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165]二更:更新啦
虽然安姐儿也喜欢那副画,但既然是赝品,且被切割的大部分都在世子手中,便将其让了出去。
世子当时并未推辞,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回去的路上安姐儿还同金渔说:“天下哪有这样巧的事,能叫四散的残画重聚,也是一桩美事。”
谁知中秋节后,德宝亲自送来一个卷轴,笑道:“世子说,欲为君子,成人之美。”
安姐儿打开一瞧,“呀!”
竟是修复完整的原画!
一旁的金渔瞧见,不禁暗叹绝妙。
世子这一手,当真妙极了。
安姐儿深居内宅,自不会单独见德宝,乃是在高敏的陪伴下在花厅碰面。
高敏不知七夕当日细节,不懂世子为何忽然赠画,待听金渔附耳飞快说完始末后,当即欣慰地笑了,又请德宝坐下吃茶。
德宝推辞,“谢夫人美意,奈何世子不许我逗留,需得即刻回去复命呢。”
他这样说,高敏自不便强求。
安姐儿按下砰砰心跳,亲自叫贴身丫头给了打赏,“替我多谢世子。”
金渔亲自送他出去,笑道:“世子真是有心了,我们小姐前儿还念叨,等什么时候修复完毕,也好借来赏一赏。”
“凭是谁的,哪儿有挂在自家看自在?”德宝道。
金渔笑,“只委屈世子了。”
辛苦一番,非但没能补足自己的收藏,反倒把原本的画片都送了出来。
“这有什么?”德宝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还怕来日没有鉴赏的机会么?”
金渔心头一动,再看德宝,就见他微微颔首。
来日……画是安姐儿的,世子如何鉴赏?当然是来日做为嫁妆带过去!
世子的父母都同意了!
返回正厅时,安姐儿已经因为害羞回院子里去了,金渔顾不上许多,忙将德宝透露的消息告知高敏。
高敏难得喜形于色,念了声佛,“阿弥陀佛。”
带着小丫头进来换茶的红杏就笑,“夫人如今也抱起佛脚来。”
说得高敏也笑了,“丫头贫嘴,该打。”
见她高兴,红杏越发“猖狂”,“贫嘴也是夫人纵的,不然奴婢哪里来的胆子呢?”
高敏捂着嘴乐,故意逗她,“依我说,顺意那样能干,不如就留在南边照看产业吧。”
一番话说得红杏满面羞红,捂着脸扭身跑出去了。
高敏看着笑了一回,向后斜靠在软枕上,长长的舒了口气,又对金渔等大丫头叹道:“忙活这么些年,总算有结果了。”
如今老爷的身份不同,应酬更多,她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翠溪亲自上来帮她斟茶,“待来年大爷的事定下,您就能歇一歇了。”
世子和康哥儿同岁,婚事必不会拖太久,只要康哥儿与杨小姐定下,想必世子那边很快就会登门提亲,一切水到渠成。
高敏并不渴,只刮着茶盏解闷儿,略啜一口,狠狠吐了口气,“是啊。”
等长媳进门,就能帮她分担一二,不必这么起早贪黑的了。
说着,又对金渔道:“杨家那边来信了,杨小姐一行最迟十一月中就会抵京,届时你多帮衬着安儿些,务必叫一切顺顺当当的。”
要过年了,本就忙乱,又阴差阳错压了两个孩子的婚事,她着实累得慌,实在经不起任何意外。
“是。”金渔领命,将安姐儿准备的欢迎仪式说与她听,“小姐说,如今毕竟没过明路,直接请了家里来不免冒失,也不自在。庄子上呢,又有些远,虽说冬日有雪,可杨小姐毕竟是山西长大的,只怕那边的雪比京城的还大还多,又有班门弄斧之嫌。”
见高敏点头,金渔才继续道:“倒是之前家里的宅子还空着,正好今年没有亲戚来住,年底梅花开得也好,不如就打扫出来,临时拨几个人过去伺候,一概厨房、家具都是齐备的,并不麻烦。届时请了彭姑娘、雅姑娘等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儿一起玩一玩,权当闺中聚会。上头没有长辈约束,地方又宽敞、安全,岂不比外面更自在?”
翠溪先赞道:“如今你办事越发周到细致了。”
高敏更频频点头,“杨家人虽祖籍山东,但从杨小姐的父母那一代就很少回老家了,只怕口味也变了。记得提前找个山西厨子,预备几样当地吃食。”
虽说要尽地主之宜,但多年饮食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理应以客人的喜好为先。
“还是夫人思虑周全,”金渔笑道,“回去我就安排。”
高敏想了下,又道:“记得秦夫人说杨小姐也爱骑马,也叫马场预备着吧,后面的屋子也提前通上地龙烘一烘……万一骤然回京不自在,也能过去玩一玩。”
年轻人嘛,就是要在玩闹中社交,哪怕原本不认识,嘻嘻哈哈一天玩下来也就混熟了。
餐桌交际什么的,终究古板,起码是婚后的事。
至于来年可能需要的聘礼等物,自有老家众人替康儿筹办,年后就会陆续运来。
从高敏那边回院子时,安姐儿还在赏画,金渔趣道:“怎么这么好看?”
安姐儿面上绯红,“姐姐笑话我。”
金渔佯装不知,“哎呦,可是我说了什么不曾?我们小姐一直都这么好看。”
已改名“紫雅”的四丫带头笑出声,“是,小姐好看极了!”
安姐儿扑到金渔怀里撒娇,“姐姐坏死了。”
又抬头瞧她,“那野人近来也不曾发话……”
前儿八月十五,亏她还等纸条呢,竟什么都没有!
金渔失笑,轻轻捏捏她的鼻头,“人小鬼大,他去遂阳伯府过节啦。”
卫亭在京中并无亲眷,一早就跟着小爵爷回家去了。
他倒是假借好友之手,偷偷送了一根小胖鱼造型的发钗与金渔,但并无过分甜言蜜语。
因为自从龙舟宴和七夕之后,卫亭突然就意识到,金渔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也非少年人头脑发热似的海誓山盟。
什么“对你好”,“必不辜负”的,皆是分文不值的嘴皮子功夫,统统无用。
卫亭私底下问过先生了,先生们都说西北文气凋零,他又有些天分,只要在国子监内苦读,中举绝不是问题。
只要中举,再结合过去那些年他积攒的一点微末军功,就能正经领个小官做。
待到那时,才算真正有能力兑现那些未出口的承诺。
而在此之前,多说无用。
十一月初七,大雪,杨小姐一家抵京。
按照规矩,外地官员入京述职,需要先在城外驿站静候,待宫中传出旨意方可入城,不少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城外过了年。
但巡抚高居二品,山西又为多项重地,故而杨巡抚一家还在路上时便接到旨意,许他们径直入京。
杨巡抚本人过家门而不入,直奔宫中,杨小姐等母女数人则直接回了杨阁老那边:得知他们一家要回来,杨阁老一早便命人收拾了个大院子出来。
杨家人回京的第三天,安姐儿就给杨小姐下了帖子,说请她来家中做客。
联姻一事,杨小姐早已知晓,明白此番做客是假,双方最后彼此相看才是真。
虽说还不能亲眼见到未来夫婿,但老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只要看到高夫人母女,来日再找机会见见徐大人,大约就能想象出那位徐公子的模样儿了。
杨小姐欣然赴宴。
呵,好一个高挑健美的女郎!
才一照面,金渔就明白秦夫人撒谎了:什么叫“偶尔”骑马,看看这位杨小姐的小麦肤色,分明就是个户外运动爱好者嘛!
“杨姐姐好。”东道主安姐儿先过去问好,又与她介绍两个手帕交和金渔。
眼见金渔和安姐儿的年龄差距有些大,身上气质也似不同,杨小姐不免好奇地多看了她几眼:这也是哪家的小姐?
可一般不都是同龄人才玩到一起的么?
“金渔姐姐原本是看着我长大的,”安姐儿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解释说,“但她很厉害的,一早便得到母亲的重用,还会医术,救了遂阳伯府小爵爷的性命,如今早已脱籍,还同小爵爷义结金兰呢。只是我不舍得她走,她也不放心我,便依旧同我在一处。”
金渔很是感动,不免也有些担心:
此举太过冒失,她们毕竟不了解杨小姐,万一……
安姐儿却不以为意,此事本就是事实,岂是能瞒住的?
何况金渔姐姐是得到太后和遂阳伯夫人交口夸赞的人,此事秦夫人亦知晓,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若杨家姐姐接受不了,只能说她不可交!
即便此婚事无法作罢,自己日后也要远着她些。
“哦哦,”不等金渔和安姐儿的眉眼官司结束,杨小姐就喔喔称赞起来,眼睛亮闪闪的,“你真厉害啊!”