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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之前[破镜重圆] 第19章 Chapter 19 从下往上,

周小岛 · 言情小说 · 378 KB · 2026-09-05 19:50:15

第19章 Chapter 19 从下往上,

  公司规定六点下班, 规定之外,梨衫需要加班到七点多。

  今天也不例外。

  办公室里还坐着一尊大佛,梨衫照样忙自己的, 小裘时不时进来和她汇报, 或者请教问题, 眼神不住地往裴聿南身上看, 好奇地瞟一眼,又瞟一眼。

  直到男人忽然抬头,眸色冰寒, 小裘赶紧收回目光。

  六点钟一过,裴聿南就起身,看她还在忙,临走前忽然说了句:“这周末贺耀言过生日。”

  梨衫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问道:“你不过去玩玩?都多少年没见他了。”

  梨衫和贺耀言的关系不错, 年纪相仿,贺耀言性子闹腾,每回见了她,隔着老远就歪着调子喊她“衫衫妹”,她也不甘示弱, 一口一个“贺大少爷”, 惹得人追着要收拾她, 她笑着往裴聿南身后一躲,抓着他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继续招惹。

  如今再想,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梨衫说:“我不方便见你的朋友。”

  “他也是你朋友。”

  梨衫只弯了下唇角,神情客客气气的,不再回答。

  她不和这个圈子里的人交朋友。如果不是裴聿南, 她哪有机会认识这些公子哥。如今时过境迁,她不想再和他身边的人有瓜葛。

  她顽石一样挪不动,故意和他身边所有人都划清界限,裴聿南心里有些难受,没多说,推门离开。

  第二天一早。

  梨衫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外面堆着五六个还没拆封的大纸箱,行政部几个小姑娘围在一起拆包装,小裘蹲在地上,正拿着美工刀划开胶带。

  “这是什么?”

  她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总监,你来啦。”小裘抬起头,“一大早快递就联系我,说是南源集团送来的办公用品。”

  旁边已经拆开了两个箱子,一把人体工学办公椅已经送到她的办公室,还有一台饮水机放在了办公区。

  “果然财大气粗啊,合作一次还能捞这么多好东西,总监你看,这个人体工学椅单买要两千多,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好几次都没狠下心来买。”

  “南源那边说,改善合作方的工作环境,希望以后合作更加顺利。”

  梨衫皱了眉。

  “先别拆了。”她叫停,“把箱子堆角落,你们回工位去工作。”

  几个小姑娘和小裘都愣了下,“总监,这些……咱们不要吗?”

  梨衫说:“无功不受禄。合作才刚开了个头,能不能继续还得另说,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好吧。”

  小裘看起来有些失落,耷拉着脑袋把东西推到角落,重新封起来。

  梨衫转身就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把你买的东西拿走。】

  几乎天天打交道的两个人,却连微信都没有,工作上靠邮件,平时用短信,言简意赅,梨衫从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都是他打来。

  发出去没几秒,果然来了通电话。

  “你什么意思?”

  梨衫找了个角落,说:“我们办公室不缺桌子椅子。”

  裴聿南忍不住发作:“你用那破烂办公能给我做出什么好产品?我花钱投资,有什么问题?”

  梨衫不想听他胡扯,只重复一句,“你拿走吧,我不会收的。”

  他语气不善:“桌椅不能收,钱就能收?”

  梨衫被他呛了下,火气上来了,“一码归一码,你能不能不要把工作和私生活混为一谈?”

  裴聿南冷笑了下,“说得好像你分得清似的,你工作上不需要我帮忙?”

  梨衫沉默了两秒,“你就非要这么蛮横不讲理吗?”

  那头,裴聿南命令原舫:“电话挂断。”

  两个月了,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乔梨衫只拿钱,别的东西一概不要。

  她比谁都拎得清。

  不用想,等“北极星”项目结束,产品上市,她会立刻和他断掉联系。

  一如五年前那样。

  五年前她跑去鸟不拉屎冻死人的冰城,这次她又想去哪儿?

  裴聿南靠在椅背上,抽着烟,冷眼瞧着桌面上的文件,封面写着“乔梨衫”的名字。

  他愈发觉得最近昏聩,净做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明知道她心里早就没了他,他有什么好在乎的?

  *

  周末。

  贺家的别墅不断有人进出,远远就听着一片欢声笑语。

  裴聿南开车过来,把钥匙给了负责停车的门童,客厅里几个叔伯正在喝茶,他过去打招呼。

  “沈伯父,好久不见了。”

  “聿南来了。”沈老一脸慈祥,“你掌管南源也有好几个月了吧,怎么样,一切都顺利?”

  裴聿南神色温和:“还说得过去,都是家里人打下来的底子,我净管着乘凉了。”

  沈老笑笑,“这个总裁也不好当啊,我瞧着,你瘦了大圈。”

  “最近忙了点,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年轻时候忙点不是坏事。”沈老又问道:“你爸妈身体怎么样?”

  “都好着,前两天还念叨您,有空过去陪您下棋。”

  沈老摆摆手,笑着赶人,“耀言在楼上等你半天了,年轻人去玩吧,别陪我们这些老家伙坐着。”

  裴聿南笑着起身:“改天去家里拜访您。”

  贺耀言穿了身喜庆的暗红色休闲西装,在二楼老远喊他:“聿南哥,来楼上!”

  贺母正在陪客人聊天,闻声抬头,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贺耀言立刻站直。

  她和客人寒暄,不好意思地笑着:“都多大的人了,性格还是这么跳脱,一点也不安稳。”

  众人都笑笑,夸她这是好福气。

  贺母嘴上嫌弃,眼里却都是笑意,“一天到晚像个孩子。”

  “这样才好。”旁边有人接话,“家里热闹。”

  笑声里,裴聿南顺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楼上娱乐厅内,灯光绚丽,贺耀言几乎把半层楼都改成了私人娱乐区,屋内昏暗,唱歌的、打牌的、聊天的围坐成几拨,桌上摆着十几瓶刚开的酒,地毯边还歪歪斜斜放着几个空瓶子,有人举着球杆在打桌球。

  他把礼物扔给沙发上的贺耀言。

  贺耀言接过去,低头拆了开,眼睛一下亮了,抱着酒盒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我靠,这瓶都能弄到?法国酒庄那边不是早停产了吗?”

  裴聿南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淡淡道:“前阵子有个合作方送的。”

  “你早说啊。”贺耀言爱不释手,“我前两个月找人问了半天,炒到七位数了都没人肯出。”

  裴聿南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着,拿了杯酒,自顾自地喝。

  眼花缭乱的聚会结束后,屋子里满是酒瓶盖子,蛋糕吃了一半,奶油抹得到处都是,震天音乐声关掉后,房间内变得格外安静,四五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贺耀言送完最后一波客人,大声嚷嚷着:“累死了我靠,过个生日怎么来这么多人,笑了一天我脸都僵了!”

  翟杭把音乐关掉,又把窗户推开一点,夜风灌进来,将屋子里浓重的酒味吹散了几分,他从抽屉里找到茶罐,泡了一壶,“寿星,这么多人来给你过生日你还挑上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几年却也是聚少离多。裴聿南管着集团,忙碌程度不必说,翟杭家里看得严,他工作敏感,不方便在外招摇。

  几个男人借贺耀言生日的机会,好不容易整整齐齐地聚一次。

  裴聿南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悠悠点了支烟,偏着头,隔着半开的窗,看外面院子里佣人正在收拾草坪,喷泉旁边还有几个没来得及撤掉的香槟塔,在灯光下面亮晶晶的。

  他今晚像是有心事似的,一杯接着一杯喝酒,什么话也不说。

  翟杭泡了一壶茶,把杯子推到他面前,“来点茶醒醒酒。”

  然后朝他挤眉:“你最近有情况啊?”

  裴聿南没抬头,“什么情况?”

  “别装了。”翟杭拍了下他的肩膀,“京市这么大点地方,你能瞒得了几天?”

  裴聿南沉默着,烦躁地吐了一口烟。

  贺耀言凑过来,“哥,现在梨衫真住云栖湾那儿?”

  “到底怎么想的?”翟杭问他,“金屋藏娇?你这算什么事,我们都知道了,你家里肯定也瞒不住。”

  裴聿南说:“本来也没想瞒着。”

  “别跟我说你俩又好上了。”翟杭说,“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长记性。”

  裴聿南喝了一杯茶,苦涩入舌尖,他缓缓开口:“没好上,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行吧。”翟杭说:“反正你自己掂量。别忘了后面还有个江家缠着,你不顾裴伯父伯母的面子也得忌讳着江家,他们对你这准女婿可是满意得不行。”

  裴聿南冷笑了声,眯起的眼中透着森寒。

  “什么满意不满意的,无非是看上裴家的家大业大。”

  贺耀言说:“江家精明着呢,表面上一口一个‘亲家’,结果上回那项目,老江总死活不松口,笑呵呵地说什么早晚都是聿南哥的,不急着一天两天,最后还是我哥亲自飞了好几趟珠市才签下来的,费了好大的劲。”

  翟杭是过来人了,早就看透了豪门联姻这场戏,拍拍他的肩膀,“要我说,老老实实结婚吧,就算没有江紫汶,后面肯定还有江红汶、江绿汶、江黄汶,那么多人排着队想嫁进裴家,你躲不过的。”

  旁边也有人附和:“小汶姐性格挺好的,大不了结婚之后你俩说开,各玩各的。”

  裴聿南看他一眼,眼神冰冷地吓人。

  那人不说话了。

  “现在南源的管理层都定下来了,你也能稍微歇歇吧。”

  裴聿南说:“嗯,前后忙了三个多月,才搞定那帮老狐狸。”

  “要不别人都盼着联姻呢,光说南源这摊子,你要是有江家助力,还怕手底下的人不听你的?好项目都恨不得跪着给你送上门。”

  这几位世家纨绔,也不是全然不谙世事,既然享受着家里带来的隐蔽,那必然要有牺牲。

  裴聿南沉默着,听他们念叨最近局势如何,也就只有当着这群发小的面,他才能敞开一点点心,袒露出疲惫。

  喝了好几杯茶,方才喝的酒稍微压下去一点,时间不早了,他说了句“走了”,就让人开车出去。

  翟杭还在添茶,看着他的背影,“他也是不容易,欺上瞒下的,把自己折腾得够呛还讨不着好。”

  朋友问:“聿南哥和乔小姐,就真没可能?”

  贺耀言和翟杭相视一眼,后者叹了口气,断言:“这么说吧,只要他爸妈还活着,他俩成不了。”

  朋友提了句:“但你看,博哥约会的那几个也是普通学生啊,家里也没说什么。”

  翟杭啧了一句:“别拿你那些莺莺燕燕的比,别的不说,当年乔梨衫可是众所周知的正牌女友,他俩正儿八经谈恋爱的。”

  “光谈恋爱还好,他铁了心要娶她,家里能不拦着吗?”

  “就他妈妈,赵院长那性子,她不说话的时候我都犯怵。”贺耀言委委屈屈地说,“嘴太狠了,我小时候可怕她了。”

  “他妈也没少给人上眼药。那时候小乔提着礼物到家门口了都没让进去,看着吧,就算嫁进去也得处处受气,还不如找个门当户对的,日子好过一点。”

  “唉,都不容易。”

  几个人又喝了一壶茶,半夜才陆陆续续离开。

  *

  梨衫是在晚上加班时才发现包里的U盘不见了。

  里面存着最近几个月全部测试数据,接下来整个项目都要靠它往下推进。

  梨衫把包都翻过来了也没找到,她眉心皱起来,立刻给医院护工打了电话,拜托她帮忙看看是不是落在医院的桌子上。

  没几分钟,护工拍了张照片,回复说没有,桌子上干干净净,一眼就能看到底。

  梨衫头疼着,她立刻打了车回家,沙发上、茶几上,甚至连床底都找了,还是没有。

  那枚U盘她用完从来都会放在包的夹层里,小心保存,不可能随便放。

  她不着急用,可U盘内容一旦泄露,后果不敢设想,那可是最前沿的数据,实验室一遍遍测试才跑出来的结果,落到同行或者专业人士手里,顺着数据往回推,花不了多久就能把方案复现,她这几个月的努力都可能替别人做了嫁衣。

  思来想去,唯一可能的地方只有云栖湾的房子里。

  她只在那里待过两次,而且每次都仔细地收拾完东西才走。

  可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得去找。

  已经是深夜,打扰别人太不礼貌。她拿着手机纠结了几分钟,还是没给裴聿南打电话。

  她打了车,直接去房子里找。

  绿荫环绕的云栖湾更加安静,大片树木浸在昏黄灯光里,风吹过去,树叶沙沙作响,一栋栋公寓只零零散散亮着几盏灯。

  电梯上行,先前原舫已经把密码告诉她,这个时间,房子里应该不会有人。

  她焦急地输入密码,开门,屋里静的吓人。

  客厅的窗帘没拉,窗外的灯透进来,微微有了朦胧亮光。

  主卧和次卧的房门都紧紧闭着,他果然不在。

  梨衫放了心,轻轻推开次卧的门,开灯,仔仔细细地找。

  卧室没有。

  她只能退出来,蹲到沙发边,把抱枕一个个挪开,又掀起搭在扶手上的毛毯,伸手往沙发缝里摸。

  忽然闻到一股酒味,梨衫顿住手里的动作,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只见昏暗的客厅内,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脑子嗡地空白了一瞬,整个人吓得往后一跌,跌坐在地上,惊叫出声。

  啪地一声,客厅吊灯骤然亮起。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人眯了眯眼,梨衫抬起头,这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裴聿南显然刚醒,黑色家居服穿得松松垮垮,胸前只随意扣了两三颗扣子,额前碎发有些凌乱,眼底都是睡眠被打断后的烦躁。

  “大半夜的吵什么?”

  她定了定心神,站起来,声音还有些抖:“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家。”

  他声音有些哑。

  “不好意思,我来找点东西。”

  “找吧。”

  他转身走向厨房去倒水,没再管她。

  等他喝完水回来,她还蹲在那里翻沙发垫子。

  裴聿南问:“落下什么了?”

  她回过头,朝他比划:“一个U盘,你见过吗?链上挂了个小小的黄色花朵,针织的。”

  裴聿南没说话,径直回了卧室。

  看来是没见过。

  梨衫只能蹲下来翻茶几。

  忽然,一只骨感分明的手出现在眼前,掌心摊开,那枚小巧的U盘躺在他手上。

  梨衫倏地抬眸,赶紧站起来,惊讶道:“你从哪儿找到的?”

  她拿起U盘,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掌心,痒痒的。

  裴聿南说:“落在茶几上,我收起来了。”

  神态自若,梨衫也听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说了句“谢谢。”

  事情顺利解决,她拿了包,转身就要离开,却发现裴聿南还坐在沙发上,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梨衫看着他说了一句。

  他没回应,闭着眼睛,一只胳膊随意搭在额头,遮着光,灯光把他的脸色映得惨白如纸,像是不舒服。

  梨衫这才后知后觉,他身上有很重的酒味,看样子喝了不少,整个人都透着倦意。

  她原本想提醒一句,让他回床上躺着,可想了想他们如今的关系,心还是硬起来,站在客厅犹豫几秒,最终什么话也没说,朝外面走。

  裴聿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自嘲似的,“你是真狠得下心。”

  梨衫猝然止住脚步,回头。

  他还是那个姿势,没有睁眼,“连杯水都不给我倒?”

  刚喝完水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已经空了。她拿起来,去厨房接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她弯着腰,离他近了一些,酒精味源源不断从他的胸前的衣服里溢出。

  原本想把水放在茶几上,他忽然坐起来,就着这个姿势,覆上她的手,手心叠着手背,喝完了一杯水。

  梨衫感觉浑身僵硬,他体温出奇地高,隔着皮肤,一点一点传过来,像酒精一样,顺着她的手腕一路烧进心口。

  她想抽手离开,他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反而攥得更紧,从下往上,不安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

  室内的气氛渐渐变得灼热。

  作者有话说:

  之后固定每天晚上8点更新怎么样,以免大家时不时要点开看更了没。我会继续努力的!下一章要记得打开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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