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池聆醒来头疼欲裂。
想起身, 却被腰间横着的一条手臂紧紧挡住了她的去处。
白净的脸反应几秒。
池聆掀开被子一角,盯着这只垂落的骨感的手腕哑然,好像没反应过来旁边人是哪里来的。
身后干燥炙热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那人察觉到她的动作, 收手不放反捞着她贴得更近。
她身上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宽大白衫, 记忆一点点回笼, 也意识抱着她的人是谁, 池聆心脏一颤,余震荡到大脑神经末梢, 漂亮的眉浅浅动了下, 感觉头更疼了。
陈靳淮眼睁了条缝又不耐闭眼,轻轻松松压着池聆落回枕头, 线条硬朗的脸低下埋进了馨香的发丝, 人没动,嗓音低散:“才几点。”
池聆目光接触到时间,下意识回答;“七点二十。”
“嗯。”他不在意,抱着池聆用鼻尖蹭了蹭,落在她耳边的气音更低, “再睡会儿。”
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又或者是餍足厚的懒滞。
让池聆恍惚不知如何应对。
昨晚宿醉又折腾了大半夜,池聆脸色也不好, 有点呆蔫,头痛的想闭眼, 又想和他拉开些距离。
女生尽量缩着身体, 她不自在,只是陈靳淮没有半点自觉,不管她什么姿势, 他总能精准无误的粘过来,一直挤到床角,这么大的位置两个人叠在一块像一个人似的。
池聆耸着无精打采的眼皱皱鼻子,没力气跟他拉扯了,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她阖上眼,脸朝被子里遮住光。
偌大的房间安静,只有两道薄薄的呼吸声。
池聆毫无睡意,不去想也能机械的分辨出了是自己的,和他的。
陈靳淮的。
伴随着这个名字,脑袋更痛了,心底最深处的代码作用,让人止不住烦躁起来。
她小幅度地翻了翻身脑袋探出身,吸取更清新的氧气。
动作微乎其微,特别小心,腰间的力量无法忽视,她挪不开他只能呼吸放轻,生怕扰醒另一个人。
池聆睁眼看着天花板,漫无目的地数着秒。
眼前冷不防覆上一只手,不等池聆反应,陈靳淮的声音已然出现:“看什么那么好看。”
池聆咬了咬唇,他的存在感灼人,她不开口,他指腹就玩弄似的拨着她眼睫。
池聆受不了,手推陈靳淮肩膀。
“睡不着了?”他问。
她嗯了声,低落承认:“我头疼。”
陈靳淮动作一顿。
池聆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动作把他推远了。
陈靳淮撑着床半起身,黑发微乱,放在池聆眼上的手上移,额头不烫。
“昨晚给你吃解酒药了。”
池聆讷讷:“可是我真难受。”
陈靳淮哼了声,弹池聆额头一个脑壳,不阴不阳笑话她:“活该。”
半撑着的身子俯下,故意用冒青茬的下巴磨她脸颊顽劣:“酒好喝吗,下次还玩醉吗。”
池聆理本来没亏哪里去,但陈靳淮这么一说也好像是她故意的。
人难受情绪就更委屈,池聆却不肯示弱,眼睛里倔强的抿起了唇。
冷清温吞的少女,通红的眼,陈靳淮心难得软,盯着池聆眼睛渐渐变深,错揽自己身上,这事算翻篇了:“行,怪我。”
“是我折腾你了。”她眼皮还肿着,陈靳淮没法不想起昨晚池聆啜泣抽噎的模样,想抗拒他却受不了只能抓紧他的时候。
池聆讨厌自己竟然听懂了,恨不得是自己的错觉装睡过去。
陈靳淮看着躺的直挺挺抿唇严肃的小人,下床:“你闭眼放空会儿,我去给你弄点药。”
他随手扯了件黑T套上,还没走,几乎是同一时刻。
“咕噜——”一声闷响从被子里散了出来,咕噜噜的像是一个熟透了的西瓜滚到男人脚边。
陈靳淮扯衣领的手向下,眼皮一掀。
池聆:“......”
空气似乎安静了几秒。
池聆:“………”
目光慢慢转到声音来源,陈靳淮挑眉,嘴角扯起,喉间溢出了声极轻的笑,好整以暇歪头品着装睡的人。
他视线的侵略感也重,池聆不去看也能感觉到,顿时耳根烧起来
被盯的浑身不自在,被子底下悄悄攥了攥拳头,陈靳淮又笑了两声,池聆干脆一把拉过被子蒙住脸。
还有一道特别闷的声音:“我是饿了。”
“饿了?”他嘶了声,“刚才不是还睡着?”
真烦啊这个人。
陈靳淮抱着她睡了一晚心情很好,还有心情过去拽了她被子,没拽动,池聆在里面攥得死紧。
陈靳淮看不见她脸问:“想吃什么。”
“都行。”
“知道了。我去做。”
池聆知道陈靳淮会做饭,但基本没见过。家里根本用不到他,他也从来不是那种会主动进厨房的人。
这句话有点新奇,还以为陈靳淮平时都是喊外送。
池聆睁开了条缝狐疑:“你去做?”
“不然你做?”
池聆眨了眨眼,勉强提出一个希望的要求:“不想吃太淡的。”
她喜欢吃有味道的。
陈靳淮睇来一眼,懒得理她:“想的美,嫌太舒服了?”
池聆:“.......”
陈靳淮转身出了卧室,门没关紧,厨房声音零零散散传进耳朵,池聆在脑海里自动补上了一个油烟炸开的画面,想象不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周围有他身上的味道,薄荷和雪松,淡淡的,很好闻。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迷糊过去的。
再睁开眼似乎已经没那么难受,陈靳淮也已经在旁边,他把托盘搁在床头柜上,上面放着一杯蜂蜜水和两粒小药片。
还有一只碗皮蛋瘦肉粥,色泽刚好,看起来熬得浓稠,热气袅袅地往上飘,鲜香直直跑进池聆鼻子唤醒味蕾和神经,属于还没喝下去就知道味道很好的那种。
她看着那碗粥,又抬头看陈靳淮,表情流露出了惊讶。
倒是陈靳淮面色平平,好像对他来说是件很寻常的事,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她嘴边,冷酷的眉眼和动作反差极大。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张嘴:“啊——”
池聆不习惯被人喂,忙不迭要接过碗:“我自己来吧。”
换来一声干脆利落的不。
陈靳淮坦荡直白:“我喜欢干这事。”
他喜欢,她就不能拒绝。
池聆没了话,只能由着他一勺一勺地喂,陈靳淮很耐心,粥也确实很好喝,温热的沿着喉咙滑下去身体都跟着暖洋洋的舒服。
可池聆却忽然生出了一种非常明显的自厌情绪。
她不喜欢这样。
她不喜欢自己这种顺从。
更不喜欢她在陈靳淮面前毫无作用的拒绝。
**
池聆吃过饭就离开了陈靳淮公寓,因为她下午要参加学院的一个讲座。
推开宿舍门一眼就看见岑霓盘腿坐在椅子上啃桃子,看到她进来立刻起身大喊宝贝,人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你可算回来了!昨晚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怎么一个人跑了啊!”
知不知道她脑袋里上演了一大出小燕子丢了紫薇,就一扭头的功夫,人真不见了。
池聆低头换鞋小声解释:“不好意思啊霓霓,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见我哥来了就跑了,忘了和你们说。”
“还好哥哥来了!不然你这个酒鬼怎么办!”
池聆不好意思笑笑,实际上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故意的。
因为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哥哥是陈靳淮。
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与陈靳淮有联系。
更何况是现在这种解释不清的关系。
曾经主动退让纠正的问题再次回到原点。
她和陈靳淮兜兜转转不到几个月又回到了隐秘的开不了口的。
真是有意思。
想到这里,池聆也忍不住嘲讽笑了笑。
岑霓拿起桃子啃了一口,还想说什么,但感觉池聆脸色不太好,体贴道:“你先休息休息吧,感觉你眼睛红红的。”
池聆点了点头,真心真意说了谢谢。
下午的讲座在学校礼堂,十月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桂花的芬芳。
岑霓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乔西楠附和着,池聆跟在后面低着头今天兴致一直不高。
礼堂人已经到了不少,尤其是后排已经快满了,只剩下中前部分三三两两空着位置。
“完蛋,来晚了。”岑霓拽着池聆的胳膊往里走,目光快速搜寻着座位,她可不想坐前排。
池聆也跟着找,只是她抬头,目光却极其诧异的停在了第一排靠过道位置上的人影。
黑色西装笔挺阔拓,男生背头打理得利落,骨相饱满眼窝深邃,此时正侧着头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池聆的步子顿了一下,怀疑是自己眼花,陈靳淮?
早上还见过,可他从没说自己要来。
心跳忽快,像有人在胸口敲了一锤砸开不安的罐子。
他来干什么。
岑霓拽着她往前走了两步,也看到了那个人。
下意识的她张大嘴:“那个是谁啊?好帅。”
乔西楠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还真知道:“好像就是金融的陈靳淮。”
“你怎么知道?”
“他很出名啊,我开学前就在论坛刷到过。”
乔西楠看着两张茫然的脸没办法开始补课,“这人很厉害的,不止是长相的厉害,他家里也厉害,具体做什么的没人说得清,有权有势那种,但听说他大一就住学校外面那栋公寓,你们知道那地方一个月租金多少吗。”
岑霓眨了眨眼。
“嘿嘿,其实我也不清楚,反正就不是普通人能住的。”
“……”
乔西楠往那边瞥几眼继续悄悄说,“而且他不止家里有钱,自己也是真的能打。去年那个量化投资大赛,全国顶尖高校都有人参加,题目是大摩出的,他一个人拿了金奖。金融那帮人一个比一个傲,但私下叫他少爷,你们品。”
岑霓倒吸一口气,不过,“什么叫大摩?”
“摩根士丹利。”
岑霓听不懂:“感觉是挺牛的。”
“哎?他旁边那个是林院长吧?”岑霓知道这个,“我天!林院长不苟言笑的一个人对他还笑眯眯的呢。”
池聆跟着望过去,两个人不知说了什么,林院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靳淮不卑不亢点头回应,礼貌矜贵,然后他状似无意转了下头,不经意扫向斜前方,又不偏不倚落在了穿着淡蓝裙子的池聆身上。
“……”
这一眼被岑霓敏锐捕捉。
“他好像往这边看了。”岑霓小声说。
“看你吧。”乔西楠语气平静,“你刚才声音那么大。”
“我没有!”岑霓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刚刚礼堂试音忽然安静,陈靳淮偏头淡声开口的话落在静谧空气里,低沉的,松散的,尾音下沉疏冷,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金属磁性,意外在这片区域扩散开来。
作为声控的岑霓猛地抓住池聆的手臂,指甲差点掐进去。
她一脸震惊,池聆吃痛一瞬,心提起来紧张问:“怎么了。”
岑霓盯着陈靳淮好几秒发现新大陆似的,比乔西楠说那一堆虚头巴脑的名号有用多了:“这个人的声音好好听!”
“和你哥的一样好听!”岑霓猛然转向池聆忘了讲,“对,上次我听到这么适合做cv的声音还是在你哥的电话里!”
什么东西?节奏跳的太快池聆没反应过来,干巴巴一句:“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