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余庆虽然已经当了几个月的老师, 但耐心不增反降,看到心理医生不接受不拒绝的样子,顿时不爽。
“你同不同意, 不同意我就找别人了。”
晖城那么大, 心理医生那么多, 总有人会为五斗米折腰。
余庆不等医生回应,直接撑开自己的名牌包包, 把一捆捆的现金往包里塞。
心理医生笑笑,没受她行为的影响:“能跟我说一下,为什么要造假病历吗?”
余庆动作一停, 抬头看向他。
医生摊摊手:“我总得先知道原因,才能考虑要不要帮您。”
余庆觉得有道理,放下包就开始说自己的事:“我是为了保住婚约……”
一句话没说完,她突然警觉,“你不会给我泄露出去吧?”
“绝对不会。”医生笃定道, “要是泄露出去了, 我的职业生涯也到此为止了。”
余庆看了眼他身后柜子里满满当当的奖牌奖章,决定相信他一回。
她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隐去重生的部分, 开始讲诉伪造病历的必要性。
心理医生掏出纸笔, 戴上眼镜,表现洗耳恭听。
“……这么正式啊?”余庆有点懵。
心理医生:“职业习惯, 您继续。”
余庆点点头, 继续说。
心理医生拿着纸笔,时不时的记录两句,又在她突然沉默时提出问题,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竟然完全没有冷场。
虽然之前为了造假,余庆也去三甲医院的心理科室转过一圈,但真正像这样和专业人士聊天,还是第一次。
她不知不觉间就说了很多,还延伸出很多话题,说得口干舌燥,医生还主动给她接了两次水。
第二杯水喝完时,余庆终于说完了,一直挺起的腰背渐渐放松:“难怪那么多人一不高兴就找心理医生,聊聊天是会心情好哈。”
医生失笑,阖上本子后说:“我给您开一些检查,您先拿着单子去抽血吧。”
余庆惊讶:“怎么还要抽血?”
“都是一些必要的检查,没有这些检查,我没办法给您写病历。”医生简单解释。
余庆皱了皱眉,嘟呶怎么这么麻烦。
“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医生又说。
余庆不想抽血,又不想白跑一趟,纠结半天还是妥协了:“行吧行吧,我去抽血。”
“抽完血还有别的检查,我找个护士陪您一起吧。”医生语气温和,好商好量。
这样和善的人,总让余庆想起卫岚。
虽然一听到抽血之后还有其他检查,余庆又打起了退堂鼓,但对上医生和煦的眼睛,又撇撇嘴同意了。
刚走到门口,余庆又折回来:“对了,我可是吃了饭来的。”
医生安抚:“今天抽血检查的项目,不需要空腹进行。”
余庆哦了一声,走了。
像这种独立的心理中心,流程要更简单便捷,拿到结果的速度也快。
余庆不用动脑子,护士让她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等单子上的所有检查都做一遍后,检查结果比她还先到医生那里。
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半个小时前他发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他打算下班后去一趟超市。
她如果估算正确的话,再有一个小时,蒋幸河就该到家了。
余庆下午刚吃过饭,收到消息时一点都不饿,只是习惯性地想跟他分享今天的经历。
但刚打出一个字,她就停手了。
她还记得当初她要伪造病历骗婚时,他的反应有多爆炸。
虽然这段时间他变了很多,未必会像那次一样生气,更不会再轻易跟她绝交,但她还是不愿冒险。
除此之外,她还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花这么多心思是因为周停林,所以就没跟他说自己找心理医生的事。
这么一想,其实她也变了,如果换作以前,哪怕知道他会生气,她也是会说的,因为相比坦诚,她总觉得生不生气的没那么重要。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更在乎他的情绪,在乎到可以为了不让他生气,撒一点无关紧要的小谎。
总之,她得在他下班前回到家。
“都查完了,可以给我做病历了吧。”余庆重新在医生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连语速都快了不少。
医生:“可以。”
余庆一顿:“这么爽快。”
医生盯着电脑反复查看,最后看向她:“余小姐,您知道您有中度抑郁和焦虑吗?”
……这就开始演了?
余庆眨了眨眼睛,第一反应是在办公室里找监控。
“……不用找了,我是认真跟您说的。”
余庆啊了一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医生轻轻叹了声气:“根据检查结果和刚才的面诊来看,你已经有了躯体化症状,胸闷、窒息、幻痛都是,我个人的建议是及时治疗,否则会有转成双相的风险。”
余庆没说话。
医生知道这个消息给她的冲击很大,难以接受也正常,便体贴地给予她思考的时间。
半晌,余庆终于艰难开口:“医生……”
“我在。”医生立刻给出回应。
余庆深吸一口气,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我生病多久了?”
“这些检查没办法判断你生病的具体时间,”医生斟酌着说,“但通过和你的交谈,我想应该不是短期内形成的,你自己应该也有感觉吧?”
余庆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门口的护士听到动静急忙推门,医生示意她先出去,又给余庆拿了瓶冰可乐。
余庆一把夺过可乐,激动道:“早知道是真的,我当初还造什么假啊!”
“……嗯?”
“谢谢你啊医生,麻烦你把病历复制一份发给我,你这边也记得留存啊,我之后可能要麻烦你来当我的证人,”
余庆开开心心起身,把装回包包的钱掏出来一捆,想想又掏出一捆。
“这是给你的报酬。”
医生头疼:“余小姐,这些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们继续聊你的病情……”
“放心吧,我最近挺开心的,很久没痛过了。”余庆摆摆手,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医生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她接受系统治疗,余庆被他烦得没法了,只好口头答应:“那我忙完这几天再来找你吧,最近期末考试,我没空过来。”
医生答应一声,坚持要她把钱带走。
余庆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钱拿走。
紧赶慢赶,在六点前赶到家,结果蒋幸河已经回来了。
余庆一推开家门,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他穿着纯棉的睡衣,站在灶台前盯着砂锅的火,时不时还要抽两张厨房纸巾,去擦溅出来的汤水。
外面很冷,家里很暖,而蒋幸河让整个空间都活了起来。
余庆把现金藏回原来的位置,小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蒋幸河被撞得身形晃了晃,依然专心在撇砂锅里的浮沫,看起来余庆的出现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可惜唇角勾起的弧度,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你去哪了?”他问。
余庆含糊道:“在家里待得无聊,出去走走……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蒋幸河:“今天太冷了,想给你炖个猪骨汤暖暖,就提前回来了。”
浮沫撇完了,他把勺子放到一旁,在余庆两条胳膊圈成的圆里转个身,问:“怎么这么粘人?”
余庆仰头,恰好对上他的眼睛:“刚才有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人夫了。”
蒋幸河眉头挑了一下。
余庆以为他不知道人夫是什么意思,便想着解释:“人夫就是……”
“我不想当人夫。”
余庆闭嘴,又张开:“那你想当什么?”
蒋幸河思考了一下,说:“我想当走投无路只能被包的金丝雀,就是那种因为惹怒了金主,被金主绑在沙发上一直吃,金主稍微有点不满就得重来,大弟都磨成小弟了,又被泡发成超级大弟,最后哭着求金主饶命的金丝雀。”
余庆:“……”
差点忘了,这人最近有下海情节。
上周六还是误闯大佬房间的被下药侍应生,今天又成了惹怒金主的金丝雀,一天天的总想着被救风尘。
不知道这种转变,跟她有多少关系。
余庆还在走神,蒋幸河突然问:“猪骨汤还有两个小时才好,要去沙发上吗?”
余庆:“不去!”
蒋幸河哦了一声,把盖子盖上。
三秒后,他:“真的不去吗?”
余庆:“……”
家里的暖气充足,平时穿着短袖就很舒服。
前提是别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