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回刑警队。”
秦朔刚到刑警队, 见到姜衍之从外头回来,晃了晃手上的袋子:“老大,大老大, 我妈蒸的西葫芦饺子, 我给你俩带了点。”
“我们吃过了,”姜衍之走过去, “前天来报案说父母监禁她的那个姑娘的资料在哪里?”
“神神叨叨的那个?”
“对。”
秦朔放下袋子, 顾不上手上的汁水, 抓过一沓资料,一张张翻。
因为案件没有入档, 所以那张写到一半的登记表,就和杂七杂八的纸张堆在了一起。
姜衍之看不下眼:“你能不能好好归拢一下桌子, 跟猪窝一样。”
“哎呀,我这是乱中有序,东西放在哪, 我都一清二楚的。”
“抓点紧。”
秦朔一直点头:“好好好,我马上就找到了,不过你突然要那个小姑娘的资料干啥?”
边说边找,秦朔终于找到了女生的登记表。
女生叫沈红英,今年十九岁,住在平房区。
姜衍之没有任何犹豫, 攥着资料折身就往外走。
这一片平房区没有院子,家家户户都靠着道边, 道边的路不算窄, 但家家户户都不愿意浪费门口的那块地方,摆了不少东西。
整条路变得窄窄的,沈红英的家就在巷子尽头, 一栋低矮的平房,墙皮剥落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灰褐色的砖面。
青天白日的,门窗紧闭,窗户挂着厚厚的窗帘,把屋里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进去,什么也看不到,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秦朔“啧”了一声:“这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谁家大白天搞得这么严实?”
许久推了推姜衍之的腰,姜衍之走上前,抬手敲门。
屋子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警惕:“谁?”
姜衍之朝着要掏证件的秦朔摇摇头,开口道:“我是你隔壁住户,你家屋子里什么动静,为什么这么吵?”
“咋可能,我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少编谎,哐哐的,吵得我午休都休不了。”
屋子里有沉闷的晃动的声音,紧接着是男人压低声音的警告:“你给我老实点,再使动静看我削不削你。”
男人又朝着屋外的姜衍之说:“我家没有动静,你找错了,去问别家吧。”
姜衍之脾气爆了起来:“你少到处赖,就是你家,你别躲在家里,赶紧开门让我确认。”
“真不是我家,你赶紧走,别敲我家的门。”
“你不开门是吧,我现在就踹门,让你扰民!”
男人连忙说:“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门锁响了一声,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只露出半张脸中年男人的脸。
男人颧骨突出,眼皮微微耷拉着,是那天在刑警队院子里见过的。男人的目光从门缝里扫出来,先落在姜衍之脸上,然后落到后面的秦朔身上,脸上的肌肉绷紧,意识到不对劲,反手就要关门。
姜衍之没有等门合上,往前一步,一脚踹在门板上。
门猛地朝里撞开,门后的男人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柜子上,柜上放着的一只搪瓷杯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姜衍之从男人身侧跨过去,目光快速扫过客厅,屋子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旧沙发,一张茶几,一台黑白电视机,墙角堆着几只编织袋。茶几上放着半碗清汤寡水的挂面,屋子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气味。
男人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别以为你们是警察,就能随便进我家,你们给我出去,不然我要向你们的上级举报你们!”
姜衍之没有在客厅多做停留,循着闷哼声音的来源,朝着右侧的房间走去。
男人追在身后,企图拽住姜衍之的胳膊:“你干啥,这是我家,你赶紧给我出去。”
秦朔在身后拽男人的胳膊:“我们现在怀疑你非法拘禁,你最好配合。”
房间的门关着,姜衍之推了一下,上了锁,里面的人似是听到了动静,呜呜咽咽的声音更大了。
姜衍之侧身看着男人:“开门。”
男人嘴硬:“我屋里头放了一会儿要杀的鸡,不能开门,鸡跑了谁负责?”
姜衍之沉声又说了一遍:“开门!”
男人打了个哆嗦,似是咬定他们是警察,不管对群众做什么,愣是一动不动。
姜衍之不给男人反应的时间,侧过肩膀朝门撞去,门板发出一声闷响,锁芯松动。
秦朔见状,也跟着一起撞,“咔噔”一声,锁芯松动,两个人合力再撞,门开了。
没等进门就看到暖气片上被绳子绑在暖气片上的沈红英。
沈红英嘴上缠着一圈透明胶带,从鼻翼下方一直缠到下颌,见人进来,呜咽得更厉害,人也跟着剧烈挣扎。
她两只手勒得很紧,手腕已经被勒出两道红痕,微微泛着淤紫。
许久几步走过去,蹲下来,没有急着撕嘴上的胶带,先低头解开捆住沈红英手腕的麻绳。
双手恢复了自由,沈红英自己抬手,一把撤掉脸上的胶带,大口大口地吸气,紧接着咳了起来,弯着腰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久起身从旁边的床上扯过毛毯,披在了沈红英的身上,手掌轻轻放在她的后背:“别哭,没人可以伤害你了。”
男人冲进屋子,吵着嚷着要报警:“你们干啥,谁让你们动我女儿的?”
沈红英浑身一哆嗦,直直地往许久的怀里钻:“我没有被附身,你不要再关我了!”
男人不死心上来就要拽许久,被姜衍之掰着胳膊摁在地上:“不许动!”
沈红英被男人凶狠的眼神吓得嘴唇发抖,看着许久,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求求你们,带我走,这个家不能再待了,他们会杀了我的。”
许久轻轻拍了拍沈红英的后背,说:“好,我们带你离开这里。”
说完,许久伸手扶住沈红英的胳膊,帮她慢慢站起来。
男人一边疼一边怪叫:“不能带走她,她身上的邪祟一天不除,我们家这辈子都好不起来的。”
秦朔掏出手铐,给男人铐住:“你还宣扬迷信,跟我们一起回队里好好唠唠。”
他们带着沈红英回到了刑警队,没有进审讯室,而是选在了空的小会议室。
门关合的声音,吓得沈红英一激灵,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缩成一团。
许久把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喝一点水吧,暖暖身子。”
杯壁温度刚刚好,沈红英伸手握住,指尖在接触杯壁时,微微抖了抖:“谢……谢谢。”
许久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急着问问题,安抚着沈红英:“你别紧张,这里很安全。”
沈红英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眼睛时不时地往门口看:“我很害怕。”
“在这里,他没有动手的机会。”
“太好了,”沈红英两只手拢在杯壁上,眼睛红红的,“我真怕自己死在那个屋子里。”
许久见她情绪缓和了不少,才和沈红英说:“接下来,会让我的同事进来,和我一块对你进行一些问话,你能接受吗?”
沈红英有点为难:“是刚刚摁住我爸的那个警察吗?”
“对,就是他。”
“那可以的,他是个好人。”
姜衍之推门进来,轻轻地合上门,沈红英没再发抖。
等姜衍之坐下,沈红英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小声说:“你们要问什么,尽管问吧。”
许久问:“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爸为什么把你监禁在家里?”
沈红英握着水杯的手用力,指节泛白:“是蒙.头.教,都是他们干的。”
姜衍之疑惑:“蒙.头.教?”
沈红英点点头:“对,说是赐福的,但就是歪门邪道的地方。”
上一世许久听过蒙.头.教,字面意思,大家坐在一起蒙着头听教受惠。每次参与都会分发躺过,好多老人小孩会去听课。
好多人变得魔怔,掏空家产入教,信了无病无灾的谎话,后来,不知怎地闹出了人命,这个教也跟着消失匿迹。
许久没想到,教会这个时候就存在了。
沈红英捂着脸:“我爸半年前加入了这个组织,开始还好好的,每周末过去帮忙,渐渐地变成了天天去,班也不上了,一门心思往教里跑,有时候一整夜不回来。我妈受不了,和他吵过好几架,我爸死不悔改,铁了心要在那边待着。我妈说要去找他,然后我妈也不回来了。”
沈红英的声音开始发颤,被压了太久的情绪一旦开口就再也拦不住:“我不知道我爸妈是怎么了,只能自己去看看……”
许久明白,接下来的发展,大概就是现在悲剧的开端。
沈红英大喘着气:“我悄悄跟着我爸找到了那个地方,喝了他们发下来的所谓的‘福水’,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被人强女干了,我太害怕了,就告诉了我爸妈。我爸妈根本不相信,但还是去找他们理论,结果他们说那是在帮我驱邪……”
许久听着蹙眉:“这不是纯粹的欺骗吗?”
沈红英哭着哭着笑了:“连你都知道这是骗人的,偏偏我爸妈信了,他们怕我出去乱说,以邪祟入体的由头,让我爸妈把我关在家里不准我出门。”
“你那些亲戚朋友没有拦过吗?”
“没有用,他们都加入了,”沈红英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上一次我好不容易跑出来报警,谁知道他们会追过来,还在这里大闹了一场,我以为我完了,只能等死了……"
许久没有打断她,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等沈红英把话都说完了,默默递上纸巾让她擦泪。
沈红英擦掉眼泪,又喝了一口水:“那个地方太可怕,一旦进去了,人就变得不像自己,成了被他们操纵的魔鬼。”
许久说:“接下来我会给你看一样东西,让你分辨一下这个东西的出处,但可能会刺激到你,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沈红英愣怔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坐直身体:“你拿出来吧。”
许久把从鑫鑫包装拿来的袋子和盒子放到桌面上,果然,沈红英脸上的表情僵凝,身体抖个不停。
许久迅速把东西握在手里,塞在了书包侧边的小包里。
沈红英缓和了半晌,说:“这是蒙.头.教的东西。你们为什么会有这个?”
许久问:“你确定吗?”
“我确定,他们想要入教,就要买他们的产品,买的越多头衔越多,所得到的的‘福气’就越多。”
原来这个“福”字,代表的意义是这个。
许久握紧拳头:“那个组织在哪?”
车子停在马路对面一棵树下的阴影里,引擎熄了火,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管道里残余的冷气慢慢变暖的细微声响。
他们没有急着下车,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那栋小洋楼上,楼不算高,三层,带一个尖顶的阁楼,外墙刷成米白色,窗框是绛红色的。
楼前有一片平整的空地,铺着浅灰色的地砖,三五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女在空地上洒扫,看模样是信徒。
大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手里攥着一根橡胶棍,棍子垂在腿侧,来回走动着。
从街对面突然冒出来一对母子,走在前面的是男生,顶多十八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服,步子又快又急,几乎是带着风撞到保安面前。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头发有些散乱,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伸向那扇铁栅栏门,哭嚎着:“还我老公!”
两个保安伸出胳膊,用橡胶棒把母子俩隔开,语气不善:“还没到传福时间,你们要是有事,等活动开始再来。”
男生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们来不是听你们胡言乱语的,我们是来接我爸回家,你赶紧开门让我爸出来!”
保安一动未动:“这里不是监狱。想回家的人自己就会回去,不想回去的,你们硬带也带不走。”
中年女人站在铁栏杆外面,哭声断断续续的:“是你们,都是你们把我老公害成那样了,他现在连家都不肯回……他在哪儿?你把他叫出来,我当面问他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院子里那几个穿白袍的人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其中两个人放下手里正在做的活计,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走在前面,脸上挂着笑,隔着铁栅栏对中年女人说:“女士,你不要着急,耿修士正在忙今晚的传福活动,实在脱不开身。你们可以先回家等他,等他忙完了,自然会回家的。”
男生大叫着:“你放屁,我爸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一定是你们控制了他!”
路上一走一过的人,听见动静,停下脚,朝着大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白袍女人朝着众人轻轻鞠躬,表情依旧平和,态度谦逊:“孩子,没有这回事。我们是正经的传福机构,不会强留任何人。”
中年女人声嘶力竭地喊:“少骗人了,你们就是一群骗子,骗了我们家的钱还不够,还扣下了我老公!”
路人越围越多,一听骗人扣人的字眼,议论纷纷,朝着白袍女人指指点点,说他们在搞邪门歪道。
“孩子,我们只是将福祉传给众人,众人想要回馈什么,全凭个人的内心,不存在欺骗一说,你们这么无理取闹,耿修士才不愿意回家的。”
男生拍打着铁栅栏:“明明是你们扣住了我爸,才不是他不愿意回家!”
路人“啊”了一声:“原来是人家不愿意回家啊。”
“看来这母子俩精神有点问题……”
中年女人立刻嘶喊:“我没疯,是他们骗走了我家的钱,还给我老公灌迷魂汤,让他不回家。”
典型的煤气灯效应,用最平稳的情绪,来持续扭曲事实,让人陷入自我怀疑和急于求证的境地。
不明就里的人会自动觉得问题出在母子俩身上。
白袍女人敛了笑:“你们先回去,等传福活动结束,我让人劝一劝耿修士,让他回家。”
中年女人哭得更厉害了,还想说什么,白袍女人侧过头,朝保安使了一个眼色。
保安得令,往前一步,身形挡住了那对母子往前冲的劲儿,橡胶棍在他手里换了个方向:“请回吧,你男人还在里面,你闹得太大,他会很难做人的。”
母子俩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不管怎么撒泼,保安仍旧强硬地不让他们往前凑。
没办法,母子俩相互搀扶着,转身沿着马路慢慢走远了。
许久在车上看得牙痒痒,很想下去抽他们打耳光,可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进教堂。
目前的案件只知道嫌疑人是□□的人,但具体是谁,他们毫无头绪,贸然进去只会打草惊蛇。
好在,他们还有一张牌。
许久拿着手里的画像,是沈红英口述的侵.犯她的人的长相,是一个叫曾伟杰的男人。按照沈红英所说,曾伟杰是□□的重要人物,负责帮他们手帐记账。
他们从车上下来,直奔门口,保安见到两人,第一反应就是又是来闹事的,抬手挡在门口:“不好意思,现在不是开放时间。”
许久顺手掏出姜衍之的证,往保安面前一伸:“看清楚,这是什么?”
保安一看是警察证,吓了一跳:“不是,警察同志,我们啥也没干啊?”
许久仰着头:“我们接到报案,你们教会的曾伟杰涉嫌侵犯,我们前来调查,麻烦你们配合。”
保安哪里是能做主的人,赶紧用对讲机呼叫保安队队长:“队长,门口有警察,你快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中年男人从楼里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制服,一个穿着白色长袍,两个人的年纪不相上下,四十岁左右,停在两人面前。
黑色制服的是保安队长,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许久和姜衍之:“你们是警察?”
姜衍之还好,不论是年龄还是气场都正得不行。反观许久,完全是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许久把警察证递给队长:“看清楚。”
队长仔细看了看证件,朝着白袍的中年男人点点头,中年男人的视线从许久的身上收回来,朝着许久伸手:“我是福禄会的负责人,郭勇。”
许久盯着那双手,别开眼:“教主对吧?我们是来调查曾伟杰侵犯案的。”
郭勇不尴不尬地收回手,朝着他们笑笑:“警察同志,外头凉飕飕的,屋子里烧锅炉了,暖和。”
许久和姜衍之跟着郭勇往楼里走,一路上遇到的全是穿着白袍子的人,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胸口是否别花,别了什么颜色的花。
有人别的是紫的,有人别了红的,而郭勇别的是朵黑色的话。
那些人朝着郭勇毕恭毕敬地鞠躬:“教主好。”
郭勇一副“土皇帝”似的,朝着众人点头颔首,还不忘回头朝着他们说话:“我们这大家都是平等自由的。”
进了一间会客室,墙面上挂了好多锦旗,什么妙手回春悬壶济世,心系百姓情暖万家。
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知名大夫。
郭勇让一个年轻的白袍女人端了两杯茶进来,茶叶的香气在杯口袅袅地浮起来。
许久没有碰那杯茶,谁知道里面下没下料,她把曾伟杰的画像平放在茶几上:“我们来调查曾伟杰的案子,还麻烦你把人叫来配合调查。”
郭勇低头看了一眼画像:“恕我帮不上忙,曾伟杰前段时间因为犯了一些错误,已经被我开除了。”
“什么错误?”
郭勇叹了口气:“和你们来找他的原因差不多。他私底下对教徒动手动脚,我也是无意间撞见的,发现之后没有犹豫,当天就让他打铺盖卷走人了。”
时间未免也太巧了。
“这件事发生了那么久,你才发现?”
郭勇一脸歉意:“是我的疏忽,没有及时发现他的问题,给忠心的信徒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话说到这个份上,句句都站在理上,偏偏就是让人觉着不对劲。
许久捏了捏姜衍之的手,朝着他挤眉弄眼,姜衍之点了点她的手心,示意知道了。
许久借着上厕所的由头站了起来,郭勇给她指了个方向:“出门左转走到头就是,要是找不到,可以问他们。”
“谢谢。”
许久走出会客室,站在走廊左右看了眼,往左边走去。
长廊两侧是米白色的墙壁,挂着几幅盗版名画,还有装裱好的书法作品和,内容是一些劝人向善的句子。
路过了几个屋子,里面坐着不少穿白袍的男女老少,坐在一块看书,像普通的活动室一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许久拐过一个弯,走廊分成了两个方向,左边是洗手间的标识,右边是一扇半掩着的门。
门上什么标识都没有,透过小窗往里头看,有办公桌,有成排的文件柜。
许久没有没有犹豫,侧身从那扇半掩的门里闪了进去。屋子不大,一侧墙边立着几排深灰色的铁皮文件柜,柜门关着,上面贴着标签。
另一侧的桌子上堆着一些散落的文件夹和几本装订成册的记录本。
柜子上贴着的是人名,她走到靠近墙角的那排柜子前,竟看到了沈红英父亲的名字,沈强。
她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本子,上面写着入教时间,后边陆陆续续记录着几个日期,后边跟着的却是物品名称。
现金两百,金手镯一只,玉观音吊坠一条……
许久拉开其他名字的柜子,里面所记录的都是大同小异。
有人把自家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捐了出来,有的人则是冰箱彩电自行车都拿了出来,看得出真的是倾尽所有了。
又翻到另外一本的时候,许久的手顿了下,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捐赠物那一栏竟然写着“姑娘”二字。
什么情况?
许久大脑发懵,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真是个黑心烂肺的敛财牲口。”
正当她想要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资料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叫她名字的声音。
郭勇的声音跟恶魔低语一般,叫得人犯恶心。
许久一激灵,猛地合上文件夹,把它塞回抽屉,来不及找躲藏的地方,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口。
她四下看了眼,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眼看着门就要被推开了。
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旁边一拉。
许久被拽进一排更高的柜子之间的夹缝里,后背撞在一道带着温度的肉墙上。
她的嘴张开,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另一只手已经覆上来捂住了她的嘴。
一道女声贴着她的耳廓落下来,压得又低又轻:“不要叫。”
作者有话说:
案件正在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