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控制很多信徒, 不只是精神上的,经济上也是。他把人从家里骗出来,一步步切断他们的社会关系, 让他们只能依赖他。”
秦朔透过后视镜望过来:“没有人反抗吗?”
“不愿意服从的, 会被威胁,甚至杀害。”
秦朔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杀害?!他不是只亲自杀了吴松一个人吗?”
“吴松是最近杀的, 前段时间有个记者识破了他的谎言, 来和他谈条件, 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人叫什么?”
“叫范江河。”
范江河?
他们倒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事。
秦朔一脸骇然:“你咋不报警呢?”
徐友娣看着他:“谁说我没报过?”
秦朔没懂:“啥意思?没有警察来调查吗?”
“来了,可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两辆车一前一后回到刑警队,老赵和小张带徐友娣去坐口供, 问杨一鸣则交给了许久和姜衍之。
杨一鸣正靠在椅背上,双臂垂直,左腿伸直搁在地上, 裤腿被血洇湿了一块,边缘已经干成了暗褐色,贴在皮肤上。
见到有人进来,杨一鸣咬牙切齿道:“我说了,我受伤了,赶紧给我送医院去。”
许久坐下来, 把笔录本翻开,笔帽拔下来搁在纸页上:“很严重吗?”
杨一鸣瞪着她:“你下了多重的手, 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把我的小腿打骨折了!”
许久看着他:“那还是给你先处理一下, 不然看起来好像会感染。”
“算你们识相,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许久没有接他的话, 看向观察室,微微颔首:“进来吧,这里有人需要处理伤口。”
杨一鸣没明白:“什么意思,不是该送我去医院吗?”
“我们这里有专门的处理伤口的医生。”
不一会儿的功夫,李明远拎着装备箱进来,箱子放在桌上,打开箱盖,从中取出一把医用剪刀,走到杨一鸣面前蹲下身。
李明远一剪子剪开杨一鸣的裤腿,剪刀刃贴着杨一鸣的皮肤滑过,杨一鸣尖叫着往后躲:“你是医生吗?你为什么没穿白大褂?”
“法医也是医。”
杨一鸣想要抽回腿:“法医不是给死人解剖的?”
“别乱动!”李明远用手指轻轻摁了一下杨一鸣的小腿外侧。
杨一鸣的膝盖猛地弹了一下,“啊”地一声惨叫:“我要举报你们刑讯逼供。”
许久头都没抬:“我们还没开始问,哪来的刑讯逼供?”
李明远从箱子里取出止血粉,撒在伤口上。
杨一鸣的身体紧绷,手紧握着椅子扶手:“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许久声音不高不低:“我们在救你,比起瘸腿,你应该不想截肢吧。”
李明远从口袋里掏出四只筷子,招呼姜衍之:“别看着了,过来帮个忙。”
姜衍之走过来,帮李明远把筷子固定在杨一鸣的小腿上、
杨一鸣疯狂挣扎:“你们这是干什么,哪有用筷子固定我的腿的?”
李明远取出麻绳丢给杨一鸣,自己则固定另外两根筷子:“搭把手,不想现在就断腿,赶紧固定住。”
杨一鸣还不想断腿,握住麻绳,麻利地缠住筷子,绕了几圈,用力系紧。
见麻绳固定好,李明远和姜衍之站起来,把工具放回箱子里。
杨一鸣低头看着自己那条被筷子固定住的小腿:“这是什么包扎,赶紧送我去医院!”
许久看着杨一鸣腿上的船夫结,把笔录本递给姜衍之,淡笑:“好啊,做完口供会把你送去的。”
杨一鸣不说话,疼得满脸虚汗,嘴唇发白,靠在椅背上,紧闭着双眼。
许久根本不理会他那死出,开始开问:“姓名。”
“你们不是知道了吗,多余问。”
“姓名?”
“杨一鸣。”
“年龄?”
“三十七岁。”
“你和郭勇一家是什么关系?”
“我是卖海鲜的,他是买海鲜的,还能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杀害郭勇一家?”
“能为什么?纯膈应不行吗?”
许久看着他的眼睛:“不是嫉妒吗?嫉妒他品行好、脾气好、家庭和睦,而你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阴沟里的老鼠心。”
杨一鸣像是被戳到了痛楚,大声反驳:“你放屁。你知道什么,就敢坐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你说,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是他小心眼,一天天赚那么多钱,我借点钱怎么了?他那个死爹还敢对我冷嘲热讽。”
“真该让他们好好看看,我现在腰缠万贯的样子。”
许久又问:“为什么要杀害吴松?”
杨一鸣手指抠在扶手上:“当然是为了让你们查不到我这里,却没想到你们真有点本事。”
“范江河呢?”
“你们居然连这都查到了。”
“我们查到的远比你想象的多,所以劝你老实交代。”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许久问:“所以,范江河的尸体在哪里?”
“江河江河,”杨一鸣说,“当然是在江河里。”
“为什么杀他?”
“当然是他想要断我财路!他一个不入流的记者,以为捏着几张照片,给我扣个邪.教的帽子,就想把我拉下台,他做梦!”
许久抬眼看他:“你说的钱,是你黑包里的那些吗?”
杨一鸣的嘴角动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许久没有等他回答:“那些是不当得利,会根据你们的账本,全部归还。”
杨一鸣两眼一翻,差点上不来气,嚎叫着:“你们别想动我的财产。”
许久合上了笔录本,站起身,和姜衍之说:“送他去医院吧,趁着这会儿天还亮着,毕竟之后他能不能见到外边的天,都不一定了。”
“我已经认真配合了,法律会对我从宽处理的!”
“从宽?从什么宽?你杀害了七个人,并教唆他人杀人,强女干罪,传播封建迷信,诈骗钱财,多项罪行叠加,突突你两天都不够。”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不能死!那些钱我还没来得及花呢!”
警方从范江河家里找到几个交卷,上面尽是杨一鸣的犯罪证据。范江河的打捞工作持续了几天,江面比想象中要宽,水流不算急,但河床的淤泥积得很厚。
潜水员下水之后视线受限,只能靠手探,耗时耗力。
一直到第三天,在距离下游渡口大约两公里的一处回水湾,潜水员的手碰到了一个被水流冲刷得几乎看不出原型的编织袋。
袋口用铁丝扎着,里面装着一副成年男性的骨骼,脊椎和肋骨基本完整,头骨与躯干分离。
经过李明远的尸检,和亲属辨认,可以确认尸体就是范江河。
同一时间,刑警队对福禄会的查抄也在收尾,大堂里的蒲团被堆到墙角,木雕的“福”字从墙上被摘下来,穿白袍的人被逐一带走,接受询问和登记,病房里那些病人也联系家属接回。
人走楼空,楼门贴上了封条。
登报声明在第四天见报,标题是“关于福禄会传福活动的查处通报”,占了报纸的一小块版面,呼吁群众谨防受骗、有病就医、不信谣不传谣。
杨一鸣的案子性质过于恶劣,从重从快办理,直接收押,等着上庭。
案件彻底告一段落。
许久带着徐友娣来到了户籍科,填写改名申请单,徐友娣握着笔,在改名那一栏停了很久,才写上了新的名字。
办理手续很快,工作人员递来新的户口簿和重新制作的身份证。
许久把两证递到她手里:“从今天起你就是徐宁了,也是你自己的户主。”
“真好。”
“以后你可以给自己当家做主了。”
徐宁指腹在纸面上轻轻蹭了一下,抬起头来,冲着许久说了一句:“谢谢你。”
许久摇摇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徐宁深呼一口气:“那个警官说得没错,天大地大,往哪走都行。”
许久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徐宁:“这里面有五百块钱,你收着。”
徐宁没有接:“我不能要,我有手有脚,出去哪怕刷盘子都够我活的了。”
许久仍旧坚持:“走出去需要本钱,就当是我借给你的,有朝一日赚到钱了再还我,没赚到也没关系,就当是你当时帮我的报酬。”
徐宁接过信封,眼带泪花:“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不是你的出现,我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姜衍之负责开车,和许久一起,把徐宁送到了附近的招待所。
杨一鸣案开庭还需要时间,徐宁要作为证人上庭,暂时还不能离开本市。
许久帮忙开了一个月的房间,嘱咐徐宁:“等案子判下来,你就可以离开了,这期间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知道吗?”
徐宁点点头,说:“好,谢谢。”
这几天,许久听得最多的就是徐宁的道谢,让她不要再说了。
从招待所出来,许久上了车,透过后视镜,看到徐宁还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从车窗里探出头,朝她挥了挥手:“快进去休息吧。”
徐宁没有动。
车开得不快,许久从后视镜里看到徐宁一点点变小,在转弯后,彻底不见了。
许久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皮子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她忽地置身在热闹的生日宴会中,各路朋友过来和她搭话,认识的不认识的。
姜衍之是在生日会开始的一会儿,匆匆赶来的,只他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用红色包装纸包着的盒子,看起来沉甸甸的。
许久好久没见到姜衍之了,上次见还是在街上,她被朋友叫去台球厅玩,见到姜衍之和一个女人站在街边说话,两个人靠得很近,朋友调侃说,一看关系就不一般。
许珍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和她说:“小妹,你知道吗?刘姨在给衍之哥相亲,听说两个人很合,要谈婚论嫁了。”
“小妹,衍之哥因为谈婚论嫁,竟然就不理会你这个妹妹了,好狠的心啊。”
“没关系的,小妹,姐姐就算结婚了嫁人了,也会是你的姐姐的。”
那天晚上,许久撕掉了唯一来得及从姜家带回来的和姜衍之的儿时合照。
再到生日这天,她没想到姜衍之还会出现在她的生日会,她甚至没有邀请他。
一想到街上看到的那一幕,一想到许珍的话。
许久几乎恶言相向:“谁叫你来的?你给我走,带着你的破烂东西一起走,我根本不想看到你,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衍之脸色并不好,有点白:“贝贝,我来祝你生日快乐,你不接我电……”
“你既然不要我了,为什么还要上赶子送祝福,我不要你的礼物,你快滚!”
“贝贝,我没有不要你,你是我最重要……”
许久根本不想听他的狡辩:“你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
“对不起,家属,我们已经尽力了,抢救无效,姜先生已于十一点零五分去世。”
许久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流了满脸。
姜衍之吓一跳,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做噩梦了吗?”
许久攥住他伸过来的手,温热干燥,不是冰凉的:“还好,只是梦。”
“做了什么梦,哭成这样?”
许久嗓子干涩,像堵了一团棉花,摇了摇头:“只是一些恐怖的画面。”
姜衍之抚了抚她的脑袋:“摸摸毛,吓不着;揪揪耳,吓一会儿。”
许久勉强扯了扯唇:“哄小孩呢。”
“你不就是小孩?”
“别忘了,我可是马上就要十八岁生气了,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过生日当天,我会全程陪着,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
“说到做到。”
姜衍之没有熄火,只是拉起手刹,转头看着她:“进去吧。”
许久点点头,解安全带的动作慢了一拍:“你不在我这住吗?”
“队里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要做。”
“那你回去的路上慢点,到了队里,震我一下。”
回到房间,许久把自己扔进被窝,脑袋乱哄哄的,梦里的一切都太清晰了,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如今她已经在刑警队协助破获了五起案件,深得刑警队上上下下的信任,她是不是可以查看她母亲的案宗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不断发酵,像滕蔓一样从头到脚,将她缠绕其中。
还有不到四十天就是她的生日了,是上一世姜衍之遇害的日子,她不想坐以待毙。
想着想着,手机短促地响了一声,看样子,姜衍之已经平安地回到了刑警队。
许久睡了过去,不知过去了多久,卧室的房间被敲响,阿姨隔着门叫她起床吃晚饭。
许久迷迷糊糊坐了起来,屋子里黑乎乎一片,窗外夜色深沉,阴云密布,连月亮都看不到。
她生日的那一天,天气也是这样的,当天晚上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姜衍之被发现的时候,身上还蒙了一层薄薄的雪,送去抢救室抢救了几个小时,仍旧无力回天。
不管怎么样,决不能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许久下楼坐到餐桌边,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汤,拿出手机拨了姜衍之的号码。
响了没多久,那头就接了起来。
许久没有绕弯子:“姜衍之,我能看看我妈的案宗吗?”
那头沉默了片刻,姜衍之的声音缓缓传来:“我和领导申请一下。”
“好。”
“你怎么忽然想看案宗了?”
许久摩挲着汤碗:“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那头没再追问,只说了一个字:“好。”
通话结束。
刑警队办公室的灯亮着,姜衍之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摊着几份卷宗,手指点着其中一份,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他很少会盯着同一页看那么久,但这一页上的内容,是叶敏的。
九年前镇供销社每周要理一次货,每次都要理到晚上十几点,那天本来理货的人并不是叶敏,而是她的同事刘睇。
但刘睇当晚要去相亲,叶敏代替了刘睇值班,回家的路上被凶手拖进玉米地杀害。凶手没有侵害叶敏,只是将其勒死后,取走了其心脏。
姜衍之始终记得那天。
许久等不到叶敏回家,迟迟不睡觉,蹲在炕上一直看着窗外,时不时地问他:“我妈妈为什么还不回家,是不是遇到了坏人啊?”
“不会的,等你睡醒了,叶姨就回来了。”
“真的吗?我们真的不用出去找妈妈吗?”
刘淑然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隐隐有些担心,叫醒了旁边睡觉的姜军:“别睡了,咱们出去找找吧,小敏往常没这么晚,黑灯瞎火的,怪叫人担心的。”
姜军从被窝里出来,迷瞪着眼,从炕头拿过手电筒,踩上鞋准备和刘淑然出门。
许久从炕上跳下来,也要去,姜衍之赶紧跟着下地,给许久穿鞋。
刘淑然不让:“外头太黑了,你再摔喽,而且蚊子多,别去了。”
许久脆生生地开口:“我想接妈妈。”
姜衍之半蹲在地上,说:“妈,我背着她,走吧。”
许久趴在姜衍之的背上,跟在姜军和刘淑然身后出门,晚上到处都是蛙叫和蛐蛐叫。
他们沿着供销社下班的路,一路找过去,却不见叶敏的身影。他们走到供销社,却发现整栋楼都关了灯,前后门都上了锁。
刘淑然有点慌:“咋回事?这门都关了,咋没看到小敏?”
姜军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刚刚和她错开了,她已经回家了?”
“咋可能?回家的路就这么一条。”说完,叶敏忽然想起了上周出的命案,心慌得更厉害,险些站不稳,“小敏不会出事了吧?”
“别自己吓自己。”
“那她咋还没回家?”
姜军安慰她:“你先别急,咱们先回家看看,是不是她已经到家了。”
许久搂紧姜衍之的脖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哥哥,我妈妈不在这里吗?”
姜衍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不安,只能安抚地拍拍许久的腿:“咱们再去找找。”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家,却发现隔壁院子仍旧黑漆漆一片,叶敏没有回家。
刘淑然吓瘫了,叫姜军:“快招呼点人,一起找小敏,她千万不能有事。”
姜军挨家敲门,招呼了几个关系好的邻居,村子半数灯亮了起来。
大家一边叫着叶敏的名字,一边找,从村里找到村外,一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有找到。
许久犯困了,脑袋窝在姜衍之的颈窝:“哥哥,怎么还没找到我妈妈?”
“一定可以找到的。”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在这里。”
好几道手电筒的光同时照向玉米地,那里倒了一片玉米杆,穿着工作制服的叶敏躺在地上,身上身下血淋淋一片。
刘淑然惨叫一声,双膝直接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叶敏身边去,一声声叫着:“小敏小敏,你醒醒,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姜军尚存理智,探了下叶敏的鼻息,脑袋跟着嗡了一下,朝着站道边的人喊:“快,谁帮忙去派出所报案。”
姜衍之看清惨状后,满脸骇然,向后退了好几步,当即转过身,不让许久看见。
许久够着脖子往后看:“怎么了,哥哥,他们在叫什么?”
“贝贝,叶姨可能……可能出事了。”
姜衍之捂着脸,眼泪不知不觉落下来,明明过去了九年,他却始终没有忘记那天的事。
他怪自己不够警觉,如果早在许久发现叶敏没有按时回家的时候,就出门去寻找叶敏,叶敏也许就不会死。
可没有如果。
自从他成为刑警,有资格翻看翻看旧案时,他已经不止一次翻看了,每次看到叶敏的案子时,总是控制不住情绪。
八十年代,大家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发现叶敏的尸体后,通通跑到跟前围着。
凶手为了取走叶敏的心脏,撩开了叶敏的上衣,而大家为了“死者为大”,保留着叶敏的体面,提前给叶敏整理了衣衫。
等警察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了被踩到大片的玉米杆,凌乱的脚印,和被移动的死者。
平静的小镇,几十年平平安安的,却在一周内连续发生两起恶性杀人事件。
警方在调查时,严重怀疑是外来人口干的。
镇上所有可疑的外来人员调查了个遍,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找到。
又有警方怀疑凶手是不是有病之人,企图用“以形补形”的方式,来弥补自身的疾病,否则杀人就杀人,怎么还取走了死者的内脏。
镇上只有一家卫生院和两间小诊所,调查了所有相关病人,同样没有找到嫌疑人。
第三起命案发生后,警方仍旧束手无策,只祈祷不要再发生第四起。
谁都没有想到,第四起命案会发生在九年后。
作者有话说:
即将开启新的案件,同时启动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