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池聆实在没想到岑霓只是和陈靳淮在电话里通了几句话而已, 竟然清楚记到现在。
更何况手机话筒里的声音还会失真。
她真是小看了岑霓一个高级声控二次元的耳朵。
岑霓昨晚接到电话就觉得池聆哥哥声音好好听啊,周围环境那么嘈杂,都遮不住疏朗清润的男声,不过那不是时候, 她一心想着醉了酒的池聆, 顾不上其他。
而现在这道声音让岑霓突然想起。
池聆胸腔里好像被一只小兔子慌慌张张踹了两脚, 怦怦跳。
就跟老天和她开玩笑似的, 已经千方百计隐藏了结果还能有这么巧的事。
她僵硬半秒又很快稳住,应该对不上。
乔西楠也在这时候无语开口:“岑霓你有毒吧, 你是不是人傻了, 这是对谁犯花痴呢!”
岑霓冤枉:“不是,我是真觉得一样!”
“我看你是被这张脸迷住了没话找话!”乔西楠推着俩人后背赶紧走, “快点, 那里有三个位置。”
“不是我....”岑霓坐下,池聆抿抿唇小声开口,摸摸鼻子打马虎眼,“嗯,其实不太像, 电话里的声音和现实差别还挺大的。”
“是吗。”岑霓略显失望, 没想起这件事还好,她惋惜地翻了翻微博找出一个配音工作室的官号, 最上面的寻角信息还挂着,是她很喜欢的一个广播剧, 一直没找到贴合的声音。
岑霓目光缓缓划过前排人的后脑勺, 挠了挠头,感觉这层级的人应该不会接这种活,那....她有点贼心不死的手肘拐拐池聆, “宝贝,你哥是不是也没大我们几岁啊,现在什么工作啊。”
突然被查户口,池聆心里的提防还没放下,心里边的小兔子再次竖起耳朵警戒状态:“怎么了吗?”
岑霓嘿嘿一笑:“我这里有个活,要不你问问哥哥感兴趣不。”
怕池聆误会,她马上强调:“待遇不错的!”
说着手机海报递过去,池聆一看,是一个广播剧的男角色配音招聘。
岑霓苦着脸解释:“本来我都忘了这事了,结果一听这个声音猛地就想起来了,好贴啊!”
她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心虚又带着点不死心,“官号放出来的几个试音我全听了,一个比一个难听,根本不是那回事。我就想着,你要不要问你哥一下,他有没有兴趣试试?”
池聆想了一下那个画面,陈靳淮能干这种事?
要回到原始宇宙才有可能。
都不用问,池聆不好意思婉拒:“他应该没有兴趣。”
好失望!她短短二十四小时遇上了两个极品声音,结果两个极品声音都不愿意,前面坐着的那个陈靳淮她不敢问,一是因为不认识,二是因为刚刚乔西楠说的那一圈子光环让她觉得,嗯...距离远的有点不近人情了。
相比较起来还是舍友哥哥更可能一点,她身子一歪抱着池聆的胳膊晃来晃去开始撒娇,语气里黏糊和恳求:“宝贝!求你了,就跟哥问一下嘛,又不损失什么。他要是拒绝就算了,万一呢?你知道我多喜欢这个角色吗呜呜!而且这个组的班底特别好!绝对不是网上那种垃圾小制作,你就帮我问一句,问一句就行!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池聆真想说她哥不会去的,真不回去的,但好像解释不通,岑霓不清楚陈靳淮的家底,一直在说这个广播剧制作简单又钱多,而且很容易打出知名度的,对普通人来说似乎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磨得没办法了,池聆犹犹豫豫拿出手机,其实她真不想联系陈靳淮,但岑霓满眼期待。
池聆瞥了眼那个气场冷贵淡傲的人,叹了口气,思考她给陈靳淮发消息陈靳淮应该不会突然转过来吧。
应该不会。
她刚刚经过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
她想了想,手机侧着打开和陈靳淮的聊天记录,小心翼翼确认了映入眼帘的区域没有见不得人的话题,这才放松了姿势,岑霓眼巴巴盯着,她只好打字。
小水:「哥。」
小水:「就是,有个活你需要吗。」
字发出去,池聆抬头,陈靳淮周围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她们法学院的老师,他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讲座还没开始,礼堂门口又跑进一群学生,憧憧的人影挡住了视线,等视野干净下来的时候,她看到陈靳淮提起步子逆着人流走出了门。
他看起来目前没有时间看手机,大概率不会理。池聆倒是松了一口气,给岑霓看:“等等吧。”
岑霓看池聆帮忙问了就非常开心:“嗯好呀!”
她收回身子,池聆正要锁屏,陈靳淮消息回了,一句话简明扼要。
CJH:「不需要,我活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几个问号变成了一串泡泡接连不断从池聆头上冒出。
她甚至反应了好几秒,陈靳淮在说什么?
-哥,有个活你需要吗?
-不需要。
他x挺好的。
“嗡——”
耳边响起尖锐空鸣声。
这个人,有问题吧!
池聆愠怒,整个人都要烧起来,她气冲冲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包,手机下意识往自己身体一侧偏害怕身边人看到。
她用力打字:「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陈靳淮不紧不慢又问一条:「怎么了,你有事找我帮?」
池聆才没有:「我说正经的!」
发现和池聆没关系后,陈靳淮淡定补充:「正经的也不接。」
“.......”
她就不该问!
不对,就不该理他!
陈靳淮现在真是愈发肆无忌惮。
岑霓看她在玩手机,在旁边小声催促:“他怎么说?他答应了吗?”
池聆板着脸没有表情回复:“拒绝了。”
“啊!”岑霓没有怀疑,只是特别惋惜,乔西楠一把将人拉回去小声警告:“得了吧!少麻烦人家池聆啊,你没看见她今天不舒服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问一句,不行就算了!”岑霓又抱回池聆的胳膊嘘寒问暖。
池聆心思不在这边,两个人的窃窃私语没有听清,因为她收到了陈靳淮的下一条消息。
他说:「或者你过来讲讲,我当面考虑考虑。」
你不要考虑了,池聆心里默念,果断当作没看见。
扣死手机专心致志准备学习讲座。
陈靳淮自然没等到人,在预料之中。
他在走廊窗边悠闲倚了会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薄薄的手机,外面的天更暗了,灰蒙蒙的云覆盖着金色光,他等到快开场才重新入座。
颀长的身影单手抄兜,男人掀起垂着的眼睑缓慢睨向某个位置,精准捕捉某个乖巧的身影,对视碰撞一秒,池聆下意识别开,陈靳淮哂笑。
讲座进度到一半池聆才知道这人来做什么,原来陈靳淮要讲一个金融法方面的实例分析,屏幕上切出几页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他站在台上声音不紧不慢,把下面学生听着头疼的模型拆解得详略得当,窸窸窣窣哗然一片。
池聆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忽视那道时不时掠过自己的目光低了头,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
以至于讲座还没结束池聆就提前从后门离了场,她有预感,不然一定会被陈靳淮逮住。
可走出礼堂不到二十米,池聆口袋手机就开始震动。
她自动填上了陈靳淮的脸,任凭震动响到最后也固执不接,铁了心的要当一只鸵鸟。
一遍结束,她走到食堂附近又开始。
池聆依然当作听不见。
她猜着陈靳淮的耐心,随便找了一棵树下的石椅坐下,旁边有一颗桂花树,地上掉了一些金点花朵。
然而出乎池聆意料,第三遍没有出现。
她慢吞吞拿出手机,眼睛却一下睁大,不是陈靳淮,未接电话上怎么清清楚楚写着应潮两个字。
出乎意料她愣了一下,应潮身上压了一笔“债”,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公司对他压得很紧,各种活动排的满,甚至他忙到很少回京。
前段时间池聆也是阴差阳错没有接到他电话,再联系时差已经错开十几个小时只简单微信交流了几句。
这次池聆马上按下回拨,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像是他一直拿着手机在等。
“应潮!”
“池聆。”应潮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有点哑,不明显的倦怠感,但还是带着笑。
“你打我电话了?”池聆站起来,离开那棵桂花树往旁边的草坪走了几步,“我刚才没听到,手机在口袋里没注意。”
她解释,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刚才干嘛要故意不接。
“有什么关系,我不着急。”应潮声音温和,反倒是过来安慰她,“最近是有些忙吗,生活还好吗?”
“还好呀。”池聆顿了顿想起应潮只到过学校一天为了办那休学手续,喉咙干涩补充,“就是上课、吃饭、睡觉,其实和高中也没什么区别,就是自由了一点,还是一群同学在一起干这个做那个。”
“你呢。”她有些急迫地转移了话题,怕他伤情。
应潮听出来了她的回避,顺了她的意笑了笑。
“我啊。”
他拖了个长腔,没直接回答,反而用了另一种方式问,“周一会回京北两天,有没有时间见个面,你自己看一下。”
“真的吗!”池聆惊喜,马上说,“可以,有时间的,几点——”
她话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喊:“李应潮!你跟谁打电话呢!快点过来给我看看!”
是一个女声。
池聆一顿,应潮那边也倏然安静,原本他不想理,好像被突然打断了什么。
下一秒更是尖叫混着惊慌和急促:“救命啊,真的!水出来了!”
哗啦一声,东西倒了,然后是手忙脚乱的脚步声。
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混乱,似乎不管不行,应潮也意识到,他沉默几秒,有点烦躁地吐了口浊气,压低声音和池聆道:“抱歉,你稍等一下。”
“哦,好。”池聆安静。
脚步响起,应潮起身电话扣在原地,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模糊,但还能听到咋咋呼呼的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应潮的声音低低的指挥着,她听不清,大概一分钟窸窣后女声终于安静下来,讪讪地说了一句“谢了啊”。
应潮没有再应她,重新回来拿起手机,他的声音回到话筒边,内敛的调子低淡轻和,“抱歉,有点意外。”
“没事呀。”
这有什么。
但应潮这是在哪里,竟然有女生在旁边,池聆嘴角翘起来,一点点好奇,她没想那么多就眨了眨眼,小小揶揄开口:“不过…刚刚是你女朋友吗?”
空气中有一瞬空白。
然后应潮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截断池聆的话。
他回答:“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