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宝贝……”
郭勇后仰的头猛地抬起, 看向许久:“小同志,你听到你妈妈说话了吗?”
许久早就泪流满面,红着鼻尖, 一直点头:“教主, 我听到了,我该怎么做, 才能让我妈妈回来?”
郭勇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她脸上, 没有急着开口,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才慢慢地说:“起死回生,是逆天而行的事, 很消耗神力。”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需要所求之人付出很多很多。”
“很多是指什么?”
“所有能为我补充神力的东西,”郭勇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所求者的一切身外之物,都要用来滋养我的神力,直到你母亲的魂魄重新聚拢,才能够回到这个世上。”
许久的眼眶又红了一圈:“那要等多久呢?”
“半年。”
“半年?”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偏过头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声带急切, “怎么这么久,没有办法更快吗?我爸爸也很希望我妈妈快点回来。”
“你父亲是?”
许久接过姜衍之递来的手帕, 抹了一下眼泪:“许永成, 你应该听过他吧?”
郭勇的目光微微一凝,眼睛亮起了不加掩饰的贪婪:“真想不到,小同事你的父亲竟然是哈城响当当的许先生。”
“我爸爸是许永成的话, 会让我妈妈回来的时间缩短吗?”
“如果有你爸爸的助力,事半功倍,可以缩短到一个月。”
许久的眼泪还在往下掉:“那我回家和我爸商量一下……”
郭勇望着她泪痕未干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弯:“好,你真是一个好孩子。”
门在她身后合拢,许久脸上的眼泪还在往下淌。
姜衍之分辨不出真假,但见不得许久这么哭:“贝贝,你……”
许久抽了抽鼻子,抬手揩掉脸上的泪:“好笑,这点小伎俩,还想骗到我。”
一整个变脸大师。
姜衍之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一时之间不知道还要不要抱一抱许久。
许久握住姜衍之的手:“吓到了?”
“有一点。”
“我才没有那么傻,会信了什么他那么拙劣的谎言,还说什么我妈告诉她的,纯纯的扯淡。”
姜衍之有点没明白,毕竟刚刚郭勇把叶敏被凶手挖走心脏的事说得一清二楚,而许久看起来也很信。
“还记得我们上楼之前和我们要资料的那个工作人员吗?”
姜衍之一下反应过来:“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许久睨着他:“看来你们内部长了蛀虫呀。”
他们离开福禄会,开车回了刑警队的户籍科,没有耽误时间,直接找到了部门领导。
领导不明所以:“你们来问曾伟杰的资料吗,底下的人正在找呢。”
姜衍之开口:“我来是问五十分钟之前,谁在接过电话后,紧急去了资料库,又回来继续打电话。”
领导一听说的这么细:“附和你说的条件的人就小王一个。那会儿就他接了电话,不知道谁打来的,急急忙忙地跑进跑出的。”
姜衍之问:“小王是哪位?”
“就那个,”领导往办公室外指了一下,刚好小王也抬头看过来,对视之下,小王慌不择路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跑。
姜衍之反应力够快,拉开办公室的门跑出去,仗着腿长,撑着桌面,一跃翻过办公桌,直接把跑到门口的小王摁倒在地。
小王整个人弓着背趴在地上,半边脸贴着灰白色的地砖:“放开我!”
周围几个同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站了起来,探着头往这边看,有人迟疑着要不要上前,又被领导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许久从办公室里不急不缓地走出来,弯下腰,蹲在小王面前:“看来,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
小王手拍在地上:“我什么都没干,赶紧放开我?”
“为什么给郭勇提供公民个人信息?”
事情败露,小王再多的否认也没有意义,小声说:“我收了他的钱,帮他查一点资料,其余的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知道郭勇是什么人吗?”
小王的后背微微僵了一下,抵着地面的那只手攥了一下又松开,没有说话。
许久直起身来:“你比谁都清楚这些资料落到郭勇手里,会变成什么,你是共犯,是帮凶。”
小王的肩膀抖了一下,蜷在地上一动不动。
“别装死,你一共卖给了郭勇多少个人的资料?”
“不多,也就六十多个。”
同事们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们部门竟然出了个“叛徒”,纷纷上前帮忙,把小王从地上拉起来,送去了审讯室。
回到走廊时,姜衍之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下,是秦朔打来的。
“老大,曾伟杰的家庭住址找到了。”
“好,我现在过去找你,我们一起过去。”
“你和大老大回来了?”
“对。”
车子拐进一条窄窄的胡同里,秦朔把车速放慢,边开边看门牌号,停在了曾伟杰的家门口。
秦朔透过车窗往外看:“凶手不会又先我们一步动手吧?”
许久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你不要乌鸦嘴。”
秦朔的手拍在嘴上,连连“呸”了好几声,三个人下了车。
曾伟杰的家在胡同深处,一扇掉漆的铁皮门,门边贴着一张褪色的门神画,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姜衍之敲了几下门,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谁啊?”
秦朔一脸问号:“咋是女人的声音?”
“曾伟杰和母亲一块住。”
鞋子在地面上蹭动的声音逐渐靠向门口,老阿姨又问了一遍:“小杰,是你回来了吗?”
门开了条缝,一个老阿姨探出半边脸,头发花白,警惕地看了看他们,上下打量一番后,问:“你们是谁?”
“曾伟杰在不在?”
“你们是谁?为啥找我儿子?”
“我们是警察……”
“我儿子犯了啥事,咋还把警察招上来了?”
“我们只是要找他问点事情。”
“没犯事就好,”老阿姨舒了口气,“他在隔壁李老二家打麻将,还没回来呢。”
他们过去李老二家的时候,牌局正酣,隔着窗玻璃能看到里面四颗脑袋凑在一张方桌四周,各个嘴上叼着根烟,桌面上堆着零钱和烟盒,麻将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着。
家门没有上锁,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桌边四个人同时看过来。
其中一个有点地中海的男人,咬着烟,手里捏着张麻将,含糊地说:“牌桌满了,要玩下次早点来。”
另外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得像排骨一样男人,迷迷瞪瞪地往桌上丢了张牌:“幺鸡。”
姜衍之上前一步:“曾伟杰。”
曾伟杰正是排骨男,听到有人叫他名字,不耐烦地应了声:“叫我干啥?”
“有点事想叫你配合。”
“你算老几啊,还叫我配合你?”
“警察。”
曾伟杰抬手掀了桌,朝着姜衍之猛地挥拳。
姜衍之灵活地歪头躲过,一把攥住曾伟杰的拳头,紧紧捏住,疼得他嗷嗷直叫。
其余三个人吓一哆嗦,以为是来抓赌的,想也不想起身开始四处逃窜。
姜衍之抬手扭住一个,又伸脚绊倒了一个,秦朔一手拽着门,一手拉住一个,另外一个没被限制自由的麻友想要撞开许久,从窗户那往外跑。
许久扯过椅子往那人身上推:“跑什么跑,又不是来抓你的,我们要找的只有曾伟杰。”
曾伟杰被姜衍之绊倒后,爬起来又要往外边跑,被姜衍之再次用膝盖顶了一下后腰。
秦朔打配合,一只手抓住曾伟杰的后颈,嘴里嘟囔着:“我让你跑!”
“我压根没要跑,是你们突然对我使用暴力。”
秦朔“呵”了一声:“你真会睁眼说瞎话,明明是你先动手。”
“我要举报你们,对我使用暴力!”
秦朔可不惯着他,扭着曾伟杰的脖子往外走:“我们这就回刑警队,你可以慢慢举报。”
曾伟杰被压得转不动脑袋,声音闷闷的:“你们凭啥抓我?!”
“我们接到报案,说你侵犯了她。”
“不可能有证据,没有证据,你们就抓不了我!”
秦朔扯着他的胳膊,微微用力:“有人证就够了。”
“谁?是不是叶丽丽?我就知道这个娘们说的话不可信,收了钱居然还敢报警!”
“不是她。”
“那就是韩雪莹,她不是已经答应郭勇不计较了,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曾伟杰无疑是在自曝,给警方抓人增加筹码。
秦朔把曾伟杰拷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车门猛地一关,朝着刑警队的方向开去。
路上,曾伟杰不老实,几度尝试怎么破解手铐,又想拉开车门跳车,可惜没有那个胆子,只能不干不净地骂着。
许久一点都忍不了,弯腰去脱姜衍之的鞋。
姜衍之被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问:“这是要干什么?”
“你把袜子脱下来,塞到曾伟杰的嘴里。”
曾伟杰明显听到了,嘴一下闭得严严实实,愣是一声不敢吭,连大气都不敢喘,把头歪到了一边。
见计划得逞,许久又乖乖地坐了回去。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亮得没有温度。曾伟杰坐在铁椅子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疯狂地敲着桌面:“你们无凭无据,凭啥把我抓进来?”
许久问:“你侵犯过几个人?”
曾伟杰抬起头来,嘴角扯了一下,带着点无赖的笑:“你们把我抓来,总得拿出点证据吧?叶丽丽那个女人的话能信?她……”
许久没有等他说完:“你知道吴松被杀了吗?”
曾伟杰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僵在了半路:“咋可能,他可是郭勇的得力干将,哪怕是个大老粗,在福禄会里也备受尊重。”
许久说:“大概是他办事不利,被灭口了。”
曾伟杰的脸色变了:“不可能的……”
许久往椅背上靠了靠:“你知道得比吴松更多,你猜你现在出去,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曾伟杰喉结滚了一下,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许久循序渐进:“你犯的是□□罪,判个几年还有机会出来,但如果被杀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我说了,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许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你先把该说的说了。”
曾伟杰吸了一口气,肩膀垂下来,一五一十地交代着。
半年前,曾伟杰加入福禄会,借着送“福水”的由头迷晕女信徒,一共侵害了十六个人。
许久问:“这些事情郭勇知道吗?”
曾伟杰说:“他咋可能不知道,有些女人就是他给我摆平的。”
曾伟杰最初不了解药的剂量,有的剂量大,到最后都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有的剂量不够,中途醒过来,哭着闹着要报警。
郭勇总能把事情摆平,所以曾伟杰才能有恃无恐继续作恶。
许久握着笔的手,攥得紧紧的:“你是因为什么才离开的福禄会?”
“谁知道郭勇想什么呢,突然和我说让我先回家,别到处乱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七天前吧。”
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
正是马必胜被杀的日子。
许久问:“你知道原因吗?”
曾伟杰想了想:“他没说,我也没多问。反正他那个人做事情,从来不讲为啥,只让按他说的办。”
许久把本子往后翻了一页:“你认识马必胜吗?”
“认识啊,就是个神神叨叨的精神病,每天都来福禄会,追着郭勇问什么‘起死回生’的事,纯纯大山炮。”
“你知道郭勇在骗人?”
“必须的啊,多明显,郭勇连小学都没上完,也不知道从哪学来那堆鬼啊神的东西,回来就开始招摇撞骗,前几年还因为这个进去过。现在卷土重来,搞了个福禄会,那些人上赶子送钱。那帮人也是没脑子,生病不去医院,来这里找个半吊子神棍。”
“郭勇和马必胜的矛盾你知道吗?”
“我可太清楚了,马必胜前阵子几乎天天来,堵在郭勇办公室门口不走,郭勇见他来就头疼,后来干脆让底下人拦着,说要在清修,不见客。”曾伟杰嗤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后来是怎么找到郭勇的,反正那阵子他几乎天天来,郭勇躲了几次,后来干脆不躲了,直接让人往外轰。”
曾伟杰把手摊开,“郭勇那套‘半年’的说辞,我当初就跟他说过,把日子说得长一点,钱捞到手就赶紧挪窝。他不听,非要说半年,半年到了,人家能不跟他闹吗?”
“郭勇有没有说过要怎么解决这点事。”
“按照郭勇的尿性,我估摸着他一定会告诉马必胜是时机未到,或者你自身念力不够的谎话,再不济就拿钱解决,反正郭勇嘴皮子和脑子都厉害。”
许久看着曾伟杰,语气不变:“如果钱也解决不了呢?”
曾伟杰把手摊得更开了,手掌朝上搁在桌面上:“那我就不知道了。”
“郭勇身边除了吴松以外,还有谁在替他做事?”
“你问的是脏事吧?”
许久不说话,等着曾伟杰自己说。
“整个福禄会里的人都被郭勇那一套的胡说八道,忽悠瘸了,哪个不能替他做事,别说是做事,替他卖命都不在话下。”
“替他杀人也行吗?”
“当然,”曾伟杰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你们不会想调查郭勇吧?他这个人跟个泥鳅一样,滑不刺溜的,干一堆坏事,不带留一点证据的。”
“你手头上也没有吗?”
曾伟杰摇头:“他做事干净,咋可能有把柄轻易落到我手上。我劝你们一句,别白费功夫,就算你们调查出花来,也调查不出他的问题。等他捞够钱,自然就会挪窝了。”
“你加入福禄会才半年,怎么这么了解郭勇?”
曾伟杰不说话了。
无论他们再怎么问,曾伟杰都一句话不说,摆明了还藏着事。
从审讯室出来,外头的天都亮了,许久靠在墙边,打了哈欠:“郭勇这层皮,裹得太严实了。”
吴松案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迹,他们在福禄堂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任何能够钉死郭勇的东西。
毕竟那些清单,根本说明不了什么,人家愿意捐的,不是郭勇偷的抢的。
姜衍之捏了捏她的脸:“先睡觉,明天开会大家一起讨论。”
休息室里的灯关掉了,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细的亮痕。
许久躺在床上,烙饼一样,来回翻身,最后仰面躺着,盯着上铺的木板,又歪过头看向躺在旁边折叠床上的姜衍之。
姜衍之躺得板板正正,跟块大木板一样,胸口小幅度地起伏着。
“你睡了吗?”
姜衍之动了动:“怎么了?”
“郭勇真的好狡猾,靠着户籍科给的资料,骗了那么多人的心血。”
大多数人没有太多的分辨能力,配上郭勇拿到的信息,精准拿捏他们迫切的心理,很难不上当。
姜衍之翻了个身,身下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轻响:“小王的事情在走程序了。”
许久没有立刻接话。
一九九六年,关于出卖公民信息的法律条文几乎一片空白。
小王的行为能不能被定罪,按什么罪名定罪,都还是未知数,但牵扯到郭勇用这些信息去实施诈骗的话,可以当作间接犯罪处理。
只是那些掏空家底的信徒,真的会觉得自己被骗吗?
“我们明天把郭勇带回来问话,先让他坐在审讯室里再说,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姜衍之点点头,又怕许久看不到,说:“可以。”
第二天早上,把郭勇叫来了刑警队。
来的却不止郭勇一人,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穿白袍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乌泱泱的人头从刑警队门口一直排到台阶下面,嘴里嗡嗡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倒是不大,但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跟恶魔低语似的。
郭勇走在最前面,仍旧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袍,胸口别着那束黑色假花,步子不紧不慢,看上去像是真的来配合调查的。
身后的信徒们在刑警队门口停下来,没有往里挤,齐刷刷地站成一排又一排,目光追随着郭勇的背影。
谁想到,等郭勇身影不见后,外头那些人开始闹腾,冲进刑警队的大堂,吵嚷着“教主是无辜的”“你们快放了我们教主”“污秽之地休想玷污教主”。
动静之大,坐在审讯室里都能隐约听到。
郭勇坐在铁椅子上,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他们怕我吃亏。”
许久懒得听,没有铺垫开问:“你和户籍科王成功是什么关系?”
郭勇微微偏了一下头:“成功啊,我偶然碰到过他几次,觉得这人面善,是棵好苗子,给了他点钱花花。”
许久没有移开目光:“那钱不是买走他人信息的钱?”
郭勇皱了一下眉:“我和成功可不是你说的那种买卖关系。”
“王成功已经承认了。”
“他这是胡说八道,我不能认。”
许久知道郭勇不会轻易认下来,在这个没有银行流水,现金交易的年代,一句“他给我的”和一句“我给他的”,中间隔着多少层模糊不清的解释空间,谁都说不准。
许久换了个方向:“三天前你在做什么?”
郭勇抬起眼:“我当然是在给大家传道授业。”
“一整天都在福禄会,中间没有离开过吗?”
“当然,你们好端端地问我三天前的事做什么?”
“你的好助手吴松死了,你不知道吗?”
郭勇的表情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了一下,睁大了眼睛,嘴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他怎么不想活了?”
“你怎么知道吴松是自杀?”
“他……”郭勇脸色变了变,又恢复如常,“其实是他背负人命,被恶鬼缠身,一直念叨着活不下去了,所以……”
真能编啊,编得天衣无缝。
“吴松背负了谁的人命?”
郭勇叹口气:“我们会里虔诚的教徒马必胜和为我们供货的赖永明。警察同志,你们快去找找这两个人吧,看看还能不能救一救。”
该死又狡猾的泥鳅。
审讯室外面的叫嚣声越来越大,恨不得直接把刑警队的房顶掀开。
苏昌盛推开审讯室的门走进来,走到姜衍之跟前,耳语了几句。
姜衍之冷下脸,没等反驳,苏昌盛先一步摁住他的肩膀,冲着郭勇说:“郭先生,你可以走了,后续调查需要,请不要离开本市。”
郭勇站起来,整理着袍子的前襟,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转过身来看着许久:“小同志,你还要让你妈妈复活吗?”
许久外头看他,笑得露出梨涡。
“教主,不好意思,我妈妈从来不叫我宝贝。”
作者有话说:
巴掌打不进屏幕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