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啥意思?”
朱超身体向后倾, 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看着他们:“这个案子是你们警察盖棺定论的,现在来问我是啥意思?”
隔着一道单向玻璃, 许久静静地看着朱超,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么一瞬, 她感觉朱超整个人的面相发生了变化。
秦朔看不了朱超吊儿郎当的样, 敲了敲桌面:“朱超, 你当时为啥一口咬定是钱旺偷了那笔钱?”
“钥匙他一把我一把,不是他偷的, 难不成我偷的?”
“不排除监守自盗的可能性。”
朱超猛一拍桌:“警察同志,说话要讲究证据, 你不要随便给我扣帽子!”
“少在这张牙舞爪的,我们这是正常问话。”
“行行行,你们说啥是啥, 我就是小老百姓,我还能说啥。”
秦朔瞪着眼:“你在笔录中提到钱旺不止一次和你借钱,借条还留着吗?”
“他人都跑了,借条留着还有啥用。”
“你没想过钱旺还会回来吗?”
“咋可能?”
秦朔步步紧逼:“为啥不可能?还是说,你笃定了钱旺再也不会回来了。”
朱超紧闭着嘴,任凭秦朔怎么问, 都保持缄默。
从审讯室出来秦朔气得一脚踢在墙上,疼得直抽气, 弯腰去抱脚, 险些砸在地上,被姜衍之拽住后脖领的衣服给拎直了。
秦朔被勒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捂着脖子, 脸咳得通红:“老大,你差点给我锁喉了。”
“总比你摔得满地找牙强。”
秦朔缓过气:“我就是气不过,朱超摆明了有问题,真想把他嘴撬开。”
“先去找刘根生问话。”
卢雪梅见他们出来,从待客室冲出来,拦住他们的去路:“你们这帮警察是吃干饭的吗?放着凶手不抓,抓我老公干啥?”
“女士,这是正常的调查流程。”
“啥流程?你们看看几点了,却老黑的天就把人抓来了?你们给我等着,我要投诉你们滥用私权!”
许久盯着女人近乎扭曲的脸,淡淡开口:“之所以调查他,是因为他在笔录中说谎,九月十三号他明明和情人私会,却告诉警方在应酬。”
“私会?朱超这个王八蛋居然敢背着我玩女人?”卢雪梅顾不上为难他们,四下搜寻着,“他在哪?看老娘不撕了他!”
好一招矛盾转移。
秦朔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差给许久磕两个响头了。
三个人开车来到烟厂,夜晚静悄悄的,大门口的门卫睡得迷瞪的,也不登记,直接开门放人。
就这个守门的水平,怪不得什么都发现不了。
员工宿舍在厂房后边,不过百米的距离,是单层的联排房,每个房间都是火炕,员工睡大通铺,被褥一个挨着一个。
房间里有淡淡的酸臭味,不知道是脚丫子味,还是汗臭味。
许久还没走进去,被姜衍之拦了下来:“在外头等吧。”
房间的灯骤然亮起,满屋子的“哎”声,大家拿手挡住眼睛,问:“谁啊这是,上厕所就摸瞎去,开啥灯啊?”
不少人视线缓过来,从被窝里钻出来,不是光膀子的,就是只穿了件跨栏背心的,松松款款的,遮不住二两肉。
秦朔扫了眼,开口道:“警察,刘根生,出来一下。”
炕梢有条花被子咕蛹了几下,一个稍胖的男人从被子里窜出来,朝着敞开的窗户跑去。
窗户上有一层纱窗,男人一头撞在纱窗上,脑袋在上面留了个大洞,脖子卡在了上面,出不去也缩不回来。
上不上下不下的,惊呆了一屋子的人。
秦朔走上前,一把拽住胖男人的衣服,把人从纱窗上拽了下来:“刘根生,你跑啥?”
“我……我睡魇住了。”
“真能胡说八道,我们有话要问你。”
“好的,”刘根生撤掉脖子上缠着的半截纱窗,“咱们出去说吧,他们还要睡觉呢。”
等在门口的许久,视线落在厂子的空地上,那里整整齐齐的停了两辆大车,和五辆面包车。
车身贴有反光条,喷着“哈城烟厂”几个大字,看样子是负责拉货送货的。
许久往远处看,隐约看得到厂房的方向,她往旁边走了走,看到了垒在角落里的旱厕,味道冲得人五官都忍不住收缩。
她捂着脸,紧着退回宿舍门口,才敢大口地呼吸。
不多会儿,姜衍之他俩带着刘根生出来。
刘根生两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跪,双手掩面直哭:“警察同志,那天是我说了谎,我不是啥都不知道,我进了厂房,但那火真不是我放的,人更不是我杀的啊。”
秦朔把人提溜起来:“大半夜你不睡觉,偷偷进厂房干啥?”
刘根生着急解释:“我也没办法,我是被人胁迫的。”
“谁胁迫你?”
刘根生的手脚不干净,时不时地偷顺厂里的烟拿出去卖,一直没人发现。倒不是他做的多精明,而是大家多多少少都拿。
所有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闹大的话,谁都脱不了干系。
谁知道二十号那天晚上,他打算上炕休息的时候,从被窝里摸出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让他晚上十一点去厂房放火,否则就把他这些年做的脏事抖落出来。
刘根生慌了,本来现在就是裁员期间,生怕事情闹大,趁着大家都躺下了,悄摸地溜出去,撬开了厂房的锁,打算放火。
“我一琢磨不对劲啊,我这几年虽然偷了不少烟,可那才多少钱,顶多就是被开除,但要是放了这把火就不一样了,那是挨枪子的事啊。”
“我就赶紧跑回宿舍躺下了,不一会儿我就听见有人喊着火了。”
刘根生抱紧双臂:“我当时快要被吓死了,根本不敢出去,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错乱了,放了火又给忘记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不止失火,还死人了。我一下就明白咋回事了,我这是让人当枪使了。”
秦朔记录着:“那张字条在哪里?”
“在我枕头套里呢。”
秦朔从刘根生的枕头套里翻出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行字,和刘根生的口供一致。
秦朔捏着纸条问他:“这个字迹你之前见过吗?”
“没有,我们平常都是干粗活,很少有写字的时候,这满屋子找,你都不一定找出一张纸一根笔。”刘根生直打哆嗦:“警察同志,我这次真没说谎,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秦朔收起纸条:“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哈城,有需要随时要来找你问话。”
“没问题,我一定配合你们,也请你们还我一个公道啊。”
从烟厂出来,天还擦着黑,三个人坐进车里,并没有急着开车。
秦朔拿着那张字条反复看了几次:“一会儿天亮了,咱们让厂子里的所有人,挨个写一遍这个字。不过这字跟狗刨的一样,哪能认出来是谁写的啊?”
姜衍之摇摇头:“不用白费功夫,这是左手字,即使叫人写也找不到。”
“老大,你连这个都知道?”
“你试试左手写字就知道了。”
秦朔只能放弃了这个念头,抹了把脸:“这个点早餐店都没开门吧?”
姜衍之看向许久:“先送你回家?”
“我要跟你们一起。”
姜衍之盯着她泛红的眼眶:“不困?”
许久歪过头,拢紧身上的外套:“眯一会儿就好了。”
姜衍之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睡吧。”
许久头靠在车窗上,视线定在焦黑的厂房上,思绪一点点地飘,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坐直身体。
前排刚眯上眼的秦朔,跟着一激灵:“咋了咋了?”
“报案人在说谎。”
秦朔瞬间不困了,侧过身,头探到后排来:“他说了啥谎?人是他杀的吗?”
许久说:“他说他是起夜上厕所,看到了厂房有火光,可我刚刚看了下,不论在宿舍门口,还是厕所门口,厂房那边都是视线死角。”
“那说明了啥?”
“说明他当时有别的意图,才走向厂房那边……”
许久顿住,灵光乍现,报案人也许正是上辈子偷窃工资的人,只是当他拐到办公楼时,发现门口有人看守,折回的时候,发现厂房着火,不得不放弃了偷窃计划。
姜衍之向来相信许久,拿出手机打给同事:“调查一下报案人李强。”
消息很快传了回来,三个人也不睡了,又一次折回宿舍区,这次进的是另外一个宿舍。
灯光亮起,又是哀嚎抱怨一片。
李强被叫了出来,他一脸无辜:“我是报案人,要是我放火的话,我何必打消防电话,你们说是不是?”
许久开门见山:“你原计划是想偷会计室那笔工资吗?”
“你咋知道?”李强满脸骇然,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抿嘴,“没有的事,那钱在保险柜里,我连钥匙都没有,咋偷?”
“你有一个师傅王瘸子,曾因入室偷窃被抓,而你不止一次给他望风。烟厂的保险柜,对你来说,简直是探囊取物吧?”
李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咋知道这些的?”
许久想了想说:“猜的。”
“猜的?”李强显然不相信许久的话,满脸凶相,逼近许久,“你到底是啥人?”
姜衍之蹙眉,往前跨一步,挡住李强向前的步伐:“偷窃巨额资金会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你目前有稳定的工作,家有妻儿老小,不要让自己犯错。”
李强瞬间颓了几分:“我儿子生病了,急需要一笔钱,我也是没招了,不然谁想当坏人啊。”
等李强情绪缓和下来,姜衍之才缓缓开口:“现在,我们重新向你问话。那天你来到厂房附近,有没有注意异常的情况?”
李强仔细想了想,不确定地说:“我好像看到了个人影,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就一晃,从厂房侧边晃了过去。”
秦朔紧着问:“那个人长啥样,你一点都没看清吗?”
“太黑了,啥都看不清楚,但我好像有一点光。”
“光?啥样的光?手电筒的那种吗?”
“没那么亮,”李强绞尽脑汁想去形容那道光,结果词语匮乏到让人落泪,“总之不太暗也不太亮,‘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三个人听完,尽是一头雾水。
许久回忆着修复好的监控画面,那会儿她的注意力全在门口,并不记得有没有这道意味不明的光。
她翻出网吧的电话,拨了过去,接电话的人就是陈昊天。
陈昊天一听她的请求,大声咆哮:“你看我像不像光电,有你们这么为难人的吗?”
“辛苦你了,昊天哥,晚点请你吃饭。”
姜衍之望过来,眼睛冷得跟下冰刀似的。
许久缩了缩脖子,往旁边挪了几步,听陈昊天在电话那头笑:“好妹妹,说话算话啊,等着,哥这就给你整。”
再次从烟厂出来,天色已然大亮,路边支起了早餐摊,旁边有阿姨叔叔卖自家地长出来的小青菜。
秦朔下车去买早餐,许久盯着排队的人群看,坐在旁边的姜衍之突然开口。
“贝贝,你说的那个朋友,他做出正确的选择了吗?”
许久一怔,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点点头。
姜衍之的黑眸锁在她的脸上,淡淡开口:“那就好。”
许久心脏怦怦直跳,直觉姜衍之似乎察觉到什么,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披在她身上的外套,重新拢好。
秦朔提了两个塑料袋回来:“新出锅的大果子,嘎嘎脆,你俩趁热吃。”
三个人在车上解决完早饭,秦朔打了个饱嗝,趴在方向盘上消食:“老大,咱们下一步该咋办?”
“赵德柱的死和十一年前的案子脱不了干系,既然现在的案子毫无头绪,不如从之前的案子着手。”
秦朔听明白了。
几个人短暂休息了一番,秦朔重新发动车子,直奔潘红利的家。
敲门过后,屋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女声略显焦急地传来:“来了来了,可算回来了!”
秦朔看向姜衍之,姜衍之摇摇头。
大门打开,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开的门,是潘红利的妻子李翠,见到门口杵着三个完全陌生的人,脸上尽是失落:“你们是谁?”
秦朔掏出证件:“警察,我们是……”
李翠不等秦朔把话说完,立刻把他们往屋子里拉:“你们可算来了。”
秦朔更懵了,不明所以地看向姜衍之,想着是不是谁提前联系了潘红利及其家属。
姜衍之耸耸肩,许久也摊开手表示不知情。
一进屋,李翠立刻开口:“你们是不是找到我家老潘了?”
“潘红利咋了?”
李翠“啊”了一声:“你们不是为了老潘失踪的事来的吗?”
秦朔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潘红利失踪了?”
李翠眼睛通红:“老潘昨天去领补偿金,说好了回来吃饭,结果等到晚上也没回来,呼机呼了几遍也没回复,我担心他出事了,刚去报完警回来。”
秦朔懵了,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太妙的感觉。
姜衍之问:“潘红利在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对你说过什么话?”
李翠急得快哭了:“这段时间他都挺紧张的,好像揣着啥心事,我问他又不说,说啥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听着就瘆人。”
“他是不是摊上啥事了,不然咋会这样?”
许久问:“我们能不能看一看他的房间?”
“行,你们看吧,只要能让老潘回来,就是把房间给你们都成。”
夫妻俩的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家具不是打的,是从家具城买回来的,样式也不太时兴了。
许久摸了摸床头柜,开口问:“你们家什么时候装修的?”
“得有十几年了,老潘那会儿不是帮了厂子一把,缓过劲来,给他们发了一笔奖金,当时就拿来装修了。”
衣柜打开,潘红利的衣服都在,合上柜子又去看其他地方。
“家里没缺东西吧?”
“啥也不缺。”
小书柜上摆着几个相框,有全家福,有潘红利和妻子的单人照,深处还有一个相框倒扣着。
许久伸手进去掏出来,是一张黑白大合照,右下角写着:一九八五年四月十三日摄。
许久一眼就看出照片正中央坐着的人是年轻版的朱超,身边分别站着赵德柱,潘红利和蒋家业,再旁边有个人的脸被钢笔涂黑,看不清本来的面容。
许久手指碰上去,还能擦下来一点点墨水痕迹,看样子是近期涂抹的。
她把相框递给姜衍之,姜衍之问李翠:“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涂的?”
“哎呀,啥时候涂的,我上次擦这些东西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被涂掉的这个人你认识吗?”
“认识,叫……叫钱旺,之前和我家老潘关系不错,没事就来家里喝点小酒,后来钱旺就出事了,挺不可思议的。咋看钱旺都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老潘还叫我以后别提这人呢。”
“潘红利还提过关于钱旺的其他事情吗?”
李翠摇头:“我记得比较清楚的就是,那段时间他不太好受,总做噩梦,毕竟是相处了好些年的朋友,出事了能不着急上火吗?”
“好,我们知道了。”
见姜衍之他们要走,李翠着急拦住他们:“我家老潘到底惹上啥麻烦了,是不是出事了?”
“具体的还在调查。”
李翠急哭了:“求求你们了,一定要帮我找到老潘啊,这个家不能没有他啊……”
“我们会尽力的,如果潘红利回来了,也请你及时联系警方。”
从潘红利家出来,姜衍之联系局里的同事,公布潘红利失踪一事,腾出人手着手调查。
秦朔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老大大老大,你们说,是不是钱旺回来了,来报复他们当年的冤枉之仇?”
姜衍之朝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没有证据别乱猜。”
“你之前不是说过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吗?”
“这是胡适说的。”姜衍之脚步越来越快,“别忘了朱超的态度,他很笃定钱旺不会出现。”
秦朔眼睛陡然睁大:“难不成钱旺已经……”
“不管是真是假,现在潘红利失踪了,下一个可能就是蒋家业。”
“赶紧赶紧,蒋家业可不能有事,不然就没人知道十一年前到底发生了啥事了。”
他们马不停滴地赶往蒋家业的家,生怕晚一步,蒋家业也会失踪。
在看到是蒋家业来开门的时候,三个人通通松了口气。
蒋家业见到他们并没有太多惊讶,如常地把他们引进家门:“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你知道潘红利失踪了吗?”
蒋家业正在倒水的手一顿,杯子里的水溢了出来,淌满了茶几。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暖壶,拿过一旁的抹布擦桌子,眼皮未抬:“老潘怎么会失踪,昨天还一起领了补偿金呢。”
秦朔盯着蒋家业:“你们昨天是啥时间分开的?”
“就是你们问完话,我俩离开厂子,他家和我家不在一个方向,我俩在建设路就分开了,估计一点多吧。”
“那之后你们没再联系过吗?”
“没有,但我俩约好了明天一起去劳务市场看活儿。”蒋家业终于抬起眼,试探地问,“老潘怎么会突然失踪?”
姜衍之盯着蒋家业:“我们初步怀疑和十一年前的案子有关联。”
蒋家业不说话了。
姜衍之继续问:“当年你赵德柱潘红利还有朱超四人,指证钱旺因欠债而偷窃,是在诓骗警方吧?”
“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当时钱旺真的欠了好多钱,讨债的人都堵到厂子门口了。”
“锁钱的钥匙朱超也有一把,你们为什么不觉得是朱超偷走了钱?”
蒋家业身形一震,看向姜衍之的视线,有几分难以置信,又急忙收回视线:“丢了那么大一笔钱,领导比谁都着急,怎么可能是他?”
“据我们调查,你们几个人都自掏腰包填补缺口,但大头还是政府重新审批下来的欠款。很难不让人怀疑,朱超监守自盗,为了私吞这笔资金款。”
蒋家业脸色发白,反复说那一句“不可能”。
“咋不可能?”秦朔继续问话,“现在赵德柱遇害,潘红利失踪,你也许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蒋家业摇摇头:“知道的我都说了,其余的我真的不清楚。”
“蒋家业,都这个时候了,只有把十一年前的真相说出来,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这就是实话,当年钱旺欠钱,偷了钱,我们补了钱,剩下的我也不知道。”
蒋家业摆明了在和稀泥,任凭他们怎么问,他都不吐露半个字。
许久耳朵听着,眼睛没闲着,把整个客厅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盯着门上挂着的小铜镜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蒋家业的家和潘红利的家庭条件不相上下,彩电冰箱洗衣机都有,猜测他当年也得到了那笔所谓的‘奖金’。
许久缓缓开口。
“你们当年分的那笔赃款,可能要拿命还了。”
作者有话说:
案件火热进行时—不知道宝宝们中没中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