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没有谈恋爱。”应潮说。
“是吗。”池聆不好意思问太多, 浅浅笑了下,但女生的直觉告诉她刚才电话里声音的主人,和应潮,氛围隐约是有点不一样的。
她还开心了一下呢, 爷爷的事情好不容易过去, 如果应潮也能有陪着他的人, 那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应潮笃定:“是的。”
“好吧, 不过应潮,我觉得你多交点朋友也挺好的。”池聆看着脚下石砖缝隙里的小草, 忍不住轻声开口。
他的性子比她还敛, 池聆的朋友不少,不过是交情深不深的区别罢了。
可应潮就是真的朋友很少, 几乎没有, 重逢后这段时间她没见过他和哪个同学单独相处过,微信列表的人都寥寥无几,是属于那种无论何时都置身事外,内敛冷淡,没什么在意的也没什么牵挂的。
她觉得应潮孑然一身像一阵风, 飘渺的抓不住, 让人忍不住担心啰嗦。
“没什么必要。”应潮答案果然如她所想,声音平平, 显然很没兴趣。
“怎么会没有必要呢,人就是需要朋友的, 你这么好有很多人想认识你的。”池聆希望应潮身上的担子可以松一点, 而且就连陈靳淮脾气那么差的人都有段扬那样的朋友,三更半夜在山顶还记着担心他,心里就替应潮觉得...唉。
闻言, 应潮兀自轻笑,被什么逗到了似的:“我哪里好。”
池聆没明白他为什么笑,明明就是事实,她盯着不远处湖面皱起的层层涟漪,下意识想说“你哪里都好”。
然而这句听起来过于空泛,于是池聆认真补充一句:“都很好,总之你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应潮轻浅的呼吸安静平缓,他似笑非笑轻哼两声,不置态度说了句是吗,也分不清是在问谁。
“是啊。”池聆极为肯定。
“好吧。”他松口,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跳过了这个话题,“那后天见?”
池聆刚要回答好,电话里又是一阵轰塌的嘈杂,刚刚的声音再次响起了救助,和池聆喊的不一样,连名带姓的三个字,骄矜的慌张的。
应潮没动,池聆能想象到他现在捏着手机面无表情的沉默模样,她扑哧一笑感觉很不同:“好了好了,感觉你那边也有点忙,我就先挂啦,后天见。”
“是在排练室,水管有些老化了。”应潮没接这个玩笑简单解释了场景,然后不再多说回了后半句:“回去我联系你。”
“好,拜拜。”
电话挂断,夕阳刚好沉到湖面上方,橘金色的光洒在水上,随着风晃动,晃得人眼睛也发亮,池聆看着心情忽然好了些。
这世界上的事有一个规律,就是期待出现后时间会格外加速。
但池聆也没想到会加速成这么快。
她转身要回小路,抬头迎面撞上一道漆黑身影,脚步顿住,身型重叠。
熟悉的冷香和压迫感明晃叫嚣着某人名字。
在礼堂宣讲的人怎么也跑出来了?
池聆惊讶。
陈靳淮理所当然:“你为什么我就为什么。”
她因为他离场。
他答案同样。
双方背道而驰的意愿造成了同样的结果。
陈靳淮颈间的领带什么时候消失了,解开两颗扣子的领口锁骨性感外漏,橘色光在他身后镀上一层光轮廓多了层朦胧。
他如愿见到池聆眼里小情绪,眉梢挑动,姿态随意点动下巴懒散问:“打完电话了?笑这么开心。”
池聆都没有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他是听到了吗,听到自己在和应潮说话吗。
她知道他不喜欢应潮,以为陈靳淮又要找麻烦。
所以此话落地,池聆脸上笑不自然消失几分。
是否要说真话的迟疑在她脸上闪过。
这微毫的变动和犹豫也被陈靳淮敏锐察觉,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现下好像真的发现了什么。
他问:“谁的。”
池聆马上要回沈心怡的名字,陈靳淮目光垂落凝视,她嘴唇嗫嚅喉咙刚刚冒出一个字,猝然停住。
“应潮。”
池聆改口,微停继续道:“他下周回来,我们约了见面。”
她垂下脑袋,干脆说了个彻底,说假话的结果如果被发现大概会更惨。
周围来往人不多,树荫遮挡,池聆呼吸拉长放缓,已经做好陈靳淮冷言嘲讽的准备。
但没有。
陈靳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翕动的眼睫到肩线绷紧形成的凹处,又问:“在哪见。”
“还没定。”她说。
“几点。”
“也没定。”
陈靳淮点了点头:“知道了。”
“走吧。”
走?池聆意外,就这样吗。
陈靳淮好像会读心,反问:“不然呢。”
他伸手招过池聆,捏了下女孩细瘦的手臂,拉着她从另一条路绕出去吃饭。
和池聆想象中的狂风暴雨不一样,她有点懵了,嘴比脑袋快问了出来:“你不反对吗?”
“你会听我的吗?还是我要把你绑起来不准去,三令五申禁止你和他联系?”
池聆没这么觉得,也不代表就能排除陈靳淮不会这么做。
她对陈靳淮的做派现在保持严重的警惕和怀疑态度。
陈靳淮冷然嘲讽一嗤。
手上移,真警告的卡在了池聆脖子上,锁喉状的三角胁着池聆快步跟上自己,不客气开口:“对,我不止会把你绑起来,还会把你关起来,做的事也都是你不乐意的,你想的没错,我就是这么混蛋。”
“......”池聆要拽他手。
“再动我真干。”
池聆咬唇,老老实实安静下来。
陈靳淮懒得理她,斜了池聆一眼不冷不热问了句至于吗。
“什么?”
和应潮通了个电话要见面就那么开心,他问一句而已,她脸上的笑就马上消失?
反应差别可谓极其明显。
池聆一脸迷茫地自下而上看着他,好像不理解陈靳淮情绪能这么多变。
陈靳淮没再开口,两个人姿态亲密的穿过人流,池聆忽然动手推他,才想起来似的:“你...学校别这样,容易被人看见。”
他不在意,浑然不觉自己作为台风眼能掀起怎样的风暴。
“真的!”池聆掩耳盗铃地用手挡住了自己半张脸,急切证明,“今天下午你来讲座都好多人看你,我舍友还差点听出你的声音。”
她嘟囔着:“你之前在学校也是这样吗,而且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也会来讲座。”
那她就不来了,反正也只是在综测加两个学分。
后句是她的心里活动,池聆绝对没说出口,但陈靳淮又发现了。
嘀嘀咕咕抱怨什么呢,当他真听不出来啊。
告诉她了他还能在礼堂逮着人?
修长骨干的五指倏然拢住池聆的脸,他掌心很大,干燥,冷白的皮肤指节微微泛红,一下挡住了池聆百分之八十的视线。
她一顿。
冷冽警告的声音从头顶顺着敲进耳蜗。
“池聆,你别惹我。”
被点名的人下意识就要反驳自己没有,陈靳淮手用力,拇指和小指在她两颊一捏。
她懂事的沉默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陈靳淮这个姿势恰好挡住了她的脸,不远的距离停着低调的奔驰 G 级,黑车干净,漆面闪过明亮的光,他一把推着池聆的肩膀利落她抵在车门上。
后背撞上冰凉金属池聆闷哼,还没站稳,他已经俯身捏着她下巴用唇舌渡进呼吸。
陈靳淮手撑在她耳侧的车窗上距离极近,带着一种刻意的撕咬,池聆皱眉:“疼...”
陈靳淮置若罔闻,反而吻得更重了,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你…”池聆嘤咛,推无可推手抓住了陈靳淮肩膀。
他睁着的眼瞳孔微动,一秒后,陈靳淮改变了作风,换用一种旖旎缱绻的方式,舌尖慢慢舔过她被咬疼的下唇,温热的挑逗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麻酥酥的电流从后脊窜过,她身子一软,被他抱住。
这个吻汹涌,持续的时间并没有很长,可池聆还是气喘吁吁,好没用。
陈靳淮退开一点垂眼睨她,声音低哑问她:“还疼。”
池聆不想回答,他就作势还要吻,嘴唇蹭到她唇角池聆警铃大作马上摇头抿嘴。
她本意是躲避,却一不小心也抿住了陈靳淮的嘴唇。
薄而好看的唇形被暧昧的拉起一点,像是一个不成形的吻,又像是她在故意挑逗。
池聆:“......”
陈靳淮:“......”
女生脸倏然红透,瞳孔微微睁大。
陈靳淮也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主动过,这个动作反而像亲昵撒娇。
陈靳淮眉眼间的阴影也淡了些,牢牢锁着她视线,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嘴唇再次靠近,蜻蜓点水的亲了池聆两下。
池聆不知所措,她应该做出什么回应。
陈靳淮喉结稍沉,挑眉想到什么,思忖片刻,慢条斯理抬手给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低淡的嗓音主动道:“周一我可以允许你们见面。”
“但我有一个条件。”
和刚才的话比他要加筹码,不过这才符合他的作风,池聆愣愣:“什么?”
陈靳淮琥珀眼眸里粲然的光和暗沉的欲相混,势焰凌人。
他葫芦里分不清是什么药,只说:“先欠着,你同意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看到网络上一句话很可爱,叫:妻子竟然伪装成我可爱的妹妹。
没戳,cjh就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