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警车和垃圾清运车开进小区。
郭大海被眼前的阵仗惊到,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往他这座小庙跑。
姜衍之朝郭大海点点头,主动亮明身份:“我们是市刑警队的, 来调查案件。”
郭大海懵了:“案件?啥案件?”
这小区自打交房起, 郭大海就在这上班了,东家长西家短, 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根本没听说有什么案件。
郭大海扭头去看小涛, 小涛一摊手,表示也不知道。
郭大海推了下他的脑袋:“要你有啥用, 一问三不知。”
小涛理了理发型,嘿嘿笑:“郭哥, 那垃圾清运车是你叫来的?”
“咋可能,来一趟挺贵的,定的是明天来。”
“那这会儿咋就来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许久站在垃圾桶附近, 朝着姜衍之挥臂:“这里。”
姜衍之和秦朔小跑两步过来,秦朔张嘴就要叫大老大,谁成想裹嗓子里一股恶臭,呕了一下:“唔,大老大,啥情况啊?”
许久指着其中一个垃圾箱:“这里面有尸体。”
“啥?”
比起秦朔的大惊小怪, 姜衍之还算镇定,指挥清运车司机过来帮忙倾倒垃圾。司机得了指令, 操作者把垃圾箱抬了起来, 正要倾倒时,郭大海拦在车前。
“你们这是干啥啊?”
姜衍之说:“垃圾箱里有异味,我们怀疑有人抛尸, 正在调查。”
郭大海惊上加惊:“抛……抛尸?你们搞错了吧?这里头都是住户丢的生活垃圾,剩菜剩饭,哪来的尸体?”
小涛跟着附和:“这里都是垃圾,肯定有味儿啊。而且垃圾好好的在那放着,你们这一翻,全翻出来了,到时候谁收拾?”
郭大海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往姜衍之手上递:“警察同志,不是我们无理取闹,是你们不打招呼就来,太吓人了,我得问个清楚才行。”
姜衍之没说话,只是看了郭大海一眼。
这一眼算不上凶,但郭大海的声音莫名其妙地低了下去,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没有这么办事的”,底气已经泄了大半。
姜衍之偏过头,朝司机点了点头:“倒。”
司机摁了一下喇叭,鸣的一声,垃圾车的翻斗缓缓升起,液压杆发出沉闷的滋滋声,像一头老牛在用力喘气。
垃圾倾倒下来,哗啦啦,塑料袋、烂菜叶、卫生纸、剩饭剩菜,花花绿绿的一大片,从车厢里倾泻而出,堆在一旁的空地上。
酸腐的气味瞬间炸开,比刚才浓了十倍不止。
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纷纷捂住了鼻子,有人干呕了几声,骂骂咧咧地问到底咋回事?
知道是警察在翻垃圾,哪怕臭的睁不开眼睛,也没人走。
郭大海和小涛生怕垃圾溅到身上,跑得比谁都快,躲在人群后头围观。
他们倒要看看警察说的尸体在哪里?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现勘人员已经穿好了防护服,白色的连体衣,蓝色的手套,鞋套,口罩,护目镜,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蹲在垃圾堆旁边,开始翻找。
许久站在警戒线内侧,戴了两层口罩,目光落在垃圾堆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她回忆着上一世所看到的的新闻。
报案人是中转站的环卫工人,清运车每两天收一次振江小区,送去垃圾中转站,环卫工人在进行分类时,发现了这袋诡异的肉块,当即报了警。
虽然画面打了码,但还是认得出装着碎尸的袋子,红色的。
“红色的,”许久叫住现堪人员,“主要翻找红色的袋子。”
现堪人员比了个OK的手势,重点去翻找红色垃圾袋。
姜衍之看了眼许久,什么都没问。
垃圾袋摩擦的声音、玻璃瓶碰撞的声音、湿漉漉的报纸被撕开的声音混在一起。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问:“这帮人包得严严实实的到底找啥呢?”
“这么大动静,指不定涉及了命案。”
“别吓唬人啊,咱们这小区房价本来就一掉再掉,再出人命的话,可就别想卖出去了。”
“你没看过新闻吗,能出动这么多警察,肯定不是小事。”
这时,一个现堪人员高举手臂,喊了一声:“这儿有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一个红色的垃圾袋被从垃圾堆里拎出来,袋子不大,是那种买菜给的塑料袋,家家户户多到用不完,通通团成球塞在厨房的缝隙里,用的时候再抽出来。
袋子的系法没有什么特别的,拍过照片后,现勘人员把袋子放在一块事先铺好的蓝色塑料布上,解开了袋子。
周围的人踮起脚尖伸着脖子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是一个红色的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那是啥啊?”
“不会是尸块吧?”
一股腐臭味冒了出来,前排围观的人中,有一个阿姨忽然捂住了嘴,转身就跑到一边吐了出来,其他人也开始往后退,像是怕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那个袋子里溢出来。
现勘人员从袋子里拎出一块肉,带着皮,边缘不规则,在切口处能看到肌肉纤维和脂肪层的人体组织。
人群里有人尖叫了一声。
许久的视线从肉块上移开,转而看向那些围观的人,视线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太多人都吓得站不直,还有些人也看不下去,背过了脸。
小涛的腿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准备扒拉下郭大海,却碰了个空,“咦”了一声:“郭哥?”
郭大海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许久蹲下身,戴上手套,从现勘人员手中接过那块组织,翻过来看了一眼。皮肤细腻,细小的毛孔,汗毛经过打理,几乎看不到,皮下脂肪层偏厚。
切口不平整,不是用专业工具切割的,像是用什么不太锋利的刀反复切剁造成的。
许久下意识找姜衍之,他站在警戒线边上,正在打电话,察觉到她的视线,和对方说了几句。
挂了电话,快步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看出了什么?”
“初步判断死者应该是女性。”
姜衍之问现堪:“小刘,发现了几个袋子?”
小刘说:“目前只找到一个。”
许久瞅着还剩下大半的垃圾堆:“不止一个。”
她记得新闻里说的是,垃圾中转站发现多个红色垃圾袋,袋内装有已腐败的人体组织。
姜衍之站起身,对还在翻找的现勘人员说:“继续翻,把所有红色的袋子都找出来。”
几个人热火朝天地开始翻找,红色的袋子被一只一只地找出来,放在蓝色的塑料布上,排成一排。
有的已经破损,渗出的液体在塑料布上洇开,形成深色的的湿痕。
现勘人员拍照记录,再小心翼翼地打开每一个袋子,把装着尸块的留下,是普通垃圾的袋子重新丢回去。
大大小小凑出了二十三个袋子,现勘人员一件一件地往外取,分类、编号、拍照,流程拿捏得跟流水线上的工人似的。
只是流水线上流过的是零件,这里流过的是人体。
肉眼可见,是一具女尸,只是没有头,没有双手。
现勘人员把所有的袋子又依次封口、装进大号的物证袋,搬上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最后一个袋子放进去的时候,车屁股往下沉了沉。
现场的垃圾还要继续排查,姜衍之和秦朔也要留下摸排调查,许久则打算跟车回市局。
临上车,听见有人叫自己,回头看见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郭大海,跑得气喘吁吁的拦住车门。
那架势好像是来干架的。
姜衍之挡在前面,蹙眉屏退郭大海:“你要干什么?”
郭大海虎着脸往后退:“警察同志,别误会,我是有话和许小姐说。”
“站在这里说。”
“好好好,”郭大海侧过身体,歪过头看向许久:“许小姐,这个……咱们监控还装吗?”
“既然说好了,该装装。”
郭大海笑得满脸大褶子:“太好了,许小姐,你太仁义了,到时候我代表我们物业给你发锦旗。”
“不用麻烦了。”
郭大海得了准信,屁颠屁颠地走了,留下姜衍之和许久面面相觑。
姜衍之看着她:“怎么突然想着给这个小区装监控?”
许久摸了摸鼻子,又惊觉姜衍之知晓她的小动作,急忙收回手,压在下巴下,仰头看他:“我想做好人好事,你信不信?”
姜衍之抬手蹭了蹭她的脸:“信。”
姜衍之不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知道垃圾箱里有尸块?她没被欺负,不做坏事,足够了。
回到刑警队,李明远早早地等在解剖室,把那些尸块拿出来,摆在了解剖台上,开始进行初步尸检。
尸体皮肤轻度腐败,呈青灰色,表面有树枝状的绿色静脉网,还没有到完全无法辨认的程度。肌肉组织保持着一定弹性,关节还能被动活动,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到五天。
死者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按照正常比例,推断身高为一米六六,体重一百一十斤,身体没有挣扎与捆绑痕迹,无外伤。
骨盆骨面平滑,未有生育史,宫颈留有陈旧性放射状裂痕,有流产史,在引.道处用紫外线照射,有银白色荧光,生前与人发生过关系。
脏器检查中,发现肺脏体积膨胀、边缘钝圆、颜色变浅,切面流出大量泡沫状血水。
许久有了初步判断:“她是窒息死。”
李明远点点头:“凶手倒是煞费心机,不留头不留手,让人认不出死者身份,也杜绝通过牙齿和指纹找出死者身份的可能性。”
许久注意到死者手臂内侧有一处大概一枚一元硬币大小的蓝色痕迹,看起来像是纹身。
只是凶手应该怕有人透过纹身认出死者身份,用了某个尖锐的东西,把原来的图案戳得面目全非。
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残存的线条,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什么符号。
许久把手臂举起来,对着光,眯着眼睛看了很久,还是看不出所以然:“纹身被人故意弄花了。”
李明远眯着眼睛:“恰恰证明这个纹身很重要。”
“既然重要,为什么不干脆把这块也藏起来?”
“凶手觉得自己做的万无一失吧。”
许久说:“那他也太自信了,如果比对出最近失踪的女性,根据血型年龄身高体重,加之纹身位置的大小和位置,一样可以排查出死者身份。”
李明远不得不泼一盆冷水:“怕的就是死者是独居女性,无亲无故,无人报失踪。”
许久放下手臂,拿着相机多拍了几组照片,准备晚些时候慢慢拼凑看看,最好能把纹身图案还原。
不多时,姜衍之他们从现场回来,现堪人员又在现场的红色塑料袋中找到了几件沾血的衣服,不确定是否和分尸案有关。
振江小区的垃圾桶两天一清理,意味着从十一号的早上,清运车离开后,到许久十二号中午发现尸块前,都是凶手可能抛尸的时间。
尸袋和血衣一共装了十几个袋子,凶手要几次出入垃圾桶旁,按常理,非常引人注意。
偏偏小区垃圾桶周边实在太臭,好多人丢垃圾,甚至不会走近,远远地一抬手,往垃圾桶上用力一抛,也不管抛没抛进去,袋子碎没碎,扭头就走。
几个小时走访问话,竟无一人关注过谁多次往返垃圾桶。
秦朔见到崭新的摄像探头时,激动不已,去找物业调取监控,在得知才安装不足一个小时时,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偌大的小区没有一个监控探头,门口的保安懒散不做登记,若是凶手从外边的来,茫茫然人海,他们上哪找去。
秦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着胳膊嗅了嗅,被自己臭得差点翻白眼。
许久拿着报告进来时,正和抱着塑料脸盆的几个同事擦身而过。
许久抓住秦朔,问:“你们干什么去?”
“大老大,我们这都腌入味了,再不洗澡,来根烟,整个办公室得夷为平地。”
许久往里面看了眼,姜衍之的位置是空的:“他人呢?”
“老大先我们一步去洗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洁癖有多重,”秦朔朝着走廊那头奴奴嘴,“那呢,说曹操曹操到。”
姜衍之穿着黑色的薄毛衣,头发湿漉漉的垂着,毛巾搭在脖颈处,他正攥着一角擦耳朵,步子跨得巨大。
“你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姜衍之拿起毛巾罩在头上:“这边有结果了?”
许久晃了晃手上的初检报告,姜衍之接过来扫了一眼,领着她走进会议室:“等他们收拾好,开案件会议。”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各个拿着本笔,白板上贴着抛尸现场照和尸块拼出的不完整人形。
许久站在白板下,说明目前从尸块身上得到的线索:“尸体被分解成十三袋,不含脏器,共六十五块,死者的骨骼有大量砍痕和锯痕,尤其是椎骨、骨盆、肩胛骨等坚硬部位,同一部位存在多次切割痕迹,说明凶手分尸手法并不专业。”
“小许,死者身上还有啥明显特征吗?”
许久抬手指着纹身的照片:“目前这是死者身上最显著的特征。”
大家不由地抬起上半身,往白板前面凑,试图透过离得近就能看清的原理。
“纹身被凶手恶意破坏,可以怀疑纹身对找寻死者身份有一定帮助。”
姜衍之面前摊着笔记本,认真记录着许久所说的话,等她说完,抬了下下巴,示意她坐下。
许久把报告和照片分到大家手上,这里不乏见惯了死人的老刑警,可这么分尸的多少有点少见。
毕竟杀人的心态和分尸的心态完全不同。
姜衍之总结:“我们先从失踪一周以内的女性开始排查。”
姜衍之安排了两个队员:“小张老赵,你们俩负责排查失踪人口,全市及周边县区,所有报失踪的,年龄二十到二十五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态偏瘦,一个一个核对。”
两人应了声好。
姜衍之又去看现堪的两个人:“现场带回来的东西还要继续归类,郑哥小刘,靠你俩了。”
“放心。”
“振江小区对面的监控拿回来了,小杜,你辅助于哥和宋哥,把这两天所有进出小区的车辆和可疑人员找出来,一帧桢看,看抛尸者是不是外来人员。”
“好的,姜哥。”
“让辖区民警辅助我们继续走访小区及周边住户,最近有没有听到异常动静,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特别是靠近垃圾桶的那几栋楼,挨家挨户问,不要遗漏。”
“是。”
姜衍之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外套:“我和秦朔负责查纹身,大家有什么新消息,及时联系。”
秦朔一脸的懵:“老大,全市那么多家纹身店,得跑到啥时候?”
“不跑一下谁能知道?”姜衍之合上笔记本,拍了拍手,“就这些,大家抓紧时间,多耽误一分钟,就给了凶手可乘之机。”
大家一窝蜂地走出办公室,热火朝天地开始按照分配的任务干活。
秦朔快走几步,追上姜衍之和许久:“老大大老大,那个纹身都糊成那样了,还能看出来?”
两人脚步没停。
“虽然看不出图案,但看得出位置和大小。纹身师多多少少会记得自己的作品,如果他恰好记得这个客人,记得她纹的是什么,那就更好了。”
秦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几秒,又问:“如果纹身师也不记得呢?”
许久朝着秦朔脑袋敲了一下:“你最好祈祷纹身师记得,否则你就要一直找。”
三个人上了车,先开去各街道办事处,拿到各个纹身店的地址信息。
这种时候,许久不得不感慨时代发展的便利,手机搜索,哪怕是开在犄角旮旯的小店都能搜得到,哪会像现在这样人肉扫街。
第一家纹身店开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满了泛黄的照片,都是些龙、凤、图腾之类的大图案。
店里传出嗡嗡的低响,像一只巨大的蜜蜂被关在玻璃罐子里。
秦朔推开门,那股混合着墨水、消毒水和汗液的气味扑面而来,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两条大花臂,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正低头给客人扎图。
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手上的活儿没停:“那边有画册,要纹啥可以先看看。”
秦朔把证件亮了一下:“找你打听个事。”
店主才放下纹身枪,跟客人说稍等一下,在毛巾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找我啥事?”
姜衍之把照片递过去:“这个纹身,有印象吗?”
店主接过照片,眉头皱起来,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摇了摇头:“这都糊成这样了,谁认得出来?”
许久说:“认不出图案没关系,你有没有印象,给一个年轻女性在右手臂的位置做纹身的?”
店主又看了一眼照片,把照片还回来:“没印象,来我店里的女人,一般都是纹胸口,背部和大腿,没这个位置。”
店主往门外指了下:“你们去前面那条街问问,那边还有一家。”
第二家纹身店的老板年纪更大一些,四十出头,光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的纹身从领口露出来,看不出纹的是什么。
一听他们是警察,积极配合,把照片举到窗户跟前看了好一会儿,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相册,一页一页地翻:“我做的纹身都有照片存底。”
他翻了几页,停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后翻,翻完整本,把相册合上。
“没有,”店主指了指自己的前臂内侧,“我做过的纹身不少,这个地方皮薄肉嫩,痛,女孩子一般不愿意纹这儿,要是做过,我肯定有印象。”
店主把照片递回来,“你们再去别家问问吧。道外那边还有几家。”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每一家得到的结果都大差不差,有一个年轻的女纹身师拿着照片看了很久,皱着眉说这个位置倒是纹过,但没有这么小面积。
秦朔摊靠在椅背上,划掉本子上的一家店名,嘴里叼着早就凉了的包子:“老大啊,这么找下去,人没找到,我腿先废了。”
许久看了眼时间:“今天还能找最后一家。”
到第七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这家店在一条偏僻的巷子深处,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上贴了一张A4纸,打印着“刺青”两个字。
店主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瘦高,留着长长的辫子,穿着紧身牛仔裤和花哨的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两条白胳膊。
店里没有客人,店主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搁着半瓶啤酒和一小碟花生米,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的是梨园群英。
姜衍之把照片递过去,对方看了一会儿,微微蹙眉,“这个纹身虽然损毁严重,但一看就是用人名画的玫瑰花,很考验功力,不是我能纹出来的。”
“你知道是谁做的?”
“不能确定,”店主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上一口,“但这个风格,很像那个人做的。”
秦朔眼睛都亮了:“谁?”
“老八,大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都叫他老八。以前在道外开店,后来听人说是回老家结婚去了,也有人说他进去蹲笆篱子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三个人走出纹身店,天已经彻底黑了,巷子里没有路灯,秦朔掏出手电筒,光柱在前面一晃一晃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只要这个叫老八的还活着,掘地三尺也能把人找出来。”
作者有话说:
三人小队再次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