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地铁上, 刚才那节车厢的乘客在出发前成功看到了那一幕，全都在讨论那件事。
“刚才那个女生，身手好矫捷, 不像是普通人。”
“她那身高和模样能是普通人？”
“她肯定练过, 换做是我, 光是挤下去我都累得够呛。”
“我感觉不是警校生就是军校生。”
“那个男的是通缉犯？我听到她喊不许动。”
“肯定是啊，不然他跑什么？正常人肯定会求救，而不是一句话不说就跑。”
“话说, 她好像有同学在这车上。”
说话间, 一群人将目光放在黄转青等人身上。
一听这话，黄转青更加肯定这辆车会出事。好在有裴妄言, 他使用了言灵之力，目前应该没事。
但还是要和老师她们说一声，思来想去，黄转青选择了给宇老师发消息，因为她怕被符老师揍。
刚发完消息, 就看到一堆人盯着自己看。
黄转青想，老师们应该给夏稚安排几个善后的队友, 这样就不用她来处理了。
另一边。
夏稚一边追一边喊：“站住！不许动！”
倒不是真想把人喊停，主要是想让路人注意一下, 一般人听到这一嗓子都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年轻男人跑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被那个人追上就完蛋了，于是死命地跑。
他的身手很敏捷, 每次都能躲过路人的攻击，还能给夏稚制造麻烦。
只要能够到达那个地方……
年轻男人终于冲出了地铁，他没有时间东张西望，循着他来的方向跑去。
没想到夏稚紧随其后, 她还在喊：“站住。”
傻子才站住。年轻男人觉得她过于天真，看来他可以给她点颜色瞧瞧。
熟悉地形的他左拐右拐，一下子就把夏稚带到了一个小巷子里，他停下了脚步。
“真亏你敢追来这里。”年轻男人转过身，“夏稚。”
【简仁，lv.35】
盯着他的等级，夏稚问：“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呵呵，新生代中的天才。”简仁笑得神经兮兮，“再天才也有什么用？最后不也是耗材。”
简仁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出了错，竟然引来了她的注意，他隐藏得明明那么好。
但无所谓。
“桀桀桀——”
简仁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是不小心闯入这条死胡同吗？天真的学生啊，你还太嫩了。”
“嘻嘻嘻——”
出乎意料的是，简仁发现夏稚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惊慌表情。相反，她笑得比他更大声，更不像个好人。
“既然你认识我，那应该知道我的能力。”
不过一瞬，夏稚就来到了他的身前：“仅凭你的速度，就妄想能够甩掉我？”
说完，她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人踢飞。简仁在空中翻了个面，撞向墙壁，听声音就知道这人的骨头不怎么样。
简仁一下子懵了，他瘫倒在地，手脚动了动，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多亏你找到这处好地方。”夏稚一脚踩上他的后背，反剪住他的双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对你出手。”
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是夏稚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被老师批评事小，要是带来负面舆论那就糟糕了。
幸好简仁没那么聪明，没有在地铁就和她开战。虽然她不会投鼠忌器，但该避免的麻烦还是避免一下。
简仁被死死压制住，拼尽全力也无法摆脱。他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情报里说过夏稚的速度无人能敌，她没追上他不是追不上，而是打着和他一样的主意。
被压在地上的脸动了动，他侧过头，露出正在发动异能的左眼。
“砰——”
夏稚原本站立的地方发生爆炸，如果她没及时跳开的话，恐怕会被炸飞。
她摸了摸耳朵，耳机在刚才的动作中掉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也许被炸碎了。
简仁见她躲过，继续朝她攻击。爆炸声此起彼伏，将这条小巷炸得四分五裂。
爆炸声惊动了附近的居民，再这么下去，肯定会被围观。
但没关系，夏稚从背包里拿出几个苹果，往巷口一甩。苹果的致幻作用对普通人来说足够了，只要不让他们注意到这里就行。
做完这一切，夏稚撇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不行啊。”
简仁也在笑，因为肋骨被踩断，他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夹带痛呼的笑声：“你在这里跟我纠缠有什么用？实话告诉你，刚才那辆地铁上的人恐怕都被——”
话还没说完，一把长刀插入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鲜血流了一地。
夏稚抽出长刀，她弯下腰，用刀背敲打着他的后脑勺，咧着嘴说：“你的语气我不喜欢，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我会将你的脑袋扎成西瓜。你和降临之神的人为伍，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简仁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们——”
话刚说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多说多错了。
夏稚哼笑一声：“你以为我是谁？”
她点开手表，虚空之上出现一个界面，她给沈却发去视频通话，让她尽快赶过来。
主要是她担心她拖着半死不活的简仁出了这条巷子，会被好心人送去医院和警局。简仁进医院，她进局子，到时候符老师就得来捞她了。
顺便也用手表录一下整个过程，以防止简仁反咬她一口，做事要留痕这个道理她懂的。
简仁恼怒道：“既然你知道你是神子，那么你就不该和那群织梦人一起。还是说，你打算戏耍她们？”
什么神子？夏稚的内心有些茫然，但她的面上不显。
“我为什么不能？倒是你，身为人类，反而攻击同类。”
“呵呵，你这个怪物根本不会懂。”
又是一声惨叫，夏稚拔出扎进他手掌的长刀，漫不经心地说：“我现在懂了吗？”
简仁不知道她懂没懂，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嘴硬了，她真的会杀死他，并且还是凌迟。
于是简仁向她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我叫任剑，今年24岁，以前也是提灯人，不过在毕业后叛逃了。”
夏稚没有说话，她点击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空间裂缝”。
于是在简仁的视角里，夏稚没有任何动作，可他的腰部却被什么东西生生地剜去一块肉，让他感觉到了刺骨的疼痛。
夏稚笑得阳光灿烂：“不说实话的话，下次被割掉的就不是一块肉那么简单了。”
“我——”
简仁刚想狡辩，就听见夏稚说：“是吧，简仁？”
简仁的瞳孔一缩：“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识破他的真实身份？他明明进行了伪装，就算是提灯人也认不出他来……
等等，他想到她刚才露出的那一手，他的眸子染上久违的恐惧。
这下他真老实了，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夏稚正在看官网上的信息，官网上的简仁不长现在这样，想也知道是他的伪装。但没关系，她的等级在他之上，所以轻轻松松地识别了他的身份。
简仁在校期间成绩优异，乐于助人，用老师的话来说他是一个三好学生。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学生，毕业后不久就叛逃了，并且年纪轻轻手上就有好几条人命，网站上还有他的通缉令。
夏稚问：“那你毕业后为什么性情大变，选择当恐怖分子？”
简仁呵呵一笑：“学校只是一个象牙塔罢了，那些大人物将我们关在学校里，给我们洗脑，让我们为那些根本不值得的普通人去死。”
“为什么说不值得？”夏稚转了转眼珠，“因为他们愚昧？他们无知？所以凭什么要让优秀的我们为这些愚蠢的普通人去死？甚至得不到他们的感谢。”
简仁双眼放光，他仿佛遇到知己似的，猛地点头，即使他的下巴砸在地上，他也没有感觉到疼痛：“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我一直这么想，但你以前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所以说我被洗脑了啊。”简仁恶狠狠地开口，“要不是绝望之时，看到那群普通人的嘴脸，我恐怕还被蒙蔽。”
简仁还能记得那时候的场景，他的队友被污染长出了多余的肢体，那群普通人避他们如蛇蝎，甚至窃窃私语说要把他的队友杀掉。
“他还活着啊。”简仁猛地捶桌，“要不是我们，他们早就死了，他们居然还想恩将仇报。”
夏稚附和道：“只是堕落而已，说不定还有得救呢，这样的人类有什么拯救的必要？”
被肯定的简仁继续说：“是啊，那位大人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他说人类不值得，而且十年后大家都要死，我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活一场。”
“祭司？”
“差不多，是降临之神的人。不过我不喜欢人类，也不喜欢怪物，所以没有加入他们。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开始向普通人复仇。”
简仁能够逃脱追捕离不开降临之神的帮助，或者说这正是降临之神的目的，他们从各个方面打击官方，官方分身乏术。同时，他们也可以借机告诉信徒，人类就是如此劣根性。
夏稚故作好奇：“为什么不向那些大人物复仇呢？是他们在洗脑我们，要不是他们，恐怕拥有异能的我们能成为人上人。”
大人物沈却：“……”
夏稚的电话并没有挂断，所以所有人都能够听到她和简仁的对话。但她们越听越心惊，要不是知道夏稚的为人，她们恐怕真以为她是真情流露了。
她们来得很快，已经将这个小巷子团团围住，就等沈却下令。
沈却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因为这种人骨头硬，不好撬开他的嘴，如果能趁这个机会从他的嘴里挖出信息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她示意众人按兵不动。
电话里，简仁的声音继续传来：“我打不过他们，而且他们也算是被以前的人洗脑了吧，在我看来都是受害者。”
“所以，你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是在为你的队友、为所有异能者讨回公道？”
“是啊是啊。”简仁觉得自己的行为再正义不过了，哪怕是夏稚这样的怪物，也应该能够理解他。
“那么，那些被你、被你们直接或者间接害死的普通人，他们的公道又该向谁讨呢？”
夏稚望着简仁，音调没有太大的起伏，像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件事实。
一阵风卷过，此处寂静无声。
沈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异能者尚且可以为自己讨回公道，可那些被官方刻意隐瞒的普通人又该向谁讨回公道呢？他们不知道有怪物，在某天死去，家人都不知道他们因何而死，还要因为部分异能者的恶念而死。
在这一刻，她由衷地想，幸好程局做出了那个选择。
而简仁卡住了，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地说：“他、他们本就该死了，要不是我们一直在保护他们，他们早就没命了。而且你想啊，只要杀掉普通人，全世界就只剩下异能者。我们不用顾忌这个那个，能够更好地与怪物战斗，不是吗？说不定就是因为那些普通人，我们才会面临毁灭。”
“是我们，不是你们。”夏稚纠正他的说法，“你怎么知道普通人不想觉醒异能呢？如果有机会，他们也想拥有异能，也想要保护自己、保护人类，而不是被当做保护对象，并且对此一无所知。”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想觉醒异能呢？万一他们就是好吃懒做，什么都不想付出呢？”
“那我们把你的异能剥夺了，你高兴吗？”
“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在骗我！”简仁反应过来了，“你在利用我的信任诈我！”
“不然呢？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阴暗吗？”
或许是觉得这样没有说服力，夏稚把自己的脚从简仁背上收回：“正确做法是把怪物都驱逐出去，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是怪物，而不是普通人。如果没有怪物，我们不用牺牲，普通人也不需要我们保护。”
简仁握紧拳头，怒目圆睁：“那我们就活该被普通人这么对待吗？”
“唉，每个群体总会有几个坏东西，不能因为虫豸而扫射整个群体啊。比如说，异能者中不也有你们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吗？”
夏稚颇为不屑道：“杀普通人就算了，怎么先逮着穷苦人杀？早上七八点钟坐地铁的有几个有钱人？怎么不先去杀邪恶的资本家和逍遥法外的狂徒？但凡你这么干了，还能夸你一句。”
那条地铁线上的上班族的通勤时间不会少于两小时，都这样了还是没有选择在公司附近租房子，可想而知有多穷。
“你知道我要对地铁做手脚？”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追出地铁站？”
夏稚那会儿不清楚他的异能究竟是什么，要想让他掀不起浪花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在他来不及反应之前将他杀死。但是这样不好，而且他在逃跑，她就顺着他的意离开，把他堵在小巷子里。
攻击性异能要么需要接触，要么有范围限制，这么远的距离，就算简仁要用异能炸掉整个地铁站也不太可能。
“呵呵。”简仁冷笑，“你不会以为我的异能是爆炸吧？”
“你还可以把你的能量储存到某件物品里，到一定时间爆发，对吗？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
简仁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夏稚还是那句话：“你以为我是谁？”
主要是她刚才随便翻了会原著，发现简仁在原著中有过记载，就写他用这招害死了无数人。不过只是一笔带过，作为铺垫。
地铁上。
裴妄言坐在了夏稚先前的位置上，他捂住紧闭的嘴，竭力不让喉间的鲜血蔓延到口腔。
许愿见他的脸色苍白，紧张地问：“没成功？”
裴妄言摇摇头，他单手打了一行字：“言灵生效了，这辆车不会有危险。”
不管成不成功，他都会付出代价，因为普通的言灵和能够改变他人命运的言灵完全不一样。
许愿松了一口气，他给郁听芽打去电话，问她情况怎么样。
接电话的是黄转青：“我刚才找冉天成预言了一下，发现了藏在座位下的装置。现在我们已经下车，准备就近处理它。”
黄转青可以加速装置，让它变成一堆废铁。但这不太好在地铁上操作，只好随便找个地方发动异能。
郁听芽负责望风。
许愿“嗯”了一声，他低下头说：“你们的愿望，我都听到了。”
最后给队友上一层buff，保佑她们圆满结束。
等黄转青那边成功，许愿又给夏稚打了电话，表示他们这边一切顺利。
夏稚选择外放，让简仁听到她们的对话，让他知道他的打算落了空。
“你这么尽心尽力地保护普通人有什么好处？”简仁恼羞成怒了，“你不会以为你很清白吧？要是让他们发现你是从门里走出来的，你猜他们会不会把你烧死？”
夏稚无所畏惧：“多正常啊，异能者中想把我处理了的大有人在。我要是极端一点，别说普通人了，全人类都去死。”
沈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是降临之神告诉你的吗？我从门里走出来这件事。”
简仁皮笑肉不笑：“你不会以为没人知道吧？大家都知道了，想杀你的，想拉拢你的……多的是，别到最后保护了半天，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这你就想多了，我姑是程局。”夏稚指了指上头，“沈却是我姨，特级异能者都是我姑姨，我怕什么？”
“呵呵，她们不过是利用你罢了。”简仁说，“看看你脖子上那玩意儿，你以为她们真把你当人类看？不过是骗你给她们干活罢了。”
“你也觉得我的choker很好看？”
“你听不明白吗？她认你当侄女是想让你感受到亲情，让你去上学是想让你被同学朋友感化。你那些老师一开始都把你当怪物看！要不是想着要感化你，他们才不会对你那么好！包括你的那些同学，都是被他们逼迫着和你交好，不然你以为就你这样也能有朋友？”
“……”
沈却忍不住了，这个简仁完全是在动摇夏稚的心态，想用他那阴暗的想法污染夏稚。
她刚想出去，就听见夏稚叹息一声。
夏稚擦了擦眼泪：“她们宁愿忍着害怕感化我，也没有选择杀了我或者把我当做研究材料，我真感动啊。”
“……”简仁快被夏稚的冥顽不灵气吐了，“你是猪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居然还站到织梦人那边。果然是怪物，没有脑子。
沈却听不下去了，她带着人出去，一群人挤满了小巷。
夏稚收回长刀，非常乖巧地说：“被我追到这里，他不仅不投降，居然还敢反抗，所以我不得不和他进行了搏斗，让他受了点伤。”
沈却看到简仁身上的几个大洞，嘴角抽了抽。但她装作没看到，拍拍夏稚的肩膀：“叫上你的队友，跟我们走一趟吧。”
路上，沈却望着夏稚欲言又止，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见夏稚没有受任何影响地在玩手机，她就没有打扰她。
来到特殊犯罪处，夏稚一眼就看到了比她先来的四名队友，以及被喊来的符振衣和宇寰。
符振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看：“你们才离开学校没多久，怎么就又出事了？”
“符教官你这话好没道理。”夏稚叉着腰，振振有词，“我们可是解救了一条线的人民，你应该表扬我们的英勇无畏。”
沈却摘下帽子，对符振衣说：“这群孩子也都辛苦了，多亏她们才救下一车人。”
这倒是真的，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应该苛责她们。符振衣没有再说话。
一行人被带去做笔录，夏稚重点渲染了自己的火眼金睛与果断。
“隔着那么远，你也能看到炸弹装置？”
“我眼神就是那么好。”
“……”
夏稚还顺便上交了自己和简仁交谈的视频作为证据：“这是他的口供，我想你们会需要。”
侦查员收下视频点击观看，看到最后，她按下暂停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出安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