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歌舞厅藏在城东一条巷子深处, 门脸不起眼,铁皮门故意做旧,用红漆喷着招牌, 字迹被一圈彩灯包围。
大厅的灯光暗得恰到好处, 看不清人脸。
秦朔跟在姜衍之身后,费劲地穿过扭动的身体和刺鼻的香水味, 有人伸手拉他跳舞, 吓得他跳脚地躲开。
姜衍之身高腿长, 走得快,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 有人凑上来,他侧身一让, 那人就只碰到一团空气。
角落里有几个卡座,半圈高背沙发把里面的人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桌上横七竖八的酒瓶和几个倒扣的酒杯。
两个男人陷在沙发里, 一个靠着扶手,一个仰着头枕在靠背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喝得不少。
姜衍之走到他们面前,靠扶手的男人察觉到落在脸上的阴影,不耐烦地骂:“起边拉去, 别挡老子光。”
“何伟达,高成光, 有话要问你。”
靠扶手的男人正是何伟达, 听见有人直呼大名,眯着眼睛看了姜衍之几眼,大概在辨认面前这个人是谁。
很明显, 何伟达并不认识姜衍之,以为是找事的,身体率先做出反应,抬手抓住桌上的啤酒瓶,朝着姜衍之砸了过来。
姜衍之偏过头,瓶子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碎玻璃溅了一地,周围的人尖叫着散开。
何伟达落了空,气急坐直身体,指着姜衍之骂:“你谁啊,敢他么找我俩的事!?”
何伟达抓起桌上另一个瓶子,手举到半空,还没来得及扔,
姜衍之的手已经扣住何伟达的手腕,钳紧,向后掰去。
何伟达吃痛,瓶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姜衍之另一只手压住那人的后颈,往下一按,何伟达的脸被整个摁进了桌上冰酒的冰桶里。
冰块哗啦一声挤在一起,冰水从桶沿溢出来,溅在桌上和姜衍之的手背上。
何伟达完全没有防备,狠呛了一口,冰水灌进嘴和鼻腔里,一下慌了,手在桌上胡乱抓,抓到什么就丢什么。
旁边的客人吓了一跳,远远地躲开,有人喊着:“保安呢,赶紧来管管。”
姜衍之的手臂绷得很直,不仅没松手,反而又往下压了几分。
何伟达害怕了,张嘴求饶,又呛进去好几口水,呜咽地喊出:“快放手,有话好好说”的呜咽声。
冰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混着鼻涕和口水,滴在桌上,亮晶晶的。
姜衍之松开手,退后一步,盯着从冰桶里狼狈抬起头的何伟达问:“能好好说话了吗?”
何伟达满脸是水,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眶红红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喘着粗气,嘴里往外淌水,点了点头。
高成光早就醒了,被吓得不敢动弹,还在装睡。
秦朔敲了敲桌面:“高成光,别装了,给我起来。”
高成光缩在沙发角落里,两手挡在胸前:“我啥都没看到,别对我动手。”
秦朔把照片怼到何伟达面前:“说,这车为啥在你这里?”
何伟达脑袋往后移了半寸,看清照片:“这是向文峰输给我的。他玩牌输了,没钱给,就把车抵给我了。”
“啥时候的事?”
“半个多月前。”
秦朔做好随时把何伟达抓起来的准备:“车现在在哪?”
何伟达抹了把脸:“让人偷了,不知道谁干的,我甚至怀疑是向文峰那小子不服气,偷偷开回去了。”
秦朔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偷了?”
“嗯呢,我当时去喝酒,出来车就没了,我还跟店里的人闹过,本来想报警的,但这车也没办手续,到了派出所也说不清楚啊。”
姜衍之盯着何伟达的表情,又去看旁边瑟缩着的高成光。
高成光怕的要死,生怕姜衍之一言不合把他也摁在冰桶里,他刚刚还往里面吐痰了。
“一个多月前,夜魅夜总会的雨晴,你们三个人是谁的注意。”
何伟达和高成光两人具是一僵,几乎同时开口:“向文峰!”
高成光说:“向文峰玩牌输给了我们俩,说带我俩晚点刺激的,那天晚上我俩在酒店等他,他果然带回了一个极品妞。”
“然后呢?”
“那个妞见我们是三个人,当时就不乐意了,想要走,向文峰生怕被下了面子,答应多给钱,那妞死活不同意……”高成光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向文峰就给那妞下了助兴的药。”
“后来雨晴找没找过你俩?”
何伟达说:“找过,说要告我们,但是当天晚上我们完事之后,该处理的都处理了,没可能留下痕迹。她就算告也没有证据,况且,向文峰说他已经拿钱摆平了。”
姜衍之站起来:“走吧,跟我回队里。”
何伟达和高成光脸色惨白:“不是,这是向文峰的主意,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而且你们不是已经把他抓起来了吗?”
“违背妇女意愿,同样有罪。”
两个大男人彻底慌了,摸出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磕磕巴巴地说明眼下的情况。姜衍之也没有拦着,等他们挂了电话,示意秦朔给两个人上了拷。
何伟达定在那不动:“警察同事,能不能拿外套遮一下,我们还得做人呢。”
秦朔用力地扯了下拷:“抓紧走,你俩越拖,看的人越多。”
的确是。
刚刚还在跳舞的舞池,音乐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大家舞也不跳了,躲得远远地,看着他们这边。
高成光把脸埋在胸口,跟着他们一块走出歌舞厅,上车回了刑警队。
白酒厂的何二公子和饮料厂的独生子被抓,把整个市大大小小的媒体全都招来了。
大门口堵满了人,连食堂阿姨进出门,都要被怼脸采访。
哪怕是窗门紧闭,都隔绝不掉外头的动静。
苏昌盛把姜衍之叫去办公室,桌子拍得啪啪响:“姜衍之,你到底要干啥,你当咱们刑警队是托儿所吗,老的老的,小的小的,审讯室都满了。”
“苏队,这是正常办案流程,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和局长说。”
“你别拿局长压我!”
姜衍之不说话,黑眸盯着他看。
苏昌盛气得脑瓜子嗡嗡的,上次的事风头还没过去,又搞出这么大动静,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位置坐不了多久就要被人撸下来了。
姜衍之示意:“苏队,没什么事,我就出去忙了。”
“出去,限你三天内抓到凶手,否则,哪怕是局长看见你就来气。”
从办公室出来,迎面碰上风风火火跑过来的陈昊天。
“赶紧赶紧,差点就超过五个小时了。”
“有消息了?”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大家再次聚在会议室,陈昊天站在白板下,指着贴好的几张照片。
三轮车的车主,五十来岁,叫张顺,登记住址在振江小区附近的城中村,也是三轮车最后停留的地方。
第二辆面包车,车牌是外地的,车主叫李树荣,车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劳务市场。
第三辆也就是那辆不知道转了几手的黑丰田,最后停留在郊区的废弃工地。
一组人开始分头行动。
姜衍之许久和秦朔前去三轮车车主张顺的家,城中村的巷子窄得连车都开不进去,三个人走了一段路,在一扇掉漆的铁门前停下来。
敲了好一阵,门才从里面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半张脸,目光从门缝里往外扫了一圈,才落在他们身上。
“你们谁啊?”
姜衍之把证件亮出来:“您好,警察,找您问点事。”
张顺把门打开,放他们进去。
屋子不大,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纸壳子水瓶子,奇奇怪怪的毛绒玩具,空气里飘着股难以言说的怪味。
张顺局促地站在屋子中间,两手在裤腿上反复蹭着:“我家有点乱,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坐就行。”
这屋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坐的地方,为数不多的两张椅子上摞着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壳子。
他们三个人只能站着。
秦朔鼻子有点痒,压着打喷嚏的冲动,开口问:“我们来是想问你本月八号和十二号你去振江小区作啥?”
“我去那边拾倒垃圾啊。”
张顺说这话,目光不时往旁边的柜子瞟,像是去确认什么东西似的。
姜衍之敏锐地注意到了,那是一只棕色的老式柜子,门关着,看不出里面放了什么。
秦朔收到示意,脑袋里的雷达疯狂跳动,他怀疑里面藏着的就是林玉兰的头和手,二话不说,一步跨过去拉开柜门。
柜子里没有血淋淋的脑袋,只有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碟片,从柜底一直堆到柜顶,全是少儿不宜的内容。
秦朔憋着的那口气,狠狠地吐出来,朝着姜衍之摇摇头。
张顺立马跑过来,一下合上柜门:“警察同事,这些碟片都是我各个小区捡来的,我没倒卖,只是自己留着看。”
“你这次去振江小区都拉了什么回来?”
“我拉回了一张椅子,”张顺指着柜子上摆着的黑白电视,开的声音很小,信号不好,画面有好多小雪花,“还有这台电视机,但不是我偷的,都是我在垃圾箱附近捡的。”
“这小区之前有钱人多,我平时就去翻翻有啥好货,倒腾点玩意儿出来卖一卖,都是钱。”
“振江小区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张顺有点心虚:“咋可能不知道,我这几天怕死了,生怕哪个东西沾了死人气,留也不是,卖也不是。”
“你这两次在小区里,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没注意,”张顺摇了摇头,“我一天到晚就忙着倒腾东西,进进出出的,哪有闲心留意闲人。”
从张顺家出来,接到了另一路去查面包车车主李树荣的同事已经回了消息。
李树荣交代得很痛快,他常年在劳务市场转悠接活,有人打他呼机,让他去振江小区,进去待个半个小时再出来,就给五百块钱。
第二次也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价钱。
问到交易方式,李树荣说钱就放在小区花坛下面,用石头压着,他到了就能看见,拿了钱就走,没见过对方的人。
同事查看了李树荣的呼机,的确找到了两条消息,但联系呼叫台,呼出方是用座机打的电话,那边没有监控,完全无法溯源。
赶去建筑工地的老赵给姜衍之打来电话。
“姜啊,我这边不太好,你叫上小刘他们过来一趟吧。”
那处废弃工地之前要建纺织厂,后因施工设施不全,导致工人死亡,家属一直来闹。
工地因此停工多年,钢筋从未完工的水泥柱子里伸出来,锈迹斑斑的,地面上铺着碎石和碎玻璃,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
黑丰田停在工地最深处,靠着一堵半截的砖墙,烧得非常彻底,只剩一副熏黑的骨架。
车门敞着,车窗碎裂,玻璃碴子散了一地,引擎盖变了形,边缘翘起来,发动机舱里的东西烧得一塌糊涂,塑料管线融化成了一坨一坨的黑色硬块。
座椅烧得只剩下金属骨架,海绵垫化成了灰烬,只留下几块焦黑的残片还粘在弹簧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散不掉的焦糊味。
姜莱伸出手,在驾驶座的残渣里拨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能指向车主身份的东西。
这辆车烧得很彻底,一点可用的证据都无法提取。
大家沉默了下来,杀人分尸、焚毁证据、转移视线,凶手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姜衍之看向许久:“能判断出这辆车上有没有头和双手吗?”
许久摇摇头:“牙是人体最坚硬的组织,非常耐烧,不可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秦朔直挠脑袋:“不是,这脑袋和手上到底有啥啊,要这么藏?”
许久说:“凶手应该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找出凶手身份。”
“还不是你和老大厉害,一个巨快地从纹身下手,一个请来那么厉害的帮手,咱们想慢也慢不下来啊。”
“马屁精,小心拍马腿上,被一脚踢飞。”
秦朔直哼哼:“我是发自内心,实话实说。”
姜衍之看向许久,许久笑得眯眯眼,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陈昊天是许久推荐的,初见时,两人明显互不相识。许久又是怎么认识这么厉害的陈昊天的?
姜衍之联系陈昊天,让他把黑丰田的完整行动轨迹整理出来,他回去要看。
陈昊天人看着不靠谱,但干活格外利索,等他们回到刑警队时,陈昊天已经把行动轨迹通通打印出来,摆在桌面上。
密密麻麻的地点连成一条线,从市区出发,穿过城郊,最后消失在废弃工厂附近。
但眼下姜衍之在意的不是终点,是黑丰田路过的每一个点。
林玉兰的头和双手,一定在其中的某个位置,好好的藏着。
姜衍之一条街一条街的扫过去,黑丰田通过每条街的时间,推算出车辆是否在该条街道做过停留。
他几乎一目十行,一条街一条街扫过去,哈城市里大大小小街道,他都熟记于心。
姜衍之迅速锁定了两条街道,这两条街道并不长,车辆行驶的时间顶多两三分钟,可一条街多花了十几分钟,另一条街多花了近五十分钟。
第一条街是居民区,附近都是小门市房,理发店、食杂店、服装店、五金店,没有能够进行分尸的地方。
第二条街周围没有居民区,没有商业区,只有一片早已被遗忘的废弃门市房。
姜衍之拿红笔把那条街画了出来,给其他人看:“叫上郑哥和小刘,一起去现场。”
秦朔一激灵:“老大,你不会找到了吧?”
天已经黑透了,几辆车停在路边,车灯没关,光柱照在那排灰扑扑的门市房上,连门头上积了不知道多久的灰,都照得一清二楚。
门市房前的水泥地面裂了缝,缝隙里长出了枯黄的草,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
姜衍之走在最前面,手电的光照在店门上生锈的锁,一间间往前扫。
秦朔跟在身后,试图透过灰蒙蒙的窗户看清店里面的情况,碰了一鼻子的灰,咳得嗓子冒烟:“老大,咱们就这么漫无目的找啊?”
街道两边的店铺加起来少说有四十家,就这么干看,难不成能看出花来?
许久大概猜到了姜衍之在看什么,拍了拍秦朔的胳膊:“稍安勿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主要是深更半夜的,这里又荒无人烟的,走起来真的很恐怖啊。”
“你这么大人还怕鬼?”
秦朔打了个哆嗦:“鬼啊,看不见摸不着,突然怼在脸上,谁能不怕?”
许久背过身,把手电筒的光杵在下巴上,拍了拍秦朔的肩膀头。
秦朔毫无防备地“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几个人听见动静望过来,就见秦朔吓得双臂在脸前疯狂挥舞:“恶鬼退散!”
俱是一颤,以为这条废街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动静:“咋回事啊,小秦这是招上啥了?”
姜衍之瞥了眼笑得东倒西歪的许久,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把控住秦朔的双肩:“好了,别叫了,逗你的。”
秦朔战战兢兢放下手臂,眼睛半眯地扫着四周。
许久止了笑,手电筒一会儿照在下巴上一会儿照在秦朔脸上:“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大老大,人吓人吓死人的。”
许久竖起两根手指发誓:“我下次绝对不吓你了。”
一行人进行朝前走,一排走完也不见姜衍之停下来,又去对面继续看。
天边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大家顺着光的来源,纷纷往天上看,下一秒,“哐”地一声响,雷跟着响起。
秦朔本就紧绷得厉害,吓得一激灵,差点跳到姜衍之的身上。
姜衍之让秦朔站好:“不要大惊小怪,要下雨了。”
秦朔拍了拍胸口:“那咱们得抓紧时间了,不然一会儿就麻烦了。”
姜衍之抓紧时间,迈着大步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扫在一家包子铺时,停住脚,叫小刘过来拍照。
秦朔算是知道,姜衍之到底在干什么,其他店面的锁头,要么锈迹斑斑,要么早就断了,只有这把锁,看起来还是半新的。
等拍照结束,姜衍之拿出一截铁丝,三下五除二打开了门锁。
小刘把门锁收进证物袋。
有了上一次爆炸的教训,大家都小心翼翼地。
姜衍之示意大家向后退,秦朔一边退一边说:“老大,你要小心点啊。”
姜衍之双手搭在门边,用力一拉,铁皮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一声被掐断在喉咙里的尖叫。
门开了,里面的气味比外面冷冽的空气先一步涌出来,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腐败的酸臭的臭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张海洋一点都扛不住,手撑在路边的树干上,哇哇地吐出来。
秦朔下意识地捂了一下鼻子:“老大,咱们这是找对地方了。”
许久已经习惯了尸臭,还是被熏得皱了一下眉,这味道闻起来完全不像五六天的腐败味,更像日积月累而来的。
这片区域早就断电断水了,墙上的开关摁了几下,屋子还是黑乎乎的,只能依靠手电筒的光照亮。
几道光凌乱地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不大的空间,大概二三十平米,用来待客的桌椅板凳通通靠在墙边,灰扑扑的地中间,有一连串凌乱的脚印,踩出了一条清晰的路。
手电光慢慢移动,顺着脚印走进后厨,那股酸臭味道浓得仿佛有了实质,往眼鼻喉里钻。
大家屏息,看到靠墙的地方摆一张长长的实木桌子,桌面铺着一层已经看不出本色的塑料布,塑料布上搁着几把刀,大大小小的,有的刃口还粘着暗红色的东西。
桌子正中间是一张圆形的木菜板,菜板很大,比普通人家用的那种至少大两圈,表面已经被血浸透了,干涸后变成了类黑色的深褐色,边缘还能看到一些碎肉渣,粘在上面。
顺着菜板往下看,地上尽是滴落的干涸血迹,桌脚堆着几个红色的垃圾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均是知道了来对了地方。
随着手电筒的光照向角落的冰柜,柜身上同样有流淌的血痕。
秦朔没多想,走过去,手搭在冰柜的门把手上,用力地掀开。
一股如同沼气一般的臭气铺面而来,熏得秦朔往后退了一步,胃里翻滚,干呕了两声。
李明远还在门口等着,听见动静朝后厨叫了声:“咋的,找到了吗?”
秦朔捂着嘴,声音嗡动:“还没看清呢,味儿太冲了。”
说完,秦朔往前走两步,手电筒的光照在冰柜里。
下一瞬,秦朔手一哆嗦,手电筒直接掉进冰柜。
光柱乱颤,照出了里面一张又一张青灰色的脸。
作者有话说:
给自己写到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