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景盛豪庭是哈城一顶一的豪宅。
和郭友曾住的老小区简直天壤之别。
苏昌盛始终没说话, 拳头紧握,迟迟没有松开,紧盯着奢华的大门。
门禁森严, 黑色铁艺大门两侧立着石柱, 门卫拦在门口:“外来车辆禁止入内,需要下车登记。”
苏昌盛降下车窗, 探出半个身子:“我们找人。”
“你们找谁?”
“找卓国栋。”
卓国栋是郭友现在的名字, 不知道是普通的顶替, 还是杀而代之。
“你们和业主联系过了吗?”
苏昌盛把警察证递过去:“警察办案。”
门卫愣住:“是业主违法了吗?”
“对。”
门卫把登记本递过来,指着访问理由那一栏:“还是麻烦警察同志填写一下。”
苏昌盛脸上有了怒意, 门卫不好意思道:“警察同志,不是我不放行, 我们上面的人对这些要求很严格,如果今天我随便放你们进去,明天我就得被扣钱。”
等苏昌盛在登记本上写下了“警方办案”四个字后, 才摁下了电动门的开关:“请进。”
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车子驶入小区。冬天绿树枯萎,假山没有流水,道路两边竟为了美观,摆了许多假花,乍一看, 分不清真假,只觉得精致。
有过前车之鉴。
许久从窗户探出头和门卫说了一句:“如果看到卓国栋出门, 千万不要放行。”
门卫的手搭在对讲机上, 点头应好。
郭友所在的楼栋在小区最里面,离人工湖不远,楼层高, 朝向好。
他们走进楼道,只见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在变化,从高层向下跳动,不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郭友。
要面对的人是郭友,苏昌盛略微犹豫不决,生怕下错了判断。
姜衍之下了结论:“一部分人守着电梯,一部分人走上去。”
几个人同时动了起来,一部分人守在电梯出口,一部分人沿着楼梯间向上跑。
楼道里的声控灯逐层亮起,脚步声被墙体来回折射,混成一阵急促的闷响。
不少人听到动静,纷纷开门探出头,往楼梯间看,见着几个完全陌生的人出现在楼道里,警惕起来。
一个裹着睡衣的大妈站在门缝后面,操着尖利的声音问:“你们谁啊?为啥在我们楼?”
姜衍之用手势示意她退回去:“警方办案,麻烦你回屋里待着。”
“警察?”大妈拔高音量,“谁家犯事了?犯啥事了?”
人到什么时候都爱看热闹,知道他们是警察不是坏人,反而更要往前凑,跟在他们后边往楼上跑。
秦朔负责断后,一边劝退,一边喘着粗气跟上大部队,刚跑到九楼,还没等喘口气,便被眼前的一幕镇住了脚步。
郭友站在自家门口,穿着一件深色外套,身形比照片上壮实了一些,面相也更阴鸷几分,但整体轮廓依然可辨。
苏昌盛大喊:“郭友,你别乱来!”
郭友的左手勒在一个邻居的脖子上,右手握着一把刀,刀锋贴着那人的脖颈上:“再往前一步,我就割下去。”
邻居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僵在那,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救……救救我……”
郭友站在邻居身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苏昌盛震惊的脸上:“好久不见。”
苏昌盛的目光从郭友的脸上移到那把刀上,又移回他的脸上:“郭友,你到底要干啥?”
郭友回视着苏昌盛:“我只是想过好日子。”
苏昌盛的声音低了一些:“好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郭友笑了一下,眼神冷冽,厉声道:“退后,让我走,否则,我和他同归于尽。”
说话间,郭友的手劲明显大了许多,邻居的脖子上立刻见了血。
被挟持的邻居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抽气声:“呜呜呜,你们听他的吧。”
郭友做过警察,深知警察的路数,根本不留破绽给警方。
苏昌盛不想人质受伤,看着眼前令他陌生的郭友,满眼失望,往后退了半步。
郭友的视线一直锁在苏昌盛身上,没有分给旁边的人一毫:“苏昌盛,你别用这么可怜的眼神看着我,这六年是我这些年来活得最快活的日子。”
“你连自己名字都丢了,咋能叫快活?”
“一个名字而已,我不用再胆战心惊,担心死在哪次任务中,不用因为肉涨价,只能吃白菜帮子。你看看你,浑身上下有一百块钱吗?”
苏昌盛冷声道:“但我拿的每一分钱,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郭友没有回应,挟着邻居朝着电梯口的方向移动,快速腾出一只手摁下了电梯键。
“郭友,你知道发展到现在,你逃不了多久了。”
“你要是真的那么厉害,我又怎么会逍遥六年多。”
电梯“叮”地一声响,梯门开了,郭友拽着邻居走进电梯,抬手要去摁一层。
苏昌盛试图悄悄调整重心,脚尖向前挪动了一点,几乎难以察觉,但郭友眼尖,还是捕捉到了小动作。
刀尖从他握着的手里抬起,对准了邻居的右腿上方,一刀落下。
邻居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弓了下去,血从牛仔裤的破口处涌了出来,沿着小腿往下淌,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郭友,你别冲动!”
邻居的声带着哭腔:“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还有老人孩子要照顾……”
郭友没有理会邻居的哭喊,瞪着苏昌盛:“让我安全离开这里,否则,你们就等着人质流血而亡吧。”
那一刀几乎是擦着大动脉扎下去的,伤口不大,但这么流血,绝对撑不了太久。
郭友看着苏昌盛:“把楼下电梯口的人也撤走。”
苏昌盛拿起对讲机,开口:“电梯口的人撤走。”
对讲机那头的郑哥传来一句疑问:“苏队,啥情况啊?”
“听安排。”
苏昌盛按掉了对讲机,看向郭友:“可以了吧?”
郭友摁下电梯的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拢。
在电梯门完全关上的前一秒,姜衍之转身跑向楼梯间,秦朔反应过来,也跟着追上来:“老大,等等我。”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姜衍之一步跨过三级台阶往下跳,几秒钟下了半层楼,衣角带风,在楼道里快速穿梭。
他们跑出单元楼,见郭友正挟持着邻居往一辆黑色轿车附近移动。
郭友走得很谨慎,似乎在担心有狙击手的存在,每一步都确保邻居挡在他身前,压低身形,快步朝车靠近。
邻居的状态看起来很差,整个人因失血摇摇晃晃,再耽搁下去生命会有危险。
而放任郭友上了车,再想抓他就要花费更大的功夫。
秦朔急了,呼哧带喘地问:“老大,现在该咋办啊?”
姜衍之还没有想到该怎么在不伤及人质的情况下截住郭友,只能被动地等郭友先放下人质。
许久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到底,冷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往后吹。
她手里的弹弓拉满,皮筋绷紧,钢珠嵌在皮兜里,闭着一只眼睛,剩下的那只始终随着郭友而移动。
视线掠过车与车之间的空隙,郭友站到车边,正要去拉车门。
时机来了。
许久屏住呼吸,手指扣住皮筋,瞄准了他握在车门上的手背,松开了手。
钢珠“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郭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偏了一下头,目光精准无误地朝着钢珠飞来的方向扫过来,他猛地蹲下身去躲。
原本瞄准手背的钢珠,因为他这一蹲,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他的右眼。
郭友的身体猛地弓了下去,单膝跪地,松开握着车门的手,转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血沿着指缝往下淌。
另一只眼睛仍然睁着,朝着钢珠飞来的方向看过来,想要揪出是谁在他背后放冷箭。
姜衍之找准时机,从侧面冲过来,膝盖压住郭友的腰侧,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压住他的肩胛骨,把他整个人压在地面上。
郭友的脸贴着水泥地,右眼的血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仍在用力地抬头看着许久。
“那不是我的小客人吗?听说她走进夜总会的那个晚上,相中她的客人就有五个呢,可惜了。”
姜衍之自然知道此客人非彼客人,膝盖往郭友的背上压得更实了些,手握住他的手臂,往反关节的方向用力一拧。
只听“咯噔”一声,骨骼错位。
郭友闷哼一声:“你公报私仇!”
姜衍之没有松手:“只是防止你跑。”
郭友眼睛伤得太重,姜衍之开车带人直奔最近的一家诊所。
医生仔细检查着郭友的眼睛,着手取钢珠,痛得郭友直冒冷汗:“没有麻药吗?”
医生看了眼姜衍之说:“这种伤口,不打麻药也没关系。”
钢珠夹出来丢在了铁盘里,“当”地一声脆响,郭友虚脱地倒在椅子上,牙齿竟已经咬出了血。
医生拿着棉球消毒,郭友疼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消完毒,撒上了止血粉,贴上了纱布:“眼球保不住了,需要摘除,我这里做不了手术,你们得去大医院。”
郭友头发汗湿,脸色惨白如纸,头微微侧着,左眼半眯着,死死地盯着姜衍之:“你是故意的!”
“我以为你很喜欢在诊所治病。”
等郭友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右眼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还透着一层浅淡的黄色药液痕迹,人还没有从麻药劲中醒过来。
许久和姜衍之跟在病床两侧,一路推回临时留置室,护士调整完输液管,嘱咐见底叫人后离开了。
许久拉过椅子坐下来,手指敲打在膝盖上,没什么耐心地等着郭友醒过来。
半个小时后,郭友幽幽转醒,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看着许久:“你们暗算我。”
许久哼声:“只许你用计,不许别人用计?”
郭友的嘴角抽动,凶相毕露:“卑鄙。”
“哦,忘了,我们没有可比性。六年前你假死,抛弃队友,抛弃妻子,你哪里称得上为人?”
郭友语气冷下来:“比起你们这些领死工资的人好多了。”
许久摊开手:“不好意思,我爸是许永成。”
郭友的脸抽搐了一下,没想到许久竟还有这层身份。
留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苏昌盛和郑哥走了进来,站在床的两侧,没什么好脸色地看着郭友。
“郭友,我们来带你回审讯室。”
郭友呲牙:“苏昌盛,你的本事真不小,手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出奇。”
苏昌盛早就从医生那里知道了郭友的伤势,眼瞎断臂,没一个手轻的,点点头:“就当你是夸我了。”
一行人回到刑警队,二队的几个老刑警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搪瓷缸,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个被押来的人,先是一怔,手里的搪瓷缸脱手落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老刑警盯着那张六年未曾见过的脸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转过身,朝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很快,走廊里的人都围了过来,打量的视线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
郭友垂着头,想把自己藏进胸口。
苏昌盛伸出手,直接扣住郭友的后颈,把他低垂的头用力抬了起来,声音洪亮:“你们没有看错,这就是咱们昔日战友,郭友同志。”
郭友挣扎着想要躲开苏昌盛的钳制:“你给我放手。”
苏昌盛手上的力道不减,质问:“咋敢做不敢当?你不是只在乎好日子,不在乎昔日情谊吗?”
郭友被迫抬着头,右眼缠着的纱布格外刺眼,仅剩的一只眼睛掠过昔日熟悉的面孔上。
苏昌盛大声说:“郭友,六年前和我一起调查案件,诈死脱身,去做了夜总会的幕后大老板。你们快看,他现在穿金戴银,住豪宅开豪车,还瞧不上咱们领死工资的呢。”
一个共事过的老刑警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郭友的脸上。
郭友的脸歪向一侧,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老刑警压着声音:“你知道你当初死了,苏哥咋过来的吗?你真他么不是东西!”
郭友啐了一口血吐沫,抬手擦嘴角的血,目光凶狠地瞪着老刑警:“那是他蠢,什么正义值得拿自己和家里人的命来换?”
又是一巴掌,这次是苏昌盛扇的。
苏昌盛的声音也一起落下来:“我们是警察!”
郭友被带进审讯室,脸颊高高肿起,靠坐在椅子上,落在审讯灯上:“多说无益。”
苏昌盛坐在他对面,摊开面前的记录本:“姓名。”
郭友的嘴角弯着:“苏昌盛,有意思吗,我又不是没做过警察,别用这套流程浪费时间了。”
苏昌盛自顾自地在写上“郭友”的名字,又问:“年龄?”
“有意思吗?该判判。被你们抓住的后果,我清楚,你们也清楚。”
苏昌盛没有抬头,笔尖停在纸面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郭友不屑一笑:“我说过了,我受够了胆战心惊,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了。”
“做了夜总会的老板,就不心惊胆战了?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我们,想起你的妻子?”
郭友没有再回答。
苏昌盛继续问:“你假死的事,都有谁知道?”
“就夜总会那些人。”
“嫂子……你妻子知道吗?”
郭友的身体动了一下,显然被这个问题轻轻牵动了:“之前不知道。四年前我去商场,无意间碰到了她。”
“然后呢?”
“她开始很高兴,想让我回队里报告,而我想带她过好日子,她接受不了。”
苏昌盛哼了一声:“谁能接受英雄丈夫成了卑鄙小人?”
郭友垂下头,仿佛回忆起妻子失望的眼神和决绝的背影。
苏昌盛合上记录本,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你不如变成一捧灰。”
走廊里的灯比审讯室的暗一些,几个人等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姿态各异。
苏昌盛瞥了眼他们:“没事干了吗?都堵在这里干啥?”
“苏队,你还好吗?”
说完,苏昌盛回了办公室,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秦朔靠着门板上,压低声音问:“队长不会偷偷哭吧?”
话音落下,姜衍之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少胡说八道,干你的活儿去。”
秦朔缩了一下脖子,没有走开,只是换了个位置继续靠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门“唰”地一下从里面拉开,秦朔毫无防备,一下扑进了苏昌盛的怀里。
苏昌盛蹙眉推开秦朔:“你们把收尾工作处理好,给你们两天假。”
“谢谢苏队,苏队英勇大义,明察秋毫,刚正不阿。”
“起一边去。”
他们回到了办公室,各自开始忙了起来,许久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对面的那家饭馆的门脸上。
门口的招牌亮着,店里坐着不少吃饭的客人,辖区负责监视的人还在轮番盯着。
侯超的生活规律,每天三点半起来准备早餐,蒸馒头,包包子,磨豆浆,五点半正式开门营业,菜市场的车六点前来送货,卸货过程会和侯超简单聊几句,偶尔会去市场进调料。
店里没客人的时候就坐在门口,视线死死地盯着刑警队的大门。
姜衍之走到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现在很安静。”
许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李林的消息吗?”
“嗯,也没联系家里。”
许久有点担心:“侯超会不会已经对李林下手了?”
“监视侯超的人没发现异常。”
“也许是他藏得够好。”
许久不觉得侯超会坐以待毙,只是他们没有证据。
侯超的身份被洗过一遍,在世俗眼中,侯超早已死在了那场大火中,如今活下来的人是冯显民。
没有DNA比对,没有人证,连推翻他身份的条件都没有。
办公室里最后的落笔声也停了,许久把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填上,合上卷子,笔帽扣紧,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许久把卷子放回书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对面饭馆的灯已经灭了。
姜衍之写完了报告,把笔搁在文件夹上,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吧,回家。”
车停在院子里,许久先下车,掏出钥匙打开门。
玄关的灯亮起来,看到客厅摆着衣架,上面挂着几件用防尘袋套着的礼服,旁边的桌上搁着几只首饰盒,还有几双同色系的高跟鞋。
许久愣了两秒,才想起来生日会的事,往墙上的挂历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距离她的生日只剩下两天了。
距离上一世,姜衍之死亡的日子也近了。
姜衍之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脑袋:“不会有事的。”
许久抬起头看他,他正低头看她。
许久抬手回握住他的手:“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姜衍之“嗯”了一声。
时间太晚了,阿姨把隔壁房间收拾出来,许久把姜衍之送到卧室门口,嘱咐他早点睡,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许久躺在床上,却迟迟没有闭眼,脑海里想的全是侯超。
侯超罪行累累,杀人如麻,死在他手上的人实在太多了,只为了所谓的“以形补形”,可恶至极。
这段时间,两方基本在打明牌,侯超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还是说,他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第二天一早,姜衍之开车送她去学校,许久没有急着下车,转头和他说晚上放学去看刘淑然。
姜衍之点头:“晚上来接你。”
许久刚一走进教室,那些个同学纷纷把视线落在她身上,似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周萌从旁边凑了过来,很急切地问:“你没事吧?”
许久把书包塞进桌堂,转过头问:“我能有什么事?”
周萌的目光在她脸上上下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我听他们说你出车祸了,还上了新闻?”
“一点小擦伤,没事。”
周萌松了一口气:“好吧,我还以为很严重呢。”
许久从笔盒里拿出一把奶糖,放在周萌的桌面上。
周萌的眼睛亮了一下,把奶糖攥进手心,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声音压低了一些:“对了,你姐……许珍,前几天来学校找过我。”
许久蹙眉:“她找你做什么?”
周萌把奶糖放进外套口袋里:“她问我,你生日那天有没有邀请我去做客?”
“你怎么回的?”
“如实说的,说你这段时间没来上课,也没提过生日的事。”
许久把笔盖拔开又合上,拔开又合上,重复了好几次。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着查案,并没有关注方雪母女在做什么,现在看来,许珍还没有死心。
许珍打听她生日会的事,必然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重新靠近许家,靠近许永成。
只是这一次来是为了讨好她,还是陷害她,就不一定了。
许久最后盖上笔盖,和周萌说:“你联系许珍,告诉她你收到了邀请。”
周萌一脸疑惑:“你不怕她找你麻烦啊?”
“我只怕她不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