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造神二十年 第230章

又栀 · 重生小说 · 1.05 MB · 2026-09-18 21:09:38

第230章

  五月, 湄州粮草备足,西征大军整顿兵马,对西瀛的战事正式打响了。

  在异乡作战, 地势受限,推进得没有想象中顺利。送回朝天城的塘报措辞谨慎, 只说“战事如常”,一直没有捷报传回,朝中为此陷入了焦灼。廷议之后, 李行弱命乞弗兰祉、方青南下领兵协防。

  此时, 两个皇孙的武课也跟着上了强度。负责教授技击的苗原,不再只教站桩, 开始上了真本事。

  卯时不到,便把两个小丫头挖出被窝, 由王蔚领着,先跑两刻钟, 再一人一把刀练劈刺。只一天便扛不住了,一个个眼睛哭肿了, 咬着牙才坚持到放学。回鸳鸯殿洗了澡,膝盖手臂全是青紫, 胳膊肿到抬不起来,在冯嫣怀里哭着告状。

  冯嫣当然不会去找苗原理论,也没哄她们说不练了。第二日一早,还是照样把两个孩子拎出被窝, 给穿戴好,饮食准备好。

  “怕疼多正常。”冯嫣抚着女儿委屈的小脸说,“我生你的时候比这还疼,不还是把你平安生下来, 养得白白胖胖。”

  岁阳抽抽嗒嗒:“可是娘……真的很痛。”

  云襄倒是忘得快,脸还浮肿着,已经不记得痛了,只问:“婶母,我们学完了,可不可以奖励好吃的?还有,可不可以出宫玩一天?”

  “当然。”冯嫣有求必应,“你们每通过一次考核,我就允准你们出宫一次,怎么样?”

  “好耶!”云襄很好满足,一听可以出宫,高兴地拍着手。

  岁阳虽然还是瘪着嘴,但有了奖励,心里好受多了:“那娘可不可以去看我?”

  冯嫣也答应了:“好,这半个月我送你们去上学。不过你们也要量力而行,能坚持的,就继续练。实在不能坚持了,我再替你们去跟苗将军说,歇两天再开始。”

  岁阳含着泪点头:“娘,我能坚持。”

  云襄揉着鼻子说:“岁阳可以,我也可以的。”

  “好孩子。”冯嫣替她们整好衣领,轻轻拍着背,“走吧,我送你们去。”

  两个孩子手拉手走出殿门,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爬上檐子,朝演武场去了。

  冯嫣每日都亲自送她们到练武场,看孩子们晒在日头底下,苗原手把手教她们挥刀,两个孩子,一个小少年,一次次重复着动作。

  日复一日,掌心的血泡破了再好,好了再破,直到生出一层薄茧,握刀的姿势不再晃动,两个皇孙眉宇间的稚气紧实起来。

  这年七月,对西瀛的第一仗大捷,成功拿下一城。

  消息传回朝天时,李行弱正默默站在廊上看孩子们练武。

  观雷呈上露布,她接过来扫了一眼,笑道:“不错,这个头开得好。传令嘉奖前方将士,首功者官升两级,阵亡者抚恤加倍。”

  观雷领命去了,李行弱重新看向场上对练的岁阳和云襄。

  岁阳用起刀来跟她性格差不多,锋芒外露,虎虎带风,是个进攻的好手。云襄年纪虽小,用刀却稳,守多攻少,总会把握住岁阳力殆时忽然出击,是个会窥探时机的人。

  两人过了十几个来回,发髻乱了,鬓角汗涔涔地贴在脖子上,但苗原不喊停,谁都不停。

  王蔚坐在场边,一会儿喊“岁阳,收着点力气”,一会儿又喊“云襄,别走神了,她是个莽的”。

  云襄虚晃了一招,岁阳扑了个空,堪堪稳住身形后,小脸绷得通红,咬着牙又冲上去,刀光在日光下一闪一闪,映在眼里,亮得刺眼。

  白天课堂上两人边听课边打瞌睡,练武场上又谁都不肯让谁,晚上到了李行弱这里,又纷纷告状。

  “阿奶,云襄今天拍到我胳膊了,红了好大一片呢。”岁阳撸起袖子,把手上的红印子给人看。

  云襄也不甘示弱:“那她也踹到我腿了,都青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话叠着话,饭桌上又争了起来。王蔚被夹在中间,左边被岁阳撞一下胳膊,右边被云襄搡一下肩膀,一口饭菜含在嘴里,呛得眼泪都飙出来。

  “该告状的是我才对吧?”王蔚委屈地说,“练武场上把我当草人扎就算了,饭桌上还要挨你们的打,我也要跟家家告状。”

  李行弱抬眼瞥了瞥三人:“我这里不是衙门,断不了你们的案子。”

  岁阳道:“阿奶不是衙门,但阿奶是天底下最大的官,任何案子都可以断。”

  李行弱擦着手指说:“行,那我给你们断。明儿到了练武场,谁再拿剑往人身上乱戳,回来就罚抄一遍《吉祥经》,捐给佛寺。”

  她又看向王蔚,“你要是被打了不还手,纵着她们胡闹,也跟着一块抄。

  三人相互挤着眼,也不闹了,全部低下头去扒饭。

  李行弱不觉弯了嘴角:“天热,尚食局做了凉饮子,你们一人分一碗。”

  “好耶!”岁阳举起手来,大呼三声万岁。

  闹腾得最凶的两个孩子,到了睡觉时,又并排躺在床上,手拉着手说悄悄话。

  李行弱坐来床边,拉过岁阳的袖子查看伤处,又让云襄把腿伸过来看淤青。

  “明日复明日,好武艺是熬出来的。”她说道,“今天摔出来的伤,都是为了以后保命。”

  云襄小声问:“阿奶小时候学武也这样吗?”

  “一样的。”李行弱把袖子放下来,裤腿整理好,“我的武师是你们荀师荀皈的祖父,那个老头严格得不像话。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一遍不对就再来十遍,手心的血泡好了又破,破了再长好,磨出来的茧厚得吓人。”

  岁阳认真地问:“阿奶有逃过学吗?”

  李行弱道:“没逃过,只偷过懒。学累了躲起来睡大觉,被找到后,多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打那之后我就明白了,偷来的东西,是最贵的,还不如学的时候老实学,休息的时候再舒坦地休息。”

  两个孩子眨巴着眼。

  岁阳问:“那阿奶偷懒的时候,心里慌不慌?”

  李行弱笑道:“慌啊,一边睡还要一边竖着耳朵听脚步声,比练功都累。”她伸手揉着两个丫头的发顶,“快到中秋了,尚衣局给你们做了新衣裳。”

  “还是一样的吗?”岁阳激动地问。

  这两个孩子从会走路起,便一直穿同样规制的衣裳鞋袜,戴同样的头面珠花,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孪生姊妹。

  李行弱道:“当然一样。”

  岁阳欢呼着抱住云襄,云襄也露出两排细白的牙。

  李行弱看她们闹了一阵,招呼着赶紧睡觉,两个小家伙这才爬进被窝,乖乖睡了。

  中秋那日,宫中设了宴。两个皇孙穿上了新裁的短袍,戴一样的绿松石金项圈,照旧坐在同一张案后。灯影里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说着话,分食着同一个橘子。

  李行弱坐在上首,远远看着,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宴过中旬,宫人捧上月饼,按例先呈给她尝第一口。李行弱掰开一块,分作两半,让观雷给她们送去。

  岁阳先递半个给云襄,自己才拿起另一半,嘴里塞得满满的,朝李行弱这边挥着手。

  钟定慧在旁边看着,笑道:“其实五皇孙比四皇孙还像姐姐。”

  冯嫣也笑:“小时候还看不出来,如今大了,脾性才分明了。”她转头又对李行弱道,“母亲太惯着她们了,什么东西都要比着同样的规格给。”

  李行弱端起酒杯,没说什么。

  宴散后,回宫的路上,庄云梦缀在身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庄老有话说?”李行弱问。

  庄云梦道:“臣年纪大了,后面不知道还能进宫多少回,有些话再不说,只怕没了时机,索性今晚把肺腑之言跟陛下说了。臣看得出,陛下最中意两个小皇孙,如无意外,大概会立四皇孙为储君。”

  李行弱听着她前面的话,停住脚步,侧脸看向老人。几年下来,她的背又佝偻了些许,头发竟也全白了。

  她眼中不由得一热:“庄老,朕不瞒你,早在她出生时,朕就已经决定了。”

  “是因为那个梦兆吗?”庄云梦问。

  “那只是其一。”李行弱道,“在两个聪明的孩子里选,当选长的那个。”

  “陛下,”庄云梦轻声道,“请恕臣无礼。无论陛下定谁,二位皇孙都该拉开些距离了。至少要让她们知道,不是所有东西都要分一半,都要一样。”

  李行弱:“怕她们心生贪欲?”

  “是。”庄云梦道,“将来的事没有定数,臣怕她们现在太好,好到日后成了君臣,会因此而逾矩。当然,宁王妃将她们教得很好,这种情况也未必会发生。”

  灯火映在老人的脸上鼓动着:“君与臣之间,分寸比情分紧要。如今她们同吃同睡,闯了祸都一并挨罚,往后一个跪在阶下,一个坐在殿上,那时候再想起来疏远,便来不及了。”

  李行弱怔怔看着她。她从未在意过这些,被庄云梦陡然提起,才看清里面的问题所在。

  片刻后她道:“她们年纪相差不大,我原想着让她们亲近些,互相有个伴,有个能全心全意辅佐的帮手,倒忘了往后的事。如今云襄唤我阿奶,岁阳也唤我阿奶,她们一样的穿戴,睡同一张床,等再过几年,一张皇位也劈不成两个。”

  庄云梦:“陛下,臣也是担忧,未免会那样。”

  “朕知道。”李行弱笑道,“早做打算也好。明年吧,明年开春立储,岁阳住进东宫,让云襄住到两仪殿来,不必再日日跟着。情分不必断,但规矩要尽早立住。”

  庄云梦点头:“明年也好,还有四个月时间准备。”

  君臣二人议定后,次日朝会上,庄云梦奏请立储,李行弱当场定下岁阳。

  文武百官这些年目睹李行弱待两个皇孙的不同,心中早有准备,因此异议声寥寥。

  消息传到鸳鸯殿,冯嫣正吃着冰碗,听了内侍报喜,看向蹲在树下逗猫的岁阳和云襄,两颗脑袋凑在一起,手里捏着孔雀翎,逗得那只狸花猫团团转。

  冯嫣搁下碗,唤了她们一声,两个小丫头哒哒跑过来。

  岁阳仰起脸问:“娘,什么事呀?”

  冯嫣拿帕子为她们擦去脸上沾到的泥尘:“从明日起,岁阳要搬去东宫,云襄搬去两仪殿了。”

  岁阳问道:“以后不能一起玩了吗?”

  冯嫣道:“还一起上课,一起习武,只是要分开住。”

  岁阳想了想,点头道:“那就不算分开。”

  说完就又拉着云襄跑回去撵猫了,似乎还没意识到分开住东宫和两仪殿意味着什么。

  次日一早,宫人来搬箱笼,连同被拆散的机关玩具也一并装了箱。岁阳看着自己和云襄的东西分别往两个地方搬,才忽然醒过神,以后她们是真不能再一起住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卧房,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云襄抱住她,个头差不多高,胳膊却紧紧箍着:“晚上不能一起睡,白天还是在一起的。”

  岁阳回抱住她:“那你等我一起去上课。”

  “嗯,我等你。”

  两个小丫头抱了好一会儿,等人来催的时候,才不舍地松开手。

  东宫离得远,冯嫣不放心,亲自送了岁阳去东宫。

  岁阳头一回离开母亲,偌大的寝殿既陌生又空旷,揪着冯嫣的袖口不肯松。冯嫣留下来陪她适应了一晚,次日顺路送去上学,才回鸳鸯殿。

  分开后的第一天,两个孩子在门下坊碰面,比任何时候都亲热,手拉着手跑得飞快,到了课上更是黏在一起。

  可等课散了,各宫嬷嬷要领她们各回各处时,岁阳的脑袋又耷拉下来。

  李行弱早上瞧见云襄精神蔫蔫的,知道两孩子刚分开肯定是不习惯,下午便特意绕到东宫来看岁阳。

  宫人们忙着收拾偏殿,人来人往的,岁阳一个人坐在石阶上,手里摆弄着几根草叶,连李行弱到了跟前都没发现。

  “编这个什么?”李行弱凑近了问。

  岁阳把做一半的草蜻蜓举起来给她看:“云襄送了个草编蚂蚱送我,有点儿丑。我想编个好看的草蜻蜓送她,可是我不会。”

  李行弱在她旁边坐了,伸手接过来,拆散了重新编:“看好,翅膀一左一右对折之后压进去。”

  她动作很快,三两下就编出一只好看的草蜻蜓,放到岁阳掌心里。

  岁阳眼睛微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阿奶教我编好不好?我想自己编了送给她。”

  李行弱笑了一下:“行,我再教一遍,你仔细看。”

  台阶上,一老一小并肩坐着,一起编着草蜻蜓。

  晚上从东宫回来,饭桌上只剩下王蔚和云襄。两人还是和上午一样,话不多,各吃各的,用完膳食就各回房间歇息去了。

  李行弱来看云襄时,灯还亮着,小家伙在被窝里,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想你娘吗?”李行弱在床沿坐下。

  云襄想了想,还是点头:“想。”

  李行弱道:“别怪她。西境是阿奶让她去守的。”

  云襄眨眼:“嗯,婶母也这么说。阿奶,娘虽然不在,但记挂着我的,她经常给我写信呢,一个月收好多封。”

  她说着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沓信,信纸边角都卷了起来,显然被翻了许多次。

  “都是这个月娘写的信。以前我不认字,都是她们念给我听,现在我会看信回信了。”

  李行弱接过信纸,扫了一眼,字迹歪歪扭扭,还是那么难看。

  她没指出来,也没继续看,把信折好了递回去:“跟你娘说了什么?”

  云襄把信抱在怀里,认真道:“我跟园子里的宫人学会编草蚂蚱了,等娘回来了编一只给她。”

  她顿了顿,问道:“阿奶,娘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行弱的手停在她肩上,这个她没办法保证,只能说:“睡吧。”

  云襄乖乖躺下了,李行弱给盖好被子,看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储君定下后,两个孩子便正式分开住了。起初几日都蔫蔫的,但几天下来,发现白天读书习武时照样见面,便又恢复了小孩天性,继续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礼部那边开始着手筹备明年的册封仪程了,钟定慧与韩复岑也商定了岁阳的官名为李暄,一应文书,有条不紊地展开。

  但这样的日子并非一直顺风顺水。

  八月下旬的一个夜晚,西境传回八百里加急。海上突起狂风暴雨,暴潮如山崩,一艘满载粮饷物资的大船在深海中倾覆,船上的押粮官、船员、押船士卒,共计五百五十余人,无一生还。连同十万石粮食、三千副甲胄、一百车药材,一并沉进了海底。

  李行弱把急报足足看了两遍,即刻传了三省主官入宫商讨。

  海难的损失大到举国震惊。这不是一件小事,是船上活生生的人命,也是等着粮草军械的将士们的希望。

  一场风暴重创,让朝堂吵得不可开交。大半声音都反对继续西征,说连年用兵已耗尽民力,再打下去,国库经不住了。

  但还没等人从海难中缓过神,水患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本文共253页,当前第23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31/253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造神二十年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