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4/4)
墓碑冰冰凉凉,还很硬,不像妈妈那么柔软,却是她能找到的,与妈妈最近的温度和距离。
余庆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倚着冰冷坚硬的妈妈,很快就睡着了。
蒋幸河从墓碑后绕出来,脱掉外套垫在她的头上,余庆梦中嗅到熟悉的味道,习惯性地蹭了蹭衣服。
蒋幸河坐在她旁边,抱着双膝沉默。
墓地建在半山腰,很是阴冷,他替余庆挡着风,关节渐渐发疼发硬。
但他没有叫醒余庆,只是安静地待着。
蒋幸运走到墓碑前时,就看到两个人一个坐一个睡,把自己搞得凄凄惨惨。
她的视线从二人脸上滑过,又落在蒋幸河身边的清洁布上,不必想也知道,他深更半夜干嘛来了。
“两个让人操心的蠢货。”她居高临下,冷淡开口。
蒋幸河抬眸,盯着她看了很久后问:“她以前……也会半夜来墓地吗?”
他刚才看到蒋幸运进来时,是工作人员给开的门。
而蒋幸运轻车熟路,直接找到这里,显然不是第一次深夜前来。
他知道蒋幸运知道答案。
果然,蒋幸运:“平时不会,就忌日这两天会这样。”
“难怪……”
难怪往年一到这两天,妈就要缠着宝宝妞一起睡,妈不在家时,姐姐就会做这件事。
原来不是宝宝妞陪她们睡,而是她们陪宝宝妞睡。
“我竟然不知道……”蒋幸河声音颤抖,哑得厉害。
蒋幸运盯着他看了几秒,说:“要不是认识的工作人员把监控发我,我也不会知道,你有什么好自责的?”
毕竟谁能想到,余庆会半夜三更跑到墓地来。
可惜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蒋幸河,他红着眼,肩膀开始颤抖。
蒋幸运没空安慰心痛的弟弟,弯下腰把余庆往怀里一搂,直接抱去了墓地值班室。
工作人员早早就把床铺好了,见他们来了,就立刻把值班室让给他们。
蒋幸运把余庆放到床上,蒋幸河没有问为什么不带她回家这种蠢话,姐弟俩不必沟通,只管替宝宝妞守着秘密。
“你继续演苦情戏吧,我回去了。”
作为华尔街女强人,蒋幸运是很忙的,没什么多余的精力照顾弟弟妹妹。
蒋幸河不说话,任由她走了。
值班室里静静的,关了灯之后,只有微弱的月光照亮。
蒋幸河在月光里,守了余庆一夜。
当清晨的阳光晒在脸上,余庆轻哼一声醒来,看到熟悉的摆设后无言几秒,赶紧起来了。
推开房门,林间的鸟叫声突然变得响亮。
余庆深吸一口清晨冰凉的空气,只感觉脑子都清醒了。
“起来了啊。”工作人员笑着打招呼。
余庆有点不好意思:“我又麻烦您了。”
妈妈去世后的第一个忌日,她也是在值班室醒来的。
“嘿,这有什么。”年过半百的工作人员朗声道。
余庆连连道谢,离开之后就回学校了。
她回得早,到学校时才七点多,怕影响时菲她们睡懒觉,余庆想了想,决定先去食堂吃个早饭。
结果刚到食堂,就遇到了蒋幸河。
她吓一跳:“你怎么这么憔悴?!”
蒋幸河抬眸,眼睛红得厉害,下巴上也起了一层青色的胡茬,外套也皱皱的,整个人都有些凌乱。
“像个要饭的。”余庆评价道。
蒋幸河却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握住她的手:“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余庆本来被他冰凉的手指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闻言又抬头:“……干嘛问这个,生日还没到呢。”
“我现在就想给你礼物,”尽管蒋幸运说不怪他,但他仍然快要被愧疚感压垮,迫切地想要补偿,“要什么都可以,我都给你买。”
余庆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但谁会拒绝白来的礼物呢?
“真的要什么都可以?”余庆跟他确认。
蒋幸河点头:“什么都可以。”
三天后,两室一厅的金丝雀鸟笼。
蒋幸河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以前手腕上只有一条粗制滥造的手环,现在多了一条粗制滥造的手铐。
他沉默良久,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想要的。”余庆认真道。
蒋幸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