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夺我之爱幸 把阴阳中的
夺我之爱幸
(蔻燎)
火药的剂量控制好, 是能做到把石像周围的墙面炸烂,并且保证墓道不会坍塌。
出鞘入鞘取出腰上备好的几坨火药包,将人群疏散到安全地段, 把火药搁在几个墙角, 点燃导火索,马不停蹄跑开。
“砰!砰!砰!”
奔雷般的闷响贯入耳朵, 在场之人或多或少有些耳鸣,甩了甩头才好些。
定睛一看, 石像左边的一堵墙被炸出一个黝黑的窟窿, 窟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花天恩神色复杂地盯着被炸毁的花憾阶的石像,微不可察地太息。
入鞘喜不自禁, 抚掌道, “皇……公子,炸开了!现在就进去吗?”
曲探幽不置可否, 先是让士兵燃几只火把伸到洞口一试,见火把兀自燃烧没有熄灭, 得知里面的空气大抵没有毒素。但依旧不大放心,喊来士兵把今早抓到的野物丢到里面去试探, 没过多久,簌簌几阵阴风袭来,四面八方射出密密麻麻的毒箭,一下子把那些野物戳成了刺猬状。
众士兵大开眼界,纷纷感叹还好他们没冲动地去探洞。
为了确保后续安全和接应,也为了防止花下眠逃出墓宫,曲探幽安排出鞘入鞘二人和余下的数万士兵守在墓道入口,若是过去一天一夜他们没出来,再进来一探究竟。出鞘入鞘虽有不舍不安, 但拗不过曲探幽,只能应下。
曲探幽靠得是前世的记忆,这才能未雨绸缪防范机关,花天恩参与过修建墓宫,对里面的机关也铭记于心。他们两人联手,率领着众人险之又险躲过各种五花八门的阴险暗器,什么流沙积石,什么巨石封夹,什么淬毒伏弩,什么塞门刀车,诸如此类。
杀到主墓室时,蛰伏在暗处的天相宗门人鼓着勇气跳出来刺杀,在众多士兵的反扑下不幸逝世。
甬道里登时弥漫着温热的血腥味,无孔不入,躲无可躲。
花天恩在墙面摸索良久,寻到了打开主墓室石门的空砖,聚力一按,“咔咔”两声,石门应声敞圆,暴露了里面寒冰地狱般的冰室。
花下眠似乎后知后觉有花天恩存在,落花啼和曲探幽进这墓宫如履平地,他嗤笑着,坐在冰棺边,血泉剑插在冰砖中。
他的怀里,抱着的正是死去近二十年的天相宗第一任宗主,花憾阶。
花天恩目不转睛把视线扎在花下眠的举止上,看着花憾阶那本该安息的身体被对方抱着,心底恶寒,勃然道,“花下眠,放开师父!”
落花啼与曲探幽俱是一愣,不明所以地望望花下眠和花天恩,他们只知花下眠,花天恩二人积怨已久,但不知他们的怨恨来源于花憾阶,更是在武林大会上没资格听见对方关于花憾阶的恩恩怨怨。
毕竟这是有损花憾阶一代宗师声誉的恶心事,花天恩一鳞半爪的话也没告诉落花啼和曲探幽。
花下眠充耳不闻,置之不理,抱紧花憾阶,仿佛要勒断那冻得脆弱的脖颈,含情脉脉道,“师父,你看,花天恩来了,她要来杀我。还有落花啼,她是落花国的公主,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后辈……你睁开眼睛看看他们,看看我,你难道就想让我死在他们手里?”
花天恩素来平静的心也刮起暴风暴雨,她不能忍受花下眠在花憾阶死后还这般侮辱对方,横眉怒竖,“花下眠,别碰师父,师父死了还得不到清净吗?难道,这么多年你都偷偷潜入墓宫来折磨师父?师父已经死了,你何以冥顽不灵,执迷不悟?”
“死了,师父死了!我知道!”
花下眠猛地把红通通的眸子射-向花天恩,声嘶力竭道,“都是因为你!你害死了师父!如果你没来天相宗,师父怎会冷落我?我又怎会做出那些事?你就是罪魁祸首,你该死!”
对方颠倒黑白之能无出其右,花天恩怒极反笑,她无法忍受花憾阶的尸体躺在花下眠怀里,沧泪拂尘“唰”地一抖,冰蓝色丝线里暗藏的银刃刺破气流,直逼花下眠的喉结。
落花啼,曲探幽双双对视,拔剑提步而上,一左一右夹击着花下眠,帮着花天恩拦住花下眠逃离的步伐。
怎料花下眠并未逃跑,反是将花憾阶的尸身直挺挺往面前一挡,竟无赖地用冰尸作盾牌抵御杀伐之力。
花天恩果然下不了手,半道截住沧泪,“师父之躯,岂容你如此亵渎?”
花下眠粗声讽刺道,“你装什么良善人,虚伪清高的贱人!你们想杀我,先斩了花憾阶的尸体再说!”
“你!”
落花啼谩骂道,“说到底,她都是你的师父,你如此做法对得起她吗?”
花下眠咥笑道,“对得起?我对不起她的地方多了去了,不过,我不后悔,哈哈哈哈哈!落花啼,你还不知道吧,你的亲姑婆花憾阶到底是怎么死的?花天恩那贱人没跟你说么?她不说,我就大发善心告诉你咯!”
花天恩气怒攻心,喉咙憋着一口气,“花下眠,闭嘴!不准说出来!”
花下眠越挫越勇,兴致勃勃对落花啼和曲探幽这两位毫不知情的人绘声绘色讲述道,“我是雌雄同体的人,想来你们也猜到了,哈哈哈哈,我迷恋着花憾阶,她虽是我的师父,我还是无法自拔地迷恋她……所以,趁她闭关修炼,最是容易受伤的时候,我给她闻了迷药,然后把她强占,她醒来之后全部忘记了,却因为这件事走火入魔,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别说了!”
花天恩道,“花下眠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难道你们一个个没疯吗?曲探幽疯了,把天下让给落花啼,落花啼疯了,以为自己能成为千古一帝。你!花天恩,你也疯了,你觉得你可以替天行道杀死我?疯子!绝无可能!”花下眠的笑声诡异刺耳,不忍卒听。
落花啼,曲探幽捋清花下眠话中含义,立时明白花天恩这么多年何以要与花下眠为敌,又何以要参与这荒诞不经的对赌,为了就是合情合理地杀死对方,帮死去的花憾阶洗雪逋负,报仇雪恨。
她血气上涌,绝艳横劈斥去,“花下眠,你就是害死我亲姑婆的恶人!你真的该死一千次一万次!”
她打出的一剑快接近花下眠的时候,花下眠又卑鄙地借花憾阶去挡,落花啼心下一惊,不得不半路收力,险些因惯性摔倒,好在曲探幽及时扶住她。
若是花憾阶的尸体一直在花下眠手里,他们三人就会束手束脚,难以发狠去招呼,如此下来就成了弱势一方。
花天恩深谙此理,她瞟瞟落花啼与曲探幽,默了一秒,一副脱力颓然的姿态,“花下眠,师父的苦心,全被你浪费了。你届时有何脸面去与她相见?”
“……什么苦心?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花下眠搂着花憾阶,听到此节,莫名其妙地一挑眉毛。
花天恩道,“其实,自从你第一次玷污师父,师父就知道是你,只是她假意失去记忆,只求保住你和她二人的颜面,也避免你被旁的弟子讨伐定罪,她忍气吞声隐瞒着,一切都是为了你。”
“而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导致她武功一日不如一日,身体也每况愈下……你,对得起她吗?”
“什么?”花下眠难以置信,“师父她知道?怎么可能?她明明说她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她是在给你体面,你何以想不明白呢?”
“不可能!你在诓我?”
花下眠无法接受他干的这些坏事花憾阶都知道是他所为,头痛欲裂,瞳孔爆红,“不会,不是这样……是吗?是这样,所以,她就是因为知道,才选择了最后一次闭关修炼的时候自杀……哈哈哈哈哈!她真的在嫌弃我,她肯定厌恶死我了。”
在她黯然神伤回顾过往种种画面时,曲探幽,落花啼悄无声息绕到一旁,不谋而合挥剑去砍花下眠。
花下眠的武力在江湖上屈指可数,唯有花天恩能与之抗衡,他耳朵一动就防范着二人的攻击,甩出花憾阶一挡,落花啼刺出的一剑刻意歪了半寸,擦着花憾阶手臂的边去捅花下眠。
花下眠拔起血泉剑抵住,“喀”地刹出一条淡蓝的火星子。
与此同时,曲探幽不去打花下眠,反而缚龙剑一顶一撬把花憾阶的尸体往外拨了三四米,花天恩见势滑过去举手拽住对方的身体,在花下眠还欲动手时,狠狠一抽将冰冷的尸体抱到自己胸口。
三人配合默契,几乎不到半刻时间就把花憾阶夺了过来,花天恩把花憾阶转抱为背,让花下眠无从抢回去,只留花下眠歇斯底里地咆哮,“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花天恩,我都说了多少次,师父是我一个人的,你为什么不懂?把师父给我,我饶你不死!”
他已是气到极点,喉结鼓动,身形比方才壮硕了一圈,必是激起了晦明的气流,剑随人舞,快如闪电就杀了挡路的数名曲兵,瞪着血眸要结果花天恩的性命。
“你输了赌局,该死的人是你!”
花天恩抖动拂尘,荡去银刃和花下眠的血泉剑相击,两人打斗时如同天崩地裂,山倒海啸,恐怖如斯。
落花啼,曲探幽只能见缝插针去偷袭几剑,让花下眠百忙之中防不胜防。
蓦地,落花啼瞅瞅花下眠残影纷飞的粉白道袍,又觑觑对方鼓鼓囊囊的喉结,突发奇想回忆着花辞树在曲水沣都城门口说的一席话,“我在黑羲王宫的时日,曾无聊翻阅过他们百年来的毒典,无意间看见了一个能击溃‘晦明’的歪门邪道的办法。”
“这个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十分难。因为,因为要近身花下眠,并且速度极快地伤到他。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近身花下眠。”
“晦明这类邪术,皆有弱点,顾名思义,‘晦明’,要想攻破晦明,就得让阴阳无法运转……”
想要攻破晦明,就得让阴阳无法运转。
阴阳无法运转?这是什么意思?
她挪步躲到曲探幽背后,压低喉咙把这些话告诉曲探幽,曲探幽一听,眉峰锁死,联系前世的情况,醍醐灌顶,道,“我知道了。”
“该怎么做?”
“春还,多亏你提醒。”
曲探幽一语中的道,“阴阳无法运转,那就是把阴阳中的一个给彻底毁掉。”
前世的花下眠爆体而亡就是有一个契机,他回想着,花下眠死之前好像被砍中了某处地方,随后没坚持半盏茶功夫就七窍流血死了。
“把阴阳中的一个毁掉?怎么毁?”
落花啼还是没联想到曲探幽所言的内容,好奇道。
曲探幽低头在她耳畔低语几句,落花啼顿时哭笑不得,大为震惊,跳开数丈道,“什么?还能这样!”
曲探幽道,“试一试,如何?”
“好!”
落花啼了然于胸后,便和曲探幽,众士兵一起没完没了地去攻击花下眠,要的就是消耗对方的体力精神,为花天恩一招制敌创造条件。
然而,他们与士兵们呜呜泱泱冲上去砍杀的手法有所不同,他们是统一了劈砍的范围。
那就是,花下眠的胯-下之物,那本不符合他身体的多余东西,也是罪孽深重的根源。
作者有话说:
曲探幽,落花啼:地下墓宫一日游中……花下眠:能不能滚远点!曲探幽:不能。落花啼:不能。花下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