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金枝玉叶七仙男(四)
(蔻燎)
“汪汪汪!汪汪汪——”
安安的犬吠声晃荡在高空, 尖锐刺耳,叫人心乱如麻。
落花啼没好气道,“哎, 别摔我锄头!”
出鞘入鞘恭恭敬敬朝那群人道, “参见大殿下,二殿下, 三殿下,四殿下, 五殿下, 六殿下!”
“……”
此话一出,走在末端的曲探幽笑容僵硬, 掠过出鞘入鞘的肩头望见了久违的兄长们。
落花啼不解其意, 扒开出鞘入鞘上前几步,还没发话, 首先就瞧见六个身着华服,眉目俊朗, 风度翩翩,气质迥然的年轻男子。
她心口咯噔,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忍不住后退十几步把曲探幽护在背后。
“七弟,好久不见,竟不知你留恋凡尘,还与凡夫俗子结为夫妻?真是笑掉人大牙。”
四殿下曲瑾琏冷笑,轻蔑地打量着落花啼,嗤之以鼻。
六殿下曲钦寒忧心忡忡道,“七弟,随我们回去吧, 再闹下去父皇知道就为时已晚。”
大殿下曲靖木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二殿下曲纭边,三殿下曲阳曦,五殿下曲贤渠则是幸灾乐祸,一副笑看好戏的德行。
但,他们的目的却是一致的。
带走曲探幽回天界。
曲探幽不置一词,一把将落花啼拉回身后,交给出鞘入鞘二人保护好。他召出缚龙剑先发制人劈头盖面掷去,那六位见状深谙曲探幽不肯回头的道理,相视一眼,合力围攻曲探幽。
出鞘入鞘放心不下曲探幽,扔了落花啼加入战局,一群人乌泱泱杂乱无章地斗来斗去,尘土飞扬,刀剑流银,使人目不暇接,分不清谁是谁。
落花啼浑身发抖,不是害怕他们打斗,而是害怕彻彻底底失去曲探幽。
她操起身边能用的棍棒拼了命去打那六个人,还没靠近就被一股力量激开,猛地拍回地上。
曲瑾琏瞥见落花啼孤零零一人,抽身出来掐住落花啼的喉咙,威逼利诱盯着曲探幽,“七弟,还不乖乖束手就擒,你若继续挣扎,我便让这不知天高地厚觊觎天界仙男的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曲探幽心弦绷紧,额心沁出冷汗,他停下手,怒不可遏地瞪了瞪不听话的出鞘入鞘,音调勃然,“四哥,天神不可滥杀无辜,你要违背天规不成?”
“七弟,我可以不杀她,但我能把她弄去见父皇,你想她灰飞烟灭永世不能投胎吗?不想的话,就随我们回去!”
“你!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是又如何?好不容易逮住你的把柄,难道还要善良地放过你?”曲瑾琏仰面大笑,五指攥得更紧几分。
曲探幽心急如焚,喝道,“放开她!我跟你们走!”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搞得我们衣服都脏了。”曲瑾琏得逞地笑了笑,示意曲钦寒等人先挟持走曲探幽,他再放下落花啼。
“嘭!”
曲瑾琏丢开落花啼的手劲不小,直把她往墙上砸,落花啼头晕目眩一举昏死过去。
醒来已是薄暮。
掌心痒痒的,一抬头,只见大黄狗安安低哼两声,仿佛很担心她,热情地舔舐她的手掌,落花啼回过神来,一骨碌爬起,眸子四顾,寻觅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曲探幽!曲探幽!你在哪?你……丢下我回天上了吗?”
她昂头看着天,天上有乌云密布,太阳渐而滑到山腰后,天地慢慢陷入死寂的昏暗无光。
落花啼感觉心脏骤停般快窒息了,她抱着安安哭泣,泪水湿透脸庞,她没有做梦,院子里还有方才他们打斗的痕迹,她没有做梦,没有做梦,曲探幽走了,曲探幽回去当他的七仙男了。
抛下孤独的她望眼欲穿。
“我不是人,我是天上的神仙。”
曲探幽的声音环绕在耳畔,仿佛近到了心间。
落花啼哭得眼前模糊不清,她扁着嘴,唇齿颤抖,“我就知道,你说你不是人,就是提前申明你要抛弃我,你不要我了,我上哪找你去?曲探幽,你才是骗子!”
“花啼?花啼?这是怎么了?何以睡在地上?”
自田地归来的落花啸,花汲人来不及放背篓就过来抱起落花啼,心疼道,“怎么了?跟曲探幽吵架了?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说清楚就过去了。”
他们一看木屋里黑黢黢的,没有一盏灯,院子里只有女儿抱着黄狗躺在地上,心慌意乱道,“这……是有劫匪来了?”
落花啼心灰意冷,半阖眼帘,泪痕蜿蜒淌流,“他走了,我终归还是失去他了。”
“爹,娘,他走了,他走了!”
她张开嘴巴嚎啕大哭,哽咽道,“曲探幽走了!我舍不得他,我舍不得他,我想他,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我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曲探幽跪在华光四射的大殿,面向曲远纣掷地有声道,“父皇,我想和落花啼在一起一辈子,请你成全。”
“一辈子?”
上首的曲远纣怒极反笑,一掌拍桌,气得胡子抖动不休,“探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神仙,她是个人,她可能一百岁都活不到就死了,你的一辈子和她的一辈子能是一样吗?”
“请父皇成全!儿臣愿意被贬下凡为人,陪她一生一世。”
“住口!”曲远纣额角青筋暴突,怒发冲冠,咆哮道,“来人,把七殿下押入风竹殿幽禁,不准擅自离开半步!”
曲探幽甩开那些冲过来的天界侍卫,一撩袍子站起,冷冷道,“滚。”
一径自己走向风竹殿,出鞘入鞘尾随在后。
风竹殿里里外外结了数道界,曲探幽难以出门,他便时时抱着凡俗镜看,看着人间的落花啼失魂落魄地睡觉,吃饭,哭泣,还有……想他。
隔着凡俗镜,曲探幽想触摸落花啼的脸,却也是无法碰到,他喃喃自语,“对不住,没能坚守承诺。落花啼,你会不会怪我?”
“曲探幽,我不会怪你。”
坐在槐树下的落花啼眺望着远处的青天,憋出一抹苦笑,慢声细语道,“我只怪我自己没有能力留住你,没有能力保住你,更没有能力让我从头到尾忘记你。可是,若真的让我忘记,我还是不愿意的……”
三个月过去了,你还会回来吗?
我会等你,一直一直等下去。
不管是三天,三月,三年,三十年,我都会永远等着你。
落花啼假意没认识过曲探幽,天天教书,天天挖地,天天啃红薯,一日复一日的生活。
期间,花辞树第二次伺机来掳走落花啼,碰巧遇见正义侠客花月阴截胡救人,花月阴把落花啼放走,将花辞树拖走强占,如此一来,花辞树就歇了火,再也没有来打扰落花啼。
落花啼想起当初自己就是骗了花辞树五锭银子,天上的曲探幽看不下去,刻意下凡来打抱不平,要求她把钱还回去。
如今花辞树还在人间,人间再也找不到一位姓曲名探幽的人了。
不过,从一开始,他就不属于人间的。
三年后。
大黄狗安安下了一窝崽,肥嘟嘟,跑起来屁颠屁颠的,深得落花啼的喜爱,她蹲在地上给每一个不同花色的小狗取名字。
指着那斑斑驳驳的黑棕色小狗,“你就叫烧土豆,那种外焦里嫩的土豆。”
指着一只纯黑的小狗,“呃……你叫什么呢?你叫烧火棍算了,贱名好养活!”
指着一只白花花的小狗,“你叫白米粥,黏黏糊糊的那种。好了,你们都有名字,以后要和安安一起看家,知道吗?如果有外人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就咬,咬死他!”
“汪汪汪!汪!”
小狗们跃跃欲试,摇着尾巴围着落花啼转悠,叫声嘹亮,穿透力强。
跫跫的足音袭来,碾压着沙石碎叶。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耳力敏捷的安安和小狗们闻声蜂拥而上,“汪汪汪”地堵着一人在小路上狂吠。
安安吠了几下就静了声,蹦跳着去爬对方的大腿,兴奋地呜咽着,小狗们还认认真真去咬那人的靴子衣袍,挠痒痒般拽扯着不让对方靠近木屋。
落花啼去水井边舀了一瓢水洗手,把手甩了甩,往这边看来,“安安!是谁来了?”
安安哼唧两声,跑过来咬落花啼的裙角。
落花啼的视线挪向那条小路,看到了一道高大的身形,素衣,黑靴,头戴斗笠,正抱起三只小狗搂在怀里,一步步朝她走来。
落花啼僵住了,像被寒冰冻了千年。
她直勾勾盯着对方,欲言又止,眼尾的泪水比主人还先动容,扑簌簌跌落。
那人走近落花啼,摘下斗笠,展颜而笑,音色朗朗,“这么久不见,你也不来路口接我?”
他揉揉怀里的小狗,又摸了摸安安的脑袋,眼眸凝睇着落花啼,微含哭腔,“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曲大骗子!”
落花啼忍不住张开双臂狠狠抱紧多年未见的曲探幽,压得中间的小狗们嚎叫了两声,曲探幽也几不可查地闷哼一声。
曲探幽把小狗放下,用力箍住落花啼的身躯,两人拥抱着,在互相看不到的时候潸然泪下,眼眶红润。
他道,“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落花啼喜极而泣,握着他的手使了全部力气,唯恐一丢开,对方就刹那消失,道,“可你是神仙,你不是人。”
“我怎么不是人呢?我是人,我要陪你一辈子,神仙哪有人好啊?”
他脸色有些苍白,笑容里夹杂着疲惫,牵上落花啼的手掌,俯首轻吻她的额面,铿锵道,“我是你的夫君,我不在你身边,你找别的男人怎么成?”
“所以——”
他点了点她的鼻头,溺笑道,“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们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直到……”
直到死去。
作者有话说:
曲探幽:我不是人?落花啼:你不是人。曲探幽:那我是啥?落花啼:你是我的安安曲探幽:!(好吧,我愿意当狗૮・ᴥ - ა)完结啦!全部完结啦感谢每一位追更的宝贝,感谢感谢!我们下一本见吧!求收藏!——下一本开——《猫师祖也想挤进十二生肖》 野心勃勃顽童美人狸花猫×黑白切换暴君糙汉大老虎 (体型差,糙汉文学,年下,甜宠,猫虎师徒,双洁,he) 文案↓ 四百年前。 君撷夜,九尾狸猫,呼风唤雨的猫界霸主,为了跻身十二生肖设法杀死了天界的巳蛇神君。 不料引发众怒被生肖十一神围剿而死,轰轰烈烈一世落了个变成原形,断掉一尾,魂魄四散的下场。 由此声名狼藉,成为六界笑柄谈资。 四百年后。 再次拥有意识的君撷夜沦为一只普通小猫,每日吃,喝,睡,晒太阳,怎知大意之下被卖入集市去给人类当宠物? 岂有此理! 在她遁逃之后,意外被一位俊美男子捡入怀中,看着对方皮囊下的异瞳老虎真身,君撷夜尾巴一摇,“啧,这臭小子仿佛在哪见过?” 虎生威捏着君撷夜的猫脸,爱不释手,“小狸奴,往后我做你的主人可好?” “好你大爷!” “你个背信弃义趁火打劫的孽徒!” 她一爪子挠了他五道血痕,扬长而去。 猫界权力更迭,物是人非,君撷夜下定决心,重操旧业——她要成为统领十二生肖的主神。 让那些弄死她的生肖一个个付出代价! 可是……为何屁股后面总有一头老虎尾随呢? 虎生威:“你墨绿色的眼睛好熟悉,我一定与你有过渊源。” 君撷夜一脚蹬他脸上,“别来沾边!” 她逃,他追,他死缠烂打,她被迫掉马。 虎生威来劲了,笑得欠不愣登的,“师祖,弟子愿助您成为十二生肖主神。” 君撷夜骑在虎生威的脖子上,打个哈欠,“看在你这身板当坐骑当得不错,勉勉强强准了。” 她以为这仅是傻老虎随口的表忠心,谁知他竟是来真的。 抢圣物?他冲得最快。 挡天雷?他扛得最稳。 打神仙?他锤得最猛。 恨不得把整个天界翻一遍给她铺路。 君撷夜终于觉得不对劲,“虎东西,你如此殷勤,到底图什么?” 虎生威把她圈在怀里,毛茸茸的大脑袋蹭来蹭去,“图师祖身子软,图师祖心地善,图……想被师祖骑一辈子。” 君撷夜:“!” 很好,这徒孙,该起锅烧油一举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