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十月底的晖城, 已经进入了秋天。
窗台外的树叶被北风染黄,时不时的飘落几片,刚换洗的窗帘泛着柑橘的清香, 轻轻地垂落摇晃。
窗子开了一条小风, 新鲜空气接连涌入, 一起涌入的还有楼下居民的笑声与寒暄。
在这样一个秋高气爽、欢欣愉悦的日子,蒋幸河想不通, 余庆为什么要把他铐住。
他沉思一会儿,问:“你想玩这个?”
余庆眼皮一跳:“这个是哪个?”
蒋幸河和她对视几秒,突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余庆面无表情, 把手铐另一端铐在嵌入墙里的铁环上。
这只手铐是她精挑细选的,不是那种传统的铐子,两个铐环中间的连杆,被一条将近五米的铁链取代,保证蒋幸河即便被铐住, 也能在房间里自由活动, 还可以随便去洗手间。
他甚至还能去客厅。
只是最远也就到客厅了,而且连沙发都去不了, 只能去四分之一的客厅。
还有两天, 就是上辈子蒋幸河出事的日子了。
她实在不知道还要怎么保护他才好, 干脆就把他锁在家里,熬过这几天再说。
蒋幸河是个大活人。
蒋幸河是个不可控的大活人。
光把门锁住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确保他想走也走不了才行。
她有想过搞点麻醉药, 直接把他药翻三天,但现实里没有买药的途径,去网上找又怕被网警抓,想想只能作罢。
不过化学的方法用不了, 还有物理的办法呢。
她思来想去许久,最后找了个装修师傅来家里,在床头的墙上打了铁环,又帮自己和他请了假,准备三天闭门不出。
“老实待着吧,这几天哪都别想去。”她小手一挥,决定了蒋幸河这三天的命运。
蒋幸河以为她只是玩笑,便没当回事,转头到床上躺下:“好啊,那这几天你来伺候我。”
“想得美,”余庆白了他一眼,“饿你三天。”
蒋幸河笑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余庆装无视。
蒋幸河又拍了拍。
余庆还是不理他。
“宝宝妞……”他拉长了声音。
余庆受不了他了,甩掉拖鞋爬到床上,在他身侧躺下。
蒋幸河打个哈欠:“睡会儿?”
余庆嗯了一声。
蒋幸河闭着眼睛笑笑,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余庆觉得他有点黏糊,却没有拒绝,只是安静地躺着。
他们早上七点就从学校出来了,蒋幸河这会儿困得厉害,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余庆却不敢睡。
不是不想,是不敢。
这两天她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梦见蒋幸河死了。
其实她没见过蒋幸河死掉的样子。
蒋幸河死的时候,她刚从余家出来,惶惶然不知该去何处,等暂时找个酒店落脚后,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就收到了他的死讯。
她冲到灵堂,本来有机会看到蒋幸河的,但她太懦弱了,根本不敢靠近,正好干妈也抗拒她的靠近,她便心安理得地离开。
她还没去葬礼,不知道干爸干妈给他的墓碑选了哪张照片,蒋幸河大约也是生她的气,一直不肯去她的梦里。
“小气鬼……”
睡梦中的蒋幸河轻哼一声,含糊地问:“什么?”
余庆不说话了。
她默默发呆,任由自己浸泡在柑橘的香味里。
蒋幸河醒来时,怀里的人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他没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余庆一个激灵,突然惊醒,下一秒就被蒋幸河抱紧:“睡吧,我陪着你。”
“……我不困。”余庆说着话,打了个哈欠。
蒋幸河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挑眉:“真的不困?”
“嗯,真的不困,”余庆坐起来揉了揉脸,看了眼时间,“中午了,你想吃什么?”
蒋幸河:“汉堡吧。”
余庆答应一声,直接点了外卖。
由于蒋幸河的铁链只有五米,无法抵达餐桌用膳,两人的午饭是在卧室里解决的。
吃完之后,蒋幸河还得负责收拾垃圾、扫地擦桌。
为了干活方便,他和余庆商量了一下,把扣在手腕上的锁铐,直接移到了右脚的脚踝上。
余庆作为最大度的金主,欣然同意了他的要求。
果然,干活方便多了。
把屋里从内到外都收拾一遍,蒋幸河长叹一声:“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命苦的金丝雀。”
“你哪命苦了?”余庆不认同,“为了减少不适感,我特意买了人家店里最好的铐子,要两千九呢!”
蒋幸河:“……铐子都比我贵一百?”
余庆的眼神开始发飘。
蒋幸河冷笑一声,踢了踢脚边的链条:“给我解开。”
余庆立刻眉头紧皱:“干嘛?你都答应让我锁了,怎么才一个上午就反悔……”
“没有反悔,”蒋幸河耐心解释,“我下楼扔个垃圾,回来再铐上。”
余庆顿了顿,主动拎起垃圾袋,跑了。
蒋幸河:“……”
宁愿自己干活,也要把他锁家里吗?
他隐约感觉不太对。
下午也是二人世界,蒋幸河睡了一上午,一点都不困,倒是余庆歪在床上小鸡啄米。
又一次小鸡啄米时,她失去平衡,直直倒在被子上,蒋幸河刚要去扶,就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
蒋幸河一阵无言,正要给她盖被子,余庆突然惊慌地睁开眼:“蒋幸河!”
蒋幸河太了解她了,一看就知道是做了噩梦。
他熟练地将她扯进怀里,一边用力抱紧,一边轻拍她的后背:“我在,我在呢。”
余庆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后,立刻揪紧他的衣角。
蒋幸河反复地低语,直到她放松下来,才问:“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余庆语气含糊,推开他去了浴室。
冰凉的水柱喷涌而出,余庆弯着腰,接着水用力洗了两把脸。
洗完之后,她按着洗手台的边缘,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第几次了?
怎么又梦见他为了救人、被卷进车轮的画面了?
明明也没亲眼见过,梦里却反复出现同一个场景,难道是一种预兆?
她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可亲身经历一场重生后,有些事很难不在意。
……太不吉利了。
为了避免再出现这种不吉利的梦,她选择戒掉睡眠。
余庆洗完脸,感觉精神多了,转头从浴室出去时,被守在门口的蒋幸河吓了一跳。
她第一反应就是看他的脚踝。
很好,铐子还稳稳地环在上面。
“你干嘛?”她皱眉问。
蒋幸河抱臂,歪靠在门框上:“你还没跟我说,到底梦到什么了。”
“梦见你变成大狗了。”余庆没好气道。
见她不肯说,蒋幸河扯了一下唇角,也没再追问。
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两人无事可做,一个躺在床上打开了游戏,一个趴在桌前点开了短剧,谁也不干涉谁。
不出门的日子,无疑是无聊的。
但和不同的人待在一起,无聊的感觉也是不同的。
和某些人一起时,无聊像是香蕉,而和某些人一起时,无聊就像是空气。
余庆可以一辈子不吃香蕉,但不能三分钟没有空气,所以虽然无聊,却也能待得住。
一整天的时间,就在无聊中度过,临近夜晚时,蒋幸河戳了戳余庆的后脑勺,问:“可以放开我了吧。”
余庆头也不回:“不可以。”
蒋幸河一顿:“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余庆转过身,心情烦躁,“就是不放!”
蒋幸河沉默许久,就在余庆以为他要跟自己吵架时,他突然皱了皱眉,嘟囔:“凶什么凶……”
余庆:“……”
“我欠你的啊?”蒋幸河抬高声音。
余庆盯着他看了半天,爬到床上钻进他怀里。
蒋幸河愣了愣,下意识抱紧了。
“不放就不放吧。”他叹了声气。
半晌,他又问:“我能去洗澡吗?”
这个倒是可以。
余庆松开了他。
蒋幸河拖着叮当乱响的锁链,去浴室了。
因为有锁链拦着,浴室门不能关紧,哗啦啦的水声轻易就传到了余庆耳朵里。
她靠在床上,心情平静。
在把蒋幸河锁在这里之前,她做的准备不止有往墙上打铁环这么简单,她还检查了家里所有的电器,稍微老旧一点的就换掉了,全方位杜绝安全隐患。
现在这套小房子,就是一个完美的安全屋,只要不出门,绝对不会有危险。
余庆又开始犯困了,赶紧拍拍脸,去厨房拿了杯冰水。
蒋幸河一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她捧着冰杯在喝,立刻从她手上将东西拿走。
“这么冷的天喝什么冰水,不怕拉肚子啊?”他不认同道。
余庆的困意已经飞飞,就没有再抢回来。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临近十二点时,她开始频繁打哈欠,手机好几次都从手上掉落。
蒋幸河看不下去,直接把灯一关,将人强制拖到床上:“睡觉!”
“我不要!”余庆抗议。
蒋幸河:“由不得你。”
“你滚,我不想睡,你别按着我……”
余庆使劲挣扎,可双手双脚都被他缠着,攻击力大幅降低。
她一时气恼,恶狠狠咬在他胸口上,蒋幸河轻哼一声,大弟抬头戳在她腿根,热情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你纯变态,纯的。”
蒋幸河没有否认,抱着她美美地睡。
凌晨两点,他突然惊醒。
余庆不在他怀里,不在床上,也不在房间。
蒋幸河以为她去洗手间了,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等到人。
他神色微沉,往床下走去。
锁链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响动,蒋幸河没有开灯,在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今夜没有月亮,家里很黑,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余庆的身影。
他没再犹豫,直接把客厅的灯打开。
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的余庆眯了眯眼睛,等适应光线后看向他。
“你坐在这里干嘛呢?”蒋幸河的声音有点轻。
余庆盯着他看了很久,眼角突然红了:“我好困啊……”
蒋幸河:“……”
余庆短促地抽噎一声,眼中却没有泪光,只有委屈。
蒋幸河无奈上前,刚走了几步,脚踝处便传来拉扯感。
他低头看了眼紧绷的链条,朝她伸手:“我没办法过去。”
余庆不想动。
“余庆。”蒋幸河叫她一声。
余庆还是不动。
蒋幸河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宝宝妞。”
余庆总算站了起来,绷着一张小脸走到他面前。
“困了为什么不睡?”蒋幸河问。
余庆不肯和他对视,也不想回答他。
蒋幸河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最终还是问出那句:“你到底在怕什么。”
余庆的睫毛颤了颤,像一对被惊扰的蝴蝶。
极度缺乏睡眠的夜晚,她多想把一切都告诉蒋幸河,把她的过往,她的秘密,她的恐惧和不安、目标与计划,统统都告诉他。
可当闯入他的视线,看到他专注的眼神,她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蒋幸河不懂她的心思,但看得懂她的眼神,当看到她再次闪躲,就知道今晚不管怎样,都问不出什么了。
但觉还是要睡的。
他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拍灭了客厅的灯,循着记忆将人带到床上。
再次坠入柔软的床褥,余庆小小声:“蒋幸河,你再睡这么软的床,小心以后腰不好。”
“少废话,睡觉。”
“不想睡。”
“为什么?”
房间里静了几秒,余庆的声音更低了:“我最近总是做噩梦……”
黑暗中,蒋幸河的眼眸微动。
她没说她梦见了什么,但他猜无非就是又梦见周停林只喜欢沈初言、不喜欢她了,毕竟前两年,她总是做这样的梦。
她至今都在因为一些人患得患失,而他自诩为她的另一半灵魂,不仅对此厌烦讨厌,还从未真正分担她的痛苦。
做噩梦的余庆太可怜了。
他该安慰她,却张口就是嘲讽:“怕做噩梦就不睡觉,那怕噎着是不是就得绝食啊?”
“你懂个屁!”余庆反唇相讥。
蒋幸河冷笑一声:“我确实不懂。”
余庆本来就委屈,缺觉更是情绪不佳,闻言抬脚就踹。
即便没有开灯,蒋幸河也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小腿,粗糙滚烫的手指掐进软肉里,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腰侧。
下一秒,余庆感觉自己被抬了一下,接着就是身下一凉。
当她意识到睡裤被扒时,顿时睁大了眼睛:“你想干什……”
“你现在需要放松。”蒋幸河不跟她废话,匆匆丢下一句后,就将头埋了下去。
一寸多长的头发半软不硬,扎在皮肤上又痒又疼,余庆瞬间绷紧身体,纤细的腰像浇了滚水的鱼肉,收紧抬高后又重重落下。
“蒋幸河,你是狗吗……”
她咬着牙关,气恼地骂某人。
某人还真就狗给她看。
余庆抽了一口冷气,浑身抖了抖,愤怒又虚弱地去推他:“别咬……疼。”
蒋幸河听出她的求饶之意,这才勉强放过她。
老小区的物业一般,房子也不怎么样,但建房材料一流,隔音也很好。
紧闭了门窗的卧室一片寂静,只有渴了很久的旅人,在找到一枝渗水的玫瑰后,努力品尝甘蜜的吞咽声。
余庆太累了,累到蒋幸河刚去漱完口,她就已经睡了过去。
蒋幸河在床边坐下,安静地看着她漂亮的脸蛋,不懂脑仁小小的宝宝妞,怎么能连睡梦中,眉头都会出现褶皱。
他发了会儿呆,床上的余庆突然瑟缩一下。
蒋幸河将人搂进怀里,用仍然泛着红的嘴唇,在她耳边低语:“我在,蒋幸河在。”
余庆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夜晚转瞬即逝。
余庆醒来时,只觉精神饱满,整个人都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再看蒋幸河,在旁边睡得昏天暗地,哪有一点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样子。
余庆坐起来,被子滑落的瞬间,双腿也跟着一凉。
她这才发现,自己下半身没穿睡裤,只穿了一条内裤。
还不是她洗完澡换上的那条。
昨夜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余庆的脸蹭的红了,转头给了蒋幸河一巴掌。
蒋幸河闷哼一声,抓着她的手,强行把人搂进怀里,晨起开心愉快的大弟再次抵了过来,他还不以为耻,习惯性地挺了挺腰。
余庆又想给他一巴掌了,可惜手被控制着,没办法得偿所愿。
“睡好了?”蒋幸河眼睛都没睁,将她牢牢困在怀里。
余庆轻易被转移了注意力:“睡得非常好。”
蒋幸河扬了扬唇角,继续睡。
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沉,余庆面露惊讶:“都十点了,你还睡啊?”
“……嗯?”蒋幸河睁开眼,满眼血丝。
余庆张了张嘴,没说话。
蒋幸河继续睡了。
一直到下午两点,他才彻底醒来。
余庆短剧都看五部了,听到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地问一句:“醒了啊?”
蒋幸河轻哼一声,从背后靠过去,下巴懒洋洋地搁在她肩头。
余庆躲了一下,没躲开就随他去了。
她还在追短剧,三倍速,要不是有字幕,都听不懂视频里的人在说什么。
蒋幸河看着她用力到发白的手指,心想他和她总是黏在一起,却好像很少黏黏糊糊。
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也会像他们这样只是贴着吗?
好像不是。
他跪在床上,从背后搂上她的腰。
余庆习以为常,专注看剧。
蒋幸河眼眸动了一下,贴着她小腹的手慢慢往前滑,滑到她的手背上,又将手指嵌入她每一个指缝。
掌心对手背,同一个方向的十指相扣。
余庆愣了愣,一扭头就蹭到了他的鼻尖。
蒋幸河啾的一下,亲到她。
“你……”
蒋幸河眨了一下眼睛,等着她说话。
余庆无言片刻,突然用手肘怼开他:“你闹什么呢?”
“亲你一下,哪闹了?”蒋幸河反问。
余庆:“所以为什么亲我?”
蒋幸河:“想亲。”
余庆狐疑:“你不会还惦记着解除合同的事吧?我告诉你,这招行不通的,我不可能……”
“我巴不得和你签一辈子,”蒋幸河勾唇,“你要签吗?”
余庆微微一怔,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认真,竟然不知道他是说真的,还只是玩笑。
没等她深入思考,手机突然震动一声。
是时菲发来的消息,问她明天回不回学校。
明天是大四生在校的最后一天,上午只有一节课,这节课结束了,她们的大学生涯也就结束了。
最后一节课不会有实质性的内容,但对于毕业生来说意义非凡,上辈子的余庆,在这一天被赶出家门,同时蒋幸河的生命也止步于此。
他还没过22岁的生日。
余庆深吸一口气,不想错过和朋友们的最后一节课,但她还是果断回复:不回。
时菲秒回:为啥不回,周停林去找沈初言了?
余庆:“……”
其实周停林这段时间经常去清央本部,沈初言也被他的导师借调过去了,两人总是会遇到。
上辈子的余庆就是因为这件事,越来越难以控制情绪,还在发脾气的时候做出抢方向盘的蠢事,害得周停林差点受伤。
但这辈子嘛……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才懒得管他们。
余庆跟时菲又聊了两句,一抬头才发现蒋幸河也在聊天。
“一个坏消息。”他说。
余庆:“说。”
她就不信了,还能有什么消息,能比明天是蒋幸河上辈子的死期更坏的了。
“蒋幸运一个小时前去学校找我们了。”蒋幸河幽幽开口。
余庆:“……”
“是的,她已经知道我们请假的事了。”蒋幸河一锤定音。
余庆赶紧翻微信:“那她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也没给我发,估计是知道韩扬会给我们通风报信,等着我们主动找上门呢,”蒋幸河说完,就要收拾收拾起床,“走吧,趁她杀心未起,去找她道歉。”
“不去。”
蒋幸河停下,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余庆面露坚定:“不去,哪都不去。”
蒋幸河嘴唇动了动,道:“你不会觉得逃避有用吧?”
“……反正就是不去,”余庆硬着头皮,“你也不准去。”
蒋幸河静默良久,舍命陪君子。
为了防止军心动摇,两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同时把蒋幸运拉黑。
华尔街女强人的大名进入黑名单后,蒋幸河啧了一声:“有点爽怎么回事?”
余庆也是同样的感觉:“点外卖吧。”
蒋幸河欣然同意。
两人没吃早饭,这会儿都饿了,对着外卖软件挑挑拣拣,选了一大堆东西。
外卖一个小时后才送来,余庆都快饿死了,接完外卖员的电话就急匆匆跑了出去。
房门拉开,美艳凌厉的女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余庆沉默几秒,说:“不好意思,你找错地方了。”
说完就要关门。
蒋幸运淡定抬手,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
余庆用力去关,脸都累红了,房门纹丝不动。
正绝望时,蒋幸河从卧室走了出来:“拿个外卖怎么这么……姐……”
他停在卧室门口,表情渐渐定住。
蒋幸运的视线落在他脚踝处的锁链上,淡漠的表情出现一丝松动。
蒋幸河和余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链子后全都僵住了。
“打扰了。”蒋幸运轻启红唇,戴上墨镜。
余庆:“……”
蒋幸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