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咚咚咚……”
许久的心脏差点停跳。
隔着那片黑暗和那排高耸的柜子, 许久听得到身后的呼吸声,和门口徘徊的脚步声,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
进来的人估计是没看到人, 又退了出去, 门被带上发出了一点声响。
姜衍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们这太大,她可能只是迷路了。”
郭勇说道:“估计是, 你这个小同事有没有电话, 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许久好不容易放下的心, 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单手握住口袋里的手机, “呜呜”了两声。
身后的女人大概是知道了怎么回事,捂住她嘴巴的手松开了。
许久得以回过头看清身后的女人, 年纪大概二十出头,齐肩短发,清秀的长相, 但脸颊有伤,身上的白袍看起来像是穿了很久,袖口洗得微微发白。
“你是信徒?”
女人没有回答,侧耳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指着窗边,声音小小的:“快点, 不想被发现就从窗户翻出去。”
走廊里姜衍之已然说了话:“我这就给她打电话问问。”
许久着急忙慌地翻窗跳了出去,轻巧地落在了花坛上。
女人拉住窗户, 低声说:“不管你是谁, 不要再查了,会没命的。”
许久不明所以,顾不上问为什么, 时间太紧张,手机又没有静音功能,生怕铃声暴露了她的踪迹,只能轻手轻脚地往楼门口跑。
她刚跑到台阶上,口袋里传来“滴滴滴”的声音,许久回头看了眼那扇再次关上的窗户,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姜衍之的声音:“你去哪里了?”
许久憋着口气,说:“我上完厕所,出来透口气,怎么了?”
“郭教主见不着你人,以为你跑丢了。”
“没有呢,我现在就回来。”
“我过来接你。”
两个人在门口汇合,姜衍之挑眉看她,许久轻轻摇了摇头。
郭勇站在远处看着两人,笑着说:“你们俩看着可不像普通的同事关系。”
许久笑笑没说话。
几个人再次回到会客室,郭勇端着茶杯靠在办公桌边沿,目光停在许久的身上,黏稠的令人作呕的打量。
许久不露怯,迎着郭勇的视线,径直坐回沙发上。
郭勇把茶杯放到桌上,试探着问:“小同志,转了一圈,觉得我们这儿怎么样?”
许久略显疑惑地抬头:“原来我可以随便逛吗?我怕不方便,除了厕所就只能去外边透气呢。”
郭勇一拍脑袋,虚伪地说:“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和你说。”
许久笑笑:“咱们这里入教有什么条件吗?”
郭勇似乎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小同志,你对我们教会感兴趣?”
许久身体靠向沙发背:“好奇问问。那会儿进来的时候,看到不少信徒,想知道门槛高不高?”
郭勇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轻快许多:“哪有什么门槛。只要心诚,随时都是我们的信徒。”
许久点点头:“今天的传福活动几点开始?”
郭勇的目光亮了一下:“小同志,你想参加?”
许久抬眼迎上他的视线:“不是信徒不能参与吗?”
郭勇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怎么会呢?我们平等地尊重每一个有信仰的人。”
“哦,”许久收回目光,“我还以为你们教会有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呢,必须成为信徒才行。”
郭勇的笑僵了下:“哪来的话,我们这儿可是正经教.会,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的行为。”
传福时间是五点。
郭勇看了看墙上的钟,朝门口的白袍女人抬了一下下巴:“带两位警官四处转转,到时间了领他们去大堂。”
白袍女人应了一声,侧过身来朝他们点了点头:“走吧,警察同志。”
许久看了姜衍之一眼,没有多余的对视,默契地跟在白袍女人身后出了会客室。
白袍女人的步子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指着走廊两侧的房间简单介绍:“这里是图书室,平时信徒们可以来看书静心。这间是休闲室,可以下棋喝茶,偶尔还能放映电影。这间是静修室,用来冥想的。”
是刚刚许久路过的房间。
白袍女人带着他们走上二楼:“二层是休息室,平时供大家休息的。”
房间是传统的上下铺,一间摆了好几张床,类军.事化管理似的,被褥是深蓝色的,叠成了豆腐块。
白袍女人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路过一扇紧闭的房门时,脚下一顿,声音仍旧平稳:“这里是特殊休息房,偶尔有信徒生病,担心传染会搬到这边住。”
“生病了不去医院吗?”
白袍女人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随口应着:“我们的信徒中有大夫,治疗基础病绰绰有余。”
就在他们即将走过时,一张脸忽然趴在窗户上,“咚”地一声响,吓了许久一跳。
望过去,是一个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男人,整张脸紧贴着窗玻璃,脸颊肉被挤得变了形,嘴里呜哩哇啦地说着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白袍女人不以为意:“我们的信徒中家里会有一些特殊的家人,送来这里接受祈福,康复后再回归家中。”
介绍完二楼后,白袍女人要领着他们回一楼。
许久指着楼上:“三楼不逛一逛吗?”
白袍女人说:“不好意思,三楼是主教们用来传教的,不对外开放。”
许久“哦”了一声,轻轻拉拽姜衍之的衣服,姜衍之点点头,明白楼上定然有猫腻,只是他们需要找时间上去。
他们被领到一楼,传教大堂不算小,高挑的穹顶,几扇长窗透进傍晚的日光,和普通的教堂几乎没有区别。
只是人家的长椅,入乡随俗地变成了一个个圆圆的蒲团。
时间接近五点,穿白袍的人从走廊两侧的入口鱼贯而入,沉默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还有一些穿着普通衣服的走了进来,坐在了相对靠后边的位置。
许久没有看到在资料室里救了自己的齐肩发女人。
白袍女人让他们随便坐,自己则往前走,坐在了前面几排。
那些人刚一坐下,便纷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头巾,罩在了脑袋上。
许久和姜衍之选在后排靠近过道的蒲团上坐下来,蒲团是浅灰色的,棉布面,坐上去只觉得硬邦邦的。
大堂里的人出奇一致的安静,没有人主动说话。
许久不得不压低声音,凑到姜衍之跟前说话:“这里太不对劲了。”
“你发现了什么?”
“只是去了一间档案室,里面全是信徒的入会资料和上供的东西。”
“上供?”
“有些人真的是在这里掏空了家底,还有一点异常的是,有个人的资料上记录着‘姑娘’二字。”
“有人送了自己的女儿给他们?”
许久点点头,坐在他们前排的人,大概是受不了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模样,几度回头。
他们戴着头巾,看不见脸,只能感觉到冷冰冰的注视。
画面诡异得头皮发麻。
姜衍之朝那些人微微颔首,以示道歉。
许久闭了嘴,目光盯着前面的人,斜前方是坐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始终驼着背的男人,再旁边是一个穿着深色棉袄的女人,双手局促地握在一起,一直无声地祷告着什么。
到点了。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不是短促的拍几下,而是持续鼓到郭勇站到台上。
郭勇身穿白袍,身后跟着同样穿着白袍的两男两女,一并站到台中央。
郭勇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跪坐在蒲团上的人,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欢迎各位信徒的到来,我们今天的赐福开始。”
“在这里,我会带走你们的病痛,会把福气送到你们手里,信仰永存。”
穿白袍的人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个纸杯,挨个把杯子递到信徒手中,有人接过去直接喝了,有人捧在手里低垂着头先祷告再喝下。
许久和姜衍之各分了一杯,谁都没有喝。
许久拿着水杯看,水的颜色相较于正常水浑浊几分,凑到鼻边嗅了嗅,有一点淡淡的苦味。
她看着那些喝下水的人,那个穿着深色棉袄的女人忽然开口:“我的身上不重了,谢教主赐福!”
她前面的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地抬起头来,有人摸了摸自己的腰,有人活动了一下肩膀,一个个先后开口。
“我腰不疼了。”
“我腿舒服多了。”
声音此起彼伏,像一串被点燃的引信,从第一排开始向后蔓延。
许久讶异地张大嘴巴,这一场活动,到底请了多少托儿……
郭勇站在台上微微笑着,双手缓缓抬起,做出“接收”的姿势:“我会带走你们的疾病,送予你们福气。”
许久靠在姜衍之的耳边,小声说:“水里有……”
没等她说完,突然被一个老妇人打断,老妇人推着一辆轮椅,不顾白袍男女的组织快步地往台前走。
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身形高大,但双目无神,肩膀塌着,两条腿盖在一条灰色的毯子下面。
台下的众人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生怕老妇人要对他们的教主不利,纷纷站起来拦截。
白袍男女终于在台下拦住了两人,郭勇在台上拂了拂手:“这位女徒,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老妇人推着轮椅走到台下,抬头看着郭勇,声音发颤:“教主,救救我儿子吧!他是运动员,今年年初被车撞了,走不了路了……”
郭勇多看了几眼男人,感慨道:“真是不幸,年纪轻轻,气运竟让人凭空夺走了。”
“气……气运?我儿子的气运被人夺走了?”
“你儿子本是天之骄子,不想被恶人歹毒的拿走了气运,才让他遭遇种种不测……”
老妇人扶着轮椅的扶手,眼睛发红:“教主,教主,你一定要帮帮忙,让我儿子重新站起来啊!”
郭勇的视线落在男人身上,双手合十祷告:“我不会让任何信徒受难。”
说着,郭勇从台上走下来,蹲在男人面前,双手搭在男人的腿上,嘴上念叨着:“疾病除,福气到。”
一连念叨了好几遍,郭勇收回手,站起来后退几步,示意男人:“现在站起来,试着走一走。”
男人抓着毛毯的手,微微用力:“我已经一年没有走过路了。”
“相信我,你现在可以走路了。”
大家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他们身上,原本一声不响的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深觉不太现实。
瘸腿又不是感冒发烧,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治好的病。
“真的吗?”男人将信将疑地扯开毛毯,双脚落地,手臂撑在轮椅的扶手上,用力到手背的青筋完全鼓了起来。
老妇人怕儿子摔了,伸手去扶,却见男人挥开了母亲的手,“妈,让我自己来。”
只见下一秒,男人平直地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朝前走了好几步,激动地眼泪直流:“我……我的腿好了?!我能走路了!”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惊呼了:“天啊,站起来了!”
“教主真是神了!”
“那我的病也有救了!”
几个信徒自发地开始往台前走了,手里攥着钞票,有的是一叠百元整钞,有的是卷成一卷零钱,不约而同地交到穿白袍的人手中。
白袍人接过钱的动作熟练而安静,像在收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白袍男女再次端着托盘,穿过蒲团之间的通道,朝着众人走过来,前面有人掏不出钱,便把手上的戒指,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托盘上。
眼见着,那人朝着许久的方向走过来,旁边的姜衍之把手塞进了口袋里,摸出了钱包。
许久一把摁住姜衍之的手,震惊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掏钱。”
???
许久张大嘴巴,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姜衍之:“你别告诉我,你相信了,被洗脑了,准备投诚了?”
姜衍之盯着许久的嘴,看她一张一合地接连往出蹦了好多个词,唇角不由勾了起来:“我没信。”
“那你掏什么钱?”
“意思一下。”
“意思什么意思,我看你就是被蛊惑了,一杯加了止痛片的药水,骗了一大帮人,又请了一大推托儿,专门骗你这种纯情少年的。”
许久一把夺过姜衍之的钱包,把花花绿绿的钱抽出来,大票塞进自己的钱包,只给姜衍之留了点几分几毛几块的零钱,合上钱包塞回姜衍之的手里:“看你还怎么捐。”
姜衍之笑着看她一通操作,乖乖地点头,把瘪下来的钱包重新揣回裤袋里。
白袍男人端着堆成小山的托盘走到许久面前,露出温和的笑。
许久摇摇头:“一定要给吗?”
白袍男人面上神情一僵:“心诚则灵。”
“我只有一颗诚心,但挎兜没有一分钱。”
白袍男人朝着台上看去,只见郭勇不为人察地摇摇头。白袍男人得令,错开许久走向姜衍之。
许久快一步捂住姜衍之装钱包的口袋,梗着脖子:“不好意思,他和我一样一穷二白。”
白袍男人倒没有纠缠,绕过他们去朝后边的人接着收。
不一会儿的功夫,四个托盘,装得满满当当。
郭勇这钱赚得还是太容易了,神神叨叨几句,竟有这么多人甘愿掏出家当。
到底是人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传福活动正式结束,在连绵不绝的掌声中送郭勇下台。
台下的信徒陆续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还有一些人没有急着走,围到了大堂侧面的小柜台前。
白袍男女正不紧不慢地把一个个物件从柜台底下拿出来,摆在台面上。
木制的如意,小尊佛像,带流苏的挂件,还有一些用红绳串着的小木牌,整齐地排列在印着“福”字的红色绒布袋和盒子里。
许久走过去的时候,一个女人刚刚花了五百块钱买走一把木如意,小心地包进红色绒布袋里。
一个年轻男人前程地问:“我想让我女朋友对我死心塌地,该买哪个更有效果?”
白袍女人把一尊巴掌大的小佛像推给男人:“这是主管姻缘的,你拿回家好好供养,你和你的女友自然会长长久久的。”
男人眼冒金光,毫不犹豫地掏出了八百块钱递过去:“好好好,我就要这个。”
白袍女人把小佛像装进红色盒子里,朝着男人说:“教主为你祈福。”
许久再次震惊到不行,那个小物件放到二零二六年也就八百来块,可这是一九九六年,八百块是普通家庭近三个月的工资。
福禄会有自己的货币规则吗?
许久排在了最后,听他们提出自己的愿望,升职加薪是最基础的,变美变帅是升级版,违背世界规律的瞬移和时光倒流的。
白袍女人似乎听过太多“愿望”,脸色丝毫不变,一个劲儿地销售。
轮到许久的时候,她拿起其中一个物件翻过来看了一眼,底座上果然印有“天机堂”。
“你好,咱们福禄会怎么会售卖天机堂的东西?”
白袍女人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神色:“这是我们和天机堂双重加持过的。只要兄弟姐妹们诚心请回家,就能得到福报的庇佑,过上好日子。”
“天机堂的老板知道吗?”
白袍女人笑笑:“这点只有我们的教主知道呢。”
许久视线从那些整齐排列的物件上缓缓滑过去:“你们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当然,我们教主神机妙算,无所不能。”
“那你们有没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物件?”
白袍女人的动作停住:“这位姐妹,你想要起死回生谁?”
许久瞥了眼姜衍之,从姜衍之的脸上看到了惊讶,没想到他们竟然一点都不遮掩否认,明晃晃的违背科学。
“我的母亲,”许久垂下眼,继续说,“九年前她被歹人所害去世了,甚至没来得及和我说说话,我想再见见她。”
身旁的姜衍之,身体一僵,心疼地看着许久。
许久悄悄地攥住姜衍之的手,轻轻扯了下,叫他不要担心。
白袍女人点点头:“教主可以帮你实现你的心愿。”
“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们前不久便让一位兄弟见到了死去的妻儿和母亲。”
许久一怔,一下想到了马必胜,自然也是被他们忽悠了,信了所谓的“起死回生”,才掏空家底加入了福禄会。
马必胜的邻居说过,马必胜说过‘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话,大概率是因为识破了骗局,想要找教主算账,不成想被他们先下手为强,灭了口。
吴松只是案件里的连接点,被人当枪使,冲锋陷阵去杀马必胜和赖永明。只是指使者到底是福禄会中的谁,全是未知。
凶手吴松又死了,一切都死无对证,目前警方能调查的是,谁杀害了吴松。
白袍女人见许久迟迟没有回应:“姐妹,你需要我帮你协调教主的时间吗?”
“有什么条件吗?”
“一切都要看教主的安排。”
白袍女人把一个登记簿递到许久面前:“姐妹,填一下基本信息,教主要见你,得先知道你是谁。”
许久接过笔,填写了姓名和户籍地址。
白袍女人拿着登记簿,去找郭勇协调时间。
姜衍之看着大堂里来回走动的人,满心担忧:“贝贝,你真的相信起死回生?”
“我相信科学。”
“你刚刚不是要复活叶姨?我知道你想念叶姨,可是死而复生并不现实,贝贝,我会抓住害死叶姨的人,一定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姜衍之始终背着小时候的承诺,势必要抓住凶手,几乎成了他的执念。
许久在唇边比了个“嘘”,朝着楼梯口的方向颔首:“他们的人来了。”
是另外一个穿着白袍的女人下来,客客气气地引着两个人上到神秘的三楼。
推开了其中一间门上写着“静”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沙发,和一张似床垫的席子扑在地上,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福泽众生”四个字。
郭勇坐在沙发上,朝着许久坐了个“请”的姿势。
许久和姜衍之盯着地上的席子,席地而坐。
郭勇目光落在许久身上,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真没想到,小同志你竟然也心有执念。”
许久淡声道:“人活在世上,谁没有执念。”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看得这么通透。”
许久一点不废话:“你真的能帮我的母亲起死回生吗?”
“对于我而言,并不难,只是世间万物都有定律,要看你相不相信,毕竟你们这些公职人员天天挂在嘴边的都是不要迷信。”
“不相信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那就好,”郭勇双手交叠搁在腿上:“接下来的事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还麻烦姜警官出去,让小同志自己留下来。”
许久偏过头看了姜衍之一眼,摇摇头:“自己人不能留下来,那还是算了。”说完,她作势站起来。
郭勇立刻抬手虚虚地压了一下:“既然你已经带着他来了,在场也可以,但要保持安静。”
许久重新坐回去。
郭勇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摊开平放在桌面上,手掌朝上,像是在承接什么无形的东西,嘴唇开合了几下。
片刻后,郭勇睁开眼,看着许久:“你妈妈躯体不全,过去九年灵魂还在人世间徘徊,等着你带她回家。”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躯体不全?”
“你妈妈告诉我的。”
许久眼睛泛红,眼泪蓄在眼眶,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能让我妈妈和我说句话吗?”
郭勇点点头,眼睛朝着房间角落看去,仿佛看到了什么他们看不到的存在,忽地脑袋后仰,声音像被人掐尖了似的。
“宝贝,妈妈好想你,妈妈好疼啊,肚子里空荡荡的,那人拿走了我的心脏。”
“宝贝,我想回到你身边,你要帮帮妈妈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个画面真的很吓人了……不论遇到什么事,宝宝们一定要保持清醒和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