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搞啥呢?就这么把郭勇放了?”
苏昌盛拍了拍桌子, 冲着秦朔说:“你知道啥?你有证据吗?物证你是一个没有,他的人证遍地都是,你把人扣在这有什么用?”
“把他放出去和放虎归山有啥区别?”
“就算不放, 你告诉我, 能关他多久?”
秦朔不吭声了,会议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苏昌盛继续说:“当务之急是, 找到郭勇犯罪的实证。”
大家看着白板上的案件脉络图, 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毕竟郭勇身边围着那些无脑的信徒, 几乎找不到突破口。
好一会儿,秦朔咳了一声, 高举着手,提议道:“不然, 我深入敌营?”
姜衍之和许久一齐看向秦朔。
姜衍之开口:“算了吧,就你这个智商,别进去了出不来。”
秦朔拍胸脯保证:“我打小就聪明, 混进福禄堂去待几天轻轻松松。反正他们平时有新来的人走动,我换身衣服,编个身份,没人认得出来,我不住在那边,估计没事。”
许久想了想, 说:“你自己去太不安全了。”
秦朔挠了挠后脑勺:“那也没办法,里面的人见过你们俩, 你们去也潜伏不下去, 到时候真像曾伟杰说的,郭勇捞够了跑了,咱们不就抓不到他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只是风险还是太大了。
见没一个人支持,秦朔又补充了一句:“我叫上陈昊天,让他跟我一块去。”
远在网吧某个角落里的陈昊天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震得耳机壳轻响了一声,他揉了揉鼻子,看了看旁边那杯已经凉透的泡面,又看了看屏幕,屏幕上的监控视频还在放着。
陈昊天伸手把耳机推下来挂在脖子上,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嘀咕一句:“谁念叨我?”
他们三个人找去了网吧,罕见地发现陈昊天竟然不在网吧,替班的网管说陈昊天连打几个喷嚏,怀疑是感冒了,回家睡觉去了。
他们找去了陈昊天租住的出租屋,是一个普通的居民楼,两室户,陈昊天租住在其中一间。
合租房的大门虚掩着,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混合着汗味和长时间不通风的沉闷气味迎面扑来。
客厅不大,沙发被衣服和快递盒占领了,茶几上堆着几个空饮料瓶和一卷用了一半的卫生纸。
一个穿着洗到变形的T恤衫的男人从房间走出来,看着客厅里站着的三个人,一愣:“你们谁啊,跑来我家干啥?”
“我们找陈昊天。”
“找耗子的啊,他吃了点感冒药,睡觉去了。”
他们走到南向的那间卧室,卧室门没有锁,一推就开,开门后才发现是地狱副本。
房间不比客厅好到哪去,完全是猪窝来的,衣服,书,塑料袋,通通丢在地上,十来平的房间,床上地上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桌子上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硕大厚重的笔记本电脑立在中央,屏幕还亮着,光标停在屏幕中央。
陈昊天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睡得昏昏沉沉的,连屋子里多出三个人都没醒。
秦朔以为陈昊天烧晕过去了,急急忙忙跨过地上的衣服,一屁股坐在床上,床垫子弹了弹。
陈昊天迷糊地睁开眼,被眼前放大的一张脸吓一跳:“我去,你咋跑我家了?”
秦朔摸着陈昊天的额头:“没发烧啊,你这整得跟趴窝一样是要干啥?”
陈昊天缓缓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成一团,看见门口站着的另外人:“嚯,来这么多人?”
秦朔从床上站起来,顺手捞起床上的外套叠起来放在床头,又把裤子一块叠起来,摞在那:“你这乱得老鼠进来都得迷路,咋能住人?”
陈昊天靠在墙上,上下打量着秦朔:“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评价我的居住环境?”
秦朔把椅子上的衣服叠好,桌上的东西收起来,坐下来开始和陈昊天说潜入福禄会的计划。
陈昊天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在听到秦朔说到“你也一起去”时,动作一顿:“你大早上喝了几两假酒啊,醉得直说胡话。”
秦朔“啊”了一声:“我这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陈昊天不可置信地看着姜衍之和许久:“你们内部是怎么通过这个愚蠢的提议的?”
许久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静地答了一句:“他掏出了底牌。”
陈昊天愣了一下:“啥底牌?”
许久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看着陈昊天。
陈昊天沉默了片刻,勾着手指,指向了自己。
秦朔所说的底牌,竟然是陈昊天自己。
秦朔坐在椅子上,催着:“赶紧的吧,早加入早解脱。”
“拉倒吧,就你这脑容量真的没问题吗?”
“我不行不是还有你吗?里头还有电脑,没准你还能有额外收获呢。”
陈昊天揉了揉太阳穴:“行吧,你们先出去,我换个衣服。”
秦朔多看了陈昊天几眼:“你换衣服还背人啊?”
陈昊天捞起陈昊天叠好的一条裤子摔在秦朔脑袋上:“你懂什么叫隐私吗?出去出去,把门带上。”
两个人被领进去,先是经过大堂,又被带到旁边的一个房间里填了更详细的表格,家庭住址、职业、收入来源、联系方式、家庭成员、是否有疾病史,密密麻麻的格子把一张A4纸填得满满当当。
白袍女人接过表格的时候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把它夹进一个硬壳文件夹里,一起的还有秦朔和陈昊天各自掏的一百块钱。
秦朔心碎了一地:“一百块就这么没了?”
陈昊天目视前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回了一句:“出去找你领导报销。”
秦朔琢磨了一下:“有道理,一下心就不痛了。”
白袍女人带着两个人整栋楼逛了一圈,示意他们可以到处看看。
他们逛了一圈,想上三楼,被一位表情温和的白袍男子轻轻拦住了:“传福活动晚上才开始,现在正在准备阶段,你们可以先回去休息,晚上再来。”
两个人被客气地送了出来,秦朔站在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合拢的铁栅栏门,摸了摸钱包,小声说:“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陈昊天走在他旁边,余光瞥见门口紧盯着他们的白袍人,压低声音:“晚上是捞钱活动,如果没钱力,估计就没法更深入了。”
秦朔的脚步慢了半拍:“进去就一百,晚上不得上千啊?”
“没准。”
秦朔和陈昊天绕了两条街,找到了姜衍之停在路边的车,确认没人跟着,拉开车门火速坐了进去。
车门一关,秦朔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去里面走一遭的经过说了一通。
秦朔说:“咱们把小王都逮起来了,他们收集这信息还要干啥?”
“知己知彼吧。”
秦朔说:“大老大,你别这么深奥,现在该咋办?”
陈昊天说:“你自己要深入敌.军,结果毫无计划吗?”
“我这不是集思广益吗?”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拌嘴,姜衍之不得不出声打断:“你俩太吵了。”
许久想了想,说:“如果不成为白袍,估计接触不到内部的信息。”
秦朔直摇头:“普通信徒的入场费一百,成为白袍不得成千上万啊。”
许久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丢到后排座:“该掏就掏。反正等收缴了他们,这些钱会回到该回到的人手里。”
秦朔打开钱包看了眼,拍上了马屁:“大老大,你的财力不可估量啊。”
许久又把钱包拿回来,把上面的几张抽出来:“这些不能给你。”
那几张是她从姜衍之那搜刮来的,不能再交出去。
秦朔不明所以:“那几张有啥特殊的?”
姜衍之笑笑没说话。
等秦朔和陈昊天下了车,许久准备把钱还给姜衍之,伸手去摸他口袋拿钱包。
姜衍之反手摁住口袋,把许久的手压在腿上,动弹不得。
许久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
“钱是你的,你留着。”
“怎么就是我的了?”
姜衍之不说话,发动车子,两个人前往苇河村,是曾伟杰户籍上的地址。
车子开出市区,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车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田野,路边的树影在挡风玻璃上缓慢地掠过。
伟何村离市区不算太远,但这个时期,通往村子的路多半还是土路和碎石路,开不了太快。
许久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脑袋里想的都是曾伟杰没说出口的事到底是什么。
他们到的时候,暮色把村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炊烟,几个孩子在路上追着跑。
见到有陌生车辆开进来,脚步慢了下来,好奇地探头张望,朝着车前围了过来。
他们的车速开不起来,许久降下车窗,挥着手:“小朋友们,不要拦着车,小心撞到你们。”
胆子大的小孩子,直接绕过来和许久说话:“大姐姐,你们来干啥的啊?”
“我们来找村长的呀。”
“村长家在前面,我们带你去。”
没等许久叫他们上车,几个孩子就在车前跑了起来,手里拿着的树杈子在地上划拉着,暴土扬长的。
几个孩子先一步跑到了一扇涂着黑漆的贴门前,叫喊着:“村长,来人了。”
村长从院子里出来,围裙还没解下来,招呼小孩:“饭点了,还不赶紧回家吃饭去,一会儿你们爸妈削你们了。”
小孩哪个不怕挨削,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村长看到许久她们下车就笑着迎上来:“来来来,快进屋坐,饭刚做好。”
姜衍之说:“我们来就是问问情况,不用吃饭的。”
村长侧身让开门:“哎呀,来都来了,吃一口再走。”
饭桌设在堂屋里,圆桌上摆着一只粗瓷盆,盆里炖着满满一盆鸡肉和蘑菇和土豆,热气腾腾升起,旁边还摆着一碟拍黄瓜和一盘炒鸡蛋。
村长招呼他们坐下,往他们碗里夹了两块鸡腿肉:“我家老婆子炖了小鸡炖蘑菇,乡里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城里来的,别嫌弃啊。”
九十年代末,家家户户没太多钱,不逢年过节哪里会杀鸡炖肉。
姜衍之看着碗里那两块油亮亮的鸡肉,有些过意不去:“太破费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吃点好的。”
许久夹起一块蘑菇放进嘴里,直夸:“好好吃啊。”
村长和村长媳妇直乐:“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我去盛。”
桌上还有个小孩,是村长的孙子,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夹了块肉,狼吞虎咽地,一看平时就没怎么吃过肉。
姜衍之心里不是很舒服,许久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吃吧,走的时候留钱就行。”
姜衍之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已经把这一步都想好了。
许久嚼完那块蘑菇,又夹了一筷子土豆,添了一句:“而且杀都杀了,还能复活不成?”
“复活”二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两个人都顿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想起郭勇所谓的“起死回生”的骗局。
两个人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他们没有吃太多鸡肉,更多是夹盆里的土豆和蘑菇,把肉留给了村长一家。
村长把盆往前面推了推:“你们警察咋好端端地问起老曾家的事?”
许久把碗放下来:“我们想知道曾伟杰在村子里的事。”
村长“哦哦”两声:“小杰一直住在我们村子,半年多前吧,带着老妈一起搬走了。”
“他们搬走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原因?”
“听小杰的意思是要进城发财去。”
“他搬家前,家里有没有来过什么特别的人?”
村长皱了皱眉,想了想:“你这么一问,我倒是真想起来,有个男人开着车来他家,我还问过小杰,那个人是谁,小杰只说是老朋友。”
“老朋友?按照您说的,曾伟杰一直在村子里生活,交际圈应该也在这里,他的老朋友你认识吗?”
村长摇摇头:“看脸不太眼熟。”
许久又问:“村长,您还能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村长回忆了一下,说:“瘦高个,穿白衣服,说话慢悠悠的,像是有身份的人。”
许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是郭勇用来宣传福禄会的照片。
村长接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就是他,没错。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小杰啥时候有这么体面的朋友了。”
“您以前真的没见过这个人吗?”
村长摇了摇头,把照片还给她:“确实没啥印象,按理来说,是村子里的人,我不可能不认识。”
许久问村长:“你对村子里各家各户了解多不多?”
村长说:“基本都知道,谁家娶妻生子过世,都要来村委会报到的。”
“那你再想想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早些年离开村子的呢?”
村长说:“我得想想,不过我们村赵钱孙李都有,姓郭的真没有,这个名字是真名吗?”
许久一怔,完全没有想过郭勇的身份也可能是假的,毕竟在户籍科可以查到郭勇的完整履历,总不会是身份盗用吧?
这个时候个人信息没有全国联网,办身份证不需要那么复杂的程序,有心顶替他人并不是难事。
“你们村子这个年纪的人大概都有谁呢?”
“那还真不少,”村长从里屋的抽屉拿出一个厚重的大本子,“这里头记录着百年来的整个村的人员名单。”
“离村的人也在上面吗?”
“在的在的,我都标注了。”
郭勇如今身份信息上的年龄是四十一岁,跟看起来的年纪也相符。曾伟杰的年龄三十七,郭勇和他是朋友的话,年龄应该不相上下。
四十年前出生的人,村长对他没有印象,估计他们一家在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村子。
许久和姜衍之一起翻册子,边翻边记录,好在伟何村不大,人口不多,他们没有花费太多功夫便记录完。
村长看着他们记下的人名,给他们解说。
“老李家是二十多年前搬出了村子,说是亲戚在关里给闺女介绍了门亲事,以后能过好日子。”
“老刘家现在还在村子里住着,孩子十多年前南下打工,在南方落了脚,前几年想接老刘和老刘媳妇去住,他俩不愿意挪窝。”
“杨家是四十多年分家搬到村子里的,和谁交际都不多,在村子里落了十多年,后来不知怎么地又搬走了。”
“……”
许久听着这些信息,努力把这些人对上号,把还在村子里的人划掉,还有十六户早早地离开村子的人家。
他们拿着资料和村长一家告别,许久悄悄在本子下压了两张钞票,要去一趟镇派出所的户籍科,查一查这几个人的户籍现在落在什么地方。
许久侧过身子,对着驾驶座的姜衍之说:“我怀疑这些人里有郭勇真正的身份。”
姜衍之认同:“半年多前,郭勇就来过曾伟杰的老家,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两个人赶到镇子的时候,已经八九点了,镇派出所只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值班,刚来没多久,对户籍的事一问三不知。
小伙子知道市局的人亲自下场,一定是大事,拿起电话就要打给老民警。
这个时间点了,人早就睡下了,姜衍之拦了下来,问了老民警的上班时间,领着许久离开派出所。
他们来到派出所对面的招待所,门面不大,灯箱招牌缺了一个角,“所”字的半边不亮了。
推门进去,前台后面坐着一个烫着小卷的中年女人,正在嗑瓜子,面前的电视机里放着不知道什么电视剧,声音开得很小,像是背景白噪音。
前台听见动静来演,抬手把电视音量调得更低,招呼着:“开房啊?”
“还有空房吗?”
“有有有,开几间?”
“开两……”
“开一间。”
姜衍之看向许久,以眼神问她,是什么意思?
许久无声地说“省钱”,又和前台确认道:“开一间房就够了。”
前台目光从姜衍之身上移开,落在许久的脸上,笑得厉害:“大床房是吧?”
许久还没来得及开口,姜衍之插了一句:“开一间双床的。”
前台的手指在钥匙串上停了一下,抬眼又看了他们俩一眼:“行,双床就双床,一张床脏了还能睡另一张。”
许久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旁边的姜衍之已经冷下脸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别胡说八道,赶紧把钥匙拿来。”
前台把钥匙从架子上摘下来递给他,脸上的笑没褪,指着旁边的柜子:“那边有计生用品,均码的,有需要自己取。”
许久这下算是全明白了,耳根热度一下子就上来了,跟在姜衍之屁股后边,往走廊的方向走去。
房间不大,两张床并排摆着,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床单是白色的,洗得有些发硬发旧。
姜衍之走到窗边看了眼,外头安安静静的,没有路灯,隔了一条街就是亮着灯的派出所,把窗帘拉上。
回到床边,叫上许久一起去走廊尽头的洗漱间洗漱。
洗漱间是公用的,灯光昏黄,水龙头是那种老式的铁把手,拧开的时候会先发出一阵嗡嗡的震动,水流才慢突突地往外冒。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靠在墙边刷牙,嘴里含着满口泡沫,目光从脏污的镜子里投过来,在许久身上停了好久。
姜衍之侧身一步,把那道视线挡住了,伸手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哗哗地响了一阵。
两个人快速洗漱,回到房间,两个人各躺各的床,中间隔着一盏还没关的床头灯。
灯管有些年头了,发出很低的嗡嗡声。
许久还不困,翻了个身,抱住被子看向姜衍之的方向:“我们明天得到郭勇的真名,是不是就能找到证据了?”
“可以的,如果他真的是盗用身份,那他涉及的就不止这一个案子。”
“一定要抓住他,不能让他再害人了。”
姜衍之正要说话,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咚”地一声床板撞墙的声音,接着是床板吱呀的响声,和男女的喘.息声。
许久忽地坐起来,瞪圆了眼睛,看向身后的墙:“姜衍之,你听到了吗?”
姜衍之跟着坐起身,拉住她的胳膊:“时间不早了,睡吧。”
许久撇撇嘴,重新躺回去,隔壁的动静一直响了半个多小时,女人嗓子都开始劈叉了,动静也没停。
许久忍不住评估:“时间真持久,是不是吃药了?”
隔壁床的姜衍之呛了一嗓子,剧烈的咳嗽,完全不知道许久从哪知道的这些东西。
“这又不稀奇,难道你这个年纪没接触过这些?”
姜衍之忍无可忍,抬手过来,捂住了许久的嘴:“快点睡觉。”
许久攥住他的手指,呜呜了两声:“你是不是讳疾忌医啊?”
“哪来的比喻。”
“差不多一个意思吧,”许久继续问,“你难道不觉得时间特别长吗?”
“贝贝……”
困意渐渐上涌,许久终于扛不住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天仿佛亮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墙上的时间,才十二点过半,可屋子却亮得过分。
许久一下子坐了起来,姜衍之也坐起来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朝窗户看过去。
窗外火光冲天,橘红色的火焰正从派出所一楼的窗口往外涌,浓烟滚滚地往上爬,隔着一条街,都能感受到翻滚灼热的气浪。
派出所着火了!
作者有话说:
案件逐渐复杂~小秦和耗子的潜入能否成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