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白发悲花落 你是我的皇
白发悲花落
(蔻燎)
在落花啼, 曲探幽的第一次试探斩向花下眠胯-部时,花天恩顷刻间顿悟。
三人齐心协力去对付花下眠,花下眠一对一打花天恩还能讨个平手, 此时被三人围攻, 加上络绎不绝的落花士兵,有了点左支右绌的感觉。
他气怒曲探幽和落花啼共同杀他, 血泉剑封出,“砰砰”把二人的肩头划拉出血口子, 翻腕一旋, 一记捅穿三名士兵,血肉横飞。
“哗!”
一拔剑, 窜天的血浪直泼上头顶的冰层, 不到一会就冻成了血冰。
曲探幽见势,命令落花士兵无须近战, 远处放箭即可,士兵们把弓弦拽成满月状, 在一眼望到头的冰室里聚力朝花下眠的身影射去,唰唰唰, 遮天蔽日的箭雨悉数往花下眠一人落去。
花下眠奋力拿血泉扫掉,奈何体力不济,倏忽间中了几箭,小腿大臂插着粉金色箭羽,痛不可言。
花天恩,落花啼,曲探幽三人趁花下眠负隅顽抗时,再次攻上去,花天恩为主, 落曲二人相辅佐,硬是困住花下眠无处可逃。
“落花公主,我们是不是来晚了?不晚吧?”
三人与花下眠斗得汗如雨下,墓宫甬道里冷不防传来熟悉的嗓音。
落花啼回眸一看,竟是圣童须弥和圣童教的许多教徒,拎着棍棒下了墓道,他们身后还有青史学府的墨井道人,罄竹派的编梦,早在落花啼赶来落花域之前就借毒蛇衔信通知他们来襄助。
落花啼笑道,“不晚!不晚!快来帮我们一把!”
须弥,墨井道人,编梦点点头,三大门派的人抓着武器呼啸而至,喊杀声震天,又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围圈裹着花下眠。
花下眠犹如笼中困兽,逃出生天的机会渺茫至极。
他眼中凶光毕露,利用晦明壮大气力招法,以一敌十杀红了眼。
须弥道,“还我宗门弟子的性命来!”
赤金锡杖挥去,扬起飒飒的风声。
墨井道人和编梦不言不语,就是闷着头要把花下眠除掉,届时想着能讨得当时追杀令上的万两黄金。
多了一波武力强劲的高手,花天恩,落花啼,曲探幽专心致志去攻花下眠的下盘,狭小的墓室里乱如一锅粥,花下眠一人苦苦支撑近一个时辰,终有吃不消的时刻。
在他咬牙对抗墨井道人和须弥时,花天恩跟落花啼心照不宣举着银刃银剑无有预兆地朝其一捅,血光乍现,毫不留情地斩断了花下眠的胯-部之物。
随着一声诡异的微响,花下眠痛不欲生地惨叫,后退十余步,接着又被曲探幽一剑贯心。
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挥散在空气中变成朦胧血雾。晦明瞬间凝滞,功体受损而心神俱乱,彻底失控,疯狂侵袭着花下眠的脑海与经脉。
他的喉结慢慢消失,身形也缩水般变得瘦弱,手脚的力道骤降,他半跪在地,弓腰不停地呕血。呕了一会,眼睛开始流血,耳朵开始流血,鼻孔开始流血……浑身都在流血。
粉白道袍被数条刀痕剑痕撕裂成褴褛,心口的剑伤咕嘟咕嘟往外冒血,惨不忍睹。
最致命的是,他的发丝无声无息从乌黑变得花白,雾蒙蒙的,仿佛覆了飞雪。
其状恐怖,其态可悲。
喧嚣的厮杀声骤然掐断,四周噤若寒蝉,无一不骇然地盯着一动不动的花下眠。
须弥,墨井道人,编梦维持着出招的姿势僵在原地,神情统统凝固成了惊愕与茫然。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死了?这是……死了么?”
没人作回应。
一名士兵如履薄冰走过去探探花下眠的鼻息,兴奋道,“皇上,他断气了!”
落花啼,曲探幽四目相撞,抿唇不语。没想到花下眠会这么快就死了,阴阳运转一阻拦,他的晦明不攻自破,连带着伤及内里,难以斡旋。
墨井道人长舒一口浊气,满是不可思议,“没想到……他竟是以这种方式收场。晦明反噬,爆体而亡,花下眠终究是没能扛过这一劫。”
花天恩背着花憾阶,大有摆脱一生阴影的舒心,可舒心里又掺杂了旁的复杂情绪,她笑也笑不出,哭也哭不出,只想早早结束闹剧,把花憾阶重新郑重地安葬。
落花啼摸摸曲探幽的四肢,担心道,“沧粼,你没事吧?我们现在出去吧,这里太闷了,全是血味。”
曲探幽欣喜落花啼再次叫他“沧粼”,情不自禁含笑道,“我无事,你呢?方才见你气势汹汹,我生怕你受伤。”
“我也没事。”
她挽上他的手,十指紧扣,明媚道,“沧粼,我终于为父母兄长报了仇,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空落落的。我们回皇宫去,你陪我喝点酒好吗?”
“嗯,是喝蛇酒吗?”
“怎么?你不喜欢吗?”
“喜欢,自从跟了你,像蛇酒这些东西不喜欢也会喜欢了。”
落花啼撅撅嘴,品味着曲探幽嘴里的“跟了你”,笑靥如花,“那是,你如今是我的皇夫,当然得‘妇唱夫随’了。”
“自然。”曲探幽揩去落花啼脸上溅到的一滴血,柔声细语道,“走吧。”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各自收拾着要走出冰室时,孰料下一秒异变突生。
一道血色残影鬼魅般乍来,如恶鬼索命般扑向落花啼!
“春还!”
剑势如电,致命一击。
曲探幽的惊呼声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挡在落花啼背后,千钧一发,以背部硬是撞向剑尖。血泉剑像毒蛇钻髓,自左肩贯穿而出,迅猛已极。
皮肉破裂的细响涟漪般漾开,却震耳欲聋让所有人毛骨悚然,耳膜嗡鸣。
血水迸飞,洒在冰面之上。
曲探幽喉头微甜,强行咽下涌来的腥血。
“沧粼!”落花啼惊恐地揽住曲探幽踉跄欲坠的身子,眼里的水液不受控地啪嗒啪嗒淌下,她看着那本该气绝,又回光返照的花下眠,怒不可遏道,“疯子!疯子!我要杀了你!”
她起身抽出绝艳自上而下在花下眠无力反抗的时候一剑“砰”地斩落对方的头颅,“你早该死了,怪物!疯子!”
她手起刀落把花下眠分了身,又跌跌撞撞回来紧紧搂抱曲探幽,泪水恣意,“沧粼!对不住,是我疏忽,对不住……”
肩头血如泉涌,曲探幽却强撑着笑容,抬手揉揉落花啼的鬓发,打趣道,“春还,我说了,不会,不会再让你受伤害,我,算是,做到了吗?”
话音未消,他眼睫一颤,垂下头昏死过去。
人群瞬间死寂。
花下眠死了,但按照那个残酷的对赌规矩,曲探幽也必须死,花下眠就是死之前也要拖着一个人去垫背,落花啼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花天恩叹息一声,看了看花下眠的残躯,又看了看受伤的曲探幽,道,“去哀悼山吧,此伤未及心脏,比上一次好治。”
冬季的哀悼山比平常端穆肃冷更甚,高耸的斗拱飞檐被雪色掩埋,插在半山腰,像梦境里可望不可即的海市蜃楼。
回到哀悼山,暴雪变微雪,淅淅沥沥雨点般打在人面上,寒丝丝的。
落花啼拒绝出鞘入鞘兄弟俩的帮忙,只身背着曲探幽从花谷的地下墓宫走进哀悼山,她却像感觉不到疲惫,绷着一股劲将曲探幽平放在一间厢房。
花天恩叫天相宗门人拿出止血丹丸和李怀桃上次留下的修补伤口的药丸,倒了清水一一喂曲探幽吃罢,她便出门去正殿招待圣童教,青史学府,罄竹派的人。
三门派从来没踏入哀悼山的地盘过,一进来就东张西望,啧啧称奇,说了好一通恭维奉承的话,花天恩往往一笑了之。
门派众人喝了茶水,识趣地下了哀悼山,在花落知多少城内安置,免得打扰他们救治伤员的节奏。
落花啼亲自为曲探幽清洗肩头的伤,洒下药末,轻手轻脚地包扎,许是不小心碰到剑伤的位置,曲探幽眉头紧锁地睁开眼,环顾周围,望着泪痕斑驳的落花啼和担心不已的出鞘入鞘,喉结一鼓,“春还,我无事,以后,我们都能毫无后顾之忧了。”
落花啼见曲探幽醒来,一点头泪珠就簌簌掉下,“沧粼,我等着你好全,你还要陪着我让天下海晏河清,百姓无忧无虑,我等着,我们一起。”
“好。”
曲探幽嘴唇苍白,含笑道。
出鞘入鞘瞅见主子无甚大碍,舒一口气,转身出门。
落花啼拉着曲探幽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打湿后者的手背,“花下眠死了,真的死了吗?我好像云里雾里的,总感觉像一场梦。”
曲探幽道,“他死了,他死在你的剑下,他不会再有机会欺负你了。春还,你做到了,你赢了他。”
落花啼眼眸水汪汪的,剔透的泪蜿蜒不绝,“他死了就好,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沧粼,我和花宗主谈过话,她说虽然当时是赌的双方的两条命,但你已经中了一剑,她可认为抵消了,她不会杀你的。何况,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杀你,如果花天恩要为难你,我,我也会拼死去保护你的。”
“春还保护我吗?”
曲探幽笑意冉冉,肩膀处的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也甘之如饴,“那我此生就让春还保护吧。”
他大手一攥,应势把落花啼拉到他胸膛上,他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和背脊,呵气如兰,“还好,还好你没有像前世那样死去,我所做的这一切才有了意义。”
他朗声道,“福雍帝,能与你结为夫妻,我即便是死,也是死而无憾。”
落花啼不想听见那个不吉利的字眼,赶忙幼稚地伸出手压住曲探幽的嘴巴,佯怒地瞪着他,在其预料之外的当儿,俯首吻住对方的软唇。
她捏住曲探幽的下颌,侵略性极强地去挑逗吸吮,还使坏地咬咬他的舌头,道,“不准说那个字,下不为例。”
她一手握住曲探幽的致命处,狡黠道,“不然,我也会‘大发雷霆’的。”
曲探幽的黑目亮极了,眉峰挑起,他不说一个字,而是默默用行动去言明,继续扣着落花啼的脑袋与之缠绵唇齿,流连忘返。
须臾,药效一上来,曲探幽沉沉睡去,落花啼开门出来,去见了花天恩道谢一番,又安排了落花士兵去落花王宫找落花蕊要了些金银珠宝,送去花落知多少的三个门派的客栈,往后有时间会登门拜访,以作致谢。
对于答谢花天恩,她愿意出钱重修花憾阶的墓宫。
花天恩并不虚与委蛇,坦然接受,不过把墓宫换了地方,从花谷转移到哀悼山的后山下,她会监管后续修建的进度。经此一战,天相宗不再是两个宗主,灵暝山和哀悼山顺理成章合并,从此之后,天底下只有一个天相宗,而不分山峰来区别。
暮色四合。
落花啼要去看曲探幽的病情,甫一走到长廊就看见出鞘入鞘正与一名天相宗的人攀谈,三人围在不远处嘀嘀咕咕着什么。
“真的假的?花下眠被砍了……还被落花公主砍了头颅?这么精彩的事我咋没去呢!后悔死了!”
这声音,听着好像是花卧石。
“谁没事骗你呢?要不是我们和军队守在地面,我肯定也会去补一刀,那花下眠以前打人忒狠了,我都被他踹过好几脚!”
入鞘抱着剑,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我和我哥还专门去墓宫开开眼界,眼睁睁看着花下眠尸首分离被士兵抬出来,那花宗主给了花下眠体面,吩咐人寻个空地入土为安,我觉得,他根本不配入土为安!他死之前还偷袭我们皇上……我们公子!”
花卧石大惊小怪地倒抽一气,“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能来哀悼山歇脚,如果是从前,你们完全不可能进来,宗主最讨厌外人来哀悼山了!”
入鞘“切”一下,嗤之以鼻,“谁稀罕来似的,不就一个天相宗吗?又不是皇宫,对了,你进去过皇宫吗?井底之蛙!”
“进没进去过皇宫又如何?我可是跟着落花公主攻打过你们的皇宫。”
“你!”
入鞘鼻子都要气歪了。
花卧石很久之前就见过曲探幽身边的出鞘入鞘,心知肚明这两人和屋里的病人是什么身份什么关系,眼下刻意戳人心窝子。
出鞘在旁听着弟弟和花卧石互相找茬的对话,按按眉心,“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开,声音这么吵公子还怎么安静养病?”
入鞘道,“哥,这家伙在阴阳怪气我们!”
出鞘道,“不管他,把他轰走,比麻雀还聒噪。”
花卧石不服气道,“哎,这里是天相宗,花宗主的地盘,你们寄人篱下还轰我,凭什么?我来这是……”
“是找我的吗?”
落花啼徐徐走近,适时发问道,“是你找我,还是你的姐姐花月阴找我?”
作者有话说:
曲探幽:以后我也是有老婆保护的人了落花啼:你就乖乖当我的小皇夫吧哈哈哈哈!曲探幽: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