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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小婢 第24章 [24]二更:正悄然酝酿着一场风

少地瓜 · 穿越小说 · 935 KB · 2026-09-22 21:10:04

第24章 [24]二更:正悄然酝酿着一场风

  这是金渔第二次进正院。

  与之前不同的是,今天没有娘亲陪她,屋内气氛也远不如上次轻松,似乎正悄然酝酿着一场风暴。

  “见过夫人。”她恭恭敬敬请安,这次没有抬头。

  高敏不急于问罪,也没叫她起来。

  但金渔能想象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高高在上中带着审视。

  很显然,菩萨在世的奉承效果并不持久,而这一招也没有来第二次的必要。

  在长久的沉默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一切动作都像被放慢了,一切动静都像被放大了。

  金渔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平稳,有力。

  下马威,真怕就中计了,她才不吃“无声威压”这一套。

  金渔不清楚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只记得高敏不紧不慢吃完了一整盏茶,又叫人伺候着用了两块点心,净了手,然后空气中才响起一声厚重的“叮铃”。

  嗯?

  金渔眉心一动,好熟悉的声音。

  啊,铜铃!

  柳条球!

  康哥儿!

  可是康哥儿不在这里,他明明那么喜欢这只球。

  不,不在就对了。

  点点线索如一条火线,在金渔脑海中飞速游走,电光火石间,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原来如此!

  呵呵,原来如此!

  “你伺候得很好,”良久,听不出喜怒的女声在金渔头上响起,冷清清的,像大雪天的玉,美丽却没有温度,“康儿颇亲近你,如今连你的名字都会叫了。”

  这一句顿时将金渔的所有猜测全部验证:

  不是什么人的报复,也不是自己本职工作没干好……一切皆源自于一位母亲的猜忌和过分警惕。

  金渔对此并不陌生。

  前世她策划过很多孩子的生日宴、成人礼,往往顾客越有钱,就越不会直接跟她沟通,代劳的要么是助理,要么是保姆和住家阿姨。

  有一个住家阿姨私底下向她吐槽:

  “先生太太整月整年的不回家,孩子们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什么不是我们操心?家长会都是我去的!天长日久的,哪怕石头都能捂热了,更何况还是个活人呢。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亲爹妈难得回来一次,发现孩子对我们比跟他们亲,就说我们越界了……”

  多么滑稽,要求“无微不至”照顾的是你们,真无微不至了,你们又不高兴!

  现在的高敏正处于类似的应激状态。

  作为当家主母、官太太,高敏异常忙碌。偏此次有孕,许是水土不服,她的孕期反应空前剧烈,更有几次动了胎气,大夫都嘱咐她要多多卧床休息。

  如此自顾不暇,高敏难免对儿子疏于照看。

  孩子的成长需要陪伴,当父母无法提供足够的陪伴时,他会本能地试图从周围人身上汲取,比如乳母赵妈妈,以及日常照顾他的年长一些的丫头。

  高敏自己就是从这种时候过来的,很能理解。

  但金渔的名字从康哥儿嘴里喊出来,就很突兀!

  打小伺候的丫鬟也就罢了,主子知道名字无可厚非,可金渔调岗才几日?还没进正院,没正经升三等呢,才见过主子几回?康哥儿竟然就想让她陪着出门做客!

  若再这么下去还了得?

  最要命的是,金渔是女孩儿,而且是一个长相端正,只比康哥儿大了三岁的女孩儿……

  康哥儿喊出金渔名字的瞬间,高敏脑海中呼啦啦闪过许多画面:

  她想起从小到大看过、听过的无数大家族的龌龊和无可奈何,想起那些仗着和主子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而颐指气使的奴才,想起当初连婆婆都险些与徐白虹撕破脸才撵走的两个丫头……

  于是高敏近乎本能地怀疑起来:

  此事是她本人的意思还是夏妈妈教唆的?

  若是前者,一个六岁的孩子就能有这样的心计和本事,何其可怕!

  若为后者,自己的心腹悄然起了别的心思,不能不敲打。

  也许将来我会亲自安排,但在此之前,你们不能偷摸行动!

  这是越界,是倒反天罡想安排主子!

  心思翻滚间,高敏身上的威压更盛,近乎实质。

  如果金渔是个货真价实的六岁孩子,恐怕早已吓得瑟瑟发抖,不知所措了。

  可偏偏她不是。

  这是一场巨大的危机,较之前的生死更甚。

  稍不留神,自身难保不说,还会连累善待她的夏莲和周山夫妻。

  高敏的软肋是儿子,金渔的软肋是爹娘。

  哪怕高敏真的有苦衷,她也不允许对方因此而波及自己的爹娘。

  我理解,并不代表我接受。

  现在,该回答问题了。

  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至关重要。

  高敏的话看似平铺直叙,实则处处陷阱,一旦金渔开始认罪自证,就证明她听得懂其中关窍。

  而这显然跟她的出身和阅历不相符,说明她确实装傻、居心叵测,抑或有人在背后教导,所以才会做贼心虚。

  自证是最愚蠢的,只会越描越黑。

  遇到这种情况,装傻可耻,但偏偏最有用。

  “夫人谬赞,”金渔的语气中难以克制地流露出喜意和羞涩,“不过是顺手编的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的,也当不起夫人的夸。”

  此言一出,不光高敏,翠溪等几个丫头皆愕然:

  难不成是个傻子?

  谁夸你了?

  高敏仿佛一拳头打进棉花里,没伤着别人,反把自己闪得慌,一时竟无言以对。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简直鸡同鸭讲!

  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是个乡下来的穷丫头,能有什么见识?就算夏妈妈他们有点儿小心思,起码也得调/教两年才敢实施计划,哪有这会儿就冒冒失失推出来的。

  然高敏生性多疑,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委婉的话听不懂,那我便说得直白些,“既知不值钱,怎么还教给康儿玩?”

  一句话,两个陷阱:

  小恩小惠就想讨好主子?人品不端!

  你的本职工作是陪少爷玩吗?擅离职守!

  一个回合下来,金渔就摸清高敏的底,当下更不慌张,憨憨道:“回夫人的话,奴婢原先的家里也有几个弟妹,从小就是那么哄他们的,熟得很,奴婢最见不得孩子哭……”

  上位者永远不会对底层人感同身受,自始至终,金渔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就像当初春柳等人要求她和桃花留下帮忙,她敢拒绝,能拒绝吗?

  第一次见康哥儿时,他马上就要哭闹,若金渔没有及时哄住,事后高敏得知她在现场却无动于衷,会怪她眼里没有主子;

  今天康哥儿要她做玩伴,不肯就哭,若闹起来,又会怪她“主子年纪小就怠慢”“小主子使唤不动你”。

  不做不行,做了也不行!

  是非对错,只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

  等说到这里,金渔才像终于回过神来一样,忙不迭开始谢罪,“夫人恕罪,奴婢着实是哄孩子哄惯了,并没有轻视少爷的意思,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错了,错在不该大发善心把少爷当弟弟。

  别的?

  没有!

  高敏突然有些力竭。

  这是轻视不轻视的问题吗?

  这丫头……

  眼见高敏显露疲态,翠溪便上前替她揉太阳穴,温声细气劝慰道:“夫人,偏僻乡下来的小丫头,又才六岁,现在同她讲这些,也未必听得懂……”

  她与夏莲夫妻认识数年之久,知道那两口子是本分可怜人,怎么可能因为突然收了个女儿就性情大变,立刻要谋划起少爷来?

  伴着一声叹息,高敏身上的猜忌和狐疑消了七八分,撑着额头歪在一旁的软枕上,“你说的有理,许是我想多了。”

  孕期本就容易多思多想,她又长期愧疚对儿子关心渐少,更担心儿子日后因此而不能与弟妹共处……

  偏偏这些事情男人无法理解,她不便跟老爷说,也不能天天同下人诉苦,日日堆在心里,可不一点就炸?

  “夫人一番慈母心肠,天地可鉴,”翠溪叹道,“不过是关心则乱。”

  “慈母心肠”四字一出,高敏周身顿时为之一松,眉宇间的冷厉亦雪融冰消,室内的空气奇迹般重新流动起来。

  是了,非我刁难,都是为了康儿。

  “起来吧。”高敏换了个姿势,语气肉眼可见的和缓了,“今儿叫你来不为别的,一是你伺候的确实好,该夸。”

  金渔:“……”

  你家夸人跪着夸啊?

  “二来呢,我也得给你提个醒,”高敏缓缓道,“康儿转过年来就该开蒙了,也该收收性子,不管你以前在老家那边怎么带弟妹的,不许把那一套带过来,更不许一味的哄着少爷玩,移了性情。”

  “是,奴婢知错了。”金渔熟练地说着当初学的第一句话。

  三岁孩子就不能痛快玩耍了,还“收收性子”,他还没来得及展开吧?

  大户人家的少爷也挺惨,完全没有童年嘛!

  高敏在上首打量她一会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软榻,忽石破天惊道:“以后你就在这屋里伺候吧。”

  夏妈妈和周山毕竟是自己的陪嫁,因一时猜忌而冷淡他们的女儿……终究过于牵强。

  况且抛开这些看,这孩子做事确实上手很快,模样儿也要的,就此放弃可惜了。

  左右原先就应承过夏妈妈,要提拔她女儿做三等,不如直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倘或果然赤子心性呢,自己可顺势好生栽培;若有小心思,也能第一时间压制住。

  大棒加萝卜?!

  金渔心里波涛汹涌,嘴上却已熟练谢恩,“多谢夫人提拔,奴婢一定好好干!”

  危机,危机,有危险才有机会,管它起因为何,起码结果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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