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长风沛雨的春末,雨雾笼着周遭,雾霭起伏,灰蒙一片。
程白穿浅棕风衣,身长玉立,远远从酒店大门口走来,衣摆翻涌成浪,连风都为他定格。
年橙愣了愣,却在下一秒冲出了大堂。她飞奔过涓涓不壅的喷泉,飞奔过郁郁葱葱的花坛,甚至来不及感受一下久违的自由,就那么跑向他。
那个少年郎也看到了她,眼睛瞬间很亮很亮,肩背笔直地站在原地,伸直双臂等她。
年橙却忽然难过了,喊了声:“程白......”
程白
程白
程白
程白
程白
.......
五十三日,足足五十三日。
我好想你。
那人见年橙眼睛温和,眼泪却不停地从眼中涌出,长腿一迈,快步朝她走来,紧紧将她搂进怀里。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她,不问她为什么想哭,不说自己对她有多思念,更不说此刻见了她的莫大欢喜,只是紧紧搂在怀里。
“先回家吗?”他问。
年橙克制着,在他胸前蹭了蹭泪水,低声说:“抱歉,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没关系。”他一手揽着她腰,一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笑了笑:“晚饭想吃什么?”
程白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在这灰蒙的雾气中格外地明亮。
“年橙,这是你男朋友?真俊!”
动人的画面被打破,耳边响起时忆吃惊的声音。
程白眉眼浸润在柔和的水汽中,礼貌地朝时忆伸手,“时忆师姐,你好,我是程白,这段时日,我家年橙承蒙你们照顾了,改日一定亲自道谢。”
时忆刚想伸手,另一男子轻轻握住了时忆了的手,看向程白,轻轻锤了他肩:“小白,真的是你,一开始听他们说你去了南方读法,我还不信。”
程白抬眸,看清来人,并没什么印象,微皱眉时,年橙说:“这是另一个课题组的师兄,叫蔺与,来自京市。”
程白想了想,才勉强从记忆中找出一丝蛛丝马迹,是初中参加竞赛时,见过一面,只是蔺与是高中组的。
“师兄你好。”他又恢复了惯态的清冷。
蔺与似乎早就明白了程白的为人,也不恼,只是把年橙的行李箱交给程白,然后牵着时忆的手,往劳斯莱斯走,“想来我们现在都有事,不是叙旧的好时机,下次大家再约。”
时忆朝年橙挥挥手,说:“小师妹,学校见。”
看着两人牵手离去,年橙吸吸鼻子,呵呵笑:“师姐再见。师姐,一定要成功啊。”又转头,仰着小脸,生了开玩笑的心思:“小白?师兄?喊的真亲切。”
程白目光落在她红唇上,淡淡说:“我跟这位叫蔺与的师兄并不熟,只是你喊他师兄,我才喊一声。”
年橙哦了一声,牵起程白的手,看着程白,温和了眉眼,“程白,我们也回家吧。”
这个家自然是程白每个月花了上万房租的公寓。
林奶奶给程白留了一笔几辈子都花不完的信托基金,这笔信托基金在他的经营下,收入颇丰。
年橙还记得程白进钟家时,怕程白迫于生计,为生活奔命,于是问爸妈有没有每个月给程白零花钱,爸妈说小白那智商和品性,根本用不着他们操心,钱在他手上,只会钱生钱,他早就实现了原始财富的累积。
一开始,年橙不信,直到某天,程白给她看银行卡的里的余额,她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于是,本来打算帮他平摊房租的心思也收了起来。
与程白相比,她才是那个穷光蛋。
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年橙在微信上跟辅导员报备了行程,两天后回校上课,辅导员也不催她,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挂科就好。
吃完晚饭,程白看出年橙眉眼间的疲惫,便让她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年橙冲完热水澡出来,整个人跟个泄了气的气球,摸着门就想躺床上睡觉。
发还未干。
程白从书案上抬起眸,轻轻望了一眼,皱眉,从洗浴间取出大毛巾和吹风机,伸手把年橙抱到客厅,让她坐在他腿上。
然后把毛巾覆在年橙发上,细长的指轻轻揉擦她发根的水
程白对视着她,声音温雅,“干了再睡。”
年橙整个人没什么精神,高度警戒了快两月,她精疲力竭,此刻只想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
于是,她往程白身上靠,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往上看,很温柔很温柔。
程白漆黑的眸沉了沉,目光迅速移向发顶。
年橙见他不看自己,便把脸贴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冷冽的松木香。
“程白,你好香。”她糯糯地说,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脖颈。
少年人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别搞事。”程白语气沉了沉,终于有了少年人的样子,没好气说:“再敢湿着头发睡,信不信打你啊。”
年橙也不怕,盯着他的喉结,轻轻一吻,说:“不信不信,我下次还这么干,看你打不打我。”
程白:......
吹风机呼呼吹着,年橙靠在程白怀里,好无聊,迷离的,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游走,探到结实的背,坚硬的胸,紧致的小腹......
“程白,你拍的照片为什么那么模糊,明明......”让她爱不释手。
于是往下再探。
哒。
吹风机关了。
满室静谧。
程白晦暗不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这一下,程白瞬间用力绷紧了自己。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的姑娘,终是抬手用力地捏了捏眉心。
“年橙。”他低声婉转地唤她。
“我也会有克制不住的时候。”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
“我知道了。”年橙笑呵呵收回手,她就是想看看程白生气的样子,有时候,他生起气来,还挺好玩。
头发已经干了。
“晚上我能跟你一起睡吗?”她走到自己卧室门口,却转了身,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无害而温柔。
程白刚坐回书桌前,身子一僵,有点口干舌燥,隔了好一会儿,问:“什么?”
年橙从她的卧室里拿出枕头,糯糯说:“我不干其他的事,我就只是单纯抱着你睡,也不行吗?”
劫后重生,她仍然心有余悸,如果她回不来,程白该怎么办?
程白幽深地目光盯了她好一会,终是宠溺地说了“好。”
寂静的夜晚,室内一片漆黑。
慢慢的,床一侧有了小凹陷,年橙迷糊地翻过身,轻轻抱住刚洗完澡的程白,才似吃了定心丸般,沉沉睡去。
漆黑的夜,程白脸上也是黑压压的阴影。
于是,他一夜无眠,而她一夜安稳。
年橙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床边没了程白的人影,若不是她身上残留着他的气味,她都快以为程白诓她了。
走出卧室,一道锋利地目光直直扫了过来。
“醒来了?”程白脸色憔悴,径直走向年橙,把她抵在墙边。
年橙看着他苍白的脸,大抵猜到他又洗了N遍澡,眨眨眼,从他胳膊下钻了出去,笑倒在沙发上:“这不能怪我,是你想当乖孙的。”
程白立马走过去,翻身压住了她,唇贴在她耳根处,声音温柔得发狠。
“你得补偿我。”
他的眼睫密而长,落在耳廓上,年橙泛起密密麻麻的痒。
他的呼吸明明很轻很淡,侵略性的气息却紧紧裹着她。
年橙脑子一片空白,呆呆看着他:“怎么补偿?”
程白沉沉地凝视着她,呼吸加重了,“吻我。”
年橙愣了一秒,“我还没刷牙。”
程白不容拒绝的口吻:“我不介意。”
年橙挣扎:“不行。”
程白一把将她抱进卧室,右膝顶开她的双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赤裸裸地直视她:“真不行?”
缱绻了嗓音。
年橙刚想开口,他摸着她的脸,暴烈的吻就下来了。
他含吮着她的唇,软软的,甜甜的,让他再进一步打开她的口腔,想要更多。
舌纠缠着,由柔浅,过渡到深重。
年橙被吸.吮的晕头转向,刚得空,缓了口气,程白又缠了上来。
四肢发软的她,最后死死地攥住程白的黑衫,由着他为所欲为,由着他揉着。
程白吻着她,含着她,看她在他身下,动.情的起伏。
“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行不行?”他锁住年橙伸向他裤.裆的双手,咽喉发紧,周正的眉眼汗水涔涔。
年橙抬起雾气般的眼睛,迷离地发出颤音:“嗯......”
程白彻底放下了三纲五常,他不再克制,放纵又猛烈的吻,沿着年橙的脖间、锁骨、小腹,一路向下。
他的吻,游走了她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
他像平静的深海突然掀起巨浪,毫不留情地卷着她沉入海底。
“程白,我有点疼。”年橙勾着他脖子,带着点哭腔。
他停下了动作,低头及有耐心地吻掉了她的声音。
“好点了吗?”他抬眸问。
年橙双颊潮.红,睁开湿漉漉的眼,与程白对视,他似乎也不好过,眼睛眯着,额上隐隐有青筋显露,但脸色仍然清冷雅正,静静地看着她失了智,动了情。
“嗯......”她轻哼一声。
下一秒,程白额头贴在年橙额头上,声音低沉:
“年橙,我把所有都给了你,你不能食言。”
年橙刚想思索他这话的意思,一个全新的世界,让她再次脆弱地失态。
那一天,卧室的窗帘就没再打开,她耳边时不时传来程白失控而沉沦的声线。
他一声声唤着——
阿橙
一声声说——
下次,能不能先想想我?
能不能把我放在第一位?
能不能,不要再为素昧平生的人,把自己置身险境?
能不能,让那些危险的前路,都让我来走?
所以,能不能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