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原计划的二人晚餐, 变成了三人同行。
考虑到宿舍十点的门禁,他们没有远走,随便找了一家学校附近的餐厅。
九月初的晖城, 夜晚温度适宜, 余庆看到餐厅有外摆的桌椅, 便直接挑了一个四人桌坐下了。
“可以坐外面吗?”她坐好了才问。
蒋幸河:“你怎么不等吃完了再问?”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在她身边落座了。
长条形四人桌, 座位只分布在两侧。
蒋幸河占了余庆旁边的位置,周停林就只能坐对面了。
竹马坐旁边,未婚夫却在对面, 怎么看都不太合适。
蒋幸河却觉得理所当然:“本来今天这顿该余庆请的,既然哥来了,那是不是得哥请啊?”
周停林点点头,温润道:“好啊,我请。”
余庆:“不用, 我请就行。”
重来一世, 又一次见到周停林,她心情复杂, 下意识想和他撇清干系。
这话落在蒋幸河耳中, 就成了她心疼周停林的钱包。
真有意思, 一个掉钱眼儿里的人,不捂好自己的钱包, 还心疼上别人了。
蒋幸河还笑着, 眼神却越来越凉:“平时对我那么抠门,怎么今天大方起来了?”
“我没有对你很抠吧?”余庆无语。
她严格控制他的生活费,是怕他稍微有点钱,就跑去做危险的事。
但不管是他的饭卡还是超市卡, 她都给充得满满的,保证他营养充足,还能吃喜欢的零食。
她还给他买衣服鞋子,买游戏机买显卡,如果他是女的,她连卫生巾都要帮他买了,到底哪里抠门了!
余庆越想越气,刚要和他争辩,周停林便笑着开口了:“没事,我和庆庆谁付钱都一样。”
一听到他说话,余庆又一次偃旗息鼓。
蒋幸河看到她一对上周停林就温顺的样子,最后那点笑意也没有了,静默两秒后才淡淡道:“确实,谁付钱都一样。”
餐桌上短暂地安静两秒。
余庆开始扫码点餐,身边和对面的男人谁都没有动,耐心等着她做决定。
纠结了两分钟,她总算放下手机:“点好了。”
“都点了什么?”蒋幸河这才问。
余庆:“奶油烩海鲜。”
是周停林喜欢的食物。
周停林笑笑。
蒋幸河一脸无所谓,下一秒就听到余庆把其他菜名也报了:“小炒肉,蛋黄鸡翅和糍粑,还有一份汤。”
小炒肉和糍粑是他喜欢的。
四菜一汤,他喜欢的占了两样。
蒋幸河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接着就看到了旁边的菜单。
他喜欢的两道菜加起来,都没有周停林的一道贵。
蒋幸河抿了抿唇,又觉得没意思。
出餐还得一段时间,余庆四下张望,看到什么后立刻问另外两人:“那边好像有鲜果茶,你们要喝吗?”
周停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个路边果茶摊。
摊位小小的,灯光暗暗的,案板也有点乱。
他劝道:“餐厅也有喝的,就不要出去买了吧,万一喝坏肚子就不好了。”
话音未落,蒋幸河就开口了:“这家的老板我认识,东西都很新鲜,想喝就买。”
余庆再次看向周停林。
周停林推了一下眼镜,浅笑:“既然幸河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
蒋幸河敷衍地扬了一下唇角。
余庆站了起来,问蒋幸河:“你喝什么?”
蒋幸河:“跟你一样。”
余庆又看向周停林:“停林哥,你要餐厅的饮料,还是跟我们一样?”
蒋幸河抬眸。
周停林想了想,说:“一样的吧。”
余庆答应一声,去买饮料了,餐桌上只剩下两位男士。
蒋幸河掏出手机滑了两下,又装进兜里,拉过热水壶开始烫餐具。
烫完自己的,又去烫余庆的,都烫完后抽了两张纸巾,顺手擦了擦余庆那边的桌子。
周停林坐在对面看他忙活,突然笑了一声。
蒋幸河撩起眼皮,有点莫名其妙:“笑什么?”
“笑你都这么大了,竟然还愿意给庆庆当跟班。”周停林说起这个,眼底笑意渐浓。
他们的圈层过于固定,社交也高度重合,同岁的小孩基本都是一起长大的。
比如他和蒋幸运余越等人,几乎都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至今还会偶尔聚会。
大部分的青梅竹马,在长到十几岁左右的时候,关系要么突然淡下来,要么产生特殊的情愫,变得更加亲密。
只有余庆和蒋幸河与众不同。
他们好像异父异母的双胞胎,理所当然地保持步调一致,即便在有了性别意识之后,也没有更远或更近。
周停林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说:“挺好的。”
蒋幸河眼眸微动,笑了:“真的好吗?哥你不会介意吗?”
“我介意什么?”周停林反问。
蒋幸河看着他的眼睛:“介意我啊,毕竟你现在是她的未婚夫,看到我整天跟她待在一起,不觉得烦啊?”
他提及婚约,周停林有一瞬走神,低头笑了笑:“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但凡是认识他们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如影随形。
他也不例外。
“我希望你们能一直好好的。”周停林在说这句话时,像个真正的长辈,哪怕他只比蒋幸河大了六岁。
蒋幸河转了转手腕上的手环,嗤笑:“那就借哥的吉言了。”
两人再次无话。
八点多,正是餐厅热闹时。
外摆的几套桌椅都坐满了人,餐桌上的氛围各有各的热络,唯独他们这桌十分清静。
周停林抿了一口餐厅送的柠檬水,突然叹了声气:“我记得你以前还是很粘着我的,有什么拿不准的事,也会来问我的意见。”
蒋幸河一顿。
周停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好像突然就跟我疏远了,也不爱找我聊天了。”
蒋幸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一会儿才随意道:“大概是因为我进入了讨厌的叛逆期吧。”
“二十多岁了还叛逆期?”周停林有些好笑。
蒋幸河不想笑,无言和他对视。
几秒钟后,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停林顿了一下,道:“今天上午。”
蒋幸河:“余庆没有跟我说。”
他和余庆没有秘密,余庆没有跟他说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她也不知道周停林回来了。
果然,周停林在静了片刻后才开口:“我没来得及跟她说,因为当时的情况太紧急……”
蒋幸河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不用跟我解释,能说服余庆就行。”
周停林无奈:“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蒋幸河扫了他一眼:“哥,你知道余庆自从卫岚阿姨去世以后,就很缺安全感吧?”
周停林渐渐正色。
“不管多紧急的情况,发个消息的时间总是有的,”餐厅星星灯的映衬下,蒋幸河眸色深邃,“事先报备,总比事后解释强,哥你觉得呢?”
周停林被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训了也没生气,沉默一会儿后承认:“你说得对,我以后会注意。”
蒋幸河端起柠檬水,周停林会意,也把水端了起来。
两人轻轻碰杯。
蒋幸河:“余庆今天心情不错,你好好解释,别惹毛她。”
周停林听出了一丝威胁的意味,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蒋幸河垂下眼,仿佛无事发生。
余庆终于拎着饮料回来了。
三杯一模一样的饮料,无糖的给周停林,正常糖的给蒋幸河,少糖的留给自己。
饭菜也送过来了,刚才吃了几口荷叶饼和烤肠的余庆,闻到香喷喷的味道,又一次饥肠辘辘。
对食物的渴望,冲散了与周停林重逢的复杂情绪,她随便说了两句客套话,就开始专注吃饭。
“慢点,没人跟你抢。”蒋幸河皱眉。
周停林也提醒:“喝点水,小心噎到。”
“吃你们的吧,”余庆吃饭虽快,却也优雅,“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少操心我。”
刚说完,两个蛋黄鸡翅就落入了她的碗中。
蒋幸河和周停林的筷子同时一停,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停林浅淡一笑,蒋幸河却别开了视线。
“要拆骨头吗?”蒋幸河问余庆。
余庆点点头。
蒋幸河便将两块鸡翅都夹走了,筷子一戳一别,骨头就被剃了出来,无骨的鸡翅再次落进余庆的碗里。
周停林给余庆盛了碗汤,等她吃完鸡翅刚好晾凉。
他把汤递过去,余庆还没来得及伸手,蒋幸河就接了过去。
“谢谢啊哥。”他替余庆道谢。
周停林看了他一眼,恰好看到他手腕上的黑色手环。
蒋幸河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特意举到他面前晃了晃。
“拼嘟嘟买的,哥你想要吗?”蒋幸河问得刻意。
余庆淡定吃饭,桌子下面精准踩了他一脚。
力道不重,只是警告,蒋幸河却轻哼一声,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用了,我不习惯戴手环。”周停林似乎没发现餐桌下的暗涌,温和拒绝。
蒋幸河:“哦,那真是可惜了。”
又换来余庆一脚。
蒋幸河不再放肆,把汤给她推了过去。
余庆在未婚夫和竹马的服侍下,很快就填饱了肚子。
吃完了饭,三人又一起往学校走。
横穿马路时,一辆开着远光的车从远处开来。
这条路不是主干道,但监控和红绿灯都有,现在是行人绿灯时间,他们就没太在意那辆车。
结果下一秒,车辆突然加速,直直冲向斑马线上的他们。
轮胎磨擦地面的声响尖锐响起,三人神色俱是一变。
周停林想也不想地去拉余庆,伸出的手却扑了个空。
余庆已经在车冲过来的第一秒,就躲进了蒋幸河的怀里,蒋幸河抱着她侧过身,试图用后背抵御冲过来的汽车。
汽车从三人身侧呼啸而过,带起的飓风险些害他们摔倒。
车子很快远走,路面又恢复平静。
有惊无险,仿佛刚才只是一场错觉,只是地面上还残留着轮胎擦过的黑色印记。
余庆的心跳扑通扑通,整个人都呆滞了。
蒋幸河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一抬头就看到周停林怔愣地看着他们。
他顿了一下,知道这时该放开余庆。
可他不想。
余庆现在很害怕,除了他没人能安慰。
周停林这个未婚夫也不能。
蒋幸河抱紧了怀里的姑娘,淡淡开口:“哥,不好意思,我不能……”
话没说完,周停林已经冲了过来,直接把抱成一团的两人撕巴开。
余庆:“……”
蒋幸河:“……”
周停林仍有余悸,先检查余庆,再检查蒋幸河,把两人从头到脚都检查一遍,恨不得连头发缝都看看。
等确定俩小孩都没事后,他才重重地松一口气,开始迟来的愤怒:“这人真是无法无天!竟然在学校附近这么飙车,我现在就报警!”
被检查得乱糟糟的蒋幸河:“……交警已经去追了。”
正准备打电话的周停林一顿,扭头果然看到有交警骑着摩托车经过。
不用报警了。
周停林捏了捏眉心,又恢复成温文尔雅的样子:“走吧,我送你们回学校。”
同样乱糟糟的余庆默默点头。
接下来一路,她都很安静。
那辆车撞过来的瞬间,反复在她的脑海播放,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上辈子蒋幸河出事的画面。
她的灵魂急躁不安,渴望找到一个出口,却无法向任何人倾诉。
从餐厅到学校,有一段路是完全没有路灯的。
三人并排,余庆走在中间,左边是周停林,右边是蒋幸河。
刚才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们没了聊天的兴致,只是默默往前走。
余庆一直揪着蒋幸河的衣角。
蒋幸河没有看她,只是胡思乱想她的另一只手,是不是也同样抓着周停林。
他没有想太久,就在黑暗中握住了余庆的手,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用力与她十指相扣。
余庆闭了闭眼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急躁不安的灵魂,这一刻才勉强冷静下来。
天与地归于宁静,只剩下轻微错乱的脚步声,以及如同擂鼓的心跳。
黑暗的一段路终于走完,见不得光的蒋幸河也松开了手,余庆彻底冷静了。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是两个方向,进了学校大门以后,走不远就是分岔口。
周停林站在余庆身边,温和地与蒋幸河道别:“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不要总是熬夜。”
蒋幸河看了余庆一眼,她心不在焉的,没说让他送她。
蒋幸河轻嗤一声,餐厅较劲略胜一筹、余庆遇到危险先找他的微弱优越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没有废话,转身就走。
周停林目送他远去,才笑着对余庆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余庆乖乖点了点头。
前往女生宿舍的路上,周停林一直在斟酌言词,可连续几次都没能开口。
眼看着宿舍楼越来越近,他终于忍不住问:“最近有好好看医生吗?”
余庆一顿,睁眼说瞎话:“有。”
“药呢?”周停林又问,“有按时吃吗?”
余庆没看他:“有。”
周停林扬了扬唇,见她情绪还算稳定,又道:“我这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心理医生,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现在的医生很好,”余庆不太想聊这个话题,“就不换了吧。”
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医生。
周停林察觉到她的抗拒,便也没再说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宿舍楼下。
“停林哥,我先上楼了,你回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余庆跟他挥手告别。
看着此刻乖乖的她,周停林有些恍惚。
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天真活泼的余庆。
他下意识叫住她:“庆庆!”
余庆停步,看向他。
周停林反而犹豫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已经习惯了余庆的警惕、猜疑、歇斯底里,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她安宁的眉眼,他很怕自己说错话,会让她再次崩溃。
看到他沉默不语,余庆疑惑:“还有事吗?”
周停林:“我……”
余庆歪歪头,像只包子脸美短小猫。
周停林下定了决心,还是主动开口:“你怎么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没告诉你?”
余庆顿了一下:“呃……”
她忘记问了。
前世这个时候,她也遇到了周停林。
只是那时是她先看到他的,地点也不在本部。
当时的他正在跟大学时的导师聊天,她在看到他后先是一愣,接着就冲了过去,不管不顾地朝他发火,质问他为什么回来也不告诉她,是不是在躲着她。
他好像一直在解释,导师也很尴尬,但她只顾着发疯,完全不在乎他们的反应。
……现在想想,真的好难堪啊。
余庆虽然很少出现后悔这种情绪,但想起那时大吵大闹的自己,还是臊得脸红。
周停林没注意到她异常的情绪,只是紧张地解释:“这件事是我不好,以前带我的导师有事找我帮忙,情况太紧急,我只顾着回来,就忘记跟你说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该忘记给你发消息,我向你道歉。”
周停林说完,等着她发作。
余庆一时间却没有说话。
“庆庆?”周停林又叫了她一声。
余庆抬眸,看到了他担忧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停林看到她的笑,双手猛然攥了攥拳。
“没关系,我能理解。”余庆依然平静,“还有事吗?”
周停林:“没……”
“那……”余庆双手背到身后,“晚安了,停林哥。”
周停林嘴唇动了动,最后也只说出一句:“晚安。”
再无话聊,余庆果断转身。
周停林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心中突然一阵怅然。
一夜无话。
早上八点半,蒋幸河拍了一张早餐照片发给余庆。
他:吃吗?
余庆没回。
蒋幸河看了眼她的课表,确定她半小时后有课,这个点也该醒了。
可能在洗漱吧。
蒋幸河又发一句:我给你带一份。
发完就要去给她买,结果还没站起来,余庆就回消息了:不用。
只是简单两个字而已。
蒋幸河的雷达仿佛突然敏锐,问:你在哪?
余庆:墓地。
周停林每次回来,都会和她一起去墓地。
准女婿嘛,应该的。
他上周也去了。
他不是准女婿,但也经常会去,不像有些人,要当了准女婿才去。
蒋幸河冷着脸,自动忽略周停林在成为准女婿之前,也会定期去墓地的事实。
余庆回完蒋幸河消息,抬头看向墓碑。
墓碑上的卫岚笑容恬静,周停林半跪在碑前,正认真清理石板上的灰尘。
余庆和照片里的妈妈对视好久,无声地笑了笑。
已经好久没有来看过妈妈了。
卫岚曾留下遗愿,死后随便葬在哪里就好,就是不葬余家祖坟。
余锋和余卓余越却为了体面,无视了她最后的愿望,执意要把她葬进祖坟。
余庆当时还小,即便豁出命去抗争,也没人把她当回事,最后是周停林背地里找了记者,直接将卫岚的遗愿公之于众。
做了一辈子的余家太太,最后却不肯进余家的坟,这件事果然引起了诸多猜测。
余家父子花费了好多力气才平复舆论,对已经去世的卫岚,似乎也有了些许怨言。
但逝者为大,他们最终还是妥协,是以卫岚才在死后得到自由。
上辈子蒋幸河去世之后,她有两个月的时间,都一直待在墓地。
直到有一天晚上,梦到妈妈不说话,只是失望地看着她,似乎不懂她为什么把日子过成这样。
她无法承受妈妈目光的重量,便逃也一样离开,之后再也没去过。
重生之后,她刻意做很多事,却始终不敢来看妈妈,如果不是周停林今早相邀,她大概也要等到忌日才来。
你其实也有点想我的吧。
她悄悄问卫岚。
卫岚不说话,只是朝她笑。
余庆轻呼一口气,主动来到周停林身边,和他一起擦墓碑。
“水里有洗洁精,你别碰。”周停林还记得她对洗洁精过敏,立刻阻止她。
“我没事,”余庆信誓旦旦,“我现在已经不过敏了。”
五分钟后,周停林看着她指尖的红疹,面露无奈。
余庆:“……本来是不过敏的。”
独居那段时间,她都是自己洗衣做饭,手指在反复起疹子蜕皮之后,慢慢就脱敏了。
没想到重来一世,连洗洁精都得重新适应。
余庆叹了声气,也是无话可说。
“这附近有药店,我去买药。”周停林叮嘱,“你不要再乱碰这些东西。”
余庆:“我好像只能用一种药膏。”
周停林一向将她照顾得很好,虽然知道她洗洁精过敏,却从未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过事,此刻一听她这么说,顿时面露茫然。
“哪种药?”他问。
余庆也不记得,于是给蒋幸河发消息:我过敏了,该用哪种药?
蒋幸河秒回:洗洁精?
余庆:嗯。
蒋幸河没再理她,直接把药膏名字发给了周停林。
周停林回复收到。
蒋幸河面无表情,心想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不会让余庆碰该死的洗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