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是谁来找过你?”
“我不知道, 警察同志,这是需要你们来调查的。”
“我们就是为了调查,才联系到了你。”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电话那头的人, 压低声音,“你们要抓紧时间, 大家需要知道真相。”
电话挂断, 姜衍之又打了过去, 被挂断了,再打则只有嘟嘟的忙音。对方不是拔了电话线就是把听筒移开了。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姜衍之看了眼时间, 和秦朔说:“去北雾村。”
秦朔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以为听错了, 侧过身子,问:“老大,你刚说去哪?”
“北雾村, 钱旺的老家。”
“这到北雾村打底三个半小时,等咱们到那边天都黑了。”
姜衍之点头,目光盯着街上的行人:“路上买点面包和水,我们今天赶不回来。”
“大老大也跟我们一起去?”
许久点点头。
姜衍之早就料到,按照许久的性格,不可能不跟着去, 接受度格外良好:“再买一张毛毯。”
秦朔嘴唇动了动,想说咋不给我带一张, 又一想姜衍之对自己都这么狠, 他又算个球,心里一下平衡了。
车子驶出市区,一开始三个人还会讨论点案情, 讨论到最后,算是明白姜衍之为什么要专门跑一趟北雾村。
凶手杀了这么多人,是为了给十一年前受冤枉的钱旺复仇,那凶手大概率是钱旺的至亲。
钱旺的父亲早亡,母亲身体并不好,勉强种点小园子,家里的地一直由妻子照顾。育有两个儿子,钱旺出事那年,大儿子十六岁,在镇上读初三,小儿子八岁,在村子里念小学。
那些年钱旺在烟厂上班,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不多,但钱每个月都往家里寄,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总归吃得饱穿得暖。
当年钱旺被认定为盗窃犯,钱旺母亲一口咬定不可能,气急攻心住进了卫生院。
妻子说钱旺不是这种人,钱旺做了那么多年会计,经手的钱那么多,有这个心思,大可一点点偷,何必闹出这么大动静。
小儿子被家里多出的陌生人吓得一直哭,说要找爸爸,大儿子让警方好好调查,还他爸爸的清白。
整个村子里的人最开始都替钱旺说话,说他为人老实,乐善好施,说钱旺他爸就是为了救掉进河套子里的孩子淹死的,钱旺的根儿不可能是坏的。
可钱旺始终没有露面,似乎坐实了卷钱跑路的事实。
直到烟厂重新拿到了补助款,调查才告一段落,但警方为了尽快将钱旺绳之以法,还是开出了千元的悬赏金。
村民觉着钱旺真无辜的话,咋可能给这么多悬赏金,从最初的的同情,到紧盯钱旺一家,盼着钱旺赶紧回家,抓住了好去领钱。
车里骤然安安静静地,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好像一团棉花堵在了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钱旺还有他的家人,无疑是承受了一场漫长的暴力。
如果当年案件调查再深入一些,或许就会知道钱旺是被人陷害的,真正的盗贼另有其人,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种种惨案。
天渐渐黑了,许久裹着毛毯,头靠在窗户上,好多案件就是如此,因为技术不够先进,现场遭到破坏,破案全靠警方到处走到处问,存在了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就像许母的案子,不论是九年前还是现在,凶手十分狡猾,总能次次逃脱。
直到三十年后,技术先进到不能再先进的时候,她在死者的脖颈处发现了一枚残缺的带血的指纹。
她没能等到鉴定结果,便被送回了这里。
许久摸了摸后脑勺,叹了口气,如果是拿到结果再过来就好了,她就可以早早地抓住凶手,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全然被动。
姜衍之看见,问:“头痛吗?”
许久摇摇头:“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那些凶手为什么要害人。”
“因利、因情、因仇、因精神病态,但不论什么原因,杀人者都该接受应有的审判。”
乡道很窄,没有路灯,全靠车大灯照着前路。车速开不了太快,接近四个小时,车子才拐进北雾村。
北雾村并不大,全村也就百八十户,因四周林木多,早晚容易生雾,才叫北雾村。
姜衍之提前联系了村长老郑,老郑早早地等在村头的小卖部,小卖部门口点了灯,好多小咬围着光晕转。
不少上了岁数的人坐在木头桩子做的凳子上纳凉唠嗑,见有车人,都望过来。
老郑举着手电筒,微弱的黄光打在地上,上前迎了几步:“再往前头开开,老范家在前面。”
秦朔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郑村长,你上来指路。”
“行行行。”老郑上车,关了车门,也关上了那些人八卦的眼神。
老郑指路,秦朔开车,停在一处房子门口,老郑下车,敲了敲大铁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出来开的门。
“村长,你们来了。”
老郑做着介绍:“这几位是市里过来的警察,来调查钱旺的事,你知道啥说啥,千万别瞒着。”
男人叫范远,和钱旺一样在烟厂上班,两个人前后脚入职,只是一个在厂房,一个在会计室,平常交集不算多。
不过两个人都住在厂子宿舍,平常下了班一起喝点小酒,扯扯淡。
范远是在偷窃案发生的隔天被朱超派去送散货,平常这些根本不是范远的活,但老板让干啥他就干啥,反正拿钱办事。
在警方的笔录里,范远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和钱旺不熟。
在烟厂得到新的补助款后,范远因组织调度,被辞退。
范远在警察面前有点抬不起头:“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想问啥就问吧。”
“在我们之前谁来找过你?”
“他没自报家门,一个月前吧,那个人给我打电话,问我当年到咋回事,我全都告诉他了。”
“你都说了啥?”
范远握紧拳头,身体忍不住发颤:“那天晚上蒋家业请大家伙喝酒,我和旺哥喝了不少,互相搀着回了宿舍,我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看到赵德柱过来把旺哥叫走了。”
“然后呢?”
“我当时又醉又困,坐起来往外头看了一眼,发现外头不止赵德柱一个人,还有三个人,围着旺哥,不知道在说啥。”
“那几个人你看清楚是谁了吗?”
范远摇头:“没看清,我醉得厉害,现在一想太不对劲,我们平常上工,生怕我们耽误事,都不让我们多喝,那天好像故意的一样,每个人都醉醺醺的,睡得跟死猪一样。”
凶手从范远这里知道了是赵德柱叫走了钱旺,所以,赵德柱成了第一个目标。
在对赵德柱进行严刑拷打后,凶手得到了其他参与者的信息,接着是潘红利、朱超,如果不是蒋家业跑了,现在也许已经遇害了。
范远抱住脑袋:“旺哥是不是被他们几个害死了?”
秦朔望着范远:“为啥这么问?”
“那个人问我那天晚上那帮人离没离开过厂子,厂子有什么地方能藏尸……”
从范远家出来,老郑把他们几个人带回来自己家,老郑媳妇给他们倒了三杯热水,客套两句,回隔壁的屋里去了。
老郑坐下来,手撑着膝盖,叹了口气:“钱旺的事就那么撂了十几年,可把那一家子害惨了。”
秦朔问:“是发生了啥事?”
“你们这些警察,呼呼啦啦来了好几趟,挨家挨户的问,事闹得那么大,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明明钱旺不是那种人,可乡亲们哪管这个,名声这东西,一旦沾上屎,多少年都洗不掉……”
老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阵子,钱家人走在路上都抬不起头。”
姜衍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老郑说完,才开口:“钱旺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了?”
老郑的眼神忽然暗了下去:“哪还有啥家人,好像是过了半年不到吧,钱家起了一场火,半夜烧起来的,等邻居发现,火已经封了门。钱旺媳妇、老妈还有孩子,都没能出来,全烧死在里头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老郑长长叹口气,站起来:“我带你们去看看。”
从老郑家出来,才看到门口站着好几个人,都是那会儿在小卖部门口坐着的人,为了看热闹,竟然守在了家门口。
见人出来,有个大爷直接问老郑:“老郑,这是啥情况,他们是啥人?”
“你们别瞎打听。”
“他们不会是警察吧?老郑,咱们村又出啥事了,你别瞒着,整得大家更闹挺。”
“来问老钱家的事,你们赶紧散了吧。”
这么一说,更没人走了。
“老钱家又啥事,难不成抓到钱旺了?”
老郑摆摆手:“别在这里添乱,该干啥干啥去。”
钱旺的家在村尾,比村口安静得多,像是连风都不愿意往这边吹。
一座孤零零的焦黑房子立在荒草丛里,墙体裂着缝,窗框烧成了炭,屋顶塌了一大片,露出一截发黑的房梁。院墙塌了半边,碎砖头散了一地,旁边的野草倒是长得疯,比人膝盖还高。
老郑站在院门口没进去,只抬了抬下巴:“就这儿,烧完之后,没人动过。”
那几个村民不忘附和:“谁还敢进,一屋子冤魂,大半夜路过都瘆得慌,好像能听见里头有人尖叫。”
“可不咋的,跟闹鬼一样。”
许久她们绕着房子走了一圈,仿佛能想象大火的无情和人在火中的挣扎痛苦,心里堵得更厉害。
她停在院门边,轻声问:“一家人全都烧死了吗?”
没等老郑说话,那几个村民又抢先说话:“他家大儿子还活着。”
秦朔心里憋着股火,问:“是钱顺吗?”
“对,当时顺子好像在他姑家帮忙扒苞米,那宿没在家住,这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几个村民说:“好好的一个家啊,就剩个独苗苗了。”
秦朔又问:“你知道钱顺现在人在哪吗?”
“这上哪知道去,”老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那场火之后,这个家也彻底毁了,孩子被他姑姑接去一块生活,他姑在隔壁村,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也知道现在咋样了,多少年没见过了。”
姜衍之没再追问,目光重新落在那座焦黑的房子上,眼前浮现厂房那半边的焦黑。
十一年后复仇的开端,也是一场大火。
从老郑那拿到了钱顺姑姑钱玉的家庭住址后,秦朔开车立刻开车前往隔壁的村落,路上忍不住开口。
“老大,你说钱家的大火,是意外吗?”
谁都没有回答。
秦朔好像也不是很想知道答案,不论是与不是,都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车停在隔壁村口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成群结队的小孩,手里拿着木棍在道上跑,家长站在院门口喊:“都几点了还不知道回家,数三个数,别让我削你。”
几个孩子应了一声,赶紧往自己家跑。
路越往前越不好开,车子停在一个小道里,车灯熄灭的瞬间,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整个村子吞了进去。
没有路灯,没有月光,天上是厚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三个人摸黑往前走,脚下的土路软塌塌的,踩下去带起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秦朔在前面打着手电,光柱扫过的地方,露出几棵歪脖子树和坍了半截的土墙。
钱玉家的院门是两扇铁皮焊的,漆皮剥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板。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里面透不出半点光。
姜衍之抬手敲了敲门框,铁皮发出空空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请问,是钱旺的姐姐家吗?”
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嘴上叫着“来了来了”,一个穿着线衣线裤的中年女人从屋子里走出来,正是钱玉。
钱玉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你们谁啊?”
“我们是警察,前来调查……”
姜衍之话没说完,钱玉脸色忽然变了:“警察?你们是警察?”
钱玉重复了一遍,在确认他们的身份后,下一秒,她转身抄起靠在墙根的扫帚,扬起手就挥了过来。
姜衍之下意识侧身去护身旁的许久,跟在他身后的秦朔没躲过去,竹扫帚的枝梢结结实实抽在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疼疼疼!”秦朔龇牙咧嘴地往旁边跳,揉着后背直抽气,“别打了别打了。”
钱玉没有停手的意思,扫帚一下接一下抡过来,嘴里的话像刀子一样往外甩:“你们这帮黑心肝的!凭啥给我弟弟定罪!你们凭啥把我弟害得家破人亡,又像没事人一样找过来!”
姜衍之没躲,站在那里,任扫帚的梢头扫过他手臂。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抬手挡。
“你们咋有脸再出现在这里,是你们害死我弟弟一家,他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钱玉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
姜衍之等她骂完,才开口:“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调查出当年的真相。”
扫帚停了。
钱玉攥着扫把杆,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红了,死死盯着姜衍之,像是在辨别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又一个圈套。
“孩子死了,你们来奶了,演给谁看呢?”
“当时诬陷你弟弟的人已经死了。”
“他们死了是活该,是天谴。”
相比钱玉的激动,姜衍之始终冷静,循序渐进地问:“那不是天谴,是人为的。”
“那也是他们应得的,我弟弟一家被害得那样惨,他们凭啥多享福了这么些年。”
“你知道钱顺在哪里吗?”
“不知道,咋地,冤枉完爹,又要开始冤枉儿子了吗?你们警察真是好本事,放着真正的坏人不抓,专门盯着好人霍霍。”
秦朔急了:“我们来就是为了还钱旺一个公道,他消失了这么多年,难道你们不想找到他吗?”
“不需要你们操心,我大侄子自然会找到我弟弟,”钱玉把他们往外推:“这件事还没完,在我弟弟得到公平正义前,还会有人死!”
姜衍之看着钱玉:“你是钱顺的亲姑姑,你难道要纵着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让他变成只会杀人的魔鬼吗?”
钱玉瞪着眼:“那也是被你们逼的,是你们把他们一家逼死了!”
铁门在身后“哐”的一声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秦朔拍着铁门喊:“你快告诉我们钱顺在哪!让他停手!我们会继续深入调查的!”
没人应他。
里屋的门用力的关上,整个院子又一次恢复的安安静静的。
秦朔不死心地叫,隔壁院有人听见动静,走出来看。
姜衍之叫住秦朔:“别喊了,先回车上。”
“老大,咱们找不到钱顺的话,还不知道他要杀多少人呢。”
“你喊破喉咙,她就能告诉你吗?”
“可是……”
“别可是了,一会儿把村子里的人都叫起来,事情闹大了,难道让十一年前的悲剧再上演一次吗?”
秦朔沉默了,垂头丧气地跟着身后,一道往停车的地方放走。
车停在一棵柳树下,他们上了车,视线仍是望着钱玉家的方向。
夜里凉,风还大,柳树条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抽在车身上,发出细微的动静。
三个人接连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到处跑不歇脚,一下停下来,困意一点点涌上来。
秦朔靠着车窗打了几个盹,每次醒来都看见姜衍之睁着眼,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天刚蒙蒙亮,外头鸡鸣狗吠,好多人家的烟囱开始冒烟,骑三轮车的,小摩托的,自行车的,往田地那头赶。
秦朔揉了揉眼睛:“老大,咱们现在咋办,难不成等着,钱玉就能松口?”
“等等看。”
不多时,钱玉骑着一辆老式二八大杠,车后座绑着锄头和铁锹,篮子里搁着水壶和用旧报纸包着的干粮。
链条发出细碎的咔咔声,从小道前面经过时,没有注意到他们。
姜衍之看着车子走远,才推开车门,三个人重新站在那扇铁门前。
许久像模像样地敲门:“你好,家里有人吗?”
秦朔不明所以:“钱玉早年离婚,家里就她一个人住,咱们不是看着她刚出门吗?”
许久抬指在唇边比了嘘,走到墙根下,抓了下姜衍之的胳膊:“姜衍之,帮我一把。”
姜衍之点头,微微弯下腰,抱住她的腰,几乎毫不费力地将她举高。
许久脚蹬在墙上,手攀住了墙头。
秦朔吓了一跳,连忙朝四周看了眼,压低声音喊:“大老大,你要干啥?快下来!”
许久没理他,手臂一撑,翻上了墙头,坐在那里,晃了晃空荡荡的手腕:“我价值五千块的手表,疑似丢在了钱玉家。”
“啥?”
许久说:“我马上就要走了,要在走之前拿回我的财产。”
秦朔张了张嘴,转头看姜衍之。
姜衍之仰头看着许久,嘱咐着:“往下跳的时候要小心点,别崴了脚。”
许久满口答应:“放心。”
秦朔再笨也反应过来,姜衍之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只有他自己蒙在了鼓里。
“老大,你和大老大早就计划好了?”
姜衍之轻嗯了一声,墙的那头传来轻轻的落地声。
许久拍了拍手上的灰,径直走向大门内侧的门闩,抽开,拉开,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你们快点进来帮我找手表。”
清晨的光线还没有完全铺开,院子里笼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
院门口有一道光折射进眼睛里,姜衍之微微眯了下眼,走过去,捡起那块手表。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忽然明白了李强所说的那道亮光是什么了。
是月光照到某个亮面物体所折射出来的光。
譬如,眼镜。
他们走过一条窄窄的红砖路,停在了房门口,谁都没有强闯住宅的想法,只是隔着窗户向里面望了进去。
屋子的墙上糊着旧报纸,报纸已经泛黄,边角翘起,墙上挂着一个大玻璃相框,里面贴着大大小小的几排照片,有些照片看起来上了年头,微微泛黄。
有的照片没贴牢,掉了下去,挡住了底下的照片。
许久的目光落在右边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家人的合影。
背景是照相馆的幕布,假的山水画,两夫妻坐在前排,女人怀里抱着个奶娃娃,后排站着一个半大的男孩。
许久认出了男人,男人正是年轻时期的钱旺,那后排站着的半大的孩子,就是他们的大儿子,钱顺。
照片上的钱顺大概六七岁,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深色外套,头发剪得短短的,脸上稚气未脱,嘴唇抿着,眼睛盯着镜头。
和一张二十几岁的脸重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很多宝宝都猜到了谁是凶手,但设定远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