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光天化日之下, 你要非法囚禁?”
郭勇摆着笑脸,后槽牙近乎要咬断了:“有人趁乱,来我的办公室遭窃, 丢失了重要东西, 我现在要找回属于我的东西。”
“丢东西可以报警,个人没有扣押任何人的权利。”
郭勇眼皮跳了跳, 说:“小偷恶劣至极, 在你们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就敢偷东西, 你们若是不在,指不定就是杀人了。”
“郭勇, 我合理怀疑你假公济私,以查小偷之名, 行拘禁之实。”
“小同志,你不要给我扣高帽,事发突然, 如果我不封锁大门,小偷借机逃跑,我的东西还怎么追回?”
许久直言:“我们警察还在这里,由不得你来调查。说吧,你丢了什么东西,由警方来调查。”
郭勇强忍着脾气:“我的东西, 我自己找。”
“看来你不信任我们,那我帮你叫我们刑警队的队长亲自调查。”说着, 许久掏出手机, 正要拨打号码。
郭勇牙龈大概要咬出血了,朝着屋外的人使了眼色,白袍男女迅速靠近许久。
在姜衍之以为对方要伤害许久时, 把许久护在身后,挥开了男女。
却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许久本人,而是她手上的手机。
手机“啪”地落地,屏幕黑了下去,许久正要找人算账,眼看着郭勇趁着这个空档溜了出去,他们动作利落,一把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许久过去推了下门,门外被什么东西别住了,推不动。
“门从外边关上了。”
只听见走廊里,郭勇怒喝:“所有人到一楼会堂集合,一个都不要落下。”
许久看向姜衍之:“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我不会让他们有事。”
姜衍之给队里打完电话,四下看了一眼,拿过办公桌后的椅子,朝着门板砸去,门板足够结实,一椅子下去,门板只是轻微晃动,没有任何被砸开的痕迹。
和他们一块被锁在屋子里的两个白袍,吓得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看着姜衍之砸门,小声说:“这道门是教主特别定制的,你们很难砸开的。”
许久瞪了他们一眼,指着砸碎的手机:“助纣为虐的蠢货,等着赔钱吧。”
姜衍之走到床边,一把推开窗户,探身往下看。
许久吓了一跳:“你干什么,这里可是三楼?”
“二楼有缓台,我先跳下去,再上来给你开门。”
姜衍之翻出窗户,双手抓住窗沿,双脚踩在墙面,顺延下去,仗着双腿足够长,已经够到了二楼的窗户。
许久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姜衍之失误,酿成严重的后果。
只见姜衍之松开一只手去抓墙壁窄窄的缝隙,再松开另一只手,轻巧落在二楼的缓台上。
窗户反锁。
姜衍之屈肘打碎窗户,伸手进去打开插销,从窗户翻进去,很快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从外头打开,许久简单地检查姜衍之,确认他没有受伤,跟着他一起往楼下跑去。
会堂的门从里面锁着,门又高又重,没有专门的撞门器,根本打不开这扇门。
许久透过大门的缝隙,勉强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
他们正有条不紊地进行搜身工作,秦朔和陈昊天站在后排,秦朔的紧张几乎藏不住了,陈昊天倒是淡定的不行。
门口的动静惊扰了里面的人,好多人都朝着这边望过来。
郭勇急了,催促着主教:“加快速度,一个人都不能落下。”
真当这里没有王法了,在这里当上“土皇帝”了。
教堂外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门卫大抵也收到了消息,迟迟不给开门。
苏昌盛不是软柿子,车子向后倒,脚踩在油门上,猛猛地撞向了大门。
“砰”地一声响,门轴变形了,铁栅栏门不堪一击,颤了两下直接拍在地上,扬起一地的灰尘。
车头凹陷下去一大块,车子直接停在了台阶下,第二辆车直接压着铁门紧随其后。
苏昌盛老赵和小张从头车上下来,于哥宋哥郑哥小刘从第二辆车上下来。
几个人合力用撞门器,撞开了会堂大门,里头还热火朝天地搜身,见到倒地的半扇门板,吓得一激烈。
还有好几个人没有搜,郭勇急了,火急火燎地让他们赶紧把外套脱下来。
苏昌盛大声呵道:“我们是刑警队的,通通给我住手!”
除了郭勇,其余几个主教纷纷停手,茫然地看向郭勇。
郭勇不死心,嘶喊着:“别愣着,继续给我搜。”
苏昌盛从腰间拔出警棍:“郭勇,接到举报,怀疑你涉嫌非法拘禁他人,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郭勇微微皱了一下眉:“苏队,什么举报,你不要乱说话,污蔑我的名声。”
几个白袍人看到郭勇被围住,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教主没有拘禁我们,是我们自己愿意留在这里的。”
苏昌盛没有理会,只是示意郑哥把郭勇带出去。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就算你们是警察,也不能抓我们教主,是我们自愿被查,和教主无关。”
就在这时,秦朔从人群后面举起了手:“我举报,郭勇就是拘禁我,还要违法搜身,太吓人了。”
陈昊天站在他旁边,也跟着举起了手:“我也可以作证。”
郭勇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原来小偷是你们俩!”
秦朔“啊”了一声:“啥小偷不小偷的,你可不要张嘴就来啊?”
苏昌盛朝着秦朔颔首,转头示意郑哥。
郑哥上前给郭勇铐上了手铐,拽着人往前走:“走吧。”
郭勇咬牙,晃动着手腕:“苏队,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公事公办,有啥话,回队里再说。”
三辆车驶离福禄会。
秦朔和陈昊天坐的是姜衍之他们的车,秦朔一个劲儿地拍着胸口:“天啊,你们是不知道,刚刚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陈昊天无情嘲笑:“你就差把‘我是贼’写在脸上了。”
“第一次当贼没有经验啊。”
“说的好像谁当过贼一样。”
秦朔嬉皮笑脸的:“苏队真给力啊,我还以为他又要和稀泥呢。”
陈昊天弯腰掀起裤腿,从卷在袜子里的贴边处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了前排的操作台上。
许久侧过头拿过来,边绕开档案袋的绳子,边问:“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让郭勇那么紧张?”
“郭勇一家子的身份证。”
他们的车子前脚到刑警队,那些被洗脑的信徒也纷纷从出租车上下来,被保安拦在了大门之外。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比平时更亮一些,郭勇的手铐取了下来,手腕上留着一圈浅浅的红印,他一边揉着,一边冲着单向玻璃说话。
“警察同志,别躲在后边看了,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更好吧?”
观察室里挤着好几个人,苏昌盛冷着脸:“这个人不掉棺材不落泪。”
郑哥问:“苏队,你进去审?”
苏昌盛点点头,叫上姜衍之:“你跟我进去。”
郭勇目视着两个人入座,率先开口:“苏队,姜警官,我没有非法拘禁任何人,我只是重要物品丢失,正常找东西罢了。”
苏昌盛哼了一声:“找啥东西需要把警察关在办公室?”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两位警官是外来人员,我的信徒们一向团结对外,那种情况下,两位警官很可能会被当成小偷,生命安全受到影响。”
郭勇转头看向单向玻璃:“那个小同志知道的,信徒一激动,连她的手机都砸了,如果他们出去,指不定人也会跟着遭殃。”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郭勇抿唇:“苏队,你也看到了,那些信徒们情绪很容易受到影响,没有我在,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你威胁我?”
“哪敢。”
苏昌盛没料到郭勇的底气这么足,到了这个时候了,还端着架子。
“审讯正式开始,姓名。”
郭勇微微笑了一下,目光在刑警队队长脸上停了一拍:“苏队,别开玩笑了吧,我是谁不是很明显吗?整个哈城多少达官贵人不知道我?”
苏昌盛重复了一遍:“姓名。”
郭勇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下,很快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弧度:“郭勇。”
“年龄。”
“三十七。”
“户籍地。”
郭勇流利地说出了真正郭勇的户籍地。
苏昌盛把笔搁了下来,目光平直地落在郭勇的脸上:“人皮面具戴久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是吗?”
郭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昌盛敲着手上的资料:“杨一鸣,三十八岁,原伟何村人,后随父母迁入连城,认识吗?”
审讯室里的安静了几秒钟。
郭勇的手指轻微地蜷了一下:“不认识。”
“杨一鸣,你怕不是忘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吧?”
“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并不认识叫杨一鸣的人,我就是叫郭勇。”
郭勇似乎笃定他们没有实质的证据,咬死不承认自己是杨一鸣。
可惜,郭勇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秦朔他们早就把档案袋交给了姜衍之。
苏昌盛把郭勇的身份证照片搁在桌面上,往前推了一截,正好停在郭勇的视线范围内,照片上是一张年轻一些的脸,五官轮廓和面前的郭勇毫无相似之处。
郭勇看清照片后,脸色一变:“原来那两个贼也是你们的人。”
“三年时间,你的面相变化还真大,一整个脱胎换骨了啊。”
郭勇强行恢复了镇定,再抬头时,脸上充满戏谑:“你们警察本事这么大,那应该知道我在三年前下.海打渔的时候,脸部受过伤吧?”
苏昌盛一时没有说话。
郭勇扭头去看姜衍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姜警官,你们还是要小心点,信徒们记得你和小同志的模样了。”
苏昌盛猛拍了一下桌子,桌面上的台灯跟着颤了一下:“你敢威胁公职人员?”
郭勇把手摊开,掌心朝上:“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们应该也知道的,那些信徒里,像赵彪那样的人,非常多呢。”
审讯室瞬间安静,观察室却炸了。
秦朔握紧拳头,冲动地想要进审讯室揍人:“这丫的,放啥狗屁呢!”
李明远挽起袖子:“真当我好徒儿没人护着是吧?!”
陈昊天和郑哥他们把两个人牢牢地摁住:“别冲动。”
秦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们听听,这个人说的是人话吗?”
陈昊天还算理智:“确实听着就欠揍,但你前脚给他一拳,后脚咱们刑警队就会被夷为平地。”
许久点点头:“郭勇就是故意的,想要激怒我们,千万别上当。”
审讯室里,苏昌盛的手死死地按在桌面上,手臂上的青筋几乎要炸开似的,咬牙把那张身份证收了回去:“我看你能嚣张多久。”
说完,苏昌盛走出审讯室。
姜衍之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郭勇身旁时,双手撑在桌面上,沉声说:“我不会给你任何伤害她的机会。”
几个人在走廊里汇合,秦朔立刻跑到苏昌盛跟前:“苏队,现在咋办,任由郭勇这么嘚瑟?”
苏昌盛一个头两个大:“你以为我愿意?”
许久走去姜衍之跟前,小声问:“你还好吗?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我问的是你。”
姜衍之摇摇头:“目前警方找不到郭勇指使吴松杀人的证据,吴松案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向郭勇的痕迹,更找不到郭勇杀害吴松的证据。”
苏昌盛捏了捏眉心:“曾伟杰和林彪什么都不说,外面那些信徒还在叫嚷着放人,这么耗下去,郭勇最多就是非法拘禁。如果那些信徒否认的话,估计会无罪释放。”
连城那边的镇派出所还没有回馈来更多消息,他们此时竟然拿郭勇束手无策。
说话间,一群信徒突破重重阻碍闯了进来,看到姜衍之和许久,立刻和身边的人说:“就是他们把咱们教主抓起来的,给我上,好好教训他们。”
“不要放过那对狗.男女,就是他们把警察引进来的!”
姜衍之上前一步,把许久挡在身后。
更前面的苏昌盛秦朔陈昊天他们纷纷向前一步,严严实实地将姜衍之和许久挡在后排。
秦朔大喊一声:“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动我老大和大老大。”
其他人跟着附和:“我也要看看,谁敢在刑警队撒野。来一个我拘一个!”
信徒们根本没有怕的,一股脑地往前冲。
苏昌盛打头阵,向前冲,秦朔和陈昊天紧随其后,身后跟着李明远于哥宋哥郑哥老赵他们。
五分钟后,走廊像一片刚被风吹过的麦田,风停后还残留着来不及收住的余波,贴着地面一点点平息下去。
信徒们被带走。
走廊地面上散落着几只被踩扁的纸杯和一张被撕破的硬纸板,纸板边缘还残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脚印。
许久看着满地狼藉,缓缓开口:“从这里去青水镇要多久?”
秦朔第一个反应过来:“大老大,你要去连城?”
许久坚定开口:“我们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秦朔用力点头:“对,放过他,对不起那些受害者,也对不起咱们自己,我也要去。我太想撕破那个禽兽的脸了。”
陈昊天从墙边站直了身体:“算我一个,让美女受伤的事,我做不到。”
李明远经过刚刚一番折腾,现在气还没喘匀,高高地举起手:“还有我,我不能让我的好徒儿白受这份委屈。”
郑哥有几分犹豫:“这能行吗?咱们这去连城,开车得十几个小时呢。”
苏昌盛没有阻拦,只是从裤袋里掏出钱包,隔着几步的距离扔给姜衍之:“油费,路上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五个人出发的时候,日头正盛,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又从郊区变成田野。
姜衍之他们四个轮流开车,谁困了就在后座眯一会儿,醒了就换下一个人。
许久始终坐在副驾驶,不愿意让她被挤着。车子停在休息区,简单地整顿,再次向南出发。
从白天开到晚上,又从深夜开到凌晨,车子终于驶入了青水镇的街道,扑面而来的是海水的咸湿。
青水镇不大,街道两侧的楼房大多只有二层,店面招牌的颜色旧巴巴的,除了早餐店,几乎看不到亮着灯的店面。
他们把车开到派出所才停下来,车门一开,秦朔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站在地上狠狠地跺脚:“我的小腿肿得跟馒头一样。”
李明远屁股也坐得木木的:“赶紧下车。”
派出所的门面不大,铁门刷着深蓝色的漆,已经有些年头了。
所长提前等在门口,把他们迎进去,倒了热水:“同志们辛苦了,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带你们去吃饭。”
几个人喝完茶,跟着所长一起去附近的早餐店。
早餐店除了油条包子这类基础的早餐,还有各种海鲜粥海鲜面。
所长问了几个人有没有什么忌口,跟老板点了特色早餐:“你们虽然是来调查的,但该吃就得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调查。”
李明远点头:“是是是,我们就是心急,现在假郭勇为非作歹,闹得我们刑警队不得消停。”
所长擦了擦筷子:“我知道,我们所里调查过郭勇的事,但是左邻右舍提过,郭勇提过要去旅游,所以几天没开门,大家也没在意,我们也没查出什么,就按失踪处理了。”
“杨一鸣一家和郭勇之间的联系呢?”
“你们打来电话后,我们专门去查了,三十年前杨家户籍迁过来之后,靠赶海为生,听他们的意思是杨家一直给郭勇家供货。”
“郭勇自己下.海吗?”
“他都是进货,哪需要自己动手。郭勇家的水产店离这不远,吃完饭我就带你们过去看看。”
五个人坐在面馆的塑料凳上,桌上那碗面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有人开门进来,被灌进来的冷风吹散了一瞬,又重新聚拢。
李明远低头把碗里的面挑起来,尝了口:“确实好吃。”
许久坐在靠里的位置,吃了几口面,便放了筷子,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郭家的结局。
但凡郭家还有一个活口,杨一鸣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霸占着郭勇的身份。
几个人吃完早饭,就起身了。
所长在前面骑着摩托,引着他们穿过两条巷子,在一条热闹的沿海马路停了下来,抬手朝前方不远处一指:“就在那儿了。”
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巷子的尽头有一间门面不小的水产店。
卷帘门半拉着,门头招牌上的字迹有些褪色,边角卷起来了一点,但还看得清那几个大字:“郭记水产。”
招牌旁边贴着一张已经发白的价目表,像是很多年前贴上去的,再也没有被换过。
所长用钥匙拧开那把生了锈的挂锁,铁链从门鼻上滑落,发出一声沉甸甸的金属碰撞声。
所长把铁网门朝着两侧推开,又去开里面的玻璃门,门轴发出一阵吱呀的摩擦声,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
屋里涌出一股潮湿的混合着鱼腥和铁锈的气味,沿着门框漫出来。
灯开关在门口,按下去之后房间亮了起来,功率并不稳定,光晕不大,还滋滋啦啦直响。
店里的桌椅地面堆着厚厚的一层灰,所长解释着:“附近商户报了失踪案,我们来查过几次,没有发现尸体。”
许久淡声开口:“附近就是海,想要毁尸灭迹太容易了。”
所长动了动唇,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许久的目光从桌面扫到柜台,又顺着柜台往后厨的方向移了一遍,又顺着木梯看向楼上。
所长接着说:“一楼是用来做生意的,二楼是他们一家人住的。”
李明远从后备箱拿出了那只银灰色的装备箱,蹲在门口打开箱盖,动作干脆利落,递了一副手套给许久。
自己戴好之后,从箱底取出了两瓶喷剂和一个手持的紫外灯,其中一瓶喷剂也递给了许久。
几个人进屋之后,门被关上了。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只靠那盏白炽灯撑着一小圈暖黄色的光。
所长站在门口:“你们怀疑他们在这里被杀,然后毁尸灭迹?”
李明远点头:“这种可能性最大。”
李明远把那瓶喷剂在手中晃了两下,沿着地面从门口往柜台的方向喷出一条细细的雾线,又沿着货架和墙角喷了一圈。
许久沿着楼梯往楼上走,边走边喷,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楼上楼下喷完后,李明远朝着门口叫了声:“关灯。”
所长伸手把灯摁灭,屋里彻底暗了下来,紫外灯亮起。
瞬间,整个房间亮起了一片蓝海,地上桌上墙上楼梯台阶和扶手上,到处是大片的、细碎的蓝痕。
整个店面里到处都是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