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二更
◎更新啦◎
卫亭误打误撞成了第一个贺喜的外人。
贺完喜他就告辞了。
世子既高兴, 又有些不好意思,亲自送他出院门,“真是没想到, 改日我再请你!”
卫亭笑笑,“无妨,是好事,你快回去吧。”
虽然有点遗憾, 但人看过了,还说了话, 也算圆满。
里间的金渔已完全缓过来,没有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失态。
新手爸妈本就没经验, 容易慌, 她既是医者又是姐姐,必须稳住。
预产期在来年六月, 闻讯而来的邓夫人很是欢喜, “六月还算不错, 庄子上正凉爽, 很适合做月子。”
她又嘱咐上下一干人等用心伺候, 挑了心腹往徐家报喜, 并告诉诸人,“眼下只告诉亲家, 满三月后再往外说。”
月份太小则胎不稳,又赶上过年, 少不得往来应酬, 累着孕妇就不好了。
安姐儿乖乖点头, “好, 都听您的。”
此刻有个过来人出言安慰, 确实效果拔群。
邓夫人拍拍她的手,“年节事多,你却不好劳累,放心,一切都有我呢,你只管歇着就好。”
安慰完安姐儿,邓夫人又把王太医和金渔单独叫到外间,低声细问:“你们同我说实话,她的情况如何?”
王太医笑道:“夫人多虑了,少夫人身子骨极佳,并无任何不妥。”
“世子夫人”的称呼过于正式,日常大家多以“少夫人”相称。
邓夫人又看金渔,见金渔也点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她是生过孩子的,虽母子平安,却深知其中的艰险,故而担忧。
“你素来稳妥,又是看着安儿长大的,日后你多费心。”邓夫人拉着金渔的手,郑重道,“不管缺什么,想要什么,不必去回我和侯爷,你斟酌着办就是。”
此言一出,金渔就拥有了部分财政大权,顿觉安心,“好。”
要当祖母了,邓夫人突然来了干劲,回去就兴冲冲规划起来。
她的嬷嬷见了就笑,“夫人忒着急,还早呢。”
“不早啦,孕妇怕热,等明年暖和起来,她月份也大了,只怕四月末就要出城避暑的,产房、月子房都得预备齐整。”邓夫人正色道,“伺候的人得老道,有经验,却不能看主子小就拿捏起来……还有,乳母也得选两个,不光要看身家是否清白,还要往祖上数几代,都是老实本分人才好……”
听人说,奶是血变的,若根儿上坏了,保不齐就影响奶水,带坏了她的孙子孙女怎么办?
嬷嬷跟着算了一回,“这么说,确实要紧赶着办。”
又赞邓夫人,“依老奴说,您当真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婆婆!”
“真心换真心罢了,”邓夫人并不自傲,“她是个好孩子,素来敬重我,又受了恁多委屈,我自然要待她好些。”
邓夫人吃了口茶,又道,“她是徐侍郎和高夫人的独女,疼得眼珠子似的捧大的,赶上头胎,徐家岂有不牵挂的?历年高夫人也是出城避暑的,城外规矩松散些,说不得就要登门,也得预备她的住处。”
虽说金渔不错,到底没成过家,有些事还得她亲自来安排……
接到消息的高敏和徐白虹如何高兴暂且不提,马上就派人送了好几箱子补品来,又传话,“不够还有呢!”
金渔很感动,却不敢乱用,“够了够了,侯府也有不少呢!”
单论补品,侯府还真不逊色于徐家。
金渔特意和王太医拟定了一套食谱,剔除大油大荤,增加白肉和绿叶菜等孕期急需的品类。冬日也不怕,城中多有洞子货,不过贵些,对旌阳侯府而言不算什么。
大禄朝乳制品泛滥,安姐儿很小就有喝牛乳的习惯,倒不用临时培养。
听金渔说得头头是道,王太医还挺惊讶,“你竟很懂?!”
论照顾产妇,王太医可比金渔有经验多了,原本觉得对方再怎么有天分,终究没亲手照料过……
金渔没敢应承,“略懂,略懂。”
她确实跟着江大夫学了几年,可论经验、论见闻,终究比不上太医世家出身的王太医。
好在后世信息大爆炸,哪怕不刻意了解,也能知道不少。
机会难得,金渔向王太医虚心求教。
学到就是赚到,说不得哪天就用上了呢?
后院的小姐、少爷们和两个姨娘虽不知情,却也隐隐感觉到府中躁动,又见各处流水似的往世子院里抬东西,不免猜测纷纷:
别是有了吧?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李氏有心道贺,趁机挽回一下自己在旌阳侯心中的印象,却被韩昪拦住,“姨娘切莫着急,夫人既然没说,就是不欲声张。咱们贸贸然凑上去,非但不能道贺,反而自讨没趣起来,又要被人说没眼色。”
李氏捶胸顿足,又骂林管家不中用,“若非他倒了,你我何至于像聋子、瞎子似的,没头苍蝇般乱撞,连个信儿都听不到。”
“林管家早倒了,木已成舟,姨娘翻来覆去说这些又有何用?”韩昪不耐烦听这些废话,“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静下心来做些针线,不拘是绣个肚兜还是缝双虎头鞋,来日都是咱们的心意……”
张氏和韩昱母女也是这样想的。
反正说好话凑趣什么的,她们娘儿俩是不成的,贵重贺礼也送不起,不如埋头做些针线。
来日人家用不用不说,好歹是个意思。
最初所有人都很紧张,但安姐儿愣是没有半点不适,该吃吃,该喝喝,众人这才慢慢松弛下来。
正月初,安姐儿怀孕满三月,旌阳侯府和徐家才对外公开消息,自然又收了许多贺礼。
皇帝知道后,既喜且悲。
喜的是太后最喜欢的曾孙也要当父亲了,悲的却是,她老人家终究没盼到。
皇后安慰说:“这是好事,太后泉下有知,必然也是高兴的。”
皇帝点头,“你说得是。”
说着,就赏了许多绫罗绸缎、文玩珍宝之流。
皇后额外添了一尊送子观音,“一来求菩萨保佑,助她平安生产;二来呢,也愿她一举得男。”
皇帝就笑,“你有心了。不过他们小夫妻颇有情谊,又年轻,先开花后结果也不错。”
皇后笑了笑,没说话。
有情谊又如何?嫁入皇家,众人最看重的还是儿子,若是个女儿,当娘的还不知要承受多少非议和压力呢。
进到正月,安姐儿胎像稳固,且尚未显怀,便趁着行动自如出门与亲友相聚。
因卫亭在席,众人不免论起他的前程来。
世子说:“听父亲讲,你往返家乡也不曾闲着,着实立了几功,来日选官就更有把握了。”
卫亭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举手之劳也是劳啊,”小爵爷不这么想,“若无你抓,假以时日,说不得他们就会从劫掠钱财变为伤害人命……”
地方衙门一年到头抓不到贼的多着呢!你抓到了,就是功劳!
“就是这话,你肯做就很难得。”康哥儿也觉得八/九不离十,“你可有打算?”
他们家虽是文官出身,但父亲徐白虹官居三品侍郎,亲友中又有两位阁老,还真帮得上忙。
卫亭却不想再欠人情,“来之前就同家里人商议过了,又拜见了几位长辈……”
长辈们的意思是,尽量还把他留在陕西一带,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早已不是纯看军功的年代了,他又年轻,最好有熟人照应几年,站稳脚跟再谋其他。
但他的籍贯是个麻烦。
近了,留不下;远了,却非他的长项。
还是一个调往山西的长辈想了个法儿,“我辖下亦多边疆,如今又辟商路,正值用人之际,贤侄有军功在身,又有功名,不如由我上书,要他来做个七品把总!”
把总品序不高,无需惊动朝廷,吏部就能定了;
山西紧挨着陕西,两地边境多有相似之处,卫亭这样熟悉该种地形和作战的边将之子过去,正好得用;
那位长辈只是卫平在行伍中认识的好友,与卫亭并无任何血缘和姻亲关系,去了也不算犯忌讳……
众人听了,都觉得好。
世子放心了,“两省挨着又近,不拘怎样就能见一面。”
还有一个好处和打算,因尚不知能否顺利推进,卫亭暂时没说:
本朝官员自然知道各省之间辖区分明,互不干涉,可外族蛮夷不知道啊!一旦出现边关动乱,往往需要毗邻几省联合调动!
待到那时,卫家军大本营的人完全可以向邻省发个公函,直接把自家孩子调过去使唤……又合规矩,又安心。
若说朝廷内外一干高官,金渔可谓如数家珍,但提到地方武官,金渔还真不清楚,就挨过去小声问:“把总是做什么的?”
卫亭只觉一股淡香袭来,不觉目眩神晕,喉头发紧,定了定神才说:“一时间倒不好讲,简单来说,就是地方上的兵头儿,少的可统辖几百人,多的可上千,既管练兵、防卫,又管粮草、军备……”
属于品级不算高,实则很重要的小单位。
卫亭这么一说,金渔就差不多懂了:
大约相当于后世的营长?
难怪卫家人都在想方设法不叫他远去,以当今的大和平局面,再看卫亭这个年纪,去外面还真可能招致眼红。
“能行吗?”金渔问。
武官行情她确实不了解,可文官中莫说举人,哪怕就是三甲同进士,每一届也多有人空等呢。
卫亭认真想了想,“算不得容易,不过我早年有些军功,倒还得用。”
他虽然没有军职,但从很小就跟着长辈们巡边,也没闲着。几年下来积少成多,足够碾压其他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