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十二月二十五日。
一大早别墅上上下下开始忙着布置, 许永成从早上起来就格外开心,比他自己生日那天还乐呵。
许久在房间里都能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傍晚时分, 楼下陆陆续续传来车声, 一辆接着一辆停在了大门口。
排场大得有点离谱。
楼下开始热闹起来,阿姨上来叫她, 告诉她同学来了, 许久才缓缓下楼。
这一次, 她不止邀请了周萌,还把秦朔他们也请来了。
陆有德更是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 人没到,叫花店送来了一个硕大的花篮, 被许永成拿去摆在门口显摆。
一楼大厅布置得跟宫殿似的,到处都是晃眼的水晶灯,衣香鬓影, 人们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地站着,说笑着。
许永成见她下来,朝着她招手,领着她和那些客人打交道,介绍起许久时,不留余力地夸:“这是我女儿, 在校成绩不错,还在帮公安局做事, 上次那桩福禄会的案子, 她也参与了。”
客人举起酒杯,朝着许久举了举,目光带着赞许:“英雄出少年, 老许你这闺女真是给你长脸了。”
许久礼貌地接过每一句客套,视线始终没有完全离开大厅入口的方向。
大门外又走进来三个人,是姜衍之和刘淑然夫妇。
许久眼睛一亮,穿过人群,径直朝他们走去,停在刘淑然面前,微微弯了一下腰:“淑然姨,姜叔叔,你们来了。”
刘淑然揽住她的肩膀说:“这都晚了,你姜叔叔下班晚,又怕给你丢人,一顿拾倒,这才晚了。”
许久看向姜军:“姜叔叔很帅,今天格外帅。”
姜军直摸后脑勺:“你这小嘴从小到大都甜,太会夸人了。”
许久领着他们到座位上休息,刘淑然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大红包,往许久手里塞:“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这是姨和你叔的一点心意,想买啥就买点啥。”
许久没有拒绝,也拒绝不掉,接过来:“谢谢淑然姨。”
这时,许久才去看姜衍之,他一直安静着,没有打扰她和刘淑然他们说话。
姜衍之手里托着一只礼盒,立刻主动递过来。
许久的目光在礼盒上停了一瞬,上一世姜衍之来的时候,也是带着这样的礼盒,她没有接,反而是为了羞辱他,给打翻了。
礼盒里面的裙子、钢笔和电子宠物散了一地。
许久伸手把礼盒接过来,说:“我晚点再看。”
姜衍之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好。”
大厅的灯暗了下来,现搭的台子上亮起了灯,许永成在台上站定,手掌朝下压了压,示意来宾安静。
许永成扶了一下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今天是我女儿十八岁生日,感谢各位亲朋光临。我这个女儿从小懂事,办事稳妥,许多事比我这个当父亲的想得还周全……”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许久在众人的目光中,徐徐上台,接过话筒,还没开口,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方雪穿着一件深紫色长裙,正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肩上的披肩,嘴角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许珍跟在她身后,穿着一条浅色连衣裙,发尾微卷,目光越过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许久的身上。
来了。
大厅里的气氛在方雪母女俩走进来的那一刻已经变了,只见许珍穿过人群,朝着台前的方向走来。
秦朔张大嘴巴:“天啊,这是啥情况?”
郑哥说:“断亲了还跑来,能是啥好事?”
“妈耶,这是只能在有钱人家能看到的场面吧?”
姜衍之打在秦朔的后脑勺上:“盯着点,别出事。”
秦朔忙点头:“放心,我绝对把大老大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许久站在原地,没有贸然动作,她不知道她们要唱哪一出,但只要她俩出招,她都会一一接住。
忽然,许珍加快了脚步,猛地冲上台,站在话筒前,声音尖利地说:“你们不要被这个小贱人骗了,她就是一个毒妇,算计我和我妈妈,让我们和我爸离心,把我们赶出许家!”
许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许珍,没想到这对母女费尽心思来到这场生日会,竟然选了最下等的方式来对付她。
根本不需要她动手,她们已经在自掘坟墓。
许永成脸色沉了下来,直接抬手朝门口方向一指,声音不高:“你们俩马上离开这里。我早就和你们断了关系,不要再出现在我女儿面前。”
许珍尖叫着:“本来不该是这样的,该滚出许家的人是她,是她不知检点和小混混厮混,是她不学无术惹我爸讨厌,该落魄一生的人是她啊!”
台下引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偏过头和旁边的人交换一个眼神,不知道许珍是怎么了。
许珍红着眼瞪着许久:“我都梦到了,该死的人是你,许久,你明明在医院昏迷不醒,为啥会好好的站在这里?!”
“这人是不是疯了?”
“说什么梦不梦的?”
“估计是疯了吧?”
“谁让她一天天只想着害自己妹妹,遭报应了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唯独许久愣愣地站在那,惊愕地看着如疯魔一般的许珍,恍惚意识到一件事,许珍所说的话。
许珍竟然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
两名保安已经从侧门走了过来,一人一边,架住了许珍的胳膊。
许珍被拉着往后退了两步,猛地挣开一只手,从外套侧袋里抽出了一把短刀,朝着许久的方向扑了过来。
刀尖在灯光下银光一闪,许久还处于震惊中,忘记反应,一股力道从身后过来,将她拉倒一侧,顺利地避开了许珍的冲势。
许珍收不住力,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前扑倒,刀尖在她落地时扎进了自己的侧腹。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来不及做出反应。
许珍“啊”地大叫,手捂着伤口,指缝间渗出一小片红色。
方雪立马冲上台,扑在许珍身边,用手按住了她腹部渗血的部位,声音尖利:“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有人拨了电话,方雪慌忙摁着许珍的伤口,哭嚎着:“珍珍,你千万别有事,你看看妈妈。”
许久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幕惊到不知如何反应。
姜衍之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还好吗?”
许久猛然抬头,才发现刚刚拉自己的人是姜衍之。这会儿的功夫,刘淑然和姜军也冲上了舞台,挡在她身前,避免再有意外。
秦朔他们则上前控制许珍:“不要动,你涉嫌故意杀人!”
台下乱哄哄的,通通被这戏剧的一幕吓到,纷纷看向许永成。
救护车赶来,许珍被抬上担架,方雪哭着一块离开,临走时,还不忘骂道:“许永成,你没有心,珍珍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咋能这么狠心?”
许永成咬牙:“谁逼她陷害自己妹妹了?谁逼她和不三不四的人厮混了?自作孽不可活。”
方雪喊:“你又好到哪里去?我无名无分跟你这么多年,看着你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你不甘心又叫我陪你创业,你老婆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我的床上,你孩子想要爸爸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陪珍珍坐旋转木马!”
许永成的老底被掏了出来,脸色黑到了极致,冲着保安喊:“把他们赶走。”
“许永成,现在装啥慈父,你就是彻头彻尾的混蛋,你谁都不爱,你只是个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畜生。”
方雪母女狼狈离场,宾客们陆续散场。
许永成狼狈地站在门廊下,目送着一辆辆车尾灯消失在街道拐角,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许久,张了张嘴:“久久,对不起,是爸爸没处理好这件事,毁了你的成人礼。”
许久静静地看着他,转身往外走。
许永成攥住她的手腕:“久久,爸爸是爱你的,过去只是……”
“爸。”
许永成怔住,看着许久。
许久抽回自己的手腕:“方雪没有说错,不是吗?”
许永成还想要辩解,许久已然走出了院子,姜衍之一家等在门外的车边。
许久走过去,手里只拎着姜衍之送的礼盒,别人的礼物她都没有拿走。
姜衍之拉开后座车门,许久弯腰坐进去,礼盒搁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搭在盒盖边缘。
车子驶出别墅区,雪开始下了,只是零星的几片,在车灯前缓缓飘落。
刘淑然坐在副驾驶座,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说:“瑞雪兆丰年啊。”
许久看了一眼车前路灯光柱里那些正在落下的白色碎屑,身体微微绷紧,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冲着姜军说:“姜叔叔,开慢一点。”
姜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好嘞,下雪路滑,确实危险。”
回到刘淑然家楼下,刘淑然没有急着下车,回头和姜衍之说:“儿子,快带你妹妹上楼,别冻着了。”
房间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线铺满整间屋子。
姜衍之把她的外套挂好,又给她倒了杯热水:“缓一缓。”
许久接过来握在手心里,缓缓地摩挲着:“你听到许珍的话了吗?”
“嗯。”
“许珍说她梦到了上一世的事情,这难道就是老人家说的,不止我一个变数?”
姜衍之靠着桌沿,安静地听完,说:“也许。”
许久恍惚了,不知道许珍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忽然觉醒?又有点庆幸,许珍觉醒得晚,没有造成不可逆的结果。
姜衍之再次开口:“上一世的你,被赶出许家以后,一直一个人吗?”
许久抬头,反问:“不然呢?我真的要和哪个黄毛未婚怀孕吗?”
说完这句话,许久也笑了一下。
姜衍之走过去,伸手抱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辛苦了。”
许久把脸埋进他衣料里,声音有些闷:“许珍那边应该不会轻易再出现了,杀人未遂不会轻判。”
门被敲响了,刘淑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贝贝,出来一下。”
姜衍之松开她,拉着她一起走到客厅,看见姜军正把一只裱花蛋糕端到桌上,蛋糕上插着十八根蜡烛,火光亮着,在空气中轻轻地颤动着。
许久一时没了动作,忘了反应。
刘淑然走过来牵她,说:“生日快乐,贝贝。”
许久的眼睛被烛火刺了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刘淑然有点慌:“哎哟,咋哭了?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蛋糕?这个点太晚了,我和你叔叔走了好几家,就这家还开着,咱们将就点,明天姨给你买更大更漂亮的。”
许久笑着抹了一把眼睛:“我很喜欢。”
姜军走过去关了灯,刘淑然拉着姜衍之唱生日歌。
许久抽了抽鼻子,昏黑的环境里,听到姜衍之说:“该许愿了,贝贝。”
刘淑然也说:“许愿吧。”
许久闭上眼睛,默默地许愿,吹灭蜡烛,灯光再次亮起,她拿着刀把蛋糕切成均匀的小块,分给他们。
刘淑然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上面还卧着一颗荷包蛋:“来,吃了面,健康又长寿。”
许久把面挨个分出去:“一起长寿。”
刘淑然笑着点头:“好好好,咱们贝贝长大了,以后就是大闺女了。”
吃完蛋糕吃完面,刘淑然和姜军一块收拾了碗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课。”
许久牵着姜衍之走回房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低头攥了攥他的手。
姜衍之回握她的手:“我今天不会出门,说好一直陪着你,不会失言。”
窗外雪花还在落着,一片接着一片,窗沿上落了薄薄一层雪。
许久站起身,拉着姜衍之下楼,推开单元楼门,站到台阶上:“这是初雪。”
姜衍之“嗯”了一声:“怎么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关于初雪的浪漫说法。
“有人说,初雪这天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了下来,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雪落在她弯曲的背上,落在他满是血的身体上。
这一世,雪落在他们的头顶上。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白色,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成一小滴水珠。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了她额前的刘海,身侧的姜衍之动了动,抱住了她。
“贝贝,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我来做你的家人,你的爱人,好吗?”
许久转过身,扑到姜衍之的怀里,笑眯了眼:“好啊好的。”
不知道谁家的挂钟,“当当”地响了,零点已过,他们来到了第二天。
两个人并肩上楼,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客厅里还留有蛋糕甜腻的味道。
姜衍之把她送到卧室门口,松开了她的手,走到隔壁的房间,回头和她说:“睡吧。”
许久跟着挪过去,扯过姜衍之的衣领,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做个好梦,男朋友。”
姜衍之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面红耳赤地说:“嗯,你也是。”
说完,他推开门,同手同脚地走了进去。
许久笑了一下,转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回到学校时,周萌的表情不太好,眼下浮着淡淡的青色,见到她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昨晚睡得好吗?”
许久想了想姜衍之,笑着:“挺好。”
“真羡慕你,我昨天几乎没睡,闭上眼睛就是许珍朝你扑过来的画面,还有她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太吓人了。”
这的确是许久没想过的事,更没想到会给周萌留下阴影。
“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的。”
周萌摆摆手:“这又不怪你,真没想到许珍居然是这样的人。”
“反正已经过去了。”
周萌搓了搓胳膊:“我妈一会儿来接我,说要带我去庙里拜拜,怕我冲撞了什么东西。”
许久点了一下头:“那挺好的。”
周萌又犹豫着问了一句:“你要不要也去?毕竟许珍是奔着你来的。”
许久摇摇头:“不用。”
毕竟她见过场面远比血泊更大,如果让周梦知道她还解剖尸体,估计会直接尖叫出声。
过了一会儿,外头有人喊:“周萌,校门口有人找你。”
周萌收拾好书包,朝门口走去,还不忘和许久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好好的。”
上午过得平静无波,卷子讲完一张又一张,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督促着大家不要掉以轻心。
许久在食堂吃完饭,正要回教室,手机“滴滴滴”地响了,这个时间点,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接起电话,周萌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急促带着点哭腔:“许久,出事了……”
“你别急,慢慢说。”
周萌声音发颤:“我……我在寺院后面,发现了一颗脑袋。”
许久脚步一顿:“你在哪?”
周萌深吸口气,哭得更大声了:“我……现在在寺院里,我……跑回来借的电话。”
许久还算镇定:“好,你别怕,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许久一边给姜衍之打电话说情况,一边快步穿过操场,跑出校门。
她拦了辆出租车,和司机说了目的地,收起手机。
车子沿着街道驶出城区,穿过逐渐变得稀疏的街道和更窄的路面,一路蜿蜒向上,寺院门口停了不少车。
出租车只能停到距离门口百米的距离:“姑娘,只能到这了,前面调不了头。”
“谢谢师傅。”
这家寺院处于半山腰,香火一直很旺,许久下车往上走,看到了停在门口的刑警队的车。
许久走进院子里,看到不少人围在后门的方向,寺院的工作人员和秦朔堵在门口:“大家向后退,不要往前冲。”
“大师,后山真的发现尸体了吗?”
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姜衍之看到了她,朝着她走过来。
周萌也眼尖看到了她,“蹭”地冲过来,撞进了许久怀里,力道不轻。
许久被撞得后退了半步,姜衍之伸手撑了一下她的腰,才算稳住:“小心。”
周萌搂紧许久的腰,声音发抖:“你可算来了,我快要吓死了,太恐怖了!我就是踢了一脚那个石头,然后就看见一双眼睛跟我对视!”
许久拍了拍她的背:“冷静点,慢点说,你在哪里发现的尸体?”
周萌颤巍巍地抬手往后山的方向指了一下,那位置离得远,看不清具体位置,只能看见一条窄窄的土路蜿蜒向上,两侧是低矮的灌木和干枯的草丛。
许久说:“带路。”
周萌犹豫了一下,但看见许久迈步走了,也只好跟上去。
后山的路不算陡,但地面铺着落叶和碎石,加上昨晚下过雪,脚踩上去微微打滑。
周萌跟在许久身后,小声说:“就在前面”。
许久放慢步速和她并肩走着:“你怎么会跑到这个位置?”
周萌沉默了一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许久说:“不要瞒着警察。”
周萌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偷偷听到我妈问大师结婚的吉日。她来这不是为了我做噩梦的事,是想把我嫁给村子里的老光棍换钱。”
许久没有接话,想起了上一世,周萌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学校,后来回来时只说家里有点事,没有再提过。
她当时没有多问,现在忽然明白了那段时间是什么。
周萌吸了吸鼻子:“我肯定不会嫁给他,我的婚姻我要自己做主。”
许久“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周萌拽住了她,指着坡上一块翻起的地面:“就……就在那儿。”
几个人围过去,地面上确实有东西,半埋在泥土里,一部分被落叶覆盖,边缘露出一道弧形的白色轮廓。
郑哥蹲下身,戴好手套,用手轻轻拨开周围的泥土和落叶,露出了完整的颅骨。
尸体出现明显的高度腐败,面部塌陷,皮肤呈现出黑褐色,面部肿胀变形到无法辨认,嘴唇外翻,眼球突出,舌头顶出嘴外,整个头颅比正常状态大出近一倍。
皮肤表皮剥脱液化,有黏稠的深色液体渗入周围的土壤,在尸体下方的地面上会形成明显的土壤浸染层。
周萌再看一眼,仍旧吓得尖叫。
郑哥拍完照片后,姜衍之和秦朔拿着铁锹,沿着脖颈处往下挖,陆续挖出了更完整的躯体和几片衣物残片。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仍能闻到浓重的腐败气味,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一种带甜腻感的腐臭味。
跟上来的大师嘴里一直念着“阿弥陀佛”。
许久走过去,和李明远一起蹲在尸体边,一一检查。
李明远根据尸体表征,下了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周左右。”
许久掰开死者的口腔,甲状软骨断裂,舌骨骨折:“初步判断,死者死于勒杀。”
说完,许久动作一顿,想起了什么,当即挑开了死者残破的衣服,只见死者的胸腔被锐器划开,恶臭阵阵袭来。
周萌再也控制不住,拄着树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许久屏住呼吸,拨开腐败的肠道。
李明远的手停在那,看了眼许久,又去看一旁的姜衍之,说:“死者心脏缺失,切口平整利落。”
侯超没有停止杀人,他只是把尸体藏了起来。
粉饰太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