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赵明没法回答, 因为他发不出声音了。
狠戾冷血,不计后果不留余地,这才是陈靳淮。
段扬嘴角动了动,表情轻蔑厌恶, 他松开手指烟蒂扔在了地上, 转头蹲下去问另一个:“喂, 你呢。”
沈寒喘息抽动, 胸腔骨头太疼了,好像断了, 他咬着牙抬头起身, 段扬偏摁住他:“急什么,慢慢说。”
沈寒怒不可遏, 声音从肺里面挤出:“你...你们太过分了。”
段扬眼尾上扬, 听见沈寒疼得变了调,后槽牙快咬碎了:“你们他妈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陈靳淮松手,领带和赵明一同落地,闻言他回头走近,狭长的眼眯着, 锋锐的下颌角微动,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肆无忌惮踩上了沈寒撑地的手用力,最淡漠的语调也最狂妄:“干你啊。”
沈寒再也忍不住了, 被如此对待火气也上来,眼睛通红, 鼻梁和唇角全是青紫, 狼狈得像条丧家犬,可他却忽然笑了,嘴角扯动伤口血渗出来, 沈寒挑衅式的冲着陈靳淮反问:“她是我的人,怎么了?你不知道吗,现在急什么。”
“我就算玩了她,又怎样?”
陈靳淮头颈笔直,背光五官模糊,眉弓稍抬:“你说什么?”
段扬看出这人是故意的,没等陈靳淮动手,冲着他腮打去,发狠:“你再说一遍试试?”
“有本事你们就揍死我。”沈寒大笑,破罐子破摔反而没了顾忌。
他喘了口气,声音断断续续:“你敢吗,陈靳淮你别忘了,是你妈把她送上门的,你凭什么来问我,好哥哥吗?别装了,你这么生气想的比我龌龊多了吧。”
都是男人,陈靳淮眼底什么东西他看的一清二楚。
普通关系会这样?他越想越好笑,呲牙咧嘴也不在意了。
陈靳淮像看一堆垃圾,这番刻意的话对他索然无味,他不怒反笑,顺着沈寒的话半蹲,手搭在膝上捏着他脸唇线渐直,语气认真:“你知道我发现她看上你这种垃圾时说了什么吗。”
沈寒绷紧。
陈靳淮移开皮鞋,讥唇原封不动复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比。”
“你!”
沈寒的保镖终于察觉到异样,姗姗来迟,推门冲进来时赵明正捂着脖颈上的勒痕,阴狠地盯着门口:“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们。”
段扬嗤了一声,替陈靳淮回答了这句废话:“嘴皮子功夫再练几年吧。”
他转身跟上陈靳淮,夜风灌进停车场,陈靳淮倚在门边没动,低头笼火,白雾袅袅升起掩住轮廓。
段扬想说什么一顿,他看见陈靳淮手因为过度用力在抖。
沉默片刻,段扬提醒:“这事肯定没完,你想想怎么和你妈说吧。”
“直接说。”他犹豫都没有。
段扬摆了个冷静的动作:“停,你要直接说的是沈寒和池聆,还是你和池聆。前者可以,后面你想都别想。”
陈靳淮嗯了声。
段扬怕他听不进去,忍不住多说:“她现在肯定很害怕,你别再跟之前一样了,你之前对她好她估计知道,不然也不会愿意和你这样乱七八糟的纠缠,但你那套——”
“不是谁都受得了。”
也能看出池聆是没办法了,宁愿答应顾潋,试图用这么个烂人当借口逃开。
陈靳淮吸了口烟忽然被呛到,闷咳起来,烟灰不下心落在他手背,段扬看见上面的伤口提醒:“处理一下。”
“不用。”
陈靳淮懒洋洋垂下手,结束了这个厌烦的晚上声音轻淡的掠过,“走吧。”
但下秒。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陈靳淮瞥了几个数字。
“你好,请问是陈靳淮先生吗?这里是派出所,接到一起故意伤害的报案涉及你本人,请问现在方便过来配合调查吗。”
段扬:“......真是孙子。”
......
池聆醒来的时候头已经不痛了,身体的不适的躁动也全部消失,只是整个人还有些发软,胃也不太舒服,vip单人病房白的像云,而她像从一场冗长的浮华梦里走出。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手背贴着纱布,应该是输了营养液还是什么。
刘姨先发现了这边的动静,马上从沙发上起身跑过来,布满细纹的眼睛里全是心疼:“小水...还难受吗。”
“刘姨...?”池聆一愣,“你...”
“昨晚阿淮让我来的,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被欺负了。”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陈靳淮和池聆的状态上也能猜到什么。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刚刚给你看过,都没有大碍,你呢,你自己觉得呢。”
池聆撑着身子坐起来:“没事,我没事。”
“肚子呢,饿不饿?”
胃里倒是空落落的,刘姨从保温桶里拿出了准备好的温凉流食,“先吃点,这几天饮食都要注意,知道吗。”
池聆张嘴含过粥,点头。
干净整洁的病房安安静静,偶尔有她们交流的声音,吃过饭,池聆目光看向周围,
她记得昨晚是陈靳淮将她带了出来,现在屋子里却没有他的影子,池聆觉得不对,思绪再三,小声询问:“我哥呢?”
“阿淮...不知道,昨晚上出去了就没有回来,可能是有事吧。”
池聆听见刘姨不确定的语气。
“一整晚吗?”池聆拿过手机,置顶消息毫无动静,她有些不安:“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刘姨笑了:“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啊,想打就打啊,和自家人这么生分干什么。”
池聆腼腆笑了笑,拨通电话。
第一遍没有人接听。
是第二遍,池聆听到了电话对面陌生人说的话,神色一慌,马上回答:“我是家属。”
池聆到到派出所的时候才十点多,刘姨要跟她一起,她说不用,医生也说了化验报告显示正常后就不需要再住院,她让刘姨先回去了。
她慌慌张张就来了,也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想到陈靳淮的举动,顾潋如果知道一定特别生气,她不敢冒昧通知顾潋,但又在想顾潋会不知道吗,如果知道为什么陈靳淮还没有出来。
乱七八糟走进派出所,池聆说明了情况,一个男警察带着她往询问室走。
女孩压着忐忑的心,欲言又止想问身边警察,她抬头,话还没出口,视线微动,一眼看到了走廊长椅上鹤立鸡群的男人。
陈靳淮。
密闭走廊没有窗户,光线全靠头顶白炽灯,逼仄暗沉的环境,陈靳淮夹克外套随意搭在身边,身上衣服经过一夜的折腾略微褶皱狼狈,黑发也乱了。
他领口敞着,平时的腕表和耳钉不见去向,将近一米九的人窝在这逼仄区域,池聆怔松。
“他....”
“刚接到通知,他签字就可以走了。”
池聆:“谢谢!”
再转头,陈靳淮不知道何时已经发现了她的到来。
琥珀色眼眸静静盛着她的影子。
池聆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你怎么样,你,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怎么到这里了。”
她语气焦灼,视线却垂在了陈靳淮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手不自觉摸了上去。
有些粗糙的硌人。
陈靳淮还没说话,池聆又发现了他手上干涸的血痕,预感成型脱口而出:“你又去找他了,你打架了。”
“嗯。”陈靳淮没有波澜起伏的语调,“他活该。”
池聆又气,心又堵。
现在不是和陈靳淮辩论这个的时候,重点是:“你呢,他报警了,你会不会有事。”
“不会。”
池聆这才觉得心里堵的那块通畅一些,她声音小了点:“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陈靳淮自下而上仰头看着她,没说话。
池聆忽然也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她抿了抿唇,伸出手:“走吧。”
与此同时,腰被两只手臂松垮圈住,池聆一顿,又是这个动作。
他问:“为什么来找我。”
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就是看你不在啊。
池聆顿顿低头,他的声音沙沙的,她发现这一夜他过得大概也很差,像经久缺水,暗哑的她皱了眉。
陈靳淮再次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额头贴着她,让池聆胃部不自觉痉挛了一小下。
这个问题她回了:“没有。”
陈靳淮又不说话了。
池聆停了会儿,也慢慢把手放下了。
没过去多久,穿着制服的人员返回,看着两个没有动静的人,催了句:“签字,可以走了!”
“哦哦,好的。”池聆大梦初醒,嗖的推开了陈靳淮,“走了啊。”
离开派出所,池聆一颗心才彻底落回肚子,就是不确定:“后面你会有麻烦吗。”
“不会。”陈靳淮没停顿,“你不要和他再接触。”
池聆语气低下去半分:“我知道。”
这种语气在陈靳淮眼里等同于失落。
至于失落什么,在想自己遇人不淑?
还是错过了远离他的机会。
“池聆。”
“嗯?”
马路尽头有车驶来,陈靳淮拉住池聆手腕护到了自己身旁,他看向她,“我有一句话问你。”
“什么。”
池聆长发被呼啸而过的风带起,淡淡的茉莉香在空气中散开。
“如果重新开始。”
“喜欢我,有可能吗。”
如果不逼你,不强迫你,按照你喜欢的方式。
陈靳淮想知道答案。
池聆一愣。
陈靳淮目光深邃,不躲不闪,声音却低到她以为是错觉。
池聆心重重一跳,莫名慌了一瞬,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下意识嘴微张,只是还没来得及回答。
陈靳淮外套里的手机铃声打断。
她顺着看过去——
顾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