱他所有的模样?
他失忆了,她就这种态度,这算什么爱情?
只是,考虑到这个人随时可以毁了他的声誉,司叙心不甘情不愿地还是为她做了一份焗饭。
他漠然地想,等到他彻底消除她带来的危机,绝不会再为她付出任何。
再次走出来,天色已经黑透,司叙还没来得及开口邀请她吃一顿散伙饭,就借着不远处幕布上的光看到她的头小幅度地抖动。
大约是闻到了芝士味,笑得开怀吧。
司叙不情愿地走近,正要说话,忽然注意到她眼下的亮意。
是眼泪。
她哭了。
他心脏忽然紧了起来,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时就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而他的动作之大吓坏了在一旁小憩的小猫。
司叙坐立难安,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哭什么?”
任今悠将脸扭开,不肯对着他:“看电影感动的。”
司叙心中焦躁,将她的下巴捏着又转向自己,她还是不肯看向他。
“这个破电影有什么好哭的,”他心烦意乱,“你别以为眼泪可以道德绑架我,我不会有感觉的,看着我。”
忍耐了一整天的任今悠忽然失去了全部的耐心,她一下子打掉他的手,“走开,我看什么电影,又因为什么哭,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看不就行了?我都没管你为什么失忆,你为什么要管我为什么哭?”
司叙感受着手上微弱的痛意,他知道他现在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当做没看见,离开。
但是他看着她眼睫上的晶莹,只觉得胸口酸胀到难以呼吸,头也好痛。
这辈子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就要喘不过气了。
然而任今悠动作很大地站起身,直接推开他,就要往客厅走,司叙就这样茫然地跟在她身后。
只是见到她往他卧室的方向走,他呼吸顺畅了许多。
再想起今早垃圾桶里的那些东西,还有这一整天她对他的诸多暗示,司叙深深地呼吸……
毕竟是过去的他带来的烂摊子,司叙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尽管很是不愿,但为了稳住她的情绪,他只能被迫地开口:“我承认我的失忆让我忽略了你,你也……很无辜。女人四十如狼似虎,你今年二十多,也算是半只饿狼,既然是我让你失去了你爱的人,那我也该弥补你。”
然而任今悠完全不理他,路过卧室直接走向衣帽间。
“我都愿意弥补你,你还是要走?”司叙着急地说。
“司叙,我不跟你玩了,我要走了。”
司叙心下慌乱。
“不是说了,医生要你留下来?”
任今悠擦了一下脸,“你说了,你只是失忆,不是失智,不需要我。”
说完,她定定地看向他,“而且,你现在不是很烦我吗?连饭都不愿意给我做。”
司叙咬着嘴唇,半晌挤出一句:“我做了。”
然而任今悠拖行李箱的声音太大,完全盖过了他的声音。
他不知所措地开口:“这么晚,你离开去哪里?万一出什么问题,到时候——”
“不会影响到你的声誉!”任今悠大声说,“我马上就给你写协议,不会泄露你的隐私,出任何事都和你无关,行了吧?”
司叙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高原,整个人呼吸困难。
任今悠往箱子里塞衣服的动作很快,很乱,司叙下意识地就想要帮她收纳规整好,然而意识到她这是要离家出走。
不该高兴么?但是,为什么心底那么恐惧?
司叙迷茫地看着任今悠很快收拾好一个登机箱,她不知从哪里找到了证件,就要往外走。
司叙伸手拉她,任今悠又甩开。
“你不是爱我么?”他内心矛盾地开口,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
任今悠语速飞快:“是你把我忘了。”
司叙心中传来钝痛,“你刚刚为什么哭?因为我把你忘了?”
任今悠如果说是,该怎么办?
可是记忆不是他要失去的,如果她爱他,她不该留下来用爱浇灌他、感化他么?同行那些三流剧本都是这么写的,为什么到她这里就要走了。
他知道,他不是舍不得她走,只是太晚了……
“任今悠……”司叙叫她的名字,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身体都开始冒冷汗。
大门被打开,任今悠的脚飞快地踏出去,就听到一串清脆的叮铃铃声。
路灯下一个小孩儿骑着自行车擦着路边骑过来,大约是骤然间听到开门声,吓一跳,车头扭开,然而车身更往门内晃了过来。
任今悠还没来得及惊呼,下一瞬,她人被一股大力拉回了门内。
而自行车也毫不减速地从她刚刚站立的地方飞了过去……
惊慌之中,任今悠抬眼看向面前这个紧紧抓着自己的人。
司叙的眼里溢满了难以消散的惊惧。
他低下头,紧张地看着任今悠的腿脚,抬头问道:“有没有被擦到?”
任今悠对上他的视线,忘记了说话。
“说话。”司叙声音大了一些。
任今悠终于摇头,“没有。”
司叙心中一阵后怕,但凡他刚刚慢了一步,她就要被那个死小孩撞到了。
他两只手紧紧地箍住任今悠的手,“我是不是不让你晚上走,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任今悠因为他眼里彻底的关切,原本已经抑制住的泪意又冒了上来。
“因为你把我忘记了!”
司叙不知道她的眼睛怎么又红了,他吓坏了,下意识地往前靠了靠,拍着她的背着急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明明说过变成鬼都会在地府给我做好吃的,但是你只是失忆,我刚刚让你做饭,你都不愿意。”
司叙闻言笑了一下,声音温柔:“我做了,芝士焗饭,是不是你喜欢的?”
任今悠想,他还是没有想起来,现在他的好只是不久前那个意外带来的本能反应。
她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就像是积累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在夜晚爆发:“你把我忘记了,把我当坏人,当陌生人,你也不记得当初我们一起听的音乐……”
任今悠原本以为,就算回到司叙不爱自己的过去,她也不会有太大的感受,但是原来享受过极度的偏爱后,再被彻底地遗忘,她也会受不了。
司叙失魂落魄地擦着任今悠眼下的泪,只觉得触碰到这些晶莹的指腹好痛,心也一样,就像是被人为地剜了一块……
他头痛欲裂,脑袋里就像是什么炸开了似的,骤然间,就像是什么激流涌进了大脑,他注视着她低声说:“不会忘记的,是我在车站找回你的音乐,我怎么会忘记呢?”
司叙说着,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是我们说好,婚礼时放的音乐,对么?不会忘记的。”
任今悠的心开始砰砰跳:“你想起来了?”
问题问出口,又害怕答案让自己失落。
“嗯,看到你哭,就受不了。”那些被短暂封锁的记忆很快被任今悠的眼泪泡软。
真奇怪,明明从前最想看到她为他流泪,证明她的爱意,等到真的看到时,反而一秒都受不了。
任今悠第一次感受到失而复得,她现在还是无法平静,将脸埋在司叙的胸膛,又咬又掐地泄愤。
“为什么那么讨厌,你怎么能记得所有人,唯独忘记我!我今天好几次想掐死你算了!”
司叙感受着她声音里的惊惧,原来,怕失去的真的不止是他。
他小声说:“出车祸的那天,我在路边碰到一个神婆,她说要我花五百块祛灾,不然我就会忘记最爱的人和最珍贵的记忆。我当时听了非常生气,做生意做到我这里来了?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早知道会让你伤心,那笔钱就给她了。”
任今悠不知道他说真的还是假的,她还是很生气。
两个人洗完澡回到了床上,司叙也开始恐慌,只希望这样离奇的经历只发生一次。
任今悠委屈,他也很委屈,他今天一天都没能好好地呼吸任今悠的气息,难怪呼吸不畅。
他久违地将脸贴在任今悠的脖颈,低喃道:“对不起,今天让你看到我这么理智禁欲的一面。”
任今悠差点忘记今天的不愉快,现在又被他提醒,于是推开他的脸。
她偏过头,带着脾气说:“少给自己贴金了,什么理智禁欲,你就是非常冷漠。”
司叙无辜地眨着眼睛:“没有冷漠,你说要吃饭,我就立刻给你做了,看到你哭,我很难受,你要走,我的记忆更是立刻就回来了,不冷漠。都是神婆的错,还有那个肇事司机的错。”
任今悠想起那桩未知的车祸就害怕:“你出事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嗯?平常没见过比你更矫情的人,真有事又不说了。”
司叙心里对任今悠口中的“矫情”暗暗不满,但鉴于自己刚犯了失忆的错,只能忍气吞声。
“我怕你担心,而且我人没事。”
任今悠对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感到窝火,躺下不肯理他。
司叙在边上躺了一会儿,忽然长长地吸气。
任今悠耳朵竖了起来,觉得有人要开始找茬了。
“你跟我计较这些,那我也有我很受伤的事。”
任今悠一下子将身体翻过来,“说?你又有什么好受伤的?”
司叙委屈地说:“之前不是说好,如果一个人失忆,另一个人要把对方锁在房间,然后将两个人的经历全部说出来,再做一遍,直到对方想起来么?”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幽怨:“可是你,什么都没做。还想一走了之。”
如果不是他心里的爱意战胜了一切,任今悠就跑了!
任今悠好笑地说:“你给我机会了吗?我都把你的隐私暴露出来了,你还怀疑我对你强取豪夺呢?你脑子里那些剧本都是什么?全部都是我是坏女人,控制你欺骗你玩弄你,你是最禁欲的纯洁处男,我怎么说?”
司叙叫道:“那……那我在遇见你之前就是一个很纯洁的男人,完全没有接触过爱情,也坚信这辈子都会保持贞洁到进棺材,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相信……”
任今悠感觉自己有一天没听到贞洁这两个字了,竟然有点想念……
她只好在床上翻滚:“那你都说了你不轻易相信我怎么办嘛?”
司叙嚷道:“你平常不是行动力很强?说了不听你就做啊,反正你掌握我的隐私,把门锁起来,威胁我必须听从你,然后将我们两个人在露台的视频放给我看,一边看……”
他说着说着有些脸红,声音都小了下来,“一边看,一边重复当时的画面。”
见任今悠一脸看色魔的表情看着他,他义正严辞地说:“从心理学这个角度来说,场景重现很有利于恢复记忆。”
任今悠皱了皱鼻子,笑了出来:“又是你那个庸医王医生说的?”
司叙为王医生正言:“人家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就是他鼓励我放开手脚追求你的。”
过了几分钟,在司叙的诱惑下,任今悠坐到了他身上。
不仅重温了司叙人生第一个春天的梦,还真的将露台上发生的种种演绎了一次。
只是勤于练习、对任今悠了如指掌的司叙耗时极短地就让任今悠获得了快乐。
睡前,司叙吻了吻任今悠的眼睛。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忘记你了。”
经历一天情绪波动的任今悠将他抱得很紧。
“你说到做到,不然下次就是我忘记你!”
想到任今悠今晚的泪眼,司叙的心脏就像是被碳酸汽水充盈着。
也绝不会让你哭了,除非是幸福的泪水。
时隔一整个漫长的白天再次拥抱真爱的司叙后怕地想,还好这一天没过去就恢复了记忆,如果任今悠真的走了,抛弃了他,司叙要和神婆还有司机同归于尽。
闭上眼睛,就是任今悠双眼湿润看向他的模样,司叙又凑向她的耳边:“你就这么爱我,是么?”
“是的。”任今悠拖长声音回道。
司叙嘴角噙着笑,又低头吻吻她:“爱到没有我就不行,对么?”
“嗯,不行。”
司叙摸了摸她的脸,又问:“爱到想到失去我就痛不欲生,对么?”
任今悠没有说话。
司叙又凑到她耳边重复了一遍。
刚刚在床上已经被要求重复这几句话不知道几百遍的任今悠终于忍不住了。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眼睛因为困意瞪得很圆,“对,爱爱爱,爱得要死要活,爱不释手,爱你在心口难开,行吗?别逼我觉得你还是失忆的时候好一点。”
说完,她立刻倒下。
司叙气愤地看着她冷漠的脸,晚上哭鼻子的人不知道是谁?得到就不珍惜了。
只是下一秒,任今悠缩进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他搂住,司叙又幸福地想:我的宝宝我的老婆,我们永远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