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190]二合一:更新啦
抓到门口守夜之人失职,最多只能算管理能力合格,算不得出色。
若就此打住,待邓夫人一行从宫中归来,恐怕金渔就要跟手中的权柄道别了。
经此一役,林管家必然警惕,以后就很难再攻其不备。
诚然,这个开头不算坏,只要慢慢熬几年,熬到林管家真的动弹不动了,金渔总有机会上位的。
可金渔等不了,也不想等、不愿等。
她已是自由身,一颗心早不似从前那般安定,保不齐哪天突如其来的什么插曲,就会让她迫不及待飞出京城。
在此之前,她必须真正掌握权力,帮那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稳住局面。
这样好的机会短期内不会再有第二次,金渔怎舍得错过,一定要赶在邓夫人等人归位之前,干一票大的!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金渔跟着安姐儿踏足了旌阳侯府八成以上的地界,有意无意观察了绝大部分仆从,并发现了许多可能藏污纳垢的角落。
其中一处的把握最大,非常适合现在爆出来:祠堂。
皇室中人多讲究,新妇进门,势必要告慰祖先。
而金渔作为安姐儿的头号心腹,自然要跟着。
之所以对祠堂印象深刻,是金渔无意中发现旌阳侯府用的祭祀香烛跟徐家是一样的。
在陌生的新环境发现眼熟的物件,总叫人欢喜。
蜡烛是小臂长、一寸粗的雪白牛油大蜡,蜡油经过特殊加工,燃烧时除淡淡檀香外,并无半点异味,火苗非常稳定,不摇不晃不炸花。
不过因为烛芯很粗,蜡烛很亮,烧得非常快。
那种尺寸的普通蜡烛至少能烧三四个时辰,但两家用的这种牛油大蜡,最多两个时辰就见底。
烧的香也是特制檀香,没有半点烟呛气,同样贵得令人发指。
当时金渔只感慨,果然天下有钱人的选择都很像,但二月二,以及某位长辈的忌日跟着安姐儿再去时,金渔就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那种微妙的感觉稍纵即逝,她一时间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只本能地觉得某些地方怪怪的。
直到某天早上,负责开门的小丫头前一天磕了手,金渔体谅她,自己上前推门,迈进去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就出现了结论:
味道不对。
祠堂里点着几盏长明灯,无论有没有人去,昼夜不息。
除此之外,旌阳侯还要求负责看守的人夜间燃香点蜡,给逝去的长辈们长期供奉。
也就是说,夜间的祠堂内会同时燃着四盏长明灯、一只香炉的三支香,外加桌上一对两支、台下两列六支,共计八支牛油大蜡,烧完即刻续新。
冬半年昼短夜长,而人们又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以算起来,祠堂内“燃火”的时间要比“无火”长得多。
望燕台的冬天滴水成冰,入夜后西北风凌冽,看守烛火的人根本不可能长时间开窗透气。
正常情况下,烧了整夜香火的祠堂内部哪怕不呛人,也会异常憋闷,这一点金渔早在在徐家时就验证过多次。
但旌阳侯府的祠堂却没有这种情况。
最初金渔只觉得神奇,琢磨是不是皇家的能工巧匠设计了什么巧妙的通风换气装置。
可太后崩逝后,祠堂白天也连续烧香燃烛,让她久违地体验到了憋闷。
所以没有特殊的通风装置。
这就很诡异了。
难道是祠堂守夜的人有心,日日赶在天亮前开门窗通风?
倒也勉强说得通。
邓夫人等人入宫,金渔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在侯府到处巡查,然后发现了另一个疑点:
香炉里的灰几乎没有增加!
污浊的空气可以通风,烛台上没有新增的蜡油,也可以用蜡烛制作精良,燃烧起来几乎不滴蜡来解释,但香灰呢?
谁还会单独留下白天的,特意将夜间燃烧的盛出去不成?
种种可疑之处凑在一起,最终都指向唯一一种可能:
入夜后,或者说最后一位拜祭者离开后到天亮前的这段时间内,祠堂里就没有再更换过香烛!
断了!
所谓的长明灯、长燃火,一入夜就断了!
最起码也是偷工减料!
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可能成真时,金渔原地惊出一身冷汗:
狗胆包天!
真是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不敢干的。
不过转念一想,修桥铺路盖房子那等可能死人的工程都有人中饱私囊,烧香点蜡而已,逝者还能跳出来告状不成?
金渔马上就意识到,机会来了。
这件事的性质跟上夜人偷懒天差地别!
往小处说,那些根本没有使用过,却一直按时定量领取的香烛,去了哪里?
往大处说,旌阳侯府的祠堂里供奉的是谁?那几个人竟然欺上瞒下……
涉及皇室中人,这件事如果爆出来,旌阳侯别说力保林管家了,不打他板子都算情深意重!
算算日子,顺利的话,邓夫人一行后天就要回来了,最迟明天,金渔必须行动。
似乎有些仓促,可一旦失去这次机会,几年之内她都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力半夜往祠堂里钻了。
罢了,天下大事,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不过见机行事!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想明白之后,金渔冲紫雅和清音勾勾手指,三颗脑袋凑成堆,“我有一项非常冒险的计划……”
她的话还没说完,紫雅就率先点头,“干!”
金渔:“……”
她以一种非常感动又复杂莫名的心情看着童年好友,“你就不听听我说什么?”
紫雅不在乎,“反正如今你我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怕什么!”
怕就有用吗?
清音一听,立刻跟着表决心,“姑娘,我也干!”
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大扫花园子的差事,怎肯落于人后?金渔姐姐愿意拉着她,是看得起她!
金渔很是欣慰地拍拍清音,“好!”
之所以找她而非白草、白果,就是看重了她的这份野心和冲劲儿,果然不让人失望。
听金渔言简意赅地说明行动目标和策略后,清音头一个恨得牙痒痒,“他们怎么敢啊!”
天杀的,真是便宜了他们!
据说祠堂里烧的那种蜡烛,一支就要半两银子呢!哪怕一天只偷两支,一个月就是十多两!
贪这么多银子,怎么不撑死那群狗日的!
眼见清音眼底只有对财富和前程的渴望,金渔彻底放下心来。
祠堂守夜的那两个婆子非常强壮,万一被戳穿后狗急跳墙,只靠金渔她们三个,还真未必按得住,说不得要再带几个“打手”。
其实当年徐白虹给安姐儿配的那几个护卫就在前院,但半夜把他们叫来,未免太过兴师动众。
万一计划中出了什么岔子,金渔也不好解释。
所幸世子离开前已交代过院子内外众人,他们不在期间,一切听从金渔的指挥。
金渔就挑了四个手脚粗壮、身材高大的粗使婆子,“明晚都跟我去祠堂,你们先在门口候着,听我动静再往里闯。”
祠堂守夜不是谁都能干的,若今晚抓人,明晚谁顶上?中间还夹着一个林管家,难免节外生枝。
这些婆子只听邓夫人和世子的话,而世子又让她们听金渔的,当下也不含糊,“姑娘只管吩咐!”
连去做什么都不问。
金渔对她们的干脆利落非常满意。
这样才对嘛!
世子就是侯府未来的主人,一切听吩咐就完了!
去得太早不行,对方完全可以用还没到换蜡烛的时间来搪塞。
所以次日金渔一直等到五更天前后,才带着紫雅、清音直奔祠堂而去,身后还跟着四个婆子。
这个时间,正常情况下蜡烛至少该换过两拨了。
祠堂使用的牛油蜡一天一领,而入夜后院门关闭,天亮之前,赃物是传不出去的。
一行人一路一言不发,活像一群前往索命的游魂。
金渔的心脏跳得很快,怦怦,怦怦,震得她喉头发鼓,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
京城三月上旬的夜晚还有些冷,穿过院子时,夹道风吹得人皮疼,但这种细微的疼痛反而让金渔更亢奋。
成败在此一举!
行走在夹道,众人的脚步声在高墙之间来回碰撞,恍惚间,过往的一幕幕走马灯般浮现在金渔脑海中。
如今想来,她生命中的每一次转机都是主动扑上去的,以赌徒的姿态扑上去……
而这一次,她是否还能抓住机会,再一次迎来转机?
院门处上夜的人一看来人,俱都头皮发麻、两股战战,本能地喊道:“姑娘,我们已经改过了!”
不是说给戴罪立功的机会,等夫人回来再行发落吗?!
金渔:“……不找你们。”
那二人这才放下心来,旋即又升起一份夹杂着好奇和幸灾乐祸的探究,乖乖,今晚又有谁要倒霉?!
哎?后面那两位嫂子是不是抱着铺盖?!
自金渔抓了错漏之后,旌阳侯府上下都长了个心眼儿,十分留意附近动静,今夜她虽然还是突袭,但祠堂反锁着门!
紫雅急得跺脚,“可恶!”
如此就失了先机了!
清音斩钉截铁道:“必然有鬼!”
就算院子里进了贼也不会专往祠堂来,好端端的,为何反锁门?
等核实完身份,金渔带着紫雅和清音进去时,就见香烛静静燃烧,一切并无异样。
当然,如果不去看那几根蜡烛几乎无损的状态的话。
怎么可能这么巧,偏她们来的时候刚换了新蜡烛?
守夜的两个婆子对视一眼,镇定自若道:“姑娘,大半夜的,您这是……”
前天这位金渔姑娘也来过,可今天怎么这么晚过来?
“哦,”金渔更镇定,边溜达边道,“主子们快回来了,我惟恐哪里做得不好,连夜巡查呢。想着之前听人说祠堂守夜甚是辛苦,今日便来慰问慰问,看看你们有无短缺。”
祠堂名为堂,实则是正院和戏台间的一处完整的院落,正屋拜祭,偶尔请僧侣、道士来做法事时,就在祠堂前的院子里进行。
那二人闻言,面上便有些得色,“姑娘好意,我们心领了,侯爷和夫人俱都仁厚,这里什么都不缺。”
守祠堂的活计,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正屋的陈设很简单,一眼望到底,几乎没有可以藏匿物件的地方,金渔脚步一转,径直往屋后而去,“哎,不要这样客气嘛!”
后面还有两间小屋子,一边放领来的香烛、灯油、帷幔、蒲团等物,另一边则是一处小巧的卧房,专供值守之人休息。
祠堂内无需人时刻盯着,只要估摸着香烛快烧完,提前出来换新即可,除了睡不安稳之外,总体还算比较轻松。
一看金渔的行进方向,守夜那二人眼底慌乱之色一闪而过,竟小跑到金渔跟前,恰好挡住去路,“没想着会有人来,里头都是我们的乱铺盖、脏衣裳,哪里好见人呢?”
哦,狐狸尾巴开始露出来了。
我有说过要去你们的卧房吗?
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突然就落下来。
没有猜错!
金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我去查验一下库房都不行?”
“啊?”那二人一怔,心下一松,“行行行,瞧姑娘这话说的。”
说着,便簇拥着金渔往库房那边走。
看来,库房内没有猫腻。
金渔不紧不慢走了几步,似想起什么,骤然一个急转身,“瞧我,忘了正事。”
那二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不妨她有此举动,险些撞上,“哎呦!”
金渔往旁边一跳,诧异道:“两位贴得这样近,怪吓人的。”
说着,冲后面的紫雅使了个眼色。
紫雅会意,对外喊:“王妈妈,赵妈妈!”
话音刚落,两个健壮婆子就夹着铺盖进来了。
因急刹车而东倒西歪的守夜人一僵,突然生出不妙的预感。
金渔一摆手,“还不帮忙铺好?”又对守夜人笑道,“祠堂夜里冷,别的忙我也帮不上,只好送妈妈们一床铺盖,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那两个守夜的只觉得她在扯淡。
什么冷,你都来了几个月了,冬天最冷的时候不送,如今都开春了才想起冷来?
金渔竟像她们肚子里的蛔虫,“妈妈们不会嫌弃我来晚了吧?谁叫我这几日才帮着管家呢?”
那两个守夜人已经顾不上跟她扯淡了,因为夹铺盖的婆子已如两辆牛车一般轰隆隆到了近前!
二人顾不上狼狈不狼狈,拔腿跑到对面卧房门口,百般推拒,竟难以撼动!
其中一人急中生智,改推为接,“我们自己来,自己来!”
王妈妈和赵妈妈不撒手,只看着金渔。
金渔一挑眉,“妈妈们不跟我去库房了?”、
那二人尴尬一笑,说不出话来。
谁能想到她带来这么多人!
金渔慢慢踱过去,“请自便。”
你们只有两只手,去抱铺盖的话,可就没法拦我们了哦!
若说来之前金渔只有七成把握,发现祠堂们反锁时,就上升到八分。
而此刻她们忙不迭阻拦,更让可能性飙升至九分九。
加铺盖是所有守夜人最渴望的,就算现在不需要,也完全可以拿去给家人用,断无往外推的道理。
何况眼下正是一天之中最为困顿、疲乏的时段,正常人累了一天,怎么可能拒绝旁人帮忙!最多扭捏一下就完事儿了。
就在那两名守夜人抢夺铺盖,自以为躲过一劫之时,清音和紫雅已经先一步推开了门!
“这!”
守夜人欲要阻拦,奈何四只手占得满满的,惊觉中计,大惊失色。
“很整洁嘛。”金渔倒背着手走进去,飞快地打量一圈。
卧房内的陈设非常简单,就是一张桌子、两张条凳,靠墙两张小床,每张床的床头处,有一只箱子。
箱子!
没上锁的箱子!
想必是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外人来,所以完全没有上锁的必要。
金渔朝那边努努嘴,对跟来的人说:“还不帮忙铺床?”
话音刚落,王、赵两位妈妈就要上前。
那两名守夜人急了,干脆将铺盖一丢,扑过去拦着,“你们要干什么!”
又对着金渔疾声厉色道:“姑娘今日到底来做什么,不如直说了吧!”
“我二人虽只是奴才,也是旌阳侯府的奴才,姑娘不过受世子夫人之命临时管辖,怎敢硬闯祠堂?胆子未免太大了些!就不怕我们报给侯爷和夫人,治你的罪吗?”
金渔不说话,只盯着她们瞧。
人在危急时刻的本能反应最可靠,就好比现在:送进来的分明是铺盖,可她们挡住的,竟然是箱子。
金渔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我亲自翻出来吗?”
那二人心里一咯噔,她知道了?
不可能啊!
“姑娘说什么,我们听不懂。”那厮兀自嘴硬,“就算姑娘临时帮着管家,也没道理上来就说这些不清不楚的话。”
“你们真以为我没有证据就敢往这里闯?”金渔向后一招手,“掀了她们的箱子!”
到了这一步,王妈妈等人如何猜不出,定然是这厮藏匿赃物!
立功的机会来了!
四个婆子顿时双眼放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那两名守夜人还想阻拦,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转眼就被制住。
“我来我来!”清音巴不得一声儿,上前一步捉住箱子底,猛地将它掀了个底朝天。
伴着守夜人骤然灰白的面色,一包蜡烛咕噜噜从里面的衣服里滚了出来,最终碰到金渔的鞋尖,不情不愿地停住。
坏事暴露,那二人的冷汗都下来了,双腿一软,竟瘫软在地。
金渔弯腰捡起蜡烛,吹了吹上面的灰,慢慢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用蜡烛拍拍她们的头,“好大的胆子啊。”
旌阳侯是谁?当今陛下的外甥!他供奉的祖先是什么身份?
偷盗克扣他们的香火,真计较起来,整本户籍簿子一夜消失也未尝不可。
金渔看着地上烂泥一般的两个人,越看越喜欢。
她蹲下去,看着他们黯淡如死灰的眼睛,微微凑近了,无比真诚地低语道:“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牺牲自己,成就我的青云路。
回去的路上,紫雅克制不住激动,悄悄问金渔,“如此一来,林管家就没话说了!”
之前她还担心金渔斗不赢呢。
胜券在握,金渔亦是浑身轻松,虽未明言,但眼底笑意说明一切。
她想掌权,就必须过林管家这一关,但直接跟他对战乃下下策。
林管家之所以能上位,皆因旌阳侯的信任和偏袒,只要旌阳侯本人不松口,无论金渔取得多么辉煌的战绩,也不可能取而代之。
林管家纵横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闲过失根本撼动不了他的地位。
可这次不一样。
“金渔姑娘,”天已经亮了,有前院的管事妈妈寻了来,“林管家说,侯爷他们要回来了,问您要不要过去迎接。”
“多谢,自然要去。”
这就是林管家的精明之处了,不管两人私底下是不是已经撕破脸,大面上他的做法依旧无懈可击。
金渔快速洗了脸,胡乱填饱肚子,对着镜子整理过着装后便带人往外面去了。
林管家已经到了,穿一身簇新的靛蓝袍子,束手站着,见金渔过去,甚至还主动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此刻他的表情已经非常平和,看向金渔的眼中流露出前辈的从容。
你能干又如何呢?侯爷最信任的始终是我,你作威作福的日子,到头喽。
金渔肯定不可能嚣张到站去林管家前面,只去他身后约半步处站定。
短短数日,两人已先后数次交锋,林管家本也没指望金渔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只貌似不经意地问:“方才我隐约听说你夜里往祠堂去了?”
“是。”金渔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道路尽头。
见她没有多说的意思,林管家微微蹙眉,忍不住说教起来,“祠堂重地,无事还是不要擅入的好。”
“来了。”有前方探路的小厮跑回来报。
林管家立刻顾不上金渔了,忙最后整理下衣襟,冲着道路尽头出现的马车迎上去。
他的动作就是讯号,霎那间,搬脚凳的、预备牵马拉车的,整个大门口的人都跟着动起来。
金渔也带着紫雅往前走了两步,眼见两辆马车先后停下,她突然对林管家低语道:“您教训得是,不过我倒不是故意惊扰。”
车夫跳下地,等候已久的小厮从林管家身边跑过去,利落地打车帘、摆脚凳。
林管家看着金渔擦肩而过,往后面那辆马车走去,只在他耳边留下一句话,“奈何有刁奴欺上瞒下,不敬祖宗……
轻飘飘几个字落入林管家耳中,不亚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