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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宇宙换一颗青柠 第36章 第三十六粒星

七宝酥 · 言情小说 · 306 KB · 2026-07-27 17:55:21

第36章 第三十六粒星

  话音刚落, 郁北步伐停滞:“回你宿舍跟瞿宵续。”

  陈青柠不依:“你没看到她都跟袁玥跑了吗?还跑那么快。”

  郁北微一蹙眉:“没看到。”

  陈青柠直勾勾睨着他手里的购物袋:“不管,她先抛弃我的,我也要跟别人跑掉。”

  又举目四巡, 目光周游一圈,回到他身上:“这里就你一个人了。”

  她哪儿来的这么多有理有据的胡说八道。

  郁北真心佩服。

  “我就要去你那。你要是担心我酒后乱性,就把我锁在你宿舍, 再回停车场躲车里。”她信誓旦旦地保证,一脸真诚。

  郁北表达能力骤降。

  他不再说话,往宿舍楼方向走。

  “你答应了?”陈青柠追赶他脚步,反复探问:“你是不是不会喝酒?”

  郁北瞥她:“会啊。”

  “哦?”陈青柠眉毛抬高:“你一般喝什么酒?”

  郁北的回答石破惊天:“都沾点。”

  郁北并不嗜酒, 也从未酗饮。

  只是,在魔都的一年, 他确实依赖过一段时间的酒精。

  那时,他在精卫中心附近租了间房, 五十来平的芝麻小屋, 房租折去他一半月薪。

  平日医院忙, 下班已是夜色褪尽, 他骑行返程,脑袋经风一吹, 反倒更清醒,有段时间辗转难眠,他到同院的精神科开药。

  吃了几回, 无功无过。

  后来就换成了酒。

  夜半亮堂的,除去酒吧就是便利店,街头巷角随处可见。

  他一般在罗森或全家买酒, 有时是啤酒, 有时会小酌威士忌或白兰地。烧酒最是难喝, 买过一次就不再碰。

  空下来的瓶子,他也不丢,拿去水培植物。

  来白河后,酒跟着戒了。

  找出两只马克杯各斟一半,陈青柠盯着叫嚣的绵白泡沫一点点消隐,才将当中一杯端起,看向高处的男人。

  郁北落座,视线搭上她的:“看着我干嘛?”

  陈青柠挑剔:“都没有下酒菜。”

  郁北起身取来零食袋,放在她脚边:“自己挑。”

  陈青柠放下杯子,躬身拣选。

  她扯出一袋旺旺脆皮花生,兴味索然:“好像就这个合适点。”

  郁北说:“那就这个。”

  陈青柠撕开个豁口,把它放桌子中央。郁北见状,又找到骨碟,倒出来,便于拿取。

  陈青柠小声笑出来。

  郁北不明所以:“又笑什么?”

  陈青柠说:“笑你……”她顿一顿:“还没喝到一口酒都跑几趟了。”

  郁北轻哂:“你什么时候主动跑跑?”

  陈青柠立刻把手按在桌上,食指中指当小人腿,目标明确地朝对面“飞奔”。

  郁北用杯身格挡她去路。

  “哎,”陈青柠不满,又理直气壮:“是你不让我跑的哦。”

  两条“腿”倒退,变回手,拈了颗花生米飞嘴里,咯嘣咯嘣。

  笑意逗留在郁北唇畔,他端起杯子喝酒。

  陈青柠也捧杯啜饮:“好喝吗?”

  郁北回:“一般。”

  陈青柠认同地点头:“对吧,今天在外面我都没好意思说。”

  郁北放下杯子:“当着我面就说了?”

  “反正是你选的,不好喝也是你的锅。”

  “?”

  她的逻辑永远如此荒谬。

  最后的导向永远是她没错。

  郁北说:“店里就这个了。”

  陈青柠叹气,四下环顾,无可奈何:“随意吧,已经在这种地方了,还指望喝到82年的香槟吗?”

  郁北刚来得及问:“怎么突然想请客?”

  陈青柠把花生米囫囵咽下:“因为领了工资啊,领了工资不就要请客吗?”

  郁北说:“又不是庆生。”

  说时迟那时快,陈青柠双目遽圆,锁定重点:“你生日什么时候?”

  郁北语焉不详:“已经过了。”

  陈青柠不满:“有人这样回答自己的生日吗?”

  郁北把问题推回去:“你呢。”

  陈青柠立刻如数家珍:“我生日在儿童节后一天,我太阳双子月亮白羊上升天秤金星双子火星双鱼水星双子。”

  郁北:“……”

  他头一回觉得隔行如隔山:“写论文呢。”

  陈青柠笑仰在椅背上。

  “你懂不懂星盘?”

  “没研究过。”

  陈青柠抓起旁边的手机,调出星盘软件:“快把你的出生年月日时间地点告诉我,我帮你排。”

  郁北没忍住拆穿她:“你要个生日也是煞费苦心。”

  陈青柠咬牙切齿:“你还知道啊!我就想知道我爱的男人的生日容易吗?”

  整天爱不爱的。

  逢人就说。

  郁北沉了声,只报给她出生日期。

  “后面的呢。”陈青柠追问。

  郁北:“不记得。”

  陈青柠胸口深陷一下:“那怎么给你建档,怎么排我们两个的星盘?”

  郁北抿了口啤酒:“这东西有什么用?”

  “合婚。”

  “……”

  郁北挨回露营椅椅背,旁若无人地刷自己手机。

  刚打开PubMed,屏幕上方有微信提醒探头,马上缩回去。

  他指腹一顿,点进去。

  陈老师:[截图]

  陈老师:我们般配指数92%。

  小女孩头像还在念念叨叨:

  陈老师:还有8%的不足。

  陈老师:都是因为你在玩手机,不专心对着我。

  郁北鬼使神差地按灭屏幕,反应过来懒得再人脸解锁,索性把手机放下,“星盘什么我又不懂。”

  陈青柠鼓鼓腮:“那你想聊什么?”

  郁北稍作思忖,抬起双手,切磋架势:“练会儿手语?”

  “我要杀了你。”陈青柠恨不能拿啤酒泼他。

  “我开玩笑。”郁北敛了笑:“说点别的。”

  “什么?”

  “接下来的教学计划。”

  陈青柠捏起一粒花生掷他。

  郁北闪避不及,但袭击物过小过轻,打到身上也毫无知觉,他放眼在地上搜寻,没找到,于是作罢。

  “走之前自己找到扔垃圾桶。”他一声令下。

  陈青柠才不答应:“你自己找吧,禽兽。”

  无端被骂这么狠,郁北无辜耸肩,眼底询问。

  陈青柠一口气灌掉所有酒,咚得放下杯子,屁股在椅面上要起不起:“我走了。”

  郁北不跟她打趣了:“喝这么快?”

  “跟你这人没话讲。”

  郁北承认:“我是不太会找话题。”

  隐隐感到他在服软,陈青柠塌回去:“那我问你好了。我们一问一答,我问你答。”

  郁北想一想,颔首:“行,别问我隐私。”

  “我就想问隐私啊。”

  “隐私到什么程度?”

  “你的三围。”

  “……”

  郁北:“你走吧。走吧。”

  陈青柠舞动双手:“好啦好啦,我问正经问题。”

  ——她明明已经问得很克制了好吗?

  郁北“嗯”一声。

  本还闲散倚靠的男人,不知是态度庄重,还是怕听不清她提问,竟还前倾一些,坐直了。

  陈青柠脸上漾开很大的笑澜。

  郁北眯一下眼,不理解:“还没问就笑场?”

  陈青柠否认:“哪有,明明是你现在的样子好听话。”

  “这叫尊重。”

  “喔。”

  “问。”

  “喔。”

  陈青柠也正襟危坐,握拳清一下喉咙,声音压低:“我在你心里还有九十分吗?”

  郁北一怔。

  陈青柠临时更改规则:“快问快答。”

  郁北并无犹疑:“90.299。”

  陈青柠忍俊不禁,止不住夸奖:“你答得也太聪明了。”

  郁北似乎蛮受用,拿起杯子:“实话实说。”

  她不给更多反应,切向下一题:“我回来了你心里高兴吗?”

  “……”

  “快答!”

  “高兴。”

  陈青柠差点尖叫出来:“为什么高兴?”

  “因为你长出责任了。”

  “什么啊,这个答案太官方了吧。”

  “你只管问别管答。”

  她不知足地掐起两根手指头,留一丝缝隙:“就没有那么一点点……私心的回答吗?”

  郁北安静几秒,搬出开头的条件:“别问我隐私。”

  陈青柠顿时心领神会,将两边头发理到耳后,眼色得意而狡黠:“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郁北自己都不知道:“什么?”

  陈青柠贼兮兮地复述他的话:“别、问、你、隐、私、呀~”

  —

  也许是得到了无限趋近于真相的答案,陈青柠不再往下问。

  两个人的酒已经喝完。

  郁北去冲洗杯子,她直接惬意地横躺到他床上。

  沥完水回来,他不由拧眉:“你怎么穿外衣睡别人床?”

  陈青柠鲤鱼打挺坐起来,作势要撩衣服下摆:“那我脱了?”

  她上身统共一件毛衣。

  郁北别开视线:“停。”

  陈青柠不再吓唬他,晃荡双腿,一眨不眨地望着擦手的男人。

  无法想象这么端方的一个人,也曾把夜晚交给酒精。

  “你以前为什么喝酒?”她问。

  郁北这次没有顺着她答:“你呢,过去也没少喝吧。”

  陈青柠满不在乎:“我本来就是大酒鬼啊。”

  郁北:“我是酒鬼的带教老师。”

  刚要被他正儿八经的态度逗得躺回去,后领一紧,陈青柠人已被拎起来。

  “你可以回去了。”

  —

  就一听啤酒,差点把家底交待完毕,送走陈青柠,郁北看着一碟子的花生皮,没有立刻去清洗。

  非常后悔。

  非常后悔续第二场。

  酒精浓度很低,但不代表没有其他泡沫陷阱。抛出去的允许,就像那颗怎么也找不到的花生米,把他的秩序凿了个小洞,他还不知道透光的位置到底在哪里。

  郁北把寝室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找到它,在床下,他把它丢入垃圾桶。

  还别有收获,一条陈青柠的头绳,很细,上头缀着小小的金属圆片。

  他拍下来跟她确认:你的?

  陈老师:好像是。

  郁北默然,继续打字:拿走。

  陈老师:哪儿来的?

  郁北:在我床下。

  郁北:上次落的吧。

  陈老师:你说话好像炮友啊。

  郁北喉间一噎,又说:周一上班带给你。

  陈青柠开始大方:不用了,你留着当护身符吧,上面说不定还有我的香气。

  郁北:……

  陈青柠:我不会管你怎么用它的。

  陈青柠:别问你隐私。

  后附两个挑眉小黄脸表情。

  郁北不再回消息,准备让它和花生米同命运,最后还是网开一面,拿来束以前的字帖。刚到白河那阵,郁北水土不服,练过一段时间的行楷《金刚经》。

  他望向妹妹赠送的钢笔,将它从笔筒里抽出来。

  他端详片刻,摘开笔帽,金属笔尖已经干涸。郁北轻甩两下,仍写不出字来,才拧开笔杆,检查墨水。

  熟稔地处理完毕,笔舌重新洇上黑墨,郁北往草稿纸上试写。刚拉出一笔平中有势的横,笔停住了。

  “郁”的第一画是横。

  “南”也是。

  “柠”也是。

  他最后写下的字,是“正”。

  当晚,正准备洗漱,郁北接到妹妹打来的视频。

  “哥哥,晚上好啊——”郁南可能刚洗完澡,发梢半湿,披散在肩头,两颊像扫了过量的腮红。

  郁北微微莞尔,趁着把手机放上支架,他悄然将麦克风拉到最大:“晚上好。”

  郁北问:“春游了吗?”

  郁南眉心微挤,侧过耳朵。

  郁北捏了捏手指,让它们进入镜头,极尽简单地比划:“去春游了吗?”

  郁南看懂了,摇摇头:“还没有。”

  郁南又问:“你们呢?”

  郁北回:“我们也没有。”

  “等一下。”妹妹的脸孔消失几秒,背景嘎达声响过后,她回到屏幕前,已经戴上了镜框。

  她指指鼻梁:“我重新配了眼镜。”

  郁北靠近几分,认真端量妹妹:“很漂亮。”

  郁南抿唇而笑,把郁北买给她的护眼台灯扯来面前:“谢谢哥哥的台灯,我的度数一点没涨。”

  郁北用手指蹭两下额角。

  他再次确定,找话题不是他强项。

  也许是习惯倾听,又或者跟自己对话,输入想法在他看来要比输出简单得多。

  还好郁南没有冷场,接着问:“你五一小长假回家吗?”

  郁北问:“你呢?”

  郁南不确定。

  郁北说:“看你,你回家我就去金陵接你。”

  郁南使劲摆手:“我去南站坐车更方便。”

  郁北不勉强:“到时看吧。”

  郁南露出关切的笑容:“哥哥学校有什么新鲜事吗?”

  郁北眼帘微垂:“没有,跟以前一样。”

  他将话题岔开:“你呢,在学校怎么样?”

  郁南无聊地撇嘴:“还是三点一线,图书馆,教学楼,宿舍。”

  郁北没忍住叮咛:“天暖和了,多跟室友出去逛逛,晒晒太阳。”

  郁南错愕:“你跟妈妈说的话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

  郁北弯唇:“我是她生出来的啊。”

  郁南学他说话:“那你也多出去逛逛,晒晒太阳。因为我也是她生出来的。”

  郁北郑重地点点头。

  跟妹妹通完话,郁北把手机从支架取下,平放在桌面,不着急洗漱。

  思考片晌,他将之前退回的钱转给妹妹:这次春游能用上了。

  郁南终于收下。

  郁北舒了口气,打开微信账单,往记事本上登账。除去一些公益基金的自动扣款,其余数额较高的支出只有给妹妹和陈青柠的转账。

  一个两千,一个五百。

  他聚神看了一会儿,把账簿阖上,准备起身洗澡。

  手机也搁回去,刚好盖住那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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