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 20 向下。
裴聿南迟迟没有接下那杯水。
空气中充斥着酒精味, 莫名地,梨衫心脏狂跳,她正要开口说话, 却在瞬间天旋地转。
“啊——”
她惊叫一声, 下一刻被人抱起, 压在沙发上。
玻璃杯掉落在地板, 一声清脆爆裂,水洒落在沙发上,浸湿了一角。
紧接着, 灼热柔软的唇覆上来,梨衫震惊地睁大双眼,她嘴里的惊呼被人堵住,浓烈的酒香钻进她的嘴里、鼻腔,一点点深入, 充斥着她的大脑。
她浑身像被细小电流穿过,酥酥麻麻,随着两人呼吸急促,沙发这小小一隅变得热烈急躁。
裴聿南只觉得她浑身柔软得不像话,他轻而易举地将她双手举过头顶, 锢在沙发上, 深深地吻上她的唇。
今晚在贺耀言家里, 他确实喝了不少,可还没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酒精作祟,心口一点点升温,见到她的脸,压在心底早就苍凉的念头被燃出火星,一丝一缕浮了出来。
他以为他不会再对她有任何想法。
如今她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味道不像,说话不像,笑起来更不像,她和五年前的乔梨衫,仿佛只是两个长相相似的人。
他明明最讨厌这样的她。
一个早已经变得陌生的人,一个五年前亲手推开他的人,一个宁肯把所有事情都咽进肚子里,也不肯向他低一次头的人。
他有什么放不下的?
可她偏偏又这样站在自己面前。
爱得极致,恨也是极致。
脑海中一幕幕回溯,她站在门口冷言冷语,屋内一片狼藉,鲜红的血一滴滴掉落在地板上,他浑身都在抖,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这么多年,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恨的是她,还是自己。
他的吻渐渐重了些,像是发泄一般,肆意地攫取她的呼吸。
也许是酒精入侵理智,眼前慢慢浮现的,是她坐在桌前专注忙碌的侧影,白皙的额头,鼻梁高挺,淡淡的唇,清凌凌,朦朦胧胧镜花水月,端了一杯水递到他眼前。
梨衫从没见过他醉成今晚这样,他酒量一向很好,就算喝多了也只会变得黏人一点,躺在床上让她喂水。
挣扎中,沙发的针织垫掉落在地上,浸泡了水,她紧紧闭着眼,承受着他强势的吻,呼吸喷涌,交织,洒在她的嘴唇上,她感受到他胳膊上的青筋绷起,手腕被他压得更加用力。
梨衫吃痛地出声,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稍稍离开,一双黑眸沉沉地盯着她,里面燃烧着情/欲。
再次压下来时,她渐渐呼吸不畅,仰着头,被动地承受着。
……
他恍然抬眸,却听到心里那根弦“砰”地一声,断裂。
一切都像是覆水难收。
她慌张地想要起身,却被人拦腰抱起,身体骤然悬空。
他抱着她,跨过地上的一滩水渍,碎裂的玻璃杯,径直走向主卧。
触到柔软的床垫,她心里倏地一沉。
哪怕答应了和他的交易,早有准备这一天会到来,梨衫却张皇狂乱,心里还没做好准备,一切都乱套了。
吻再次落下来的时候,梨衫抗拒地绷着唇,死死攥着拳。
“等等!”
她像离岸已久的鱼终于获得水源,抓住时机出声,想要唤醒他的理智,而一张口,却被他趁机侵入,撬开唇齿,舌尖探入口中。
卧室没有开灯,客厅透过来一道微弱的光,两人的影子被映在墙上,纠缠难分。
感受到她不停闪躲,裴聿南离开她,隔开距离。
“你就这么抗拒我?”
幽幽黑暗中,她眼底波光潋滟,两人唇挨着唇,她几乎不敢张嘴,一动就会碰上他的唇。
几乎把“拒绝”两个字写在眼里。
原以为裴聿南会大发雷霆摔门而去,和往常无数次一样,失去兴致,放过她。
然下一刻,他膝盖锢住她的腿弯,嗓音低沉:“算了,我偏要。”
梨衫不由自主地颤了下。
她内心除了慌张还是慌张,不明白他为什么临时起意,要做。
忽然,胸前一松,像是有什么解开,在她纠结的时间里,他已经翻身而上。
原以为这个吻还会像刚才那样又疾又猛,他却忽然慢下来,循序渐进,一点点勾着她湿滑的舌尖。
吮吸。
她所有的抵抗在那一刻分崩离析。
纵然记忆被覆盖,她对他只有怨恨,可熟悉的身体不会骗人。
被他死死钉在床上,愈发感觉喘不过气,被子里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笼罩,带着淡淡的冰山松柏气息,是男士须后水味道。
梨衫分不清楚,是酒精同样麻痹了她的思考,还是她对他的恨依然不够。
她无端地痛恨起懦弱的自己。
她没有能力彻底和他断开联系,靠着得过且过,和他保持着不明不白的关系。
她的理智被打散,熟悉的感觉把她拉回五年前的夏日。
身体不会说谎。
她再怎么抗拒他的亲近,他也察觉到了。
旖旎中,裴聿南只觉得她处处散发着香气,尝不够。
梨衫感觉衬衫被人掀起,腰间一凉,一只温热的手顺着腰线一寸寸滑过,一直向下。
向下。
她猛地想起,腹部有一条又长又硬的疤。
那是当初生下女儿时,手术的痕迹。
“不要。”
她倏地出声,按住他的手,一个劲地摇头,她怕他发现,只好挪开他的手,十指相扣,主动吻上去,转移他的注意力。
手掌黏腻紧紧贴在一起,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还是生涩的,带着一点发抖。
裴聿南身体明显顿了一下,那点酒意像是忽然烧得更厉害了。
他呼吸沉重,没有再往下探,只顺着她的动作重新吻回去,换了个角度,继续开疆扩土。
梨衫忽然生出一阵酸意。
方才被勾起的情绪渐渐退下去,像是劈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们早晚要分开。也许是半年后,也许是一个月后,她随时准备抽身,现在一分一秒的缠绵都是徒劳无功,反而会在离开后成为刺向她的利刃。
陷得越深,离开时,把自己拔出来,只会越痛。
她需要一点点把自己摘出来,然后带着粥粥,慢慢舔舐血肉模糊的伤口。
五年前她经历过一次,其中的痛苦让她生不如死,她不能再任由自己犯下第二次错。
鼻子一酸,眼泪随之溢出,沾湿了睫毛。
潮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到耳后,被他一点点吻去。
“怎么了?”他停了下来,以为是方才弄疼了她。
梨衫摇摇头,什么也说不出。
他再次温柔地俯身,嗓音哑到极致,“乖,不哭了。”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裴聿南理都没理,随手按掉,她淹没在他的怀中,脑海中不停地冒出一个个想法,交织着,共同埋葬在这个沉沦的夜晚。
他的胸膛不断起伏,一只手伸出被子,在床头翻找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梨衫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推了他一把。
她声音发紧:“有人。”
裴聿南猝然被打断,脸色骤变,他低声骂了一句,立刻翻身下床。
“你别动,我去看看。”
这个时间,除了原舫还有谁会知道他在这里?
裴聿南黑着脸,门外站着的如果是原舫,他明天就让他收拾东西滚蛋。
不,不用等明天,立刻就滚蛋。
他草草披了件外套走向门口,顺着猫眼往外一瞧,立刻皱了眉,回头看了眼卧室,房门紧闭。
他不放心地走过去,推开门:“你把门锁上,好好待着不要出来。”
梨衫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点了点头。
裴聿南拉开门,一只胳膊撑着门框,高大的人堵在门口,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嗓音懒懒道。
“赵女士,这么晚了搞突袭,不合适吧?”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脸为难且委屈的原舫,还有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的女人,肩上披着羊绒披肩,手里挎着只深棕色爱马仕,站在那里。
是他亲妈。
“你把衣服穿好。”赵女士冷冷地睨他一眼,就撇过头去。
裴聿南漫不经心地扣上胸前扣子,从下到上,人却依然堵在门口。
“您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不打一声招呼就来,就算是亲儿子家也不该随便乱闯吧。”
“我来看看你整天藏着掖着的,到底养了什么人。”
裴聿南还是那副样子,淡淡一笑,语气不容拒绝:“不行。”
赵女士强硬地上前,“你让开!”
裴聿南烦躁上头:“谁又在你耳边吹风了,大老远过来也不嫌累?”
“那你心虚什么?”赵女士冷笑,“你要是正常结婚过日子,我犯得着半夜不睡觉跑来吗?”
裴聿南刚要开口,一道冷静的声音传来。
“赵院长。”
梨衫站在那里,衣服穿整齐,头发简单拢到耳后,隔着客厅暖黄色的灯光,静静望向门外的人。
作者有话说:
先闯闯试试,不行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