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所以他的礼物呢。
在她房间里, 刚好给了池聆借口,她语气轻快压住了胸口的跳跃:“我去拿。”
失败。
陈靳淮不松手。
圈在她腰间的力量存在感极强,不容忽视,从前陈靳淮帮她拎书包的时候没觉得他力气多大, 可现在特别清楚, 肌肉曲线骨架重量, 甚至她能感受到陈靳淮心跳的声音。
“你, 你松开啊。”池聆无助回看向他。
“等一会儿。”
陈靳淮嗓音低了下去,手上没有再越界的动作, 只是靠在池聆肩膀又往她颈窝埋了点, 她刚洗完澡身上有淡淡的花香,温和的笼在他鼻间, 很舒服, 他额头抵着她喃喃:“好想你。”
池聆一怔,掰他手臂的动作停顿,呼吸跟着也乱了下,僵硬到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而她肩膀上趴了一只大型犬的毛茸茸脑袋, 清浅的呼吸像狗尾巴一样在心上来回扫着。
想推开, 但看似无害,不知道是不是该放任。
心跳声怎么变大了, 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分不清。
终于忍到颈窝那一块皮肤烫得不行,她退缩, 声音很小往旁边躲:“哥, 你别这样。”
“你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陈靳淮耸气,慢慢平复了下呼吸,又回到那个浑不吝的语气, “因为我抱着你?”
“........”池聆小发雷霆,“我真不跟你讲了!我要回去!”
陈靳淮偏要跟她讲清楚这个理:“池聆,我又没干什么,你别欺负我。”
他眼神清明,甚至带着点无辜的尾音。
池聆被这副倒打一耙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瞪着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女孩她声音闷着鼻音:“明明是你。”
她说不下去了,明明什么都是他干的,现在又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做的表情,让她口都开不了。
陈靳淮垂眼在看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在忍笑。
“是我什么?”他问。
池聆别开脸,不肯回。
他得寸进尺:“池聆,看着我。”
她怎么可能顺着她。
陈靳淮盯着池聆后脑勺瞧上几眼,不恼反笑,好圆的脑袋,头骨还挺漂亮的。
“好了妹妹,不逗你了。”
陈靳淮松手,池聆如鱼重回到水里,一下游出半米远。
“你要送我什么。”陈靳淮十指交叉肘节抵着椅子转身,视线跟随她,瞬间又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冷贵少爷。
池聆已经学会了警惕:“明天给你,你自己看好了。”
“明天是不是有点晚了。”
池聆纠正:“白天。”
“白天是不是有点心不诚了。”
池聆幽幽攥起手,破罐子破摔:“不诚就不诚吧。”
不要算了。
“那我说的愿望你有考虑吗。”
“你说什么——”话音突停,池聆想起来了。
“嗯?”
“....”池聆刚有所松动的唇角再次绷直。
她以为陈靳淮消失半个月去加州的意思是反悔,收回所有不合适的话。
即使今晚的举动,也被他莫名奇怪的数学题搞得晕头转向。
陈靳淮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很明确也很卑鄙。
换句话说就是温水煮青蛙。
池聆视线一晃,下意识后退,又强迫自己站好稳住声音:“可不可以不要再说这样奇怪的话了。”
似乎怕不够,池聆盯着鞋尖又喊了声:“哥。”
这段时间她也想了很久,有几瞬间大概猜透了陈靳淮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出生罗马,众星捧月养尊处优,从小到大只要是他看上的不需要一个眼神就有人巴巴送上。
同时他有的太多了,有些东西明明不感兴趣看一眼就会扔进角落堆灰,人很复杂,不喜欢的就可以给别人吗,不需要的就可以被别人看上吗。
虽然陈靳淮通常以冷淡倨傲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松散状态示人,但池聆知道他这个人的占有欲其实很重,面上不显而已,实际非常有领地意识。
和他无关的东西你随意,沾上他名字的那就只能是他的。
池聆觉得,是因为应潮的出现烦到了他,让他出现了失控感,所以才会形成现在的局面。
陈靳淮要用一种更能宣示主权的方式来让她和他不喜欢的人拉开距离。
她可以理解,也有点难过。
“我知道前段时间你心情不好,我确实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让陈靳淮觉得自己被忽略了,从情理上来说,他这个哥哥当的已经够称职了,池聆没忘她对自己的好,她认认真真地道歉,“但是这个玩笑还是不要乱开了吧,或许你现在还没有真正喜欢的女生,以后肯定会有的。”
她声音很轻,越来越小:“好吗。”
不好。
陈靳淮险些要吓到她。
我应该比你懂什么是喜欢,你不想听罢了,你现在敢听吗。
他绕这么一大个圈子是为了让她适应,不要那么害怕,不要那么扭曲,而不是现在这样,池聆一本正经地教他,你以后会遇到真心喜欢的女生。
他有病吗。
脸上最后一点笑也懒得挂了,漆亮的瞳孔中闪过倦厌,视线默不作声地锁在她身上,沉沉的,深不见底的。
池聆被钉在原地惴惴不安:“哥。”
陈靳淮想起刚见到她的时候,池聆也是这样,怯怯的,静静的,拧巴好久才羞涩地喊了他一声哥哥。
很多事情都模糊的忘记了,池聆的到来对他无关痛痒,不过是家里多了个会喘气的。
是后来才逐渐发觉,这个妹妹怎么又笨又娇气,另外,被她缠着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烦。
回忆停止,陈靳淮兀自哼笑两声,现在反倒是他缠着人不放了。
池聆一脸懵,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突然笑啊,很吓人的。
陈靳淮对她的话题看起来不感兴趣,百无聊赖地看了眼时间:“回去吧,礼物明天还给我。”
池聆以为这是沟通顺畅,送了一口气:“好!”
她今年给陈靳淮准备的礼物是一瓶自己调配的香水。
他用的香都很淡,私人调制的市面上买不到,池聆对气味敏感,记得有几种香调很适合他,冷杉雪松,一点点海盐和薄荷柑橘,清冽的,像海岛的冬天,她凭着记忆自己动手试了很久,最后做出了一瓶。
池聆第二日要早到校当升旗手,晨雾还没散就得走,没办法亲手给陈靳淮礼物,只好放在他房间门口,下面还贴心的用托盘垫着防止包装盒弄脏。
她给他发消息,这次池聆把理由说得清清楚楚,绝不是为了躲他。
退出聊天页面的时候不小心瞥到昨晚陈靳淮发的某个敏感字眼,指尖一顿,然后面不改色地按下了删除键。
陈靳淮今年生日过得很低调,有些人甚至不知道他回来了。
池聆收到了他的回复:「收到了,谢谢。」
再然后,池聆在陈靳淮身上闻到了她调制的香味。
家里。
顾潋和陈立辉不知因为什么吵了起来,压抑着声音却还是被路过的池聆听到。
“你有什么资格对他说这句话,父亲吗?”顾潋的嘲讽和不屑不遮不掩。
一向温和的陈立辉此刻听起来也十分生气:“有什么问题吗?”
“阿淮不需要你对他的负责,你只需要管好自己外面女人的肚子。”
“你——”
顾潋嘴不饶人:“怎么?我说错了?”
陈立辉呵斥:“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翻旧账?”
“旧账?”顾潋冷笑,“你那笔账从来就没翻过去过。”
“那你想怎么样,我有管过你吗?”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告诉你,阿淮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顾潋冷声,“收起你那点心思。”
“我是为他好!邹家现在什么资源什么地位你看不见吗?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女儿,还偏偏看上他了。”
池聆听得模棱两可,躲在角落见陈立辉摔门而出。
她吓了一跳,缩得更紧,生怕被发现。
没多久,顾潋也走了。
她不是故意听墙角的,是发现他们在说陈靳淮的名字。
还有另一个邹家大小姐。
这个名字好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她低着头思考。
突然想起来了!
是上个月初陈立辉喊人来给顾潋定衣服,也让人给了定了两套衣服的那晚,他提到了这个名字,说邹家小姐的生日也是这个月。
她好像明白了。
池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想到了陈立辉那次的话——“到时候让阿淮带你去就好了。”
陈立辉每次想让陈靳淮做些什么的时候就会拿她当突破,借池聆的嘴去开口。
她真不想趟这次浑水了。
池聆决定提前把自己关起来,仓促上楼跑回房,生怕晚了一秒碰上陈立辉折返。
楼梯拐角明暗交织,她没看见迎面走来的人,一头扎进温热的胸膛。
是陈靳淮。
他竟然一直在房间,而吵架的两个人丝毫不知,陈靳淮手里拿着杯水姿态懒散,像只是出来倒杯喝的和她偶遇,她撞上来他纹丝不动,水没有洒,反而用那只手顺势搂住了她脖子。
还就着这个姿势绕过她悠悠闲闲抿了口水。
池聆慌忙抬头,他也看下来:“嗯?”
是在这个时候她闻到了那股清冽好闻的味道,是她亲手调的那瓶香水,像海风,像冬雪,她其实试了很多次,前调加多了会苦,后调少了不够沉,现在这味道落在他身上,层次分明,比她想象的还要适合他。
距离太近了。
怎么又是这样亲密。
这次她没让他松开,自己从下面钻了出去。
陈靳淮轻笑,无所谓的改成插兜。
“你怎么了。”
池聆当然不是能说叔叔好像要给你联姻但是阿姨不同意所以他们吵了一架摔门而出你听到了吗什么感受?
这也太扯了。
她现在对陈靳淮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
总之是不要惹他好了。
“没什么。”池聆心虚地摸摸鼻子,要回房间。
“等等。”陈靳淮制止了她的脚步,“跟我过来,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他说得冠
冕堂皇,让池聆没有能拒绝的借口。
陈靳淮说完后就走到了衣帽间,池聆端详他面色如常,没有丝毫不对劲之处,纠结后勉强相信,跟着到了陈靳淮的衣橱前。
灰白色调房间极简布局完全是他的风格,冷白灯光亮着,打在他眉骨和侧脸上,池聆看到了一小片利落的阴翳,往下是流畅的颌线和男人的第二性征喉结,不得不说,陈靳淮长得真的很好看,冷痞矜贵,怪不得那个女生会喜欢他。
就是不知道邹家大小姐是不是陈靳淮喜欢的类型。
她发呆的时间里陈靳淮随手取了一条领带,转头问她:“会吗?”
之前上礼仪课的时候看过两遍,但没具体操作过,池聆不明所以实话实说。
“嗯。”靳淮半坐在柜沿上,长腿随意抵住对面高脚凳,身体前倾,修长的身影俯下凑到她面前,“现在给你机会操作一下。”
池聆:“?”
还是不理解,动作迟疑,可陈靳淮做事从来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已经把她刚刚偷看过的喉结露出来,等她上手。
池聆接过领带,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垫脚绕到他身后把领带环过衣领又绕回来,动作磕磕绊绊,打了个结又拆开,不对,继续拆。
陈靳淮握住打的手带动:“错了,是这样。”
“哦。”池聆应了声,那种被目光锁住的感觉又出现了,手往上一推陈靳淮喉咙溢出声短促的闷哼。
池聆眼睫颤抖。
“紧了。”他干涩开口,声音低哑。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陈靳淮又带着她的扯松。
“没关系,因为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或许到时你会想要听我说对不起。”他嘴唇牵动,在笑,也没有松开她的手。
就这样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什...什么?”池聆发现手抽不回来,愈发不安。
“我再重复一遍,我对你呢,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玩笑游戏。”陈靳淮另一只手撑在身侧,屈指一下一下沉扣在身侧木板,目光侵略,节奏分明。
咚、咚、咚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池聆神经。
她眼神有些惊慌,可陈靳淮将她的手握得更紧,逼近。
“所以你先前说的话,我的答案只有两个字。”
“抱歉。”
“小水。”他贴近她额头,声音冷冽沉着,一字一字清晰,“我对你,是势在必得。”
他松开她的手捏了下她指间:“还有198天。”
198天是池聆再熟悉不过的数字,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
也是池聆的18岁生日。
她脸色一白。
陈靳淮说,你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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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这一天意识到,陈靳淮是认真的。
认真的将这段关系推向另一背道而驰的断轨。
陈立辉果然回来了,和池聆想象的一样,他再次将她视为突破口,让她说服陈靳淮参加。
黑金邀请函烫纹若隐若现,薄而沉的一张,时间本周六,地点是三号港的私人豪华邮轮。
池聆沉默许久,点头接过。
或许陈靳淮是应该认识些适合交往的女孩了。她代为转交,将陈立辉的话说得半真半假。
陈靳淮目色沉沉:“你想让我去?”
“我觉得你可以去试一试。”她说得隐晦,意思却特别明显。
他昨天才对她说完那些话,她今天就送来这张联姻的请柬。
可以池聆。
可以啊,这就是你想出的第一个办法吗。
你的反抗我看见了。
但他笑了,不知道是在笑她的天真还是什么,陈靳淮捏着池聆下巴点头,晦暗不明的神情说不清是蔑视还是无所谓。
“好啊,那你就和我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