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周六晚上七点, 三号港口邮轮号角洪亮,巨大的船身缓缓破开海面划荡涟漪。
层层船舱亮得绚丽,暖黄色的灯光在昏暗中镀上一层金。
生日晚宴设在三层的主宴会厅,音乐悠长舒缓, 几盏巨大的水晶吊灯闪闪发光, 照耀着小山状的香槟塔, 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池聆认识的不多,身份特殊的原因她很少参加这种晚会。
她今天穿了一条收腰的缎面白色长裙, 领口露出锁骨, 因为是冬季海风冷硬外面搭了件同色系的皮草,看着温柔暖和。柔顺的头发简单盘起, 露出天鹅颈白腻的皮肤, 池聆没有耳洞,一对钻石耳夹点缀。
很无聊。
池聆拿着一杯香槟百无聊赖地看着,不远处的陈靳淮被人拦住在交谈着更无聊的东西。
八点晚宴才开始,到现在还没过去一半,邹家大小姐名韵年, 十九。
灯光暗下来光打在台上, 主办方举着话筒介绍着今晚的主角,邹家说着诸位今夜尽兴的客气话, 掌声响过,台下又恢复了闲散的走动社交。
池聆又看到邹韵年的目光在找人, 找谁也很好猜, 平心而论邹韵年长得很漂亮,娴静大气,一袭红色晚礼服明艳动人。
挺般配的。
池聆视线直直跟着邹韵年, 余光是身高腿长的笔直身影。
邹韵年目标明确,她走过去,陈靳淮身边的中年男人话停顿,邹韵年和他们打过招呼,中年男人笑笑挥手,意思是年轻人先聊。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明眼人都能看出邹韵年对陈靳淮有意思,也明白陈靳淮既然接了邀请,就是多少也有点意思,郎才女貌期待好事。
陈靳淮被喊,回头。
邹韵年笑意盈盈地站在他面前,香槟杯举到齐胸的高度仰脸眼睛很亮地看着他。她今晚的妆很闪,眉眼弯弯的,那件红色长裙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开在佳期的牡丹。
她说了池聆听不见,只能看到她唇角的笑意和歪头的姿态,自然不做作,带着种娇俏的亲昵,陈靳淮单手插兜,垂眼看她。
他表情很淡,比邹韵年高了很多,听她说话的时候偏了一下头,时不时抬一眼,高挺的眉骨落下片深邃的阴翳,他忽然哼笑了下。
看起来交谈得愉悦,邹韵年又往他面前走了一步。
他坦然注视着她,没有退。
邹韵年笑容更甚举起酒杯晃晃:“嗯?”
陈靳淮终于伸手,拿起自己搁在旁边的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清脆的一声碰撞,灯光在他们周年流转,陈靳淮抿了口,目光没有落在邹韵年脸上,回头穿过人群。
池聆不知什么时候已然不在。
陈靳淮眸色一动。
“......”
里面的空气好闷,池聆去了洗手间,结束没有回宴会厅,揉了揉胸口走到甲板。
海风潮湿咸咸,浪无声,没有光的地方暗到发黑。
她随便找了个地方感受着风,只是没过多久,陈靳淮和邹韵年为什么也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看见池聆,池聆的身影被遮挡。
这次的距离足够近两人的交谈清晰跑入池聆耳朵。
邹韵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阿靳,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交往试试,你不想现在定下来我就不告诉爸爸。”
“是吗。”陈靳淮懒散笑笑,靠在那里手里玩着打火机,依旧是不回应也不拒绝,他眯了眯眼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邹韵年脸颊微微发红,她只穿了一件抹胸礼裙,有些冷,试探性的看了眼陈靳淮的外套,但那人冷峻的侧脸在阴影处晦暗不明,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她微微失望,抿了抿唇。
池聆知道她不该听的,她想走,但脚像钉在地上就那么一直站着了。
邹大小姐等了几秒,陈靳淮还是没反应,她小声再开口重复:“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良久,久到池聆觉得陈靳淮不会再开口的时候。
低沉磁性的一道声音——
“好啊。”
散漫不羁的,不在乎笑着的。
邹韵年一愣,显然没想到,隔着距离都能听出她的错愕与欣喜:“真的吗?”
在听到陈靳淮答案之前,池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抬手摸了一下耳垂,可能是有种预感,柔软的地方空了。
耳夹不见了。
钻石耳夹什么时候不见,她低头在地上扫了一圈,没有,那只能是掉在了从洗手间出来的红毯上。
她终于迈起步子离开,步伐敏捷踩着楼梯沿走廊往回找,灯光明亮暖黄,有些旧的长廊虽然豪华却像蒙了一层欧根纱,狭长的廊道说不上来的压抑。她低头走着,目光仔细寻找。
一直走到楼梯拐角,墙角一个星星点点的闪烁,钻石在边缘缝隙,池聆松了一口气,挺贵的呢,她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耳夹,一声旖旎的低吟冷不丁冒出:“嗯~”
池聆动作一顿,随着声音茫然抬头。
拐角过去一男一女正靠在墙边接吻旁若无人热络黏腻,女的背靠着白壁,男的手臂撑在她两侧,两个人贴得很近手不断在对方身上摸索,喘息和娇柔将空气烧得滚烫。
池聆僵住了,她蹲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对男女吻得很投入,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她怕自己一起身就被看到,一直蹲着更奇怪。
前面是狼,后面是虎,她也不想再回去听陈靳淮的墙角,那里的风吹得她头有点涨,进退两难,耳根烧得通红。
就在池聆愣怔闪烁看着男女交缠时,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攥着她手腕猛地将人拽了起来。
池聆还没反应过来,那股冷冽的气息强势笼罩下来,他不留任何反应时间,直接大步带走。
邹韵年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阿靳!”
池聆心重重一跳,陈靳淮仿佛听不见,头也没回拽着池聆穿过走廊,也若无人的绕过亲吻的身影,池聆踉跄一下,急忙看向身后,似乎很怕邹韵年见到两人重叠的手腕。
“你放开!等一等,等一等!”池聆着急去掰他手。
陈靳淮充耳不闻。
池聆不知道两个人怎么谈的,怎么陈靳淮忽然就到了自己面前。
他步伐很快,池聆几乎是被他提着走的,走廊两侧的门一扇一扇地从眼前退过,他被喊的不耐烦,往后看她一眼,眉皱起,随意推开一扇摁着池聆肩膀直接把她弄了进去。
动作一点也不温柔。
门在身后关上的同瞬间,池聆被粗鲁地按在了门板上。
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面透进来一点月光和远处小渔船到灯火。
陈靳淮五官凌厉,眼神漆黑,池聆背后抵着冰凉的门板,身前是他结实的身体,他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墙面上,审视着池聆的眼神忽然变得玩味,凑近。
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这下更近,近到池聆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弯曲的弧度,呼吸纠缠,他身上还有海风的味道。
陈靳淮一言未发,目光大胆直接地落在她脸上,侵略性极强,吞噬着池聆眼睛、鼻尖、嘴唇,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池聆被看得发毛慢吞吞不明显地抿住了唇,自从挑明后,这种被盯着的危机感时时刻刻笼罩着她,池聆试图小小拧动身体,陈靳淮纹丝不动。
“干什么啊。”她不安。
“嘘。”陈靳淮打断。
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
身后传来不算熟悉的女声:“你看到阿靳了吗,陈靳淮。”
是邹韵年的声音,隔着门板在向路过的工作人员询问。
池聆的心一沉,她下意识想转头去看门,刚动一下要挣脱跑开,陈靳淮欺身而上,捏住池聆脸颊在她唇角肆无忌惮地咬下,警告:“说了别动。”
池聆瞪大眼,十分错愕,防备毫无作用。
陈靳淮手顺着她脸颊滑下去,指腹擦过她干干净净的耳廓和柔软的耳垂,暧昧地捏揉着,他知道她没有耳洞,那里被夹得泛红,看着可怜。
池聆屏住呼吸,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在这里....她急促小声:“你是不是疯了?”
他沉默,指甲边缘不疾不徐剐蹭着。
门外的工作人员回复:“不知道,没有。”
邹韵年嘀嘀咕咕:“哪里去了!”
陈靳淮竟然没有和邹韵年解释,他又往前靠了半寸。池聆退无可退,眼睁大,陈靳淮的唇偏移,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甘洌的薄荷气息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替我做决定的感觉怎么样?”
池聆:“......”
他含着笑,却不达眼底:“把我推给别人,让我去联姻,好玩吗。”
他又偏回来,鼻尖相抵,像要吻她,又像只是换了个姿势。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低喃,“那两个人接吻的时候你看得那么认真。”
“我以为你在学。”
顿了下,他声音混蛋又恣意:“那不如跟我学。”
池聆终于忍不住伸手推他的胸口:“你!”
“她喜欢我,你要开门吗,让她看看我在干什么。”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啊。”池聆后知后觉心跳得很快,即使看不见她也在后看,生怕被邹韵年发现这里有两个人。
“我的事情只有你。”陈靳淮另只手移到了池聆胸口,动作不轻不重点动,“你这懂吗。”
懂什么啊!
池聆还觉得嘴唇坠坠的疼,他刚刚咬她是属狗的吗!
可是他的眼神好危险,第六感告诉池聆不要和现在的陈靳淮对着干。
他就这么看了她会儿,视若珍宝地捧住池聆脸,温柔而轻地覆盖在刚刚他粗鲁咬上的软肉,池聆浑身僵硬,这次没有隔着手指。
维持着这个动作,陈靳淮又笑了:“逗你的,我不急于这一时。”
她大脑空白,似乎没有想到陈靳淮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自然的得寸进尺。
池聆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继续这样了,她要和陈靳淮冷静,就必须要保持他触碰不到她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这章评论都发红包。
这不是我上次说的那个剧情啦,我和朋友讨论了一下调整了顺序,下章结束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