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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阻止哥哥殉职[九零] 第29章

巫其格 · 重生小说 · 735 KB · 2026-09-05 19:59:11

第29章

  蒋家业在录像带里说, 钱旺的尸体被封锁在朱超办公室的那面墙里。

  朱超怕做噩梦,当年根本没敢问过蒋家业是怎么处理的,更不知道自己与钱旺的尸体共处了十一年。

  消息传到村里的时候, 是第二天。

  老郑和钱玉, 还有村里几个说得上话的人,借了辆面包车, 开到烟厂门口, 等着接回钱旺的尸体。

  记者守在大门口, 等着拍下尸体重见天日的一幕,等着死者沉冤得雪。

  施工队等在办公室门口, 随时准备进场。

  卢雪梅拦在门口,脑袋嗡嗡的:“这是我老公的办公室, 你们凭啥说拆就拆,损失谁来负责?一条烂命,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的吗?”

  姜衍之拿出搜查证:“这是合法程序, 如果你继续阻碍,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

  没等姜衍之的话说完,钱玉一个箭步冲上来,一巴掌扇在卢雪梅的脸上:“天杀的,你男人杀了我弟弟,你现在来问凭啥, 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又是凭啥?”

  卢雪梅什么时候被人打过, 抬手就要反击:“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老子手脚不干净,小的是杀人犯,你还是个疯娘们!”

  钱玉干了大半辈子农活, 哪是卢雪梅能欺负得了的,还没挨着钱玉分毫,就被钱玉抓住头发,拽出了门口。

  卢雪梅完全占据下风,被揍得睁不开眼睛,嘴里不再说难听的话,而是开始求饶。

  “杀人的是朱超,不是我,你不要迁怒于我。”

  钱玉下手狠:“让你嘴欠,看我不撕烂你的狗嘴!”

  秦朔想要上前拉架,被许久拽住。

  许久指着地上的工具:“秦朔,你帮施工队把工具拿进去。”

  秦朔“啊”了一声,没觉得有啥需要他帮忙拿的,但他就是听话,让干啥就干啥。

  施工队顺利进到房间,拿出工具准备开干。

  时间过去太久,蒋家业忘记了具体的位置,工人只能一寸寸的敲,找出不太对劲的地方。

  见状,卢雪梅大叫:“你们这些警察是吃干饭的,看不到她在打我吗?”

  钱玉又扇了卢雪梅一个大嘴巴:“你叫谁来都不好使,就算他们把我抓进去,我出来照样揍你,你们一家踩着我弟的骨血享福,就该想到有今天。”

  许久往屋子里瞥了一眼,见他们停在了柜子前,快走两步进去:“是找到了吗?”

  施工队负责人点头:“这里声音不大对。”

  风镐敲进去,响起砖块碎裂的钝重音,一股石灰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混在一起,沉沉地压下来。

  钱玉停下动作,一把甩开卢雪梅,上前走了几步,目光穿过那个黑黢黢的洞口,落在里面。

  第二块砖被敲开,然后是第三块。

  洞口越来越大,光线从外面灌进去,照出里面黑洞洞的夹层。

  砸墙的师傅“啊”了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指着洞口,嘴唇哆哆嗦嗦的吐出一个字:“手。”

  好几个人凑上前,通通吸了口气。

  一只骨骼完全白骨化的手,指骨一根根地伸着,微微蜷曲,骨面上覆着一层细细的灰,和砖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墙的,哪些是死者的。

  钱玉眼睛瞪得很大,眼眶里打转着水光,吸了吸鼻子。

  老郑看得心难受:“小玉,让人家专业同志来吧。”

  “我可以,郑叔,我弟等着我呢。”

  钱玉抡圆胳膊,一下一下接着砸,砖块一块一块地掉落在地,堆在脚边,砖土的碎屑满天飞。

  肋骨暴露出来的时候,钱玉的手瞬间脱力,镐子砸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我弟……”

  砸墙师傅接手,接着砸,整面墙被拆去大半,阳光毫无遮拦地照进去,照在那具蜷缩在墙体夹层中的白骨上。

  死者保持着被砌进去时的姿势,身体微侧,双腿蜷曲着,露出带有裂痕的头骨。

  许久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白骨,忽然之前看过的一句话,当血肉都消失之后,骨头仍会替死者说话。

  钱玉的嗓子里逸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整个人跪了下去:“弟弟,姐终于找到你了。”

  老郑眼热,走过来,蹲在钱玉身边,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小玉啊,别哭了,当务之急是先把你弟带回去。”

  钱玉抹了把脸,把位置让出来,墙缝的间隙不大,哪怕是墙扒开了大半,还是有些细小的骨骼掉在了缝隙间。

  许久身材娇小,自告奋勇地探近身体,把白骨一点点拾起,由着其他人装殓,封进裹尸袋里。

  许久从墙体抠下一些泥土样本,视线落在凹凸不平的砖面上,一道道的痕迹,还带着少许暗红。

  脑袋嗡地一下,完全断了线。

  姜衍之发现不对劲,过来拉她:“怎么了?”

  “姜衍之,墙……”

  姜衍之望过去,瞳孔一颤,动作也跟着僵住,下一瞬,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拉了起来。

  哪怕是有蒋家业的证词,该做的尸检还是要做,白骨被带回刑警队的法医室,村子里的人也跟着一块来到刑警队。

  记者在后边追着车:“死者是钱旺吗?钱旺真的是替罪羊吗?这宗冤假错案是不是可以摆正了?你们警方酿造的悲剧后续要处理?”

  他们急匆匆上了车,回到解剖室,李明远和许久小心地收集每一块散落的骨骼,拼接起来。

  死者的颅骨右后侧有一道明显的钝器打击造成的线性骨折,通过对耻骨联合面和牙齿磨损程度的观察,推断出死者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性。

  张海洋拿起那份从墙根提取的泥土样本,送去了检验室……

  李明远看着现场照片,和带回来的有抓痕的砖头,难以置信:“钱旺封在墙里后,醒过来了?”

  “嗯。”

  钱旺当时头部受到重击,导致神经元功能紊乱,当场昏迷,朱超以为钱旺死了,要求蒋家业他们处理尸体。人的头部受创后,血液会在颅骨内形成血肿,但没人想到,血肿对大脑的压迫还不算严重的情况下,钱旺醒了过来。

  那时的钱旺该是多么的绝望,挣扎尖叫,却没有人听得到。

  随着血肿越积越大,颅内压力急剧升高,高压会挤压脑组织,导致脑疝,最终压迫脑干,钱旺会再度昏迷,直到心跳停止跳动,迎来死亡。

  李明远尸检过不少尸体,新鲜的、腐败的、残破的、被焚烧成焦炭的,面对前旺的尸体还是些许动容。

  一旁的秦朔听许久说完,再也扛不住,一拳敲在桌子上:“这帮丧尽天良的,咋能做出这种事,钱就比人名重要?!他们真是死有余辜,死得太轻了!”

  姜衍之叫住秦朔:“注意你的身份。”

  秦朔嘴唇动了动:“本来就是,他们谋财害命还赶尽杀绝,孙文胜杀了他们也是他们活该!”

  “任何行为都不该凌驾于法律之上,”姜衍之声音冷冽,“你再写一份思想报告书给我。”

  秦朔拉拉个脸,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解剖室的门打来,钱玉上前一步:“我弟弟到底咋死的?”

  李明远看了眼其他几个人,如实说了情况,钱玉双腿一软,差点又倒了下去,好在被人扶了一把,才没有倒下去。

  钱旺的白骨和钱顺仅剩的手指,由钱玉亲自敛收,他们没有用棺材店里的现成货,是用白布一层一层裹着,放在一副临时赶制的薄棺里。

  钱玉往白布里放了一把土,说这是家乡的土,让他认得回家的路。

  许久她们站在人群外面,看到那副薄棺由村里的男人们扶着,抬上面包车。

  太阳已经偏西,把那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要一直延伸到天边去。

  他们的车子跟在后边,不远不近地开着,见面包车驶下乡道,驶进北雾村。

  面包车停在钱旺家的院子外,野草疯长的院子里摆着两口漆黑的棺材。

  钱玉下了车,念了句:“弟弟,回家了。”

  走进院子,钱玉把钱旺的白骨装进一口棺材,又把钱顺的断指装进另一口,分别放上了新衣服,封棺。

  停了一夜,第二天天亮,拉去村外的树林,埋在了钱旺家的坟堆。

  那里鼓着好几个包。

  钱旺父母,钱旺妻子,钱旺小儿子,如今钱旺和妻子合墓,旁边又多了钱顺的坟包。

  葬礼是老郑主持,村子里的男人帮忙立碑,浇水泥。

  钱玉怀里抱着钱旺一家四口的全家福,站在那里,默默地掉眼泪。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样度过那十一年的,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小偷的家人,家里的顶梁柱跑了,母亲、弟媳和侄子又死于火灾,她一个人扛下来,等来了这一天。

  许久看着那个背影,想起钱玉拿着扫帚赶人的样子,想起她骂“你们这帮黑心肝的”时泛红的眼眶,难受的无以复加。

  姜衍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拍着。

  老郑站在坟前,清了清嗓子,开口:“钱旺这人,一辈子没害过人,是个好人,老钱一家都是好人……”

  老郑声音哽了一下,继续说:“老天爷不开眼,咱不能也不开眼。今天钱旺能回家,是顺子做错事换来的,他以死谢罪,我说不出怪罪的话。以后大家要知道钱旺不是小偷,他是被人害的。”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把纸钱烧尽的灰卷起来,扬得很高。

  村民站在坟前,站成一片沉默的黑影,没有人哭,也没有人说话。

  许久和姜衍之站在人群的最后一排,忽然,她的背脊绷紧了,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她猛地偏过头,朝视线投来的方向看去。

  一棵老柳树下,一道身影一晃而过,太快了,快到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

  那一瞬间,她捕捉到了一丝异样,那道身影的边缘,勾出一丝极淡的光。

  像某种东西的反光。

  她朝着柳树走两步,及时收住脚步,盯着脚下的黑土。

  姜衍之偏过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许久收回视线,声音很轻,“看错了。”

  姜衍之朝着那棵柳树望过去,树下空空荡荡,唯有长长的柳枝抽动着。

  老郑在坟前扬了一把土:“尘归尘,土归土,安息吧,下辈子不会这么苦了。”

  许久的目光从墓碑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田埂上,落在更远处的村舍上,还有逐渐升起的刺眼的天光。

  从墓地离开,村子里负责接席的人家,在钱旺家门口的空地上支起了大棚。

  白色的塑料布在风里鼓着,棚底下摆着十几张圆桌,铺着透明的塑料桌布,每张桌上都放着一盘盘早就备好的菜,炖鸡、红烧鱼、大锅烩菜,还有一盆盆冒着热气的米饭。

  大棚里渐渐坐满了人,杯盘相碰,墓碑前的那些沉痛被盖了过去。菜一道道地上,酒一瓶瓶地开,大家开始动筷子。

  钱玉一家家招待,听那些人说几句体己话,把姜衍之和许久往主桌那领:“麻烦你们了,上次不好意思,误以为你们和之前那些警察一样,来走过场的。”

  许久直言:“不是我们的功劳。”

  如果不是孙文胜闹出那么大动静,也许钱旺的尸体这辈子都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钱玉垂下眼:“我侄子做得好,他们都该死。”

  许久不置可否:“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钱玉说:“之前十几年不也过来了,该咋生活就咋生活,还能死去咋的?”

  许久的鼻头一酸,没接话。

  钱玉反过来安慰她:“别想太多,你们警察做不到的事,有人替你们做,该偷着乐。”

  大棚里热闹了一阵,渐渐也静下来了,有些人开始起身告辞,推着自行车消失在村口的黑暗里。

  钱玉站在大棚门口送客,每走一个人,她都道一声谢。

  姜衍之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许久跟着站起身,走到大棚门口,小声说:“你要是想抽烟就抽一根吧。”

  姜衍之低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许久没法说是之前帮他收拾遗物时知道的,那时候秦朔在旁边哭得直抽抽,说老大平时很少抽,说味道重,他妹妹不喜欢,又说老大最近抽的勤,遇到了难办的案子。

  “你要抽吗?”

  姜衍之摇摇头:“味道太大了。”

  “那你之后就没机会抽了。”

  “不抽了。”

  钱玉送完最后一拨客人,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见到他们还站在车边,愣了一下:“你们还不走?”

  许久拉开车门:“这就走了。”

  “路上慢点,希望我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车子发动起来,许久从车窗往外看,钱玉站在大棚外,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泥地上。

  车子驶出村口,树林里已经起了雾,薄薄的,白茫茫的,像一层没有重量的霜。

  许久靠在椅背上,脸偏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轮廓,淡淡的,和窗外的景色叠在一起。

  姜衍之给她盖上毛毯,轻声说:“睡吧,回去的时间还长着。”

  “姜衍之,大家总说正义虽迟但到,可迟了这么多年,要用命才能换来的真相,还算正义吗?”

  “有时候真相需要付出代价。”

  “可这代价太大了,”许久想到上一世姜衍之为了追查她母亲死亡真相,丢了性命,立刻坐直了身体,看着姜衍之,“我知道你在调查我妈妈的案子,不管你查到了什么,都要先保证自身的安全,知道吗?”

  姜衍之放慢了车速,侧头看她:“贝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许久眨眨眼:“什么?”

  “你提前就知道了烟厂会发生工资盗窃案,是吗?”

  “怎么可能?”许久摸了摸鼻尖,“你当我是神仙吗,还能预知未来?”

  见姜衍之不说话,许久往他跟前凑了凑:“你不相信我吗?”

  “相信,只是……”

  许久的心高高提起:“只是什么?”

  姜衍之淡淡开口:“贝贝,你说谎的时候,总喜欢摸鼻子。”

  许久把手压在身后:“才没有。”

  姜衍之笑笑:“嗯,没有。”

  十一年前的案子出现重大纰漏,社会广泛关注,生怕下一个冤假错案就落到自己头上。

  局里重视度极高,开了一次又一次的会,当年办案的警察从上到大,一一谈话问责受处分,再给予钱玉一定的补偿。

  唐峥嵘五十四了,再有几年就要光荣退休了,如今提前退下来,打电话给了姜衍之,叫他们到家里做客。

  姜衍之和许久提着水果上门,唐峥嵘正拿着绿色的塑料水壶在阳台上浇花,招呼他们坐下:“来就来呗,咋还带东西?”

  “上门哪有空手的道理。”

  “太外道了,我请你们来的,还让你们小年轻花钱。”

  “唐所,别说这话。”

  “可别叫唐所了,让人撸下来了,现在就是普通小老头,叫我老唐就行。”

  这话说得让人接不上话。

  唐峥嵘的媳妇在厨房做饭,推开厨房门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又钻回去继续忙活去了。

  “叫嫂子别忙了,我们坐会儿就走。”

  “来都来了,走啥走,”唐峥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穿着一身便装,头发花白一片,看着比上次见憔悴了许多:“其实我有这个结果,已经算体面的了。”

  姜衍之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毕竟当年但凡调查得仔细一点,便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正义若是需要用更壮烈的牺牲才能得到,才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唐峥嵘垂下手:“小姜,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和你说说钱顺的事。”

  姜衍之看向唐峥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当年我负责钱旺盗窃案的时候,钱顺来找过我,不止一次,和我说他爸爸是被冤枉的,怀疑他爸爸出事了,让我帮忙找找他爸爸。”

  “那时我只觉得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为了摘清他爸爸的嫌弃,啥谎都敢说,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但凡我当回事,再深入一点调查,也不至于让一个孩子拿自己的大好年华来翻案。”

  姜衍之说:“事已至此,再说这些的意义也不大。”

  唐峥嵘深深叹口气,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黄色的信封,推给姜衍之。

  姜衍之下意识以为信封里是钱,往远推了些:“唐所,你这是干什么?”

  唐峥嵘知道是让人误会了,连忙把信封拿起来,从里面掏出一张卡片:“闹笑话了,是这个。”

  许久盯着那张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这只是开端,我会一直看着你们。

  姜衍之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唐峥嵘把卡片放在桌面上:“这是夹在我家门缝上的。”

  姜衍之拿起纸片,看着苍劲有力的字,眼前自动浮现出孙文胜的脸:“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早上,我和我媳妇遛弯儿回来。”

  姜衍之把卡片重新装回信封,问:“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碰过这张卡片?”

  “就我自己。”

  “我会把卡片拿回去,检查上面的指纹,同时会比对你留在局里的指纹。”

  “没问题,”唐峥嵘停顿下,问,“钱顺真的死了吗?”

  钱顺的葬礼办完不到一个礼拜,又怎么会今天来到唐峥嵘的家塞信封呢?

  说完,唐峥嵘自己回答:“那场爆炸那么严重,连你们在屋外的都伤得那么重,里面的人不可能有活着吧?”

  那如果孙文胜不在呢?

  姜衍之和许久还是没有留下吃饭,急匆匆地开车回到局里,把信封拿去搜集指纹。

  可想而知,卡片上除了姜衍之和唐峥嵘外,再无其他的指纹。

  他们兵分两路,一组去烟厂找孙文胜留下的笔迹,一组去孙文胜住过的出租屋。

  谁知去烟厂的那组的同事很快给了反馈,孙文胜的办公室一个带自己字迹的东西都没能留下。

  出租屋那边也不尽理想,房东嘴里直骂晦气,好好的房子成了分尸现场,早就把孙文胜的东西打包扔了。

  那帮邻居全都在找房东要说法,让房东出洗胃的钱。

  许久问姜衍之,“小屋爆炸案的现场证物存放在哪里?”

  “在证物室。”

  证物室在走廊的另一边,门是铁皮的,刷着深灰色漆,门牌上印着“证物保管室”五个字,底下有一行小字:非请勿入。

  姜衍之拿钥匙开锁,推开门,摁亮了墙上的灯,昏黄的灯光打在金属货架上,一排排证物箱码得整整齐齐,编号手写在白色标签上,贴在箱身上。

  姜衍之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架子,最高一层搁着一个大纸箱,箱上贴着:0924爆炸案蒋家业/孙文胜现场残留物。

  姜衍之把箱子取下来,搁在中间的检验台上。

  许久拿过证物袋,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没有多少东西。

  蒋家业身上绑着□□,是爆心,爆炸发生后,现场没有留下可见的身体组织,只有少数血肉溅在了墙面上,但早已无法提取任何可用的信息。

  许久找到几块塑料组织,大概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熔融、卷曲,表面起泡,冷却后形成不规则的瘤状突起。

  “这是孙文胜的眼镜片?”

  “对的。”

  她用镊子夹起来,在灯下转了转,镜片上还黏着着一层极薄的、焦黄色的胶质:“这上面的又是什么?”

  “技术科说是塑料物品,可能是农户放在屋子里的塑料盆。”

  “你确定你看到的孙文胜是真人吗?”

  “我怀疑过,但我看到了他露在外边的手,是真实的。”

  许久的脑海里冒出了某种可能,又问:“那些去医院洗胃的邻居,他们吃下去的真的是人肉吗?”

  “他们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几乎已经消化过了,无法鉴定是什么肉。”

  许久拿过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画出一具简易的残缺的人体,单独画了一个脑袋,特地在其上画了一副眼镜。

  姜衍之秒懂,亦是震撼。

  “身体是朱超的。”

  作者有话说:

  有宝宝猜到这个可能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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