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出了简仁这档子事, 夏稚她们的志愿任务做不成了。本来想说第二天去,结果沈却那边又来消息说,简仁要见她。
“他要见了你才肯配合。”沈却说, “虽然不应该麻烦你, 但我很好奇他想和你说什么。”
夏稚也很好奇, 于是她跟着班主任又到了特殊犯罪处。
符振衣沉着脸对沈却说:“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完全可以自己来。”
沈却摘下帽子,笑着说:“哎呀, 对我们来说她还是个孩子, 多照顾一下。”
“那为什么不是前辈你来接人而是我送她来?”
“这孩子更信任你。”
“这跟信任没关系。”符振衣继续说,“而且这不合规矩, 没有让学生参与审讯的道理。”
沈却假装没听到,她让符振衣在外面等一下,她先把夏稚带进去。
符振衣提醒道:“我只给你们半小时时间。”
夏稚仗着有沈姨撑腰,开玩笑说:“符教官你胆子真大,居然敢命令前辈。”
沈却哈哈一笑, 她拍拍夏稚的肩膀:“你怎么跟你们教官说话的?”
符振衣忍了忍,看在是在外面的份上, 她没有把夏稚埋进地下。
但回去后就说不准了。
特殊犯罪处对待证人和犯罪嫌疑人的态度截然相反,沈却带着夏稚穿过一个个黑色的房间, 或者说审讯室。走在这里面, 夏稚感觉凉飕飕的。
“阴气重是这样。”沈却说,“被关押的犯罪嫌疑人有异能, 所以我们会给他们一些限制。”
至于是什么限制,夏稚在看到简仁的时候就知道了。
简仁全身都贴满了细管,除了脑袋无法动弹。一旦想要使用异能,那些细管就会黏上他, 释放出能量,让他大脑跟爆炸似的难受。
夏稚真诚地说:“其实可以让同学们都来参观一下,看看官方是怎么对待罪犯,他们肯定会被震慑。”
“这不是严刑。”沈却耸耸肩,“这是必要的手段,万一他使用异能逃跑了,会造成更大的灾难。苦他一个人,幸福千万人。”
这倒是真的。
沈却:“你放心,等确定他的罪名后,我们会剥夺他的异能,不会再这么对他。”
即使是异能者,也要走流程,通过异能法庭进行审判。
“剥夺异能?异能也能被剥夺?”
“也不算,是在他的大脑和心脏处安装一个屏蔽器,让他无法再使用异能。很多罪不至死的异能者,我们也会是用这种方法。”
对于异能者罪犯来说,最残酷的莫过于剥夺了他们的异能,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毕竟他们本就以高普通人一等为荣。
夏稚表示支持:“就该这么做,有本事去打怪物啊,逮着普通人祸害做什么。”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简仁抬起头,表情一下子变得凶狠。
夏稚刚想威胁他几句,沈却按住她的手,对简仁说:“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有什么话就赶快说。”
望着夏稚那张令人憎恨的脸,简仁开口了:“你很得意是不是?”
夏稚拉开椅子坐下,她抬起双腿放在审讯桌上,笑得极其嚣张:“是啊,我特别得意,怎么了?”
沈却默默地看着夏稚,想要提醒这孩子注意动作,又放弃了。
她用指关节敲击桌面:“简仁,说说看,降临之神为什么把夏稚当做‘神子’?”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她是从门内走出来的怪物,却与你们合谋,这只能说明她不是怪物的完全体,或者说她是新生的陨。”
只有新生陨,才会被人类欺骗,成为人类的一把刀。
所以降临之神奉她为神子。
“预言之日到来,你猜到时候她们会不会为了万无一失杀了你?”简仁依旧试图离间,“现在对你的优待不过是因为觉得你还有得救,届时可就由不得他们了,所有人都会让你去死。”
夏稚感到纳闷,为什么简仁那么坚定地认为她就是怪物,程局那边都相信她是人类呢!
“不会有那么一天。”夏稚说,“我会打破预言。”
“会有的。”简仁嘿嘿一笑,“你会回归宇宙,在虚空之上注视着艰难求生的人类。”
“我等着那一天,我会亲眼见证你的疯狂。”
夏稚收回腿,她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说:“师兄,你以为你还能活到那一天吗?”
“异能者那么稀缺,你们杀了我怎么去对抗怪物?”简仁不以为意,因为他知道异能者犯法不会死刑。
夏稚没有回答,她转身推开门离开。
身后传来沈却的声音:“我们不需要反社会、反人类的异能者,而且死刑之前,我们会剥夺你的异能,你会作为普通人死去。”
“不——!!!”
夏稚伸着懒腰走到符振衣的面前。
符振衣瞥了她一眼:“看来你没事,我还以为你会被吓到。”
“是有点被吓到了。”
夏稚叹了口气:“三观不正的人真可怕。”
观察了一下夏稚的表情,发现这孩子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说之后,符振衣思索了一下,再怎么样夏稚也还是一个小孩,遇到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会感到害怕很正常,毕竟人心比怪物还要可怕。
符振衣觉得该安慰安慰学生弱小的心灵:“正好出来一趟,我请你吃炸鸡。”
“我不吃炸鸡,我要去你常去的那家店吃。”
“……可以。”
“好耶。”
“沈前辈说你可以走了吧?”
“这还要经过她允许?”
“……你觉得呢?”
夏稚只好跟符振衣一起坐着等沈却出来,无聊之下,她打开手表,看同学们发来的消息。
官方出了通报,表示是反社会人士报复社会,但被五名军校生英勇地阻止了。因为涉及国家安全,所以没有公布五名学生的姓名和长相。
于是大家都知道她们碰上了反叛的异能者,拯救了一车人,都在询问细节,比如到底是怎么发现的那个狩光人。
得知是夏稚察觉出来并抓住犯人,大家接受良好。如果是她的话,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夏稚正打算回消息,就听见符振衣开口说:“那个人的话你不用当真,程局和我们都没有那么想过。”
符振衣在等待时听侦查员说了昨天那事,对方让她这个班主任多关心关心一下学生的心理健康。
夏稚看了一眼大家的好感度,她暗自点点头,比她对大家的高多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放下了手,面带忧郁:“可是他说我是怪物,还说大家都不喜欢我。”
符振衣卡住了,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尤其是安慰夏稚,她觉得这孩子根本不需要这东西。
但是……
仔细想想,夏稚在这里无亲无友,只有一个出于监管目的收养她的领导姑姑。虽然程局强硬保下了她,但难免会有别人说闲话。
她的老师们,包括符振衣自己,一开始都对她的存在如临大敌,担心她会伤害到自己的学生。
而她对她们的态度心知肚明。
至于同学,夏稚和她们才相处一年,怎么说也没有和相处三年的同学亲密。
符振衣在想简仁说的那句话。
如果预言之日到来,绝望之下,大家会选择让疑似非人的夏稚去死吗?
符振衣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夏稚的情绪似乎很低落,她撑着脸,望着交谈中的侦查员叹气。
“你不是怪物,你是……”
符振衣狠狠心,闭眼说出了那句话:“你是未来的救世主,领主的噩梦,人类的守护者,锦城之王,百万高中生之首,当之无愧的全国第一,夏稚。”
夏稚惊讶不已:“符教官你居然把我的话记得那么清楚?”
“我记性好。”
符振衣睁开眼,想说这样应该可以了,就看到夏稚正在鼓捣手表。她眯着眼,发现那孩子在录音。
“设置成我的起床铃声好了。”夏稚非常满意,这样她的室友每天早上都能够在对她的赞美中醒来。
她根本没有伤心!
符振衣握紧拳头,左眼微微发光。下一秒,她收回精神力。
这次就放过她吧,再有下次她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
夏稚才设置好铃声,沈却就出来了,她刚想迎上去,比她更快的是坐在前面的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站到沈却跟前,沉下脸问:“程局预言到了这次的事件,对吗?”
夏稚:嗯?
沈却保持着脸上的笑意:“艾师姐,程局日理万机,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谁知艾师姐一听,哂笑道:“她每天都在看那个未来,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件?她只是不想管而已。”
“艾师姐,你有事可以直接去找程局,或者让季局替你转达,你跟我说不起作用。”
“你难道不怨恨她?她看到了你的未来,却没有告知你,让你差点死去。你一直保持着脸上那道伤痕,不就是想警醒自己吗?”
沈却没有再笑:“艾师姐,程局心善不和你计较,但不代表我也是。我的脸我想怎么弄是我的私事,与程局无关,请不要再诋毁程局。”
“抱歉,但是我……”
“艾师姐,现在是工作时间,请不要擅离职守。”
符振衣拽了拽伸长脖子的夏稚,用眼神示意这孩子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
夏稚收回脖子:“符教官,那位是谁啊?程局的同学吗?”
“艾裳艾前辈,离退休干部司的前辈,也是程局的师姐。”
“那她为什么讨厌程局?”
符振衣也不清楚,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前辈挺好相处的,她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前辈这么咄咄逼人。
沈却处理好了那边的事情,她走过来,恰好听到夏稚的问题,她坐下来回答道:“因为艾师姐的妹妹是程局的队友,个中原因很难说明,总之大家各有各的难处。”
沈却和程曦相处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一些事情。说不上谁对谁错,不管是谁都不想变成现在这样。
“只能说程局的心性真的很强大,换做任何人,经历了这么多都会崩溃。但她仍然在向前,没有被外物影响,始终冷静温和。”
沈却感叹了一句,余光瞥到符振衣,她笑着补充说:“符老师,我没有在暗示你。”
符振衣:“……沈前辈,你这就是在点我。”
夏稚:“那沈姨你为什么还保持着脸上的疤痕?”
如果不是被污染的话,那点伤疤很快就能消掉。不过都到了沈却这个地步,有没有疤痕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能力。
符振衣很想问夏稚到底是不是故意的,非得戳人家的心事。
沈却笑了笑:“你不觉得很酷吗?”
夏稚端详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点头:“比我差一点。”
然后她的脑袋就被忍无可忍的符振衣敲了一下。
沈却摸着自己的疤痕,露出怀念的表情:“艾师姐说得也没错,我留下它是想警醒我自己,做事一定要三思而行,保持冷静与警惕。”
后面沈却又和夏稚说了关于降临之神的事情,降临之神在找什么简仁也不知道,但应该是人,并且这个人将会影响他们的大局。
这个人他原本以为是从门里出来的夏稚,但组织成员却说不是。他们的祭司得到指示,要找的是一个人类,那个人可以带他们去往神域。
神域?这是哪儿?谁可以带他们去?
夏稚想到这是一本书,降临之神要找的该不会方知言吧?还是说那谁又寄身到人类身上了?
“程局无法预言吗?”夏稚问。
想知道降临之神在找什么的话,程局直接预言就好了。
沈却摇摇头:“程局看不到,她和我说她只能看到一团迷雾。”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连程曦都无法“看见”,说明这个“人”在她的能力之上。
“不过这种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们会处理好。”沈却拍了拍夏稚的脑袋,“安心享受你的大学生活吧,之后可有得忙活了。”
“我觉得我的大学生活也会很忙。”
“?”
……
符振衣带着夏稚去了她的初中门口,一家铁板烧店里。
“唉呀,这不是衣衣吗?上次才来过,我还以为有好几年你都不会来了。”
老板表现得十分惊喜,她在这里开店的第一年,符振衣和薛安就经常来照顾她生意,她自然而然地把她们当做自己的小辈看待。
符振衣和老板打招呼,并让夏稚去选菜。
“那是你的学生还是孩子?”老板知道符振衣是老师,但看她们这么亲近,又不像是普通师生。
“不争气的学生。”符振衣说。
她才不会养出这么没大没小的孩子,不对,她根本不会养孩子。
老板哈哈一笑:“你很喜欢那个学生吧。”
符振衣:“并没有。”
因为是周末,初中生没上学,老板这家店显得有些冷清,她和符振衣聊着天。
老板:“上次来我没有问,你和安安闹矛盾了吗?”
“……”
“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们以前那么要好,喝水都要喝同一杯,但上次你们生疏得和陌生人似的。什么矛盾能让你们十年都不见一次?衣衣,锦城并不大。”
“她背弃了我。”
和夏稚聊过后,符振衣的心态好了许多,再加上老板也是她亲近的长辈,她能够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她背弃了我们的理想,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她在茫然中向前,但薛安却被困在原地,甚至在向后退,她们已经背道而驰。
可就像沈前辈说的那样,她们各有各的难处,她无法苛责薛安的逃避,因为有那么几个瞬间她也这么想过。
只是,25岁的薛安背弃了她们的理想,25岁的符振衣也要放弃18岁的符振衣吗?
老板不懂什么理想什么一路人,她只知道看着长大的孩子委屈极了。她搂住符振衣,如同母亲抚慰孩子一般轻轻拍打着符振衣的后背:“好孩子,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楚。”
正在选菜的夏稚埋头夹肉,她听力不错,能够听见老板和符振衣的对话。
她想了一下,如果她的同学中有谁想要回到表世界,她也会难受。
大家这么多年的同学,说好了要保护世界,但是有人就这么放弃了,会产生怨怼很正常。
更重要的是,她们回不到从前了。
等符振衣平复心情后,老板才接着说:“你们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安安的话,那段时间她的爸爸重病,她一直在陪护,不过她爸爸还是走了。她妈妈身体也不好,她自己也分身乏术。你们之间真有误会的话,还是说开一点吧。”
符振衣怔住:“她没有跟我……”
她想起来了,薛安离开后,她就重新换了个手机号,没有再用之前的任何和薛安有关联的账号。
所以她不知道薛安给她发了消息,也不知道薛叔叔去世了。
从失去记忆的薛安的视角来看,前一刻还好好的朋友突然之间人间蒸发。她不知道符振衣在哪里工作,去之前的房子也找不到人。如果不是听同学说才见过符振衣不久,她恐怕要去报警找人了。
那么,现在的薛安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和十年未见的连父亲葬礼都没来参加的童年好友叙旧呢?
符振衣不知道。
这些年来,符振衣一直在避免和薛安见面。她担心到时候她会产生怨怼,也担心自己也会生出退缩之意。
但是上次碰面,符振衣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情绪,她的内心很平静,就像是在外多年回家碰到了玩伴一样,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这么多年了,薛安还是和记忆中一样,一点都没变。
符振衣想,也许她错了。如果强行让薛安留在这里,薛安或许会变成像她、像陆远兮那样的人。
也或许会像队长那样早早离开。
她已经失去了那么多的友人,不想再失去了,即使对方没有那几年互相拼搏奋斗的记忆。
沈前辈说得对,比起程局,她真的——差得太远了。
这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符振衣心不在焉,只有夏稚在认认真真品尝美食。
夏稚一边加饭,一边说:“符教官,离预言之日好像没有十年了吧?”
符振衣点点头:“又过去了一年了。”
“所以啊,你们还有不到十年的时间了。你要是还想再等等的话,可以等世界末日那天和薛前辈见最后一面,当然也可能见不到。”
“……”
符振衣忽然想到和薛安见面的那天,她听到的几名学生的对话。
——“预言之日不足十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想要好好地和大家说再见。”
她可能还不如学生活得通透,白长了那么多的年岁。
趁现在还有时间——
过了很久,符振衣站起身来,往外走。
“等等。”夏稚叫住了她。
符振衣停下脚步,她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学生,她解释一句:“我有事要做,待会儿你自己回去。”
“我的意思是,符教官你先把钱付了。”夏稚诚恳道,“不然老板要让我洗碗还饭钱了。”
符振衣:“……”
这孩子!她刚酝酿好的情绪!
符振衣不在,夏稚吃得很尽兴,老板还特地给她加了菜,让她能够吃饱。
老板知道符振衣是去找薛安了,她很高兴,因为她真切地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够重归于好。
“衣衣呢,就是太喜欢逃避,她初中就这样。每次和安安闹了矛盾,她都会不和安安说话。但食堂的饭菜太难吃,所以她们也会来我这里。”老板一边给夏稚热炒饭,一边回忆往昔,“我啊,可能爱管闲事,所以每次看到她们这样,都忍不住调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两人闹得那么厉害,多不好。”
只是这次的矛盾可能大了些,再加上她们都毕业了,若无必要不会经过她这里,她没有办法从中调解。
夏稚晃了晃脑袋:“说不准,正是因为知道老板你会帮忙调解,所以符老师才不会来这里。她想着薛前辈先对不起她,她也不能给薛前辈好脸色看。”
“所以说她们在我这里都还是孩子,多么孩子气的行为。”
“但符老师的想法也没有问题,薛前辈不和她同行,她想找人倾诉也无能为力。而且薛前辈离开前什么也不跟符老师说,她要是说了符老师一定会理解她。”
想到这里,夏稚反应过来。
也许,薛安是故意不告诉符振衣。因为她确确实实背叛了好友,所以她不希望好友能够理解她。
“唉,安安以前就这样,别看她长得大大咧咧,实际上特别爱把话憋在心里,谁也不说。要不是这两人能做朋友呢?都一样。”
夏稚感到好奇:“老板,初中的符老师长什么样?”
她记得那个时候非主流正流行,说不准符振衣也是一个酷毙火辣的初中生。
老板想了想,说:“我这里有照片,你要看吗?”
“看看看!”
老板有一本相册,里面记录了很多位客人。因为留在本地就读的学生很少,老板又是一个重情之人,所以每当毕业季,她都邀请学生们一起合影。
“我跟他们说,等以后有机会再来,还可以到我这里回忆往昔。”老板的笑容有些惆怅,“但是人生啊,不如意之事多如牛毛……”
能够和朋友一起回到母校的孩子少之又少,还能保持最初的更是寥寥无几。
老板之所以还那么关心薛安和十年未见的符振衣,就是因为这两人和她刚见她们时一样,让她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曾经。
夏稚正在翻看相册,她很快翻到了符振衣和薛安的合照。
照片中的两人稚嫩无比,要仔细辨认才认得出来。她们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站在店门口的大树底下。薛安搂着符振衣的脖子,符振衣别开眼睛,不是很习惯拍照。
老板依稀记得当年的情景:“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二十余年了。唉,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就过去小半人生了。”
夏稚继续往后翻,不经意间翻到了一个熟人。
那是年轻的季校长,初中的他显得比较腼腆,躲在另一个人的身后。并列的另一张照片是他们大学时期来拍的照,两人已经长大,变得沉稳。
老板辨认了一会儿,笑着说:“这是小夕和他的哥哥小朝,兄弟俩初中时不算高,没想到后面开始长个,那气势唬人得很。现在想想,仿佛还在昨天。”
夏稚问:“那他们现在还来吗?”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才叹口气说:“记不得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小夕来跟我说他以后就不来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哥哥去世了,接下来恐怕没有时间再来了。小夕也不好受吧,他一下子成长了很多,我记得他哥哥总说让他学会独当一面。”
夏稚盯着那个季朝看,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照片,上回看还是在程局的家里,那张他与程局的合照。
她想到了上次在办公室里和程局的对话,当时季校长也在。
他听到了程局说的话。
程局本可以救下他的哥哥,但她为了大局放弃了,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救下他哥哥是在浪费她的才能。
那么,季校长当时会是什么心情呢?
当着他的面说那些话的程局又是什么心情呢?
这个在原著中一笔带过的人类统帅,她的身上有着许许多多的秘密。
想到这两位局长的异能,夏稚觉得自己可以和她们拉近一些关系。
尤其是季校长,她馋他的“神笔马良”异能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