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姑娘, 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么赃款,我根本没见过。”
“你家的这些东西, 难道不是用那笔钱买的吗?”
蒋家业站起来送客:“如果你们来我家就是为了瞎说八道, 麻烦你们离开我家。”
许久目光落在蒋家业的身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忽然抬指指向蒋家业, 虚空地点点头。
蒋家业一脸茫然地顺着许久的视线望过去, 只看到自家黑着屏的大彩电和自己扭曲的红脸。
蒋家业活了四十多年,不管是装是演, 从来没在人前被气到这个程度,今天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气得乱了分寸。
“不要装神弄鬼!”
许久点点头, 自说自话:“我知道了,他也是当年的参与者之一。”
蒋家业后背发毛:“你在跟谁说话,我不是什么参与者!”
许久再次点头, 忽地凑近蒋家业,幽幽地问了一句:“钱旺是被你们杀的。”
蒋家业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整个人跌在地上,惶恐地盯着许久:“我没有,我没有杀他。”
许久晃了晃手指:“不可能,他说你也是参与者。”
“谁?谁说的?”
“钱旺。”
蒋家业脸色惨白:“你再扒瞎!人死了就死了, 怎么可能变成鬼?”
“死的冤当然会变成鬼,不然怎么索人命?”
“唯物世界,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 你们给我走!”蒋家业站起身,拉开家门,毫不留情地赶人, “你们这帮当警察的,不好好抓凶手,鬼鬼神神的,简直不像话。”
许久指着姜衍之和秦朔:“他俩是警察,什么都看不到,而我不是,所以我看见了。”
“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我不信你说的话。”
许久撇撇嘴:“朱超现在在刑警队配合调查,那个地方可是好地方,牛鬼蛇神都怕得慌,你就不一样了。你在明,他在暗,会很危险的。”
“那也是我的事,不需要你们管。”
“好吧,那你自求多福吧。”
大门在他们面前猛地拍上。
秦朔摸了摸鼻子,惶恐不安地盯着许久看:“大老大,你真的看到钱旺了?”
许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秦朔:“怎么可能?”
“那你咋说得像模像样?”
“我在对症下药。”
“啥意思?”
“你注意到了吗?蒋家业的家里放了驱.邪的铜镜,电视机柜下贴了好几张黄符,他是个迷信的人。”
秦朔注意到了,但并没有往深了想,经许久一说,回过味来:“他在家里搞了这些,足够证明心里有鬼,你现在给他加了点催化剂,让他自己方寸大乱。”
蒋家业家的窗户统统关了,窗帘紧紧闭合,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秦朔趴在车窗户往外看:“大老大,咱们接下来就干等啊?”
蒋家业嘴巴太严,跟焊死的葫芦一样,指望他主动交代太难了。
但不代表他不会和别人交代。
秦朔仗着自己包打听的属性,混迹到小区大爷大妈的唠嗑队列里,不一会儿就唠开了。
你一言我一语,秦朔知道了蒋家业平常和谁聊得多,爱去哪个店吃饭,总去哪家馆子算卦。
秦朔唠得口干舌燥,上嘴唇下嘴唇快粘一块了,才跑回车上猛灌几口水。
“打听着了,蒋家业这段时间一直往天机堂跑。”
“咱们去看看,这边派两个人盯着蒋家业,别让凶手趁机对他下手。”
天机堂就在街尾,不大的门面房,红底黄字的招牌写着“天机堂”,下边跟着一行字:传承民族文化破解人生难题。
窗玻璃上贴着太极八卦图,一排排小字:八字起名择运风水,业务看着挺广。
秦朔左看看右看看:“老大,咱们就这么进去?”
“不然你想怎么进去?”
秦朔寻思了一下,嘿嘿傻乐:“我这不是怕他到时候不说实话,害咱们白跑一趟。”
“真这样的话。你就拿出看家本领来。”
“也是,到时候我警察证一亮,不信他不说实话。”
三个人推门进去,扑鼻而来的是香火气,烟雾缭绕,跟入了仙境似的。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木桌后,板板正正地招呼着:“批八字还是摇卦?”
“找你问人。”
男人摘下眼镜,眯着眼,盯着几个人看:“一身正气,你们是官家人。”
“你咋知道的?”
秦朔有点惊讶,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装束,普普通通的常服,没有一点和警察相关的痕迹。
男人高深莫测地一笑,没等开口,被外头的说话声打断。
一道女生说:“那家理发店烫头贼好看,好几个姐妹去了。”
另一道女生说:“咱俩也去看看,便宜喽嗖的话也整一个呗。”
声音渐行渐远。
秦朔脸拉下来,啥神机妙算,原来是窗户不隔音,他在门口说的那番话,全叫屋子里的人听了去。
男人不羞不臊,没事人一样招呼三人坐:“同志,你们大驾光临,想要问啥啊?”
姜衍之扫了眼屋子里的东西,各路“保驾护航”的东西,一应俱全,捕捉到了蒋家业家里的同款铜镜。
“蒋家业来你这里求了什么?”
“他求逢凶化吉。”
“什么凶?”
“具体的没说,他就说摊上了点事,想让我给破解破解。”
“你是怎么给他破解的?”
男人“额“了一声,默默地把算盘往后扯了扯:“就推荐给他一些庇护自身气运的小物件。”
“有用吗?”
“看着挺有用的。”
姜衍之又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来的?”
男人见警方没就着上一个问题深挖,舒了口气:“那早着了,我搬到这六七年了,他就来了六七年。”
“这些年他就没说过摊上的事是什么事?”
男人点点头:“人家不说我也不好问,毕竟我这是东方文化交流圣地,又不像外国佬那种,隔着一道小板子,你看不着我,啥坏事都敢往外吐噜。”
“晚点蒋家业可能还会来找你,具体要怎么说,按照我们的来。”
“那不好吧,这不纯骗人吗?”
姜衍之冷冷地看着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男人干咳了两声:“按你们说的来按你们说的来。”
趁着这个空档,他们来到辖区派出所,李翠报失踪案的地方。
辖区同事知道潘红利不是简单的失踪,正紧锣密鼓地透过监控排查潘红利最后出现的地点。
按照蒋家业所说的两人分开的地点在建设路,附近的监控探头,的确拍到了潘红利朝着家的方向走。
可他们翻看下个路口的录像时,怎么都找不到潘红利了?
一条不过三四百米长的路,走得再慢顶天十几分钟,就算进店逛逛算它个半个小时。
可他们盯着监控看了一个多小时,连经过多少个人都记住了,愣是没看到潘红利。
潘红利在监控下,凭空消失了。
他们派人去那条街摸排,问了好几家店,他们对潘红利毫无印象。
辖区同事直摇头:“根本不知道潘红利咋没的,一点都找不着了。”
凶手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带走潘红利,还不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呢?
两个监控画面同步播着,许久来回看。
辖区同事说:“我们好几个同事来回看,除非他会飞,否则不可能看漏。”
许久灵光一闪,看向辖区同事:“你说什么?”
辖区同事一顿:“我们不可能看漏。”
“上一句。”
“除非他会飞,”说完,辖区同事笑了,“你别和我说他真的会飞。”
许久点点头:“他的确不可能会飞,但他可以坐车离开。”
“车吗?”
辖区同事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重新盯着监控画面,把本该潘红利离开街道前后的时间段里,所有驶出的车辆一一记录。
好在这条街通过的车辆不算太多,赶紧联系交通部门的同事协助调查车主信息。
不一会儿的功夫,车主信息回馈回来,他们再一一打电话联系,折折腾腾半个小时,几个司机都说没有在建设路上拉人。
辖区同事摸不着头绪了:“不是走路也不是坐车,难不成他还真长翅膀了不成?”
姜衍之始终没有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不多时指出一辆车:“这辆车没有从道的另一边出去。”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姜衍之手指的车,一辆黑色的夏利,没有车牌。
这辆黑车从建设路驶进去,几分钟后掉头又从建设路开出来。
辖区同事激动:“没错了,肯定是这个人带走了潘红利!”
摄像头位置太高,驾驶座的人戴着一顶黑色的渔夫帽,严严实实的遮住了脸,根本看不出是谁。
反而是坐在副驾驶的潘红利,被拍得清清楚楚。
秦朔怒了:“这人一看就是有预谋的,连车牌都没上,潘红利是疯了吗,连黑车都敢随便上!”
姜衍之提醒:“你看潘红利的表情。”
“啥表情?”
“他的表情并不害怕紧张,甚至是很放松,明显和司机认识,所以才毫无戒备的被对方带走。”
姜衍之让交通部门的同事锁定这辆车的行动轨迹,争取早点找到车的最终落脚点。
对方既然做了十足的准备,还明目张胆地在潘红利面前露了脸,大抵是没想给潘红利留活口。
距离潘红利失踪已经过去了十三个小时,时间紧,任务重。
但凡晚一分钟,潘红利都有危险。
交警队的同事从建设路作为起点,按照车辆行驶速度,一个路口一个路口的找,在地图上捋出了一条行驶路线,车子最终出现的地点是尽忠路。
再向东是郊区,那边大多是棚户区和自建房,是待开发区。人口稀疏,道路繁杂,没有监控探头。
连车带人失去了踪影。
交警队的同事看完最后的录像画面,沉着声告诉姜衍之:“姜哥,你们可能要抓紧了。”
“潘红利应该是被下药了,我看他的头歪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姜衍之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叫上秦朔开车,三个人直奔尽忠路。
车子停在三岔路口前,面前是三条路,三个选择。
一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地,一面是高矮不尽相同的城中村,另一面是开发得乱糟糟的棚户区。
对方会把潘红利带去哪个方向?
姜衍之第一个排除的就是荒地,那边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遮挡的房子,没有办法安置潘红利。
只剩下城中村和棚户区。
姜衍之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代入成了对方。
城中村人多眼杂,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定然会引起别人的关注,防不住不会有人察觉出异常,万一报了警,一切都是白忙活一场。
既有藏人的空间又不会被人察觉出异常,只剩下一个选择。
姜衍之睁开眼睛,招呼秦朔往棚户区的方向开。
家家户户的大棚,拆得乱糟糟的,塑料膜破了硕大的口子,露出里面的骨架,骨架生了绣,锈迹斑斑。
车子向前开,路过一个又一个破破烂烂的棚子。
那些房子也成了无人居住的幽灵房,门板摇摇欲坠,窗户变形玻璃碎裂。
一车三人一趟街一趟街开,车速不快,眼睛看得生疼,谁都不敢眨眼,生怕漏掉任何的线索。
许久忽然喊了声:“停。”
秦朔一脚刹车,车身轻轻一颤,探身看过来:“大老大,你发现了啥?”
负责道路另一边的姜衍之也跟着望过来,顺着许久的视线,落在一处房子上。
破破烂烂的墙体,随风晃荡的窗框,落得满地的破塑料布。视线下移,落在半人高的杂草上,有两条被压倒的草路和一片伏低的草坪。
那道黑色的捷达不在,但现场留下了车子路过的痕迹。
姜衍之和秦朔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车门一开,两个人齐刷刷地跳下车。
许久没明白状况,歪着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
姜衍之又躬着身体,上半身探进来,抬手揉了揉许久的头:“不确定对方在不在,安全起见,锁好车门,保护好自己。”
完完全全是把许久当小孩哄。
许久耳朵一红,点点头,依言把车门的锁按了下去。
姜衍之和秦朔压低身体进了院子,荒草几乎长到了他们的腰间,看不清地面,一脚深一脚浅,像走稀泥地似的。
站在房子门口,两人从腰间掏出枪,一人守窗一人守门。
一个手势过后,姜衍之拉开变形的铁皮门冲了进去,防备地侧过身,贴向墙面,枪直指前方。
没有人。
屋子里破破烂烂,家具拆得七零八落,不要的锅碗瓢盆丢在地上,荒草足够顽强,顶破了红砖地,在缝隙里长得格外高。
姜衍之没有放松警惕,一步一步地朝里走去,空气里有淡淡的腥气,揉杂了泥土和草屑的味道。
面前是一间被木门半遮半掩着的房间,隐约有“滋啦啦”和风吹塑料膜的声音。
姜衍之屏息靠近,一脚踹在门上,身体快速闪进去,一脚陷在了柔软的塑料膜里。
不大的房间,铺天盖地的塑料布,从墙上覆盖到整个地面。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把木椅,手指粗细的麻绳落在地上,周围是干涸的血痕和丢弃在一旁沾着血和头发的铁棍。
姜衍之视线定在墙根处,那里摆放着大的冷藏柜,电流声正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几乎可以确定,这里就是赵德柱的死亡现场。
那潘红利呢?
姜衍之深吸口气,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冷藏柜前。他一手握紧了枪,一手拉住冰凉的铁把手,用力一拉。
一张冷白的脸登时窜出来,和他对视。
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潘红利死了。
姜衍之叫了声秦朔,秦朔翻窗进来,看了眼地看了眼尸体,险些没有站稳脚跟。
“咋会这样?”
“凶手又先我们一步,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秦朔给队里打电话叫人过来,姜衍之走到一旁打给了正在监视蒋家业的同事,问那边的情况。
同事反馈,蒋家业至今没有出门,中间拉开过一次窗帘,鬼鬼祟祟地张望了几眼,又拉上了,之后没再有其他小动作。
姜衍之说:“你们上去敲门,告诉蒋家业,潘红利死了。”
“潘红利死了?”
姜衍之“嗯”了一声,“接下来紧盯着他,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
“明白,姜哥。”
隔着车窗,许久看见姜衍之和秦朔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凶手已经动手了。
她从车上下来,迈过厚重的杂草走到他们面前。透过破败的窗户,看到那个平直的足够装下一个成年人的冷藏柜。
局里的同事赶了过来,拍过现场的照片后,李明远马不停蹄地给潘红利做了初步尸检。
尸体没有经过焚烧,保存完好。
肉眼可见,死者后脑遭受重击,颅骨粉碎性骨折,双手的小手指扭曲变形,和赵德柱的经历完全一致,是他杀。
因尸体经过冷藏,简单的测量肝温和靠尸斑尸僵无法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只得带回去解剖才能下判断。
这边刚结束,负责监视蒋家业的同事打电话过来,说,蒋家业裹得严严实实出门了,看方向,正是朝天机堂去的。
天机堂那边姜衍之已经打过了招呼,不担心‘大师’中途掉链子搞破坏,只等蒋家业入局。
时间紧迫,他们不敢耽误分毫,同步往回赶,争取在蒋家业心理防线最低的时候,问出十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目前已知的是,凶手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冲着当年的偷窃案来的。
之所以会拷问赵德柱,自然是为了问出真相,而潘红利是拔出萝卜牵出来的泥土。
从潘红利身上,凶手知道了更多,更全的消息,一定还会继续报复。
朱超现在在刑警队,是目前最安全的人,而在外的神经兮兮又过度自信的蒋家业,无疑是凶手最容易下手的目标。
郊区距离天机堂实在太远了,他们赶过去足足花了四十多分钟。
负责监视的同事还坐在车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口。
姜衍之走过去,敲了敲车窗,同事放下车窗,叫了声:“姜哥。”
“蒋家业进去多久了?”
“五十来分钟吧。”
“这期间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是……是啊,咋了,姜哥,有啥不对劲吗?”
姜衍之眸色一凛:“太反常了。”说完,瞥了眼马路,确定没车后,冲过马路,拽开天机堂的门进去。
只见大师倒在地上,额头滋滋冒着血,呼吸因昏迷变得缓慢。
追过来的同事见状,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往医院打电话:“姜哥,蒋家业跑了?!”
姜衍之往脑后撸着头发,视线游走在室内,注意到细微的变化。
摆在货架上的好多物件都不见了,布帘后的那道门开着,有风吹过来,布帘忽闪忽闪地,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
是穿堂风。
姜衍之当机立断地跑过去,是一间房间,而房间还有另一道门,通往后街,蒋家业早就跑没影了。
秦朔烦躁的直抓头发:“蒋家业是不是疯了,现在跑了不就着了凶手的道?”
“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联系交警队,看一下街道录像,我们去找朱超。”
“行。”
一路上,三个人异常沉默,这场案子仿佛是一场猫鼠游戏,他们三个是被凶手放在玻璃罐里的猫,靠着零星的线索,东奔西跑,却始终慢了老鼠一步。
到了刑警队,姜衍之直奔审讯室,却被同事告知朱超已经被放了。
姜衍之情绪瞬间压不住了:“谁放的?”
那同事瑟缩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怯意:“苏队让放的,说朱超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再关押下去不符合程序。”
姜衍之直奔苏昌盛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苏昌盛正在打电话,看到姜衍之进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起来,和电话那头的说改天一起吃饭,随即挂断电话。
“姜衍之,你到底想干啥,进我办公室不知道敲门吗?”
“为什么放了朱超?”
“他没有嫌疑,有啥理由拘着他?”
“这个案子没有问题,不代表十一年前的案子没问题。”
“证据呢?”苏昌盛猛地拍在桌面上,“姜衍之,别仗着有点本事,就不把程序放在眼里,你无凭无据,凭着你的感觉就想给人定罪吗?”
“十一年前的案子有隐情,朱超离开警局,随时会被凶手杀死。”
“少给我虚张声势,朱超是啥身份,凶手能近得了身再说。”
“潘红利死了,蒋家业不见了,下一个就是朱超。”
苏昌盛脸色大变:“你们到底是咋办案的,连个人都看不好?!”
“现在派人把朱超叫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昌盛抓起座机,正要拨打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又是谁?一个个的不会敲门,手干脆别要了!”
“苏队,出……事了!”
“朱超的脑袋在辖区派出所门口!”
作者有话说:
凶手的动作超快,不给人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