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十六钓 “上面都是
客人们听到了一个相当新奇的词, 是他们在这样的场合里从未听到过的。
这群客人里,有几个在秀场跟喻楚打过交道的老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Chloe居然会带粉丝来这里放松。
不过他带谁来都无所谓,他们的观念可跟亚洲人不一样。
他们问喻楚是谁, 喻楚用下巴往初祺的方位指了下。
初祺顿时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她不是第一次成为焦点, 出道这么久, 好歹也站上过两万人的巨蛋场馆,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怂的。
但这时候就是莫名地感觉非常无地自容。她坐在卡座上,藏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礼服。
“A sweet Asian girl!Come on!”
初祺本来就很不好意思, 现在这些老外又撺掇着她过来。
怎么办?跑吗?可是能跑去哪儿?而且她跑了喻楚怎么办?
喻楚定会原地再次把她拉黑。而且抛下自担这种事太没品了, 她不能干。
别害怕,别紧张,只是你担为你献唱一首而已, 你担开过那么多场演唱会, 就把这一场也当成普通的演唱会听就好。
初祺起身, 亦趋亦步地走到了驻唱台面前。
她给了喻楚一个惊慌的眼神。
师兄你在干嘛啊啊啊你不是i人的吗!
也不知道他看懂没有, 总之喻楚冲她挑了下眉,转身对一旁等候的指挥手说了句什么。
虽然是驻唱台,但现场配乐的仍然是乐团,只不过很小型,加上指挥手只有十几人左右,对于这个不大的地方, 足够了。
喻楚不知道对指挥手说了什么, 惹得指挥惊讶地睁大了瞳孔。
“Really?”指挥手问。
喻楚点头:“Please。”
指挥手哭笑不得:“OK。”
接着指挥手走过去和乐手们交流, 乐手们也都惊讶地睁大了眼。
指挥手的声音很小,台下的人都没听见。
年轻帅气的亚洲男人拿起麦克风,无声清了清嗓子,初祺敏锐地看到他的眉眼间突然闪过了一丝哂色。
哦?原来师兄也会害羞?
初祺的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 还说她胆子小,他世界巡演都开了多少轮了,还不是照样会害羞?
当指挥手关上乐谱抬起手的那一瞬间,往常第一个拉弦的小提琴却没有动静,而是最后排那个负责敲定音鼓的乐手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三角铁,啪地敲了几下。
欢快的小提琴的声音响起,这股熟悉的曲调,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发出了恍然大悟、同时又不可思议的声音。
初祺也登时瞪大了眼。
她没听错吧?!
原本男人的音色舒适区在低音区,这时候却扬高了音调,微微夹了起来。
“Mary had a little lamb,
little lamb, little lamb,
Mary had a little lamb,
its fleece was white as snow。”
全世界的英语国家恐怕没有人没听过这首家喻户晓的儿歌,玛丽有只小羊羔。
这首歌也有中文版本,所以初祺小时候也听过,但现在她的重点不是自己听没听过,她的重点是我担居然唱儿歌,太幻灭了……
此时她已经替喻楚尴尬得脚趾抓地,滤镜全碎,全世界那么多听的英文歌,他为什么要唱这首歌啊!!!
而且他好夹啊!!这不是她粉的那个舞台王者喻楚!!
脱粉!!她要原地脱粉!!!
这首歌的歌词相当简单,就是一直不断在重复玛丽和她的小羊羔,很适合小朋友唱。一开始众人都和初祺一样,处在震惊当中,不论是认识喻楚的,还是不认识喻楚的,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择唱这首歌。
但老外的接受度普遍很高,比起循规蹈矩做事一丝不苟的亚洲人,他们更欣赏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亚洲人。
标准俊朗的亚洲长相,穿得也有品味,干的事却很不走寻常路,很快有人笑了起来,开始跟唱。
“Mary had a little lamb,
little lamb, little lamb,
Mary had a little lamb,
its fleece was white as snow!”
一个人唱儿歌或许会很尴尬,但一群人唱儿歌那就是狂欢了。
慢慢地就变成了全场合唱。昏暗的灯光下,这些白日里游走在名利场的客人们举着酒杯,暂时抛下了属于成人的心思,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在电视机上听到这首儿歌的时刻。
初祺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完了,就她一个人正常人了吗?还是说她思想太落后了,不懂这种艺术表达方式。
要不是这里明确规定了禁止拍照,初祺真的很想用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一旦视频曝光了出去,想必喻楚的高岭之花系爱豆形象将在所有鱼丸心中碎个天崩地裂。
一曲结束,初祺还处在震撼之中,其他人都鼓起了掌,认识他的几个老外喊得最欢:“Good job,Chloe!”
喻楚对在场所有人说了声:“Thank you all。”
然后又突然用中文对初祺说了句:“打开翻译软件。”
初祺意识到他要发言,赶紧掏出手机,打开了实时翻译软件。
翻译软件自动将喻楚的翻译成了中文。
“我对在场的各位感到很抱歉,在这样的场合演唱了这样一首不适合气氛的儿歌,我也感到很羞愧。”
“但没有办法,站在我面前的这位女孩对英文羞于开口,她认为自己的英文不好,非常害怕被各位嘲笑,所以我想告诉她,无论你英文好不好,唱的是什么歌,只要你勇敢开口,这里没有人会嘲笑你,英语是一门非常包容的语言,无论是口音、用法、还是你说英语的水平,这些都是次要,它诞生的最初目的只是交流,而不是将人划分成高贵或低贱的等级。”
“希望我演唱的这首歌没有让各位觉得太羞耻,感谢大家听我演唱。”
喻楚的英语里带着美式特有的慵懒卷舌味,他习惯对英文删繁就简,不喜欢啰嗦的英腔,所以这段看起来很长的翻译,其实他一下子就说完了。
话落音,所有人再次鼓掌,夸赞这首歌唱得很好听,而且并没有不合气氛,都是歌,唱情歌和唱儿歌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能给人带来快乐的音乐,就是动听的音乐。
初祺愣愣地看着台上的自担。
所以他刻意唱儿歌“丢脸”,是为了让她认识到就算“丢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喻楚又问在场的客人们,自己是否还可以再霸占一会儿麦克风,再演唱一首。
自然没有人反对,台下的一位男士问,还唱儿歌吗?
喻楚笑着摇头。
“我不唱儿歌。”他看了眼初祺,慵懒的美音里带着几分很难察觉到的笑意,“再唱一首的话,恐怕我的这位粉丝就要嫌弃我不帅气,不再喜欢我了,所以我必须要唱一首帅气一点的歌,将她的心再拉回到我身边。”
初祺看着翻译,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跳起来。
他说的真的是这个意思吗?会不会是翻译软件翻译错了?
但没有人回答她。下一首歌喻楚不再需要古典乐团们的伴奏,好在这里应有尽有,很快侍应生就给他找了一把吉他过来。
指挥手将舞台交给了他,而此时身后的十几位演奏乐手们,也放下乐器,成为了他的听众。
这一季时装周的主题是自然之色,为了符合时装周主题,喻楚穿着海军蓝与赭色棕撞色的宽肩西装与风衣,裤腰处用腰带扎出褶边,海面与大地结合,西装的严肃与休闲风衣混搭。
手上的钻石尾戒随着拨弦的动作在琴弦上刮擦,在昏暗的烛火中绽放出惊人的火彩。
轻快爵士味儿浓郁的前奏从指尖响起,这回喻楚终于不夹了,回到了他舒适的音区。
初祺一直觉得喻楚的音色很适合唱低沉如水的慢情歌,不需要多高明的演唱技巧,只需要像说睡前故事那样唱出来就行。
但或许是爱豆生涯压抑了他的本性,在他本人在单飞后,就开始走起了自己喜欢的音乐风格,他像是进入了久违的青少年叛逆期,开始对大众的耳朵做一场不计成本的实验,各种玩音乐,很少再唱慢情歌。
作为粉丝,虽然也希望他能多出一点爆曲,但更多的是对他的尊重和支持。
毕竟他在当爱豆的那几年,已经非常尽职地给粉丝们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舞台惊喜,好不容易回归到个人歌手的身份,既然他想玩,那就玩吧。
他唱的歌初祺没听过,软件继续尽职地为她翻译。
When I feel like crying。
当我哭泣的时候。
You kissed me my darling。
我亲爱的你会给我一个吻。
When I feel like crying。
当我难过的时候。
You give me your sweet warm lovely smile。
你会向我绽放你甜美暖心的笑容。
My dear,when I am 70,would you call me seventeen
亲爱的,当我七十岁时,你是否依旧视我为十七岁的少年?
这首歌很短,没一会儿喻楚就唱到了最后一段。
My dear,when you are seventy,I will still call you seventeen。
亲爱的,当你七十岁时,你在我心中依旧是十七岁的你。
无论你在何方,你的爱都陪伴着我。
无论你在何方,我的爱亦会陪伴着你。
直至时光的尽头。
在喻楚演唱之前,他就说过这首歌叫《17 to 70》。
一首歌唱完,初祺感觉不真实,静静地盯着手机上的中文译词。
她听不见周围的掌声,脑子里全是刚刚喻楚唱歌的回音。
是他从来没人别人面前唱过的英文慢情歌,不管在场有多少人听歌,初祺都有种强烈的感觉,这是她担给她的,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演唱会。
此时好像只剩下那篇Ai小作文,可以表达她心中翻山倒海的情感。
-我不只是想看到你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我想看你在我身上坠落的样子,想看到你那双对着镜头放电释放男性魅力的眼睛,因为我而变得迷离失控。
她好像懂了为什么喻楚会有那么多女友粉。
性格不善又怎么样、爱讲黑色幽默又怎样,他的魅力远远盖过这些微不足道的缺点。
她不再只是从节目和采访中了解他,比起公司为他包装的爱豆人设,眼前这个喻楚才是最真实的喻楚。
是会为了她在这么多人高雅人士面前唱儿歌的温柔喻楚,也是猜到她会因为他唱了一首儿歌而对他滤镜丧失、于是赶紧唱一首情歌来试图抓回她想脱粉的心的狡猾喻楚。
是只有初祺才知道的喻楚,一个鲜活的、心软的、可靠的男人。
虽然这首歌或许没有任何含义,他只是单纯地在唱一首情歌而已,但初祺真的有那么几秒自恋地觉得,喻楚在向她索爱。
要求她从十七岁到七十岁,都一如既往地爱着他。
初祺心如擂鼓,再这样下去,她好像真的也要变成她担的梦女了。
直到一个响指叫醒了她的梦。
喻楚这会儿已经下台了,略带不满地看着她。
“我唱歌,你居然敢发呆?”
初祺回过神来,她匆忙低下眼,完全不敢看他。
上一秒他还在台上,她感觉在听演唱会,下一秒他就下台了,如此近地站在她面前,这谁能把持得住?
初祺想解释她不是发呆,她是被他帅到了,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现在就对着他大喊三声“喻楚你太帅了,我爱你,我爱你到七十岁”。
但现在,这些本来平时能脱口而出的粉丝告白,却突然变得难以启齿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他面前感到很难为情,心里好像多了一个不能告诉他的秘密。
初祺挪开眼神,风牛马不相及地说了句:“我好渴。”
喻楚皱眉:“你又没唱,你渴什么?”
刚刚在台下就像个呆头兔,对他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平时喊得最欢,一到她需要应援的时候了,她反而当起了哑巴。
这也算是粉丝吗?
而且她一句也没夸他,就算不夸他帅,起码也要夸一句他唱得好吧。
她不是无论他做了什么,都能夸得出来吗?怎么这会儿又不会说话了。
对牛弹琴。
这头牛还转头就去找饮料喝了。
初祺回到座位那边,发现喻楚帮她点的橘子汁早就被自己喝光了,正好这时候侍应生端着一个酒盘过来,里面的液体是无色透明的。
她赶紧走过去,拿了一杯,说了一句三克油,一饮而尽。
我靠,好酸!
初祺的表情很复杂,她呆呆地问侍应生,What is this?
侍应生回答:“White wine。”
白葡萄酒。
喻楚此时也走了过来,在知道她干了一杯白葡萄酒后,眉梢一扬,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
“你有这么渴吗?酒和水都分不清?”
酸涩的感觉停留在喉咙处,初祺也对自己无语了。
不过还好白葡萄酒的度数不高,酒也只装了半杯,所以初祺目前除了喉咙感觉涩涩的,其他一切还好。
但喻楚不放心,因为不知道她的酒量如何,也不知道她喝了酒以后会怎么样,未免意外,他还是决定赶紧送她回酒店。
刚要带她离开,一群老外们端着酒杯走过来,意犹未尽地想让初祺也露一手。
喻楚直接说不了。
老外们不理解,不是他说为了让这个女孩鼓起勇气在大家面前说英语,才上台唱歌,来给这个女孩做榜样的吗?现在他唱完了,女孩却不唱,这是什么道理?
喻楚解释,这孩子误喝了白葡萄酒,为了防止在大家面前失态,所以他们得先离开了。
老外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小女孩既然喝醉了,那就回家吧。
其中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老外笑着对初祺说,如果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他希望她已经可以大方地演唱英文歌给他们听。
说着他还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她。
“你跟我的女儿很像。”他说,“真希望还能有机会再见到你,美丽的小姐。”
初祺接过名片,上面都是法语,她完全看不懂。
但老外的话却让她的内心蠢蠢欲动。
她担都给她打样了,幼稚的儿歌都唱了,她怎么能临阵脱逃?
那一杯误喝的白葡萄酒阴差阳错激发出了初祺内心的勇气,让她突然有了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量,敢做清醒时完全不敢做的事。
于是她说:“I will singing!”
在喻楚诧异的眼神中,初祺站上了驻唱台。
磕磕绊绊地和指挥手交流,指挥手听懂她想唱什么,对她说OK。
上台是冲动,但初祺终归还是要面子,不想在这么多外国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英语短板,所以唱了首自己擅长的歌。
同样也是一首在国际家喻户晓的英文歌,是她刚进公司的时候,乐理老师教她唱的第一首英文歌。
用古典乐器演奏披头士风格的复古曲调,初祺为了给自己鼓气,跟随着前奏一下一下地点头,为自己起范。
清爽的汽水音从麦克风中传出,她一开始明显很紧张,声音都在抖,但渐渐地就进入了状态,全心沉浸在了音乐当中。
这个黑发棕瞳的年轻东方女孩,在烛光摇曳的巴洛克庭院中,在一众白种人的注目下,穿着最优雅的黑色抹胸礼服,头上的珍珠头箍与脖子上的宝石项链与她明亮的眼睛相得映彰,唱的却是轻松欢快的柠檬树。
等唱完以后,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喊麦,或许是为了报复喻楚刚刚让她成为了众人焦点,也或许单纯地就是想感谢喻楚。
“For Chloe,for my favorite favorite idol!”
献给我最最爱的偶像。
说完,她期待又紧张地看着台下的喻楚。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种在跟人表白的感觉,所以很好奇对方会是什么反应,可又害怕对方没有反应。
喻楚唇角勾笑,在为她鼓掌。
得到自担的认可,初祺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没给他丢脸。
但内心又隐隐有些不满意。
如果他的反应可以再强烈一点就好了。
具体怎么强烈呢?初祺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变贪心了,以前只要喻楚冲她笑一下,她就能高兴上好几天,然而今天喻楚对她已经笑了好多次,还带她来这里玩,帮她克服了唱英文歌的羞耻,还请她吃了美味的薯条。
他还特别为她唱了两首歌。
如果换做别的粉丝,能跟自担拥有这么一个美好的晚上,估计已经够死而无憾了。
可是初祺就是觉得不够,很不够,但她又不知道怎样才算够,才能帮她填补上心里那块突然空缺的地方,治好因空缺而冒出的酸胀酥麻感。
-
初祺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喻楚用手机搜酒店地址,问她是不是这个酒店,她迟钝地眨了两下眼睛,没回答他,反而傻笑了两声。
喻楚警惕地看着她:“你喝醉了?”
初祺迅速挪开视线:“没有啊。”
“那你笑什么?”
“就是单纯地想笑。”
喻楚无言,判断不出来这孩子究竟有没有醉,把她交给别人实在不放心,最终还是决定自己送她回酒店。
黑色轿车足够低调,喻楚让她坐后排,如果困了的话可以直接躺着睡一下,结果初祺拒绝了。
“我坐后面那你岂不是成了司机了,我怎么能让我担给我当司机。”
说着,她直接打开副驾驶的门,干脆坐了上去。
到底喝醉没有?
喻楚眼神疑虑,没有阻止她,绕过车子坐上主驾驶。
车子行驶在路上,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初祺的状态,她也不睡觉,就睁着双眼睛呆呆地盯着前方看。
喻楚莫名其妙就想到了那种橱柜里摆着的人偶娃娃,于是说:“你要是无聊就玩手机,别呆坐着,有点吓人。”
初祺回神,哦了声,从包里拿出手机,可也只是握在手里,迟迟没有打开。
喻楚:“怎么不玩?”
初祺说:“我怕一打开手机,里面都是骂我的。”
今晚过得太美妙了,让她有点得意忘形,差点忘了有关自己在网上的那些争议。
“你别看社交平台就行了。”喻楚说。
但初祺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语气请求:“我不想玩手机,我们聊天不可以吗?”
“你想聊什么。”喻楚看着前方说,“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有些事情必须得你自己去克服,如果太在意不相干的人对你的评价,你会活得很累。”
初祺小声说:“才不是不相干的人。”
喻楚:“怎么不是?难道你还认识那些网友?”
“不是网友,我又不是没被骂过。”初祺欲言又止,“……是队友。”
“我知道这件事跟我的队友们都没关系,我也相信那个赞肯定是陈陈姐误点的,可是她既然误点了,就说明她当时刷到了我参加晚宴的那些新闻,说不定她也不是随手刷到的,而是她主动去搜我的,所以她的粉丝会觉得她也不满意公司的安排,然后来骂我……”
“……我不是不能理解,如果换做是公司把好资源都给了师兄你的队友,让你留在国内抠脚,我也会为你鸣不平,可是至少我不会去骂莫师兄他们……”
“我这么说可能会有点残忍,但我得告诉你。”喻楚开口,“队友也好,粉丝也好,这一天都会来的,早晚而已。”
初祺没懂,侧头看他。
喻楚:“就算你的队友是故意点赞,也很正常,人性如此,你们是队友没错,但你们也是竞品,你的资源好了,就必定会抢占掉队友的,相反如果队友的资源好了,你不好受也很正常。”
“做好你自己吧。队友情这玩意儿,有就有,散了也很正常。”
初祺没想到喻楚会对她说得这么直白。
但他这么说,想必早已经历过她未经历过的那些。初祺轻声问:“所以师兄,你跟莫师兄他们的关系……其实不太好对吗?”
“我没法否认我们以前确实好过。”顿了顿,喻楚的声音忽然有些哑,“但有些人注定是陪不了你走到最后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对错,想要和好很简单,犯错的那个人道歉就行了,但问题就是,似乎谁都没有错。
车厢里沉默了好久。
喻楚不禁自省,自己是不是说得太残忍了,毕竟还是个孩子,其实有些道理他不该就这样直接告诉她,而是让她自己去体会到更好。
但他又不得不戳破她内心的天真泡泡,如果她一直这样天真下去,真到了资源竞争的那一刻,他怕她吃亏。
喻楚叹气:“算了,你就当我……”
初祺打断他:“师兄。”
喻楚:“嗯?”
初祺:“我一定会陪你走到最后的。”
喻楚愣住。
他在安慰她,她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
“我一定不会脱粉的。”初祺语气坚定,“就跟你今天唱的歌那样,等你七十岁了,你也永远都是我心里那个十七岁的喻楚,我照样也会支持你……前提是你七十岁的时候还没退休。”
喻楚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七十岁?那你都六十多了,还追得动我吗?”
初祺一脸你别小看我的表情:“这有什么追不动的,别小看六十岁啊,我奶奶六十岁的时候广场舞跳得可溜了。”
说完她哼了声:“我觉得师兄你应该担心的是,等你七十岁的时候还唱不唱得动。”
喻楚说:“你追得动,我就唱得动。”
“这么自信的吗?”初祺说,“那个时候你小孩的小孩估计都上大学了吧?”
喻楚轻轻瞥了眼她:“说得好像你不是。”
初祺突然开始畅想未来:“那师兄,到时候我们俩的小孩的小孩是不是可以……”
她说到一半,觉得不对劲,赶紧改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和你的小孩的小孩,不是,我跟你的小孩的小……”
怎么感觉无论怎么说都有歧义!到底应该怎么说?
喻楚不动声色地挑眉,搭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摩挲,声音慢慢的:“继续说啊,我跟你的小孩,然后呢?”
“……没然后了。”
他们不是在聊队友的事吗?怎么话题莫名其妙就跳跃到这儿了?
初祺说:“我头有点晕,我睡一下,到了的话师兄你叫我。”
然而眼睛闭了半天,也没能睡着,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像万花筒似的,五彩斑斓地转啊转。
明明之前她也在喻楚面前睡过觉,还睡得挺安稳的,怎么这次就睡不着了?
难道喻楚的阿贝贝功能失效了?
正迷惑着,初祺感觉到车子好像停下了,以为到酒店了,睁开眼。
刚好有一个柔软的东西盖在了她身上。
是喻楚的那条羊绒围巾。
见她睁眼,喻楚轻咳一声,嗓音紧绷:“盖一下,别感冒了。”
可是他本来就把车内空调温度开得很高,她根本就不冷。
不过既然是师兄的好意,她当然要领情,说了声谢谢,用围巾裹住自己。
她想可能是因为街上的路灯晃来晃去的,所以才一直睡不着,于是干脆把围巾蒙住头。
一蒙住头,初祺有点受不了了。
妈呀,全是自担身上男香的味道。
这时喻楚哭笑不得地问她:“蒙着头你不闷吗?”
围巾里的人没动静,喻楚以为她真的闷到了,毕竟车内的空气不流通,于是直接伸手把她脸上的围巾拽了下来。
结果刚好抓包到了她猛吸一口气的动作。
喻楚:“…干嘛呢你?”
……反正都被看到了,这时候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如从实招供,她眨眨眼,咧嘴一笑:“嘿嘿,你的围巾好香,上面都是你的味道,我忍不住闻。”
“……”
面对她如此变态的行为,喻楚本应该感觉到被冒犯,然后斥责她不要随便闻别人的私人物品。
但他出乎自己意料地没有指责她,反倒是自己心虚地别开了视线,喉结轻轻滚动,对向驶来的车灯隐约照亮他耳廓边缘泛起的一抹极淡的红。
这死小孩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